  （第一军团原创小说）战壕（五）
文章提交者：真的是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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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万别和中国军人玩命
鬼子推进的速度慢了下来，因为已经有三辆脱离了步兵掩护的坦克变成了一堆正在燃烧的废铁。他们显然没有想到，在这个人人都无比爱惜自己生命的今天，还会有人不要命的抱着反坦克地雷去和坦克同归于尽。也许，他们认为这是战场，与他们作战的是正规的中国军队，这里不是阿富汗，也不是伊拉克，所以，这里不会有极端的宗教人士，不会像中东地区的极端激进分子一样，搞人体炸弹般的自杀式袭击。因为，鬼子的许多智囊公司都在研究中国，研究中国人。而经过多年的研究，他们惊喜地发现了一个相当有价值的信息，那就是，中国人缺乏信仰，正面临着信仰危机。所以，他们在自己的报纸和电视上鼓吹这是场“正义”的战争，代表着“正义”的联军将来解救失去信仰的中国人，带领那个被红色恐怖困扰多年的国家的人民走向自由和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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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好像忘了一件事情，他们研究中国的历史，研究中国的政治，研究中国的军事，唯独忘了研究一下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军人的心。所以，他们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道理，没有一国家的人民愿意做亡国奴，从来都没有。他们也忘了，中国、中华民族，这个古老的，传承了几千年的族群，在面对外来威胁时，那强大到可怕的韧性和血性。他们忘了他们所借用的中国兵法上的一句话，“三军可夺其帅，然匹夫不可夺其志。”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忘了与他们作战的不是阿富汗的游击队，更不是伊拉克的国民卫队，而是中国军队，是宁失千条命，不丢一寸土的中国军队。如今，我们已经丢失了上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丢失了要誓死保卫的祖国的九分之一，我们怎么可能不和他们玩命？
所以，鬼子的进攻被这不要命的攻击吓住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以怎么样的心态来看待这些抱着反坦克地雷冲向他们的中国士兵，怎样看待这倒下一个，绝对还会有下一个从牺牲的士兵身上抱起地雷继续往前冲的不要命的中国士兵。我只知道，如果是我，我也会抱着地雷，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与鬼子的王八壳子一起同归于尽。
“王八壳子！”罗恒是这样称呼鬼子的坦克的。想想他这叫法还真是贴切，坦克这东西，与“王八”这种生物还真有那么些相像。虽然，它比王八多了几根咬人的尖牙利齿，但如果没了外面那层硬壳，一样也只能任人宰割。
罗恒带着高鹏去剥王八壳去了，同时也带走最后一具反坦克导弹发射架和仅余的两枚“红箭”。我本来说我去的，可罗恒死活不同意，他也不跟我废话，直接抢过发射架往背上一背，带着高鹏就跑了。往着他们逐渐消失在战壕拐弯处的背影，我只能苦笑着不住摇头，同时在心里期盼他们能够胜利归来。
显然，现在不是我过多感慨的时候，因为鬼子已经逼近我们这道防线了。一排的弟兄们虽然打得艰苦而又顽强，可毕竟实力太单薄了。而且，连反坦克地雷也耗光了，再坚守下去，除了增加人员伤外外，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了对付坦克的武器，再多的人，再多的子弹，也挡不住重型装甲前进的步伐。
“文班长，你看，是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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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两条人影借着地形的掩护时而猫腰疾进，时而匍匐爬行，如同两只黑夜中的幽灵，肩扛着锋锐的利箭，一步步接近正张牙舞爪，不断喷吐着火舌的狰狞巨兽。然后，是一团耀眼的火光从一个巨大的弹坑中亮起。火光腾起的瞬间，一支呼啸地燃烧着的利箭射向了巨兽相对薄弱的侧甲。穿甲战斗部挟着固体发动机猛烈喷发产生的巨大动能，狠狠地从巨兽的侧面扎了进去。巨兽挣扎着移动了两步后停止了动弹，紧接着，是一蓬耀眼的金属礼花从巨兽的体内向外绽放开来，然后是一声“轰然”爆裂的巨响。全副武装，爪尖皮厚的王八的壳，被罗恒揭掉了。
