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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所谓别动队的人这时候已经离开得很远了。熊国庆跟马小宝最后离开村口,两人进入开阔地后即转身撒腿狂奔,不一会儿跟上前面的两人。大家都很紧张,马小宝问大伙儿呢都到哪里去了,前面等着他们的武安邦也不知道,只说跟着田埂跑吧。
几个人一阵紧跑,很快又在开阔地的中央稻田埂上,跟上了两个队友。那是向前进跟张文书在等他们,大家不敢停留,合在一起继续沿着田埂一阵猛跑。田埂上路太滑,跑起来相当吃力,好几人都摔了跤,滚得浑身是泥。
后面村子进口处的激烈枪声越来越远,渐渐地在浓雾中什么也听不到了。可能是大家跑得快距离远了,也可能是前面战斗结束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
终于在浓雾中穿过了开阔地,前面的人在一个山谷口紧张地等着大家。
见所有人都归了队,营长下令出发,继续前进。雾气特别浓,能见度太差,不利于敌情和地形观察。不过这也好,大家可以趁着这雾气的掩护,快速地奔跑,通过一些不安全地域。
必须得要利用好这大雾天气,在浓雾中多赶些路程。后面到达的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不能休息,喘息着,跟着大家又是一阵小跑。向前进、黎国石跟火控组的人负重较大,体力消耗也特别大。要不是平日训练有素,这样子的负重长途奔袭根本吃不消。
穿过山谷时很安全,鸟不知在哪里叫,好像就在两边山上。
大家提心掉胆,跑动时脚步还得尽量放轻,以免引起人注意。不过两边的草丛里和山上都没有敌人出现过和打来冷枪,这应该说是相当幸运的事情。
穿过山谷以后,左边是一片开阔地。向前进紧跑几步,越过了好几个战友,跟上前面的营长,问他道:“营长,雾气大,方向是不是有问题?我们刚才没进入错地方吧,是不是不是这个山谷?”营长放慢脚步,说:“没事,放心吧,没有走错。地图在我这里,记得很清楚。”说着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所有人顺着右边山脚,没跑多久又进入一个山谷。山谷里时宽时窄,变得较为险峻。两人靠着边,抬头看了看四周。白雾蒙蒙,只有三十米不到的能见度,根本没法判断地形。
营长说:“再往前看看,一定会有岔道的。我们一直是顺着指北针的方向走的,地形图上的标志也没有错。”
向前进记得地形图上的路线选择是穿过了刚才那个山谷以后就得要往右边一个岔道去,可是右边一直是山,没有路,不知道这地形图有没有问题。大家按着营长的指示,在这个山谷中又往前跑了好一阵后,穿过草丛,前面大雾中才终于出现了一个岔道口,一座满是树林的山横在眼前。看到有了岔道,向前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总算对路了,要是还没有岔道,那可不知道还要往下跑多久,到达什么地方。出了这个山谷后,左边山下的前面路径是越来越大,人畜活动的痕迹相当明显,如果没判断错误,在附近应该又还有一个村子。
草丛里有一堆牛粪,向前进弯下腰去,看到外面已经风干,但是被雨水打过,风干的程度已经无法判断,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他用手指头伸进去抠起一点来,放在眼前细看,还是没法进行判断。
地图上并没有说这里的附近有村子,看来跟实际情况有出入。突然,在寂静的山谷里,大家都清晰地听到传来了牛叫声和狗叫声。
这可是不妙,看来附近真的有村子,不远处应该还有村民在活动。经过了刚才的惊险,大家又都紧张起来。狗叫声很急促,越来越近,大家判断出声音是来自前面山脚下的,于是迅速折而往右,顺着两山间的结合部草丛又是一阵快速奔跑。
这一跑就没有停歇,直到全都累得呼呼气喘,呼吸困难,大家才跑出了这个狭长的山谷。而后上了一座很陡峭的山,山上又有山,到处都是小山坡,一个挨着一个,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得估摸着按照指北针方向,选择就近的两山结合部小跑。草丛越来越密,不过人畜活动的迹象也越来越稀少了,不知道这是哪里,只听到到处都有鸟叫声,有的被人惊起,扑翅从这边山坡飞过那边山坡,看得很清楚。
约莫一个钟头二十多分钟后,大家累得实在是不行。估计这里荒山野岭的,不应该有什么危险。所有人到达一个草坡下,窝在一个凹地那里喘息。刚才一路狂奔,又是上山,又是小跑,这种体力消耗,虽然是到达目的地必需要的,但也必须得要争取时间休息一下,恢复元气,才能更好地争取时间,早点到达目的地潜伏下来。
“大家检查装备,系紧扣带,尤其是能发出响声的一定要紧好了。动作要快,检查好了,大家继续出发!今天趁着雾气,尽量争取早到目的地,熟悉那里环境。现在大家相互替对方检查!动作快一点!”营长发布完口令,叫身边的向前进转过身去,扯了扯他背包带子,又拉了拉他腰间的扣带,然后回头道:“检查好了,大家出发!向前进,带渗透组的人!”