“打得好！”排长韩冰望着那辆正在燃烧中逐渐变形的坦克兴奋地吼道。“开枪，开枪，把鬼子往死里揍！”刚刚从坦克里爬出来，身上还燃着火焰，叽里呱啦哀号着逃命的鬼子坦克兵因为韩冰这句话彻底结束了烈焰焚身的痛苦。他的话音刚落，一直等带命令的枪声立刻炒豆般响了起来。“砰砰砰”响的是自动步枪的三发短点射，“突突突”吼叫的是班用轻机枪的长点射。紧接着怒吼起来的是右侧的重机枪阵地，一串串致命的金属弹雨从12.7毫米口径的枪管中喷射了出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和炙人的热气扑向了正仓皇躲避的鬼子步兵。
鬼子的部队毕竟不是弱者，他们虽然怕死，但同样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经过短暂的慌乱后，约一个排的鬼子步兵利用弹坑或是战车残骸的掩护开始与我们对射。“嗖嗖嗖”弹头破空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枪口焰中来回穿梭，遮盖了整个战场的天空。
81杠在肩窝里轻快地颤动了一下，一个三发点射又撂倒了一个鬼子。那家伙趴在一个弹坑里，刚探出脑袋准备观察情况，只是他命不好，恰巧被我看到了。
“隐蔽！”韩冰突然大吼了一声，根本没时间考虑，身体下意识地往下一缩，将枪往怀里一抱，双手护住脑袋蹲在了战壕里。这时候我才来得及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仅靠鼻子呼吸根本不够用，喘气的声音如同小时候家里烧火做饭时拉动的风箱。心脏也在急剧地伸缩着，如果不是有胸腔挡着，它不知道会蹦到哪儿去。
张着嘴狠狠地吸了口气，想籍此来缓解一下剧烈战斗给身体带来的紧张，可刚一吸气我便发现我错了，而且错的离谱。空气中密布着的硝烟与粉尘，随着大力的吸气悉数涌进了我的喉管和肺泡，让我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可这咳嗽也不畅快，还没能将那呛人的辛辣味道缓解下去，身体便感到了一阵剧烈地震动。虽然抱着头，后背也死死地贴着战壕的土壁，可还是禁不住那震动带来的冲击，让五脏六腑都忍不住一阵翻腾。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轰然”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扑头盖脸罩下来的混合着浓重火药燃烧味道的灰尘、土块，连同一些或大或小的金属或非金属杂物一起，“劈里啪啦”地落在了我们头上、身上，敲得头顶的钢盔一阵“乒乓”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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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都起来！开始战斗，开始战斗！”
炮弹爆炸带来的眩晕尚未过去，韩冰一边甩着头上的泥土，一边大声催促。看来刚才他也被冲击波震得很晕呼，得靠一只手撑着战壕壁才能勉力站稳。大声催促的同时，还一个劲儿地甩着脑袋抗拒那头脑中如同迷失方向般的眩晕。
撑着土壁爬起来，稍稍露出头往外看去，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那发炮弹就落在我们这条战壕的边沿，距离我们不过十米。如果再往前一点点，我们这条战壕里的兄弟，没有一个能活下来，恐怕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着。
“该死的坦克，我操你祖宗十八代！”韩冰少有地骂了起来，口气狠得像吃了刀子。“兄弟们，打！使劲儿打！把小鬼子往死里打！”
因为刚才那一炮的关系，鬼子的步兵又向前推进了不少。发现中国军队的阵地又开始向他们设计，鬼子们迅速地就地卧倒、寻找隐蔽，再向我们还击。不过，总会有反应慢的，其结果自然就是被中国军人射出的子弹送去见他们的上帝。只不过，以他们现在这副尊容去见上帝，恐怕会有损天堂的环境。被步枪打中的还好一点，如过是被机枪，尤其是被重机枪扫中的鬼子，虽然离马蜂窝的境界还差上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刚刚向我们这开了一炮的M1A1又转了过来，履带碾压泥土、石块的声音听起来刺耳的同时，更让人一阵阵心惊。那土地被重型钢铁震动的感觉，能让人无奈地发现，我们手中的轻武器非但给它造不成任何伤害，反倒只能任它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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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蹲下！”