向前进拿着冲锋枪,弯着腰,快步走出洼地,斜向上行。
齐腰长的草密不透风,这里没有人通行过的痕迹,草上结满着露水珠子。人一动,草就哗啦啦响。后面渗透组的人紧跟着他,虽然是在草丛里浓雾中视线不好,但大家还是警惕地四处望着。鸟在雾中单调而嘈杂地鸣叫,不时间在雾中传来噗哧振翅飞动的声音。
很快大家上到了一个岭上。这是个横着的山岭,岭上宽阔,能见的草丛中夹杂着稀疏低矮的灌木丛,那些灌木应该是鸟儿安巢的地方。
顺着山岭走还是直接往下?如何才能更节省时间。向前进叫跟上来的人在岭上等一等,他先顺着岭下去看一看再说。
雾气比山下要浓,能见度低到不能再低。这种天气相当有利于渗透,所谓老天作美,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向前进往岭下走了五十多米,一阵风来,雾气被吹散了一些,层层包裹的白绸布被拉开了一瞬,他看到前面隔着一条夹沟的山坡上满是树林。
右边一座山横过来挡住了去路,山上也是树。他于是又往右边树林的方向走了十来步,透过望远镜,他看到这个树林有被人刚砍伐过的迹象。
他用望远镜搜索了一阵,没法在树林中发现到点什么。他并不感到失望,要紧的是左边的高地。他向着左边望过去,能见度依旧是不好,刚散开过一阵的雾气又紧密了,看不了多远。不过这左边的山坡斜面上有路径,虽然很模糊,但是已经足够证明这附近有人活动。
可别是敌人在这里驻扎得有部队,要是在这个山上撞上敌人的驻守部队,那可是走背运。
想到这个情况,他有点担忧,或者说是害怕。不知道敌人在自己境内会不会有事没事对着可疑山头进行炮击。要是一发炮弹落下来,造成伤亡,那就更倒霉。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敌人没那么无聊,在自己境内对自己的领土无故炮击是疯狂而不可理喻的。
不过在浓雾天气他总是有一种担心。多少次在雾中,战斗都比较激烈和突然。这山岭的周围太静了,静得有点不大自然。在内心里,他总感觉到有点事即将发生。
他蹲下来,继续往下面搜索,想要走近一点,希望能将那山头的动静看个清楚。现在,那山头是个关键。
渗透组的人一直用望远镜看着他,见他先是停住了在岭上观察,而后突然半蹲下去,在草丛中看不见他人影了,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于是几人快速跟了下来,脚步声在草丛里哗啦啦直响。向前进耳朵特别灵,回头时看见是他们下来了,就赶站起来挥了挥手,阻止住他们,叫他们先别下来,等他再下去看一看再说。
已经不能再往下了,前面是树林。他往前面的树林子走去,看到有一根较大的树被砍伐,树桩印迹还很清晰。
看来真的有人在这附近活动。别不是这山头上有敌人的新驻防部队,砍这树去加固工事的。他又往里摸索着走了一阵,模模糊糊间他听到了左上方有人说话,那可是越南人的声音。
他赶紧打住,迅速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什么情况。
想前路不通,看来得由刚才的地方翻下岭去。这里是是非之地,鬼知道说话的人是村民还是军人?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要是被这些人发现,那可是会有暴露的危险的。他于是四赶紧回头,一步步往刚才的地方返回。
后面渗透组的人一直在等,见他进林子有了一阵,不放心,正要跟来,见他出来了,才松了口气。
到了岭上,他一挥手,后面的渗透组成员就赶紧打头返回。还没到原地,正好碰上上来的后续人马。他们等不及了,已经上来了。
营长看见岭上站着渗透组的人,不见了向前进,就问人到哪里去了。向前进返回时没有沿着原路,而是斜向下面。
渗透组的人回头指给给营长看时,不见人影,心里也吃了一惊,不知道他哪里去了。这时斜面坡下哗啦啦响,有一个人影过来了,出现在上面的众人眼中,营长晓得是他问的向前进,人已经在下面不远,正在往下走,于是紧走几步,大家都跟着往下。
大家都在心里祈祷雾气千万别散开才好,今天,明天都一样,最好一直笼罩个三四天,等所有人完成任务后再说。
下山时,营长被张文书从旁边滑下去,抢到了前面。张文书人斯文,但是作战意识强,他想要紧跟着向前进。倒不是要争取这次任务有好表现,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打仗时走在营长前面是他应该的。营长没说什么,只是回头叫大家小心点,坡度太大了,别滚下坡去,造成非战斗减员,成为大家负担。又叫大家再检查手中武器,看保险关了没有。
作为指挥官,他必须得要这样方方面面关照到大家,这是他的职责,虽然这个根本不用他说。
下岭时,每个人都小心谨慎,速度很快。至于营长要求的,大家都是战斗经验丰富异常的人,绝不会犯这低级种错误。
大家知道营长不容易,这一次要是圆满完成任务的话,那么他就坐稳了这个位置。当然营长不是个官迷,相反,对于升官,他一点也没兴趣,这次升营长,简直有点免为其难。他一直都做惯了连长这个小职务,且对这个职务有了感情,若不是师长那里过不去,他才不耐烦去坐现在这个位置。
但是做了,就要尽自己力量,做到最好,这是他做人的原则。大家当然也都知道自己的老连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说,这次出来,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要求的。
大家一路往下,动作飞快,眨眼间便到了山脚。虽然浓雾中大家看不到什么,但是感觉地形上应该变得比较宽了,不再是像刚才那样,山连山,结合部每一处都是那么狭窄。
到了一处地形较低的地方,仍然是草地和灌木丛,大家走在其中,不得不相当谨慎,全都小心在意。
空气变得似乎很凝重,大家都没有说话,也不能说话,这是纪律。除非是敌情报告或者下达口令,声音都还得要轻,不能大声。而敌情报告和指令下达,一般是以手势为主。
由于地形不熟,谁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营长下令大家成散兵线,拉开队伍。这样的话,不至于在突然遭受到密集的火力袭击时伤亡惨重。向前进依然带渗透组的人打头探路,张文书走在他的旁边,两人手里斜拿着枪,呈搜索戒备式,往前探路,渗透组的其他人则往两边分散开,掩护着他们往前走。
营长叫大家在穿过开阔地时跟渗透组的人保持在能见度看得到的距离内,千万别太近,也别拉远。这样十来人分成两个梯队,一前一后,小心而快速地往前推进。
旷地上风吹过来,空气中传来某种怪怪的味道,很臭。张文书最先闻到了,张了张鼻孔,使劲嗅了嗅,而后转过头来看着向前进,看他闻到什么没有。向前进当然也闻到了这种气味。这种气味很熟悉,是前线每一个战士都熟悉的,不光是他一个人熟悉而已。
很快这种味道后面的大部分战士都闻到了,都嗅着鼻子,眼睛四处望着,判断这臭味来自的方向。
这是什么味道,令到大家都很留意?