眼看着那嚣张跋扈的铁家伙掉头向我们这边开来，我一边喊着蹲下，让大家把身体缩回战壕里，一边顺手将还在猛烈开火的小杨拽了下来。
“文班长？”这小家伙的耳朵应该是被子弹连续击发的声音震得有些听力减退，所以，这会儿还迷茫地扭过头来询问我什么事。
“低头！”我吼了一声，同时将他还支楞着的脑袋摁在了土壁上。两顶钢盔与结实的泥土猛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力用得过大了些，磕下了不少泥土，全都掉在了身上。不过，这时候可没时间管这些，因为更多飞溅的尘土，在如同放大鞭的机枪扫射声中，被那些“嗖嗖”乱飞的子弹从战壕的前沿震起，又一次扑头盖脸地向我们罩了下来。
韩冰呼喊着让大家立刻转移位置，在心里恨恨地问候了一下鬼子他娘，我拽着小杨往战壕的左侧跑了过去。刚跑到拐角的地方，就听见坦克炮射榴弹划空的呼啸。
“卧倒！”我将小杨一推，同时扑上去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身体刚落地，纷飞四溅的碎石、土块便在一声巨响中铺天盖地的罩了过来。这一次的距离更近了，近到我居然听见了弹片钻进泥土和人体的声音。虽然，炮弹爆炸的声音又响又闷，让人的耳朵里一阵阵的轰鸣，但我确实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难道，是我出现的了幻觉，亦或是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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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脑袋，将这不合时宜的东西从脑子里赶了出去，顺手抹去脸上迷住了眼睛的灰尘，正准备拉上小杨拐进前面的战壕时，却发现他的神情有些异样。他愣愣地望着我们刚才的那条战壕，嘴唇颤动着，眼里流露出的分不出是愤怒、悲伤、还是恐惧。
转过头，眼前的景象让我也一瞬间愣住。刚才那一发炮弹正好落在了这条战壕里，炸裂的钢铁将直径几十米内的壕沟破坏得不成样子。我终于明白了小杨为什么会露出那样一副表情。虽然能见度不高，可借助战场上特有的火光，我还是看见了韩冰，前一刻还大声招呼我们转移位置的排长韩冰。
他的身体从腰一下没了踪影，从身体断口处喷出的血液和内脏浸湿了下面的土地。他当时应该是准备卧倒吧，可惜来不及了，在他扑起的瞬间，一块巨大的弹片将他的身子拦腰截开，那种肢体连同神经、内脏一起被生生截断的痛苦是怎样的剧烈和难忍啊？尽管那时间不会太长，可那个短暂的瞬间里，在人还没有因为神经中枢的自我反射保护而昏厥过去的瞬间呢？
默默地往着韩冰仅剩半截的身体，我试图用目光寻找他腰以下的部分，可根本就找不着。可能已经被炮弹炸起的泥土埋住，也有可能不知被炸向了哪里。我就那么默默地望着，我有种想哭的感觉，却又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出来。我想要冲着头顶的黑压压的天大声吼叫，可又发不出一个音节。那种混合了愤怒、悲伤、连同恐惧的情绪在胸腔里积累，在喉结处颤抖，可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我混乱的抽离了躯壳的灵魂重又回到了身体里。还是那履带碾压大地的声音，还是那钢铁巨兽体内发动机的轰鸣。它正不断地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躯体，不断地转动着头顶长长的炮管。而它身体中嵌入的机枪，也时不时地向可能藏有中国军人的地方喷吐着一串串火舌。
“呀！”小杨突然叫了起来，先前还流露着说不清什么感觉的眸子竟然闪着慑人的红光。“狗日的鬼子，我要杀了你们……”他端着枪就要扫射，状若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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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你！”一把将他拽了下来，我狠狠地骂道。“想去送死啊！你以为你能凭81杠打烂那王八壳子？”我能明白小杨此时心里的感觉，是的，这仗打得很憋屈，敌人有飞机、大炮、坦克，有似乎无穷无尽的弹药和各种补给，而我们呢？除了人之外，什么都缺。而随着战争的持续，更是连人都不够了。
鬼子的坦克似乎已经明白，眼前这支中国军队对它不再具有威胁。所以，它，连同它剩下的近半数的同类，以及跟随它前进的步兵们都开始张狂起来。它在黑夜里呼啸着，在中国军队的阵地上驰骋着。是的，它们已经攻上了我们坚守的阵地，攻上了从三连开始，到六连，再到我们七连坚守多日，未失寸土的阵地。
这些钢铁的战兽如同中世纪欧洲教派战争时的十字军骑士一般，身披着厚重的钢甲，旋舞着锋利的长矛，以一种高傲的姿态俯视着脚下这片土地。仿佛，他们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武力，已经征服了这片土地一般。可是，他们真的征服了吗？答案是没有。或许，他们的确可以凭着强横无匹的武力占领这片土地，但他们永远无法征服这片土地上的人。