死尸味!
死尸味令战士们感觉到有了情况,这是一种直觉,难得的对特殊情况的判断直觉。
这毕竟是在战争中,在执行作战任务,而且是高危任务,不是每一个战士都能完成的任务。他们随时都冒着死亡的危险,随时都处在敌人的合围射杀中。现在在向着目的地的行进当中,死亡就摆在眼前,怎么能不留意?
这里附近有死尸味。也就是说,这里附近有弃尸。大家都用鼻子使劲地嗅着,不停地用眼睛扫视着四周。每一个人手中的枪都已经打开到连发状态中,只要一有动静就会开火。大家手中武器在草丛中抬起,四处摆动着,搜寻目标。
向前进打头走在最前面,地上很潮湿,泥土松软,草丛长势越来越茂盛,人在其中,不敢走快了,只得慢慢搜索。腐尸味越来越强烈,直让人恶心。
走出了一丛浓密的艾蒿,他旁边隔着不到三十米的一个小土坡上草被弄乱了,倒伏很严重,而且有新鲜的刚挖不久的泥土散布在周围。腐尸味应该就来自那上面,这种天气,除非有人刚移动过尸体,味道才会这么强烈的散发出来。向前进向张文书望了一眼,然后向着那小土坡伸了伸下巴。
张文书会意,点了点头,迅速半蹲下来,向着那小土坡接近。马小宝跟着他,为他打掩护。
雾气浓度好像有点减弱,向前进用望远镜看到前面又是一座山,树影很模糊。他迅速用望远镜对周围做了个扫瞄,没发现到什么情况。
他刚将望远镜收起来,突然瞥眼间看见一个人头在那土坡上一晃,隐去了。过去的张文书好像也听到了动静,于是快速地跑过去。他一跑动,给他打掩护的渗透组的人也跟着跑起来跟进。小土坡那边有了脚步声,听来很杂乱,响得也很厉害。
身后营长带着好几个人迅速赶了上来,看到前面草丛里有两个人人猫着腰向着小土坡跑过去,刚才他在望远镜里看到一切,知道过去的人是张文书和马小宝。营长于是迅速对身边跟来的人做了个再跟上去打掩护的手势,然后往后一招手,叫大家跟进,便跟着向前进,两人一起往左边打包抄。
只听到草丛里哗啦啦响个不停,所有人都在开阔地上快速跑动,穿插中相互掩护着往小土坡接近。
小土坡是中心,但是出路应该在左边,必须得要占据这边的制高点。
火控组的人看到营长跟向前进弯着腰飞快地往左边穿插打包抄,于是也飞快地跟上去,要给他们打掩护。
“注意!敌人!”营长首先看到前面有三个宽沿帽的家伙,往这边山脚跑了过来,于是赶紧给向前进打招呼,同时举起枪来,向着最后面一个家伙开了一枪。此时向前进则看到左边位置稍高的山脚下有人影晃动,树枝叶摇得哗啦啦响,正向着他们这里来。他们这里位置相对来说低了一点,这可不好,他赶紧向着晃动的树叶打了一梭子。
嘭嘭嘭!
沉闷的半自动轻武器射击的声音打破了大地的寂静!
子弹打在向前进跟营长两人身边。
向前进没法看到敌人具体位置,只得向着仍旧在动的灌木枝叶连连开火,连接又打了好几梭子却都没有效果,敌人可能躲在树后或者是有什么掩护,嘭嘭嘭的枪声还在响着。两人赶紧趴在草丛中,不敢动。好在张文书跟马小宝已经冲上了那个小土坡,占据了射击高位。
战斗已经打响,两人一跑上坡,来不及判断刚才的腐尸味情况,立刻跳下一个坑,挨着向左边山脚下奔过来的敌人身影开火射击,打掉了一个家伙。
敌人枪声响了过后,这边除了控制组和渗透组的人,后面好些侦察兵都跟着张文书和马小宝去抢占开阔地的制高点。小土坡上张文书和马小宝连连开枪,进一步压制左边山脚下敌人的射击火力。
幸亏有了他们,要不然向前进跟营长在这边可要吃大亏。他们看不到敌人,但是敌人却看得到他们,刚才子弹直向着两人射来,幸好两人在运动中,才没有成为活靶子。
接敌时营长第一枪打中的那家伙像是受到了猛力重击,人往后退了两步,摇摆着倒下,没有哼声,枪可还在手里拿着。营长来不及看着他倒下,在开了第一枪以后又向前连续点射,只听到弹壳蹦跳入草丛的声音,另外那两名敌人都中了弹,倒下了,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营长的出枪动作够快自不必说。
打第一枪,往往是接敌时取得胜利的保障。第一枪,预示着主动权操控在自己方手中,一个主动,一个被动,在心理上起着很大的作用。此时被营长打中的三人中其中一人发出了惨叫声音,应和着这边山脚下嘭嘭嘭的半自动武器射击声音,听来让人紧张不已。
枪声代表战斗还在继续,战斗总是让人产生紧张,这可不是大家所希望的。不知道张文书他们怎么搞的,还没有打掉那家伙。那在惨叫的可能是刚才被营长打中肩头的那人,当营长开到第三枪时,由于敌人在运动中,瞬间的瞄准感觉不是很好,他觉得子弹偏了一点。现在那家伙痛得再也忍受不住,惨叫着在前面草丛里打起了滚来。
不知道敌人数是多少,营长跟向前进两人趴在地上,都没办法看清敌情。终于这边躲在树林里开火的敌人子弹打过两人上空,由草稍上射向旁边的张文书跟马小宝占据的那个小土坡。
两人趁机往左边山脚下爬,想要去解决掉那家伙。刚爬了几步远,终于听到了惨叫声,枪声也停歇了,那负隅顽抗的家伙终于被张文书跟马小宝的密集火力压制住哑了声,好半天都没了动静,看来那家伙报销了。两人飞快地爬起来,往左边山脚跑。
从敌人运用的半自动武器来看,这应该不是敌人的正规部队,很可能是民兵或者公安军。人数上也应该不是很多。
由右边打包抄的人已经往前方去了,抢占前面的坳口。
这边山脚下的敌人死尸也找到了,身上弹洞无数,许多地方还在突突往外冒血。
2.
被打死的敌人一共是四个,营长宝刀未老,亲自下手,打死了三个。在他开枪打中的这三名敌军身边,还有他们挖出来的一具少校尸体,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个少校会死在这个地方,很可能是被前几天渗透入这里的其他侦察兵给干掉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在担架上发出阵阵恶臭!其他跟过来的人紧紧捂着鼻子,迅速散开警戒。这里营长在检查过了敌人创口,确信了其已经全部死亡后,只听他踢了其中一个一脚低声咒骂道:“他妈的!你跑啊,没见过你大爷出过手唆?你大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凡哦!”然后抬起头来,发布口令道:“大家赶快上山,避开可能的敌人追击。他妈的刚才山边下的那家伙嘭嘭嘭开了好几枪,只怕惊动到附近的敌人,正赶过来了。”向前进转头看了看四周,雾气还是很大,这里地形空旷,呆下去的话,要是打起来很不利于撤离,只能如营长下令的那样迅速抢占那边山脚的高点才行。
营长搜过了那三个家伙的身,正要带着大家往那边山脚下去,向前进突然说道:“营长,你们先走,留下两个人帮助我!等等,营长,先把你的黄金拿一根出来,丢在地上!”营长说:“你要干什么,这是用来给我们的情报人员的,只有那么多,到时候少了不好向他交待!他妈的那家伙只要这东西!”向前进说:“地图上这里附近没有敌人的驻兵点,最近的离这里也有好几里路。但是敌人今天迟迟没回去的话,他们一定会来查看动静。联系前面的情况,几个点一连起来,那么敌人很可能判断出我们的行动路线和目的地。”
“你到底要干什么?说!”看着葛啸鸣已经带着其他人往对面山下去了,营长一下子还不能明白向前进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向前进拖动着一具尸体叫营长帮忙着抬起来,往后面去。营长只得照办了,但是还不明白其用意是什么。向前进说:“把黄金丢在这家伙的身边,人为财死,刚才这几个家伙是看见黄金忘了义,争夺打起来了!”
营长这才恍然大悟,骂道:“你个小狗日的,鬼点子硬是多,要得!就那么办,叫他们动作再快一点!搞好了,我们立马撤离这里,跑得鬼影子也没有一个。等他们的战友来这里时候,看到自己人为了这根黄金已经死了四条人命了,只能自认倒霉。不过这办法到底行得通行不通?要是敌人不那么想怎么办?但愿他们能够那么糊涂,这样想当然的认为而没有怀疑是我们做的手脚。”
两人抬着这具尸体到了刚才他们的开枪点,丢在了地上。营长去其背包里拿金条,向前进则将这家伙翻过身来,一只手往前伸着,将他的头部摆正,看着手伸的方向,看上去这家伙像是在努力地去要拿什么东西。