一辆有些忘形的坦克突然惊慌起来，它太得以了，以致于脱离了自己步兵的掩护。现在，它似乎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足以撕碎它外面那层王八壳的东西。它在大幅度地旋转着底盘和上体，底盘上的航向机枪和随着炮塔转动的并列机枪在疯狂地喷吐着火焰。可是，那些“嗖嗖”乱窜的子弹，除了钻进土里，迸出一蓬蓬灰尘外，什么也没打着。而就在它以为威胁没在这边，转过身将屁股对向我们的瞬间，从刚刚被它用机枪子弹清扫的地方，从土地里居然有个人半蹲了起来，而他的肩上扛着的，是一具反坦克导弹发射架。
“班长！”小杨张大了嘴，满脸的兴奋和不可思议。对，那个人就是罗恒，我都不敢想像这家伙是怎么剁过那密集的子弹的。而且，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了，高鹏呢？想到这里我有些黯然，只有他一个人了，那就只能说明，高鹏那小伙子已经牺牲了。
半蹲于地的罗恒如同一尊黑夜中的雕塑，他的右肩稳稳地扛着沉重的导弹发射架，猛然间，发射架喷出了一股又长又亮的尾风，在黑夜里看来，就好像彗星拖着的长长光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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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悬念，M1A1的尾部装甲根本就挡不住愤怒的火箭，随着一声“砰”然的钢铁相撞的激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西方骑士趴窝了。发动机被彻底击碎的战车，除了趴着等死外，再没有别的选择。然后，它体内的燃油开始起火燃烧。这时候，坦克内部的灭火抑爆系统应该开始工作了吧？据说鬼子这种型号的坦克上“三防系统”和“灭火抑爆系统”很是先进的。可以在被反装甲活力击中后，最大限度地保护车内乘员的生命安全。可惜，它碰到的是中国人，中国人研究的武器或许没有他们那样拥有更多的高科技，但这并不要紧。因为，武器的唯一用途就是用来杀人的，我们的科技含量或许与鬼子相比要低上一些，但却足够的刁钻。就好比这反坦克导弹一样，虽然是老旧的型号，可经过改装后，穿甲战斗部在击穿坦克装甲之后，内置的烈性炸药会立刻爆发燃烧，瞬间产生的高温高压燃气，在破坏坦克内部线路的同时，更引燃里面的燃油，催生对坦克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的“二次效应”，让造价动辄上千万美元的重装战甲彻底毁灭在其内部的弹药殉爆之下，变成一堆彻头彻尾的废烂钢铁。
这时间是短暂的，从击中目标到引发弹药殉爆不会超过五秒钟。这五秒钟或许能够让反应快的乘员逃出那口钢铁制成的，价值上千万的棺材。可他们又一次忘记了，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在那口钢铁棺材的外面，还有中国军人的枪口在等待着他们。虽然，我们手中的八一杠奈何不了那厚重的王八壳子，但对于同样是血肉之躯的鬼子兵来说，完全足够。就算是他们全身都裹上“凯夫拉”，但对于阵地战这种作战模式来说，中国军队一般都是等敌人进入武器最佳射程之后才开枪的。在这个距离上，子弹的初速最大，动能也最大，7.62毫米的钢芯穿甲弹头足够撕穿他们披挂在外面的合成塑料，再钻进他们的体内。因此，刚刚叽里哇啦叫喊着从即将爆炸的坦克内爬出来的鬼子坦克兵，立刻便被等候多时的中国士兵用子弹来了一次热烈的欢迎。我只来得及放倒一个，其他的早已被隐藏在阵地上的战友们毫不客气地抢走了。
鬼子已经攻上我们的阵地了，但每一条战壕内都有我们的战士。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一定要把这些该死的强盗撵下我们的阵地去。钢七连，是不会允许敌人从自己手里夺去半村土地的。虽然连长没在这儿，但不用他说，我们也能明白这个道理。让鬼子攻上了我们的阵地，这对七连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耻辱了，如果再不能把这些入侵者赶下去，那我们七连便没有脸面再存在下去，更没有脸面去面对曾经死守在这三百多米宽的阵地上，寸土未丢，未让鬼子踏上半步的三连和六连的兄弟。
罗恒早已扔掉了再无用处的发射架，一路连滚带爬地窜进了战壕。他挂了彩，胳膊上草草地扎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老文，哈哈！你小子还活着！”这家伙冲我嘿嘿笑了两声。发现只有我和小杨两个人，又皱了皱眉头说，“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听他这么一问，先前还强忍着的小杨“哇”地哭开了。“班长……班长……排长他……排长他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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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恒问我怎么回事，我苦笑着说，一发炮弹刚好落进我们驻守的战壕里，排长没来得及躲。其余的人都被炸散了，现在不知道在哪条战壕里。
“那你怎么不把人重新组织一下？”他有点不乐意了，看样子是想冲我发火。他发火是有理由的，因为在排里，除了他之外，就我一个二级士官了，在这个时候，是应该带头的。
我继续苦笑，我说，就刚才的事儿，喏，就是刚刚被你废掉的那王八壳子干的好事儿。如果不是你把它敲掉了，我们连在这儿说话的机会大概都没有了。
“操！狗日的鬼子！”罗恒恨恨地骂了句。“走，找咱们排的兄弟去，把这些狗日的都撵下去。”
我们开始沿着战壕寻找打散的三排兄弟，鬼子的步兵已经在坦克的掠阵下冲进了战壕。不断有激烈的轻武器对射的声音在战壕的各个地段响起，时不时还有手雷和定向地雷爆炸的闷响，也少不了人体中弹后，负伤或临死前的惨叫。更少不了，中国士兵那独具特色的“狗日的鬼子”的怒骂，而怒骂之后，必然少不了一声“轰然”爆炸的巨响。每当听到这种声音，我的心都会忍不住颤抖，这是在玩命啊，这是我们的兄弟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拉响最后一颗手雷或是最后一包炸药，与鬼子同归于尽的不要命的玩命啊！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已经从阵地战变成了更为残酷的坑道战了，这更是不死不休的战斗。除了一方被另一方彻底消灭外，战斗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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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行进不得不因此而变得更加小心，既得提防可能从战壕上跳下来的鬼子，还得防备可能会突然从某个拐角处冒出的鬼子，更得小心被杀红了眼的兄弟们误伤，以及误伤自己的兄弟。
“操！”前面的罗恒突然停住了步子，又一次骂了起来。抬眼望去，我无奈地再次苦笑。这条交通沟被炸断了，大量的泥土堵住了我们继续往前的路。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是爬出壕沟，从地面爬过去；要么是折回去换另一条路。爬上地表，那危险太大，现在阵地的表面几乎全是鬼子，可折回去吧，耽搁时间不说，而且谁也不敢确定那边的路就是通的。
考虑了一会儿，罗恒回头说，老文，咱豁出去吧，我们上去？
这时候我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绝对不是苦笑。我说，早就豁出去了，今天，不玩命不行啊！罗恒也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不过全是黑的。要放在平时，我准得笑他，可现在没心思，反正我们谁都好不到哪儿去。他说，妈拉巴子的，这些狗日的，非要逼我们玩命啊！嘿！他们就不知道那句俗话吗？玩什么都行，千万别和中国军人玩命啊！掩护我，我先上去探路。
我说你少来，这还跟我抢。你们掩护，我上去。这次，我也不跟他废话，稍稍探头打量了一下壕沟外的地表，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儿。稍等了片刻，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罗恒和小杨说了声掩护我，变一个翻身爬上了地表。这还是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爬出战壕的外面。就像刚才我和罗恒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话一样，今天，我们不和鬼子豁出去玩命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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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从军征，
未闻铁索寒，
待拾重头月，
楼空人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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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延利的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