营长将那根黄金条丢在他那只手前面一点的地方,还好,财富唾手可得,这家伙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将那根要命的金条拿到手了,但是还差那么一点点,这时候他已经气绝,终于没有拿到。
他的枪在他身边,向前进换下了他的弹匣。刚才他在这里开了好几十枪,弹壳遍地,营长捡起来三个弹壳,装入自己的口袋,他也不含糊,够细心的,想到了这个细节。伪装好了,两人跑到那边小高地上去,检查伪造的现场可信度。
营长从其他两人抬去的那名越军身上搜出来一把匕首,拿给向前进说道:“再做绝点,你拿去下面把那家伙捅两刀,然后再拿回来这里。”向前进飞快地跑到少校尸体边去,将另外一名没有动过的越军捅了两刀,又将他手上掌心部位划了两道口子,才拿了回来,将匕首捏在那尸体手里。
营长已下令张文书跟马小宝赶快换弹匣,计算弹药量,而后两人捡起多于的弹壳带走。
现在一切看上去很明显了,这几个家伙来这里找到他们一个长官的尸体,要挖回去重新埋葬。但是从那个少校官员的身上掉出了这根金条,大家不知怎么搞的就打了起来,可能是都想私吞,最后同归于尽。
“我们走!赶快撤离!”营长手一挥,留下的几人迅速离开了开阔地,撤离了这里。在行进过程中,向前进跑到刚才先一步撤离人员的路径上去查看脚印,还好,草地上没有留下什么。这边营长叫大家捡草丛稀疏的干硬地方,赶快往山下跑。
那边山脚下葛啸鸣已经吩咐渗透组的人前出探路,找到了翻越这座山后的去路,只等着大家。
这里确实没有敌人的驻军在附近,最近的地方是在距离这里的两里路有一个村子,那里倒是有一个加强排的四十多人,但也驻防不久。今天来这里挖回少校尸体的就是那个加强排的人,其中一个是那村里的民兵,带路来这里的。
好几天前,这个不幸被打死的少校带着几个警卫路过这里,运气不好,碰上了一对渗透到这里的解放军侦察兵,被当作有价值目标而给消灭了。当时附近巡逻的民兵也赶来参了战,但是他们连解放军的人影子也没有见着,只得就近埋葬了这个少校尸体。现在他们奉命来这里带回那少校的尸体去重新埋葬,没想到又中了招。
上了山后,向前进继续跟捕俘二组的成员奉命清除痕迹,不能留下任何去向识别标志。营长则带着大家,很快地翻过了山头,到达了一个光脊岭上。
大雾中行进很不好判别方向,山势不好把握,容易走错到达别的地方。走了好一阵,马小宝跟上营长,问他方向有没有问题,路径好像相当险要,前面岭上能见到的地方乱石多起来,不好走,别有敌人的埋伏。葛啸鸣也轻声说:“营长,从地形上看,这里应该近潜伏点了。”
营长说:“老子晓得。继续往前走一阵再说,这种陡峭地方才安全!王宗宝你跟倒老子,莫走远,上头有指示就立马告诉老子。武安邦,你留下来等向前进他们,等一会到了前面有下去的路,我们往前就下沟。马小宝跟着渗透组的人,有情况你到时负责出面打招呼。”马小宝还没回答,旁边的熊国庆就说:“不如我们控制组的人留下来,你们跟着岭上过去得了。营长,我看下岭去怕不安全哦,要是有敌人的防守哨卡那就不好了。这地方险要得很,地形学上。。。。。”
他说着警惕地一回头间,看到山岭上的雾中,向前进跟捕俘二组的人已经过来了,便赶紧向营长做了汇报:“营长,向班长他们来了。”营长侧身在一块巨石上靠着,说道:“老子升他为排长很久了,你莫老是喊他班长班长的。你们班长现在是葛啸鸣,副班长说武安邦,你不晓得唆?大家看着点,前后左右别有人放冷枪了还不知道,大家距离还是拉开一点,要是对面山上敌人一个弹匣扫过来,大家都得排倒起死,一个都打不脱!他们真的来了,那不用等了,我们走!大家小心点,右边悬崖很高,掉下去必死无疑!”
营长这是废话,多余的。没有谁会粗心大意到掉下悬崖,造成非战斗减员。大家要注意的只是右边对面的山岭上别有敌人的巡逻队员就好了。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地方应该不会有敌人的巡逻队。但是河内的高官既然要下来,难保敌人不会小心在意,加大巡逻区域。越南的大小军官当然都知道在丛林中出没的游击战术是最难让人防备的,所以当然会加强这方面的戒备。
大家在岭上的乱石间连跳带跑,蹦上窜下,很快所有人到达了一个绝壁上,没有了去路。左边斜坡下去很容易,但是要下右边的话就相当困难。右边悬崖一直都很高,这会儿浓雾中更是变得深不见底,相当糟糕。
营长下令大家找好隐蔽点藏好身子,环顾了一下左右,又用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然后说道:“估计目的地就是这里附近不远处。葛班长,把地图打开来,老子看看!”向前进跟黎国石到一边去观察着地形,两人都不停的用望远镜搜索着四周。
向前进往左边过去了两步,左边岭下是荆棘和杂草,他登上一块巨石,借着巨石旁的一棵小树作掩护,往下和前方观察。
周围始终很寂静,别说鸟鸣声,风吹草叶的声音也听不到。他往岭下和对面反复搜索,看了两分多钟都没发现到点什么。
他想要到右边去看看,不知道黎国石有没有什么发现。回头间看到好几个人都在一块凸起的巨石旁或站或坐着休息,另外的几个则散开在一旁警戒。大家的草绿色雨衣都还在身上,没有脱下来。那块巨石旁坐着的熊国庆的左边脸上不知道何时弄上了点牛屎,看上去很明显。除了手里紧握着的,他还背着一把冲锋枪和好些轻机枪弹药。那把冲锋枪是黎国柱的。黎国柱则负责一挺班用轻机枪,五六百发弹药。两人的负重都相当大,这样长途奔袭,最是辛苦。要不是武安邦给他们分担了一些,将更辛苦!
在那边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观察的黎国石突然转身低声发出了紧急敌情:“大家注意!有情况!下面巡逻队,一个班!”看到大家都紧张了起来,在第一时间充分注意到了,他便用手比划出具体人数,而后又做了好几个手势。大家赶紧在岭上分散开,一部分人尽量弯着腰往回跑,控制住五十米远的地方一处突起的横断巨石。营长和向前进同时猫着腰向黎国石那里跑了几步,同时扑倒,向他那里爬。
营长距离黎国石比较近,比他先一步到达黎国石那里。占据了不大的地盘。向前进看到那里再也容纳不下他,赶紧偏移方向,就近往左边一点直接过去到达悬崖边。悬崖边上光秃秃的,太暴露了,没看到下面情况他便赶紧缩回来了一米。转头一看,还好,左边不远处有一丛芭茅草,可以借用。
他迅速向着那里横斜着爬了过去。
岭下呈梯级,最上面相距五六十米处是巨石,乱七八糟,大大小小不等。巨石堆下去是斜坡,草丛和灌木杂生长着,草丛尤其浓密。再下去是一个凹地,锅底形状,三边都是悬崖峭壁的底部。现在一队越军巡逻队正在右边的山脚峭壁下小心地踩着乱石过来了。
这些人看上去行动诡秘,一个个东张希望,显得万分小心。
向前进用望远镜盯着他们看,从他这个角度,只要打头的那人再过来十米远的话就看不到了。这是些什么人?特工部队?普通人民军?还是公共安全部队?这不难判断 。从他们快捷的行动和小心戒备的紧张眼神状态就可以看出他们不是一般的巡逻队,再有一个很重要的标志就是他们的手中武器,带着消音管的。要是这些人真的是河内总司令部的直辖特种兵那可就不好办了,大家硬碰硬,胜算不大,还要完成任务,那可相当棘手。
潜伏地就在附近,可不能跟这些人开打。眼下只能避过他们!
这时候绝不能打第一枪。向前进眼角余光感觉到营长身子在往后退缩。很显然,他想要往后面去,跟踪关注那些人的动静!
已经有两个人消失在了向前进的视角范围内,进入到右边峭壁下的山谷里,他也赶紧往后退缩。爬到右边的一块椭圆形的石头旁,他看到一丛草里隐伏着渗透组的两个战友。营长过去时告诫他们千万不能往下看,防止暴露目标。必须要隐藏好,只有得到开枪命令才能往下动手。向前进爬过去时,正要在那块椭圆形巨石的这边石缝里藏好身子,突然发现那块巨石前面又还有一丛草长在悬崖边上,他回头去看黎国石,看到黎国石已经转过了头来看着这边悬崖下,于是他赶紧用手指了指下面,再做了个自己爬到前面那从草里去的手势。
黎国石摇了摇头。
看来那些人还在他的下方,他这样爬出去很容易暴露。
其实此时下面山谷的雾气很少,他们在的这个岭上相对来说要厚密些。上面看下面很清楚,但是下面看上面很模糊。除非是用望远镜那又另当别论。
那些人从山谷里穿过去时速度相当快,等向前进爬出去用望远镜看时,只见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一闪就拐了个弯不见了。
一场虚惊!大家手心里几乎都憋出了汗。
现在得要尽快离开这个悬崖顶,趁着浓雾掩护提前到达预定潜伏点去。
今天借着浓雾掩护,大家的行进速度相当快,预计白天十来个钟头的路,还没有到一半时间便接近了潜伏地点。
不好,附近传来了鸡鸣声。有鸡叫的地方就有人家,这里附近有人家,说不定敌人会临时大量驻兵在人家的附近。
这又是个意外情况,情报和地图里没有的。
战场中充满了变数,无论之前预计的如何好,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很多事没法预期。还好大家有的是时间,可以充分利用来实地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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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了两声以后就不再叫了,这无意间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声音应该就在这里附近不远,这么说,这里附近有人家村子是肯定的了。也就是说,大家随时都有可能碰上出来劳作活动的村民,无意间暴露的可能性增大了一倍以上。
大家判断着刚才的鸡鸣声到底来自哪里,这很困难。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但是要判断出准确的方位却无法办到。雾气太浓,无法判断山势,能见度也相当低,那么哪里有人家,除非你走到那里附近了以后,才有可能发现得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营长身上,一忽儿又看着向前进。
两人脸上木然,又因为满是泥,大家无法判断出是什么表情。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沉闷,四周也沉寂着。想要再听到那鸡叫声显然是不大可能了,浓雾中偏偏连其他声音也没有。大家在岭上,心中一下子变得非常没底。
从地形图和刚才的声音来判断,向前进估计这个村子应该不大,也许只是一两户人家。另外的一种可能就是附近有越军的驻兵点,鸡是他们喂来报晓的。因为穷,没有表,越南军人常常在驻守的山头阵地上喂鸡来报晓。
附近有越军驻守部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他看着营长,显然营长也在这样想,向着他点了点头。
一阵沉默过后,叽叽喳喳,四周终于听到了鸟叫声,但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这声音不是来自他们所在的这个岭,应该是对面隔着山谷的山上。此时大家觉得这声音格外响亮,很怀疑那声音是被人惊动起来的。不过听到这声音,大家心里反而踏实了些。虽然大家现在已经变得很害怕听到任何动物的声音,但是没有这种声音,大地上仿佛另一个世界,让人在万分的寂静中感到很难适应,或者不如说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底里隐隐无法消除。有点响动总比没有任何响动来得好,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死寂,那才叫人害怕!
向前进跟张文书都倾听着这声音,两人都望着对面,欲图在浓雾中看到那发出叫声的鸟。
没错儿,鸟叫的声音的确是来自对面山上,大家都判断得出来。因为那叫声不是单调的,也不是叫一两下就停歇,而是叽叽喳喳,相当嘈杂。
这应该是有人在那岭上活动,惊动到它们了的样子。也许不是,只是鸟儿们自己闹起来。
张文书用手不停地指着对面,指着对面浓雾中看不见的山坡。向前进突然很吃惊地看着他,张文书这一刻的举动变得很怪异。他好像是要在紧张害怕中寻求到某种解脱,这应该不是他的一贯表现。难道是刚才的一场虚惊让他变得有点傻了?
只听张文书喃喃地低声念叨着道:“大地沉寂,我在浓雾中听到了一种鸟叫,在死亡的边沿,所有人站在悬崖的顶端,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向前进终于松了口气,只听营长骂道:“张文书你又发神经了,他妈的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心情做你那什么黑色幽默的破诗?少来这一套!过那边去警戒!”张文书被营长沉声喝骂,清醒过来,脸上有点发烧。他刚才的确是有点紧张了,说的话都是不自觉的。
营长要召集大家拢来开紧急敌情分析会,目前敌情不明,从刚才的迹象上来判断,看来他们有了新的部署,明显加强了防御力量,加大了巡逻范围。
他手一招,向一块巨石旁边走去。向前进跟葛啸鸣、武安邦及各小组负责人都跟来了,大家很紧张,不知道等会又将有什么情况出现。
张文书跟好几个人散开到一边去了。张力生被指派到山岭的左边去警戒,这时候他走了几步后突然又返回来,向大家提供了一个信息道:“营长,我觉得刚才那些人好像是我们的,我看到其中有一个,好像是我老乡。”
营长招手叫他过来,问道:“你过来,说具体点,什么好像是你老乡?你莫老是好像,我要确真实在的,这是什么时候了,来不得好像了。那边的鸟闹得很厉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敢不敢保证?刚才你说的话,你要负责任。”营长看着他,很期待他的肯定回答。
张力生站在他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大家,很努力地回想着说道:“让我想想看,我记得两年前,你派我去团里参加军事大比武,在团部我认识一个二营的,他们连驻防在一个山沟里,他也被派去参加比武。我们在一个科目比试中认识了,但是后来再没什么来往。我记得刚才看到的一个人应该是他,这个人我印象很深。”
向前进站在营长旁边,看看营长,而后又看着他问:“那你老乡有什么特征?比如脸上有块疤痕什么的没有?”
张力生立即回答说:“这倒是没有,不过他鼻子很高,看上去有点像是外国人。我就是记得他鼻子,当时我们大家都叫他老外,而且他头发也是自然卷曲的。”
营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再问:“你想清楚点,刚才他在什么位置,你确实看到他的高鼻子了没有?你们刚才有谁看到了这个高鼻子的人了没有?老子是没看清楚,不知道黎国石怎么样,向前进你呢?没看见唆?如果是自己人那就好办,是越南人可得要小心防着,这可不是耍的。张力生,你确定?”
张力生换了个站姿,动了动肩头,说:“嗯,应该不会错。刚才过去时他是在第八个位置,他前面的一个有点瘦高瘦高的,你们回想一下,有没有看到这个人,印象如何。还有,他是个左撇子,习惯将枪拿在右手。想起来了,当时他确实是将枪拿在右手的。这个人我肯定是我老乡,没错儿。”
营长又问:“你真的肯定?”
张力生看到营长的狐疑样子,为了让他吃下定心丸,于是点着头相当肯定地回答:“没错!我肯定。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了的话,我过去了。营长,你们开会吧,不用太紧张,这些人的确是自己人。除非我那个老乡被他们俘虏了跟着走,但是这不像。他应该是跟自己战友在一起。我过去了,你们开会,莫扯谈,简单点,老在这地方呆着不是个事,我心里没底。”
营长说:“其实老子比你更着急!你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们高个子顶着,你放镇定点。”
张力生嗯了一声,转身过去了。
营长说:“大家放心,张力生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他不是个撒谎的人,老子带了他三四年了,了解这个人的个性。刚才老子确实是看到他说的那个高鼻子了,还是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清楚得很。老子还纳闷怎么有个美国人帮着他们呢?还疑心是美国的战俘投靠了他们 。他妈的,是美国战俘的话,那也应该很老了才对。”
大家松了口气,武安邦跟捕俘二组的组长王家卫还笑了起来。虽然营长也证实了张力生的话,可以不用太着急,但向前进还是不放心。这可是关系到大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一点也大意马虎不得。
他看着大家,给大家的轻松泼了瓢冷水:“别太高兴!也许张力生说得没错,但是大家还是要小心,千万别大意。我觉得是我们的人大家更要小心!人多了,很容易暴露。暴露了,敌人就会加强巡逻和封锁,要是那样,要退回去的话可就难了。但愿我们的人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还有,刚才那鸡叫声,证明了这附近有人家,要是无意间碰上了打柴的村民之类,或者被它们无意间偷看到,那可得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营长点点头,说:“对!别的人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千万不能暴露给敌人,到时候害得大家都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要是那样的话,他们四处调集人马来捉,那老子们可就跑不脱。好了,莫扯谈,现在来开会,先看地图!武安邦,你过去一点,站那边!我们来判断下地形图,重新决定行动路线。”
向前进侧身坐在一块岩石上,旁边是过来的武安邦。此时武安邦在跟葛啸鸣俯身看着地图,营长也将头凑下来,好几颗脑袋都聚集在一起,就近坐着的向前进反而看不到什么了,只得让他们看。地图他已经牢牢记在了心里,看不见无所谓。
葛啸鸣指着他们现在的位置,说:“我们这是在二号区域的A地点,大家认为呢?”向前进知道A地点离他们预定潜伏点应该只是隔着两个山头,但是要穿过三个沟谷,才能到达目的地。
如果大家从这里出发,下悬崖沿着刚才那些人的来向穿过第一个山谷,然后再折向右边翻山,这是最近的路,但敌人要是加强了巡逻,通行将很不利,这也许将花费大家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趁着现在大雾掩护,说不定到达时间还要更长。
营长在葛啸鸣跟武安邦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山头说:“这座山上应该有敌人的一个排驻防,山下的结合部里,尤其是现在可能加强了山谷间的封锁,要通过去只怕很难。如果水蛇今天下午四点就提前到达指定位置的话,那么我们的渗透就没有用了。但愿我们的时间还来得及,我是说我们今天下午三点时分就得潜伏好,等待敌人的到来。上级事先曾多次推演过他的时间安排,如果今天到达,应该是在四点左右。不知道其他的分队到达了没有,他们的任务是外围牵制,或封堵山上的敌人赶下来救援,这要比我们的艰难。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提前进入,已经埋伏了起来才对。要不然,还在东跑西跑找不到地方,没能按时就位,到时候打起来只有我们,那可他妈的要吃亏,而且是大亏!”
向前进想到了刚才那些人,看得出他们中的一部分还没有就位,于是就问:“营长,到底我们有多少人马来执行这个任务?”营长直了直腰身,皱着眉头,又摇了摇头,叹口气道:“这是机密,我们不可能知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炮袭开始后盯住目标,把他带走。其他的,不是我们要考虑的。”
“炮袭?太远了,炮能不能打到这里来还是个问题。”向前进有点怀疑。
营长说:“你担心这个干什么?那是炮兵的事,他们有办法。不用增程弹还留着干什么?我估计他们还会放一两颗导弹到这里来。我听炮兵的人说,他们有一种导弹能在空中盘旋一两个钟头,自动寻找目标,不知道他是不是吹死牛,那小子一向爱这个调调。不过导弹一定是会放过来的,但愿那玩意能帮助到点什么。”
大家都抬起头来看着营长,听他说导弹的事情。营长说:“你们硬是没长见识,导弹有什么好稀奇的了?才是听到就这个神奇的样子。看地图要紧,我们由这里过去的话,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等会我们到达这个位置,大家看到没?这个山头脚下有个哨棚,里面的敌人应该是山头上敌人派下来的,里面常驻五个人,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加强人手或者是加强哨棚数量或暗哨、巡逻一类。现在粗略分派一下任务,根据敌情变化,潜伏到预定点了后,渗透组的人在目标任务经过了这个哨棚向前逃跑时,堵住冲出来的敌人和负责解决暗哨。控制组的人招呼两边山上和随时给渗透组的人提供火力支援。捕俘的两个组单线纵向埋伏,两个组相互提供支援帮助,为对方打掩护。估计到时候水蛇身边的人不多,我们炮袭过后,其他潜伏分队的人打响战斗时,眼镜蛇会支开相当多的人分散警戒,保护水蛇逃走,那是我们的机会。其他的情况要等到实地探查到地形和敌情后再看!不知到时候能否联系上先期潜伏的人马,得他们给点最近的有用的东西就好了。”
向前进说:“还好现在时间还早,有的是时间,联系不上他们我们自己搞也一样。”
营长说:“那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估计先期潜伏的人会在我们到达后主动联系我们,到时再看吧。”说完了营长站起来看看四周,雾气依旧是相当浓,他想要看到点远处的地形的愿望无疑难以实现。
地图收起来了,大家即将出发,离开这里,按照新定的路线,往预定潜伏点去。营长下令大家先退回去,由那边一处不太陡峭的地方下山,先到达下面谷底再说。
“他妈的老子们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摸摸来这里捉那个官官,但愿那家伙的公文包里带着河内的作战部署机密就好了。到时我们用照相机照下来,原件再交给眼镜蛇保管,带回去。”营长又说:“逮住那家伙以后,照相的事情我亲自负责,这种事在七九年的时候我们就干过。其实我们最重要的是得到那份文件,而又不能让河内的人知道我们得到那份文件了。至于那高官,如果不能带回去就枪毙他。这事情有点玄,大家听好了没?我现在交待得够不够清楚?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失手了,就由向前进负责。向前进失手了,再由葛班长负责,这样一层层往下。总之一句话,任务一定要完成。时间不早了,现在是早上九点三十分。在下午三点之前我们一定要完成对潜伏地地形及其周围敌人兵力部署的实地侦查。好了,休息够了,我们走!”
3.
向前进依然是奉命带着渗透组的人,大家先下了悬崖,到了下面谷底建立起警戒阵位,营长接着带着捕俘一组的人下来了,渗透组的人赶紧往前去。
岭上只有黎国石一个人还在原地居高临下监视着下面,等他看到渗透组的人过去了,营长带着的捕俘组队员也过去了,才收起枪,往回退到大家下山的地点开始下山。由于能见度不好的关系,久久地呆在山上是没有用的,只要渗透组和捕俘组的人到达下面建立了阵位,那么就可以早点离开。落单了不好,要尽量紧跟大家步伐。
向前进带着渗透组的人过了锅底形的低洼地后,由两山间的结合部快速地穿过,首先到达了一座小山的前面。
几个人跟着他,大家顺着左边山脚边沿的草丛往前摸。前面有个弯,一块巨大的石头由他们顺着走的山脚下凸出来挡住了大家的路径。
直到到了这块巨石下面,向前进一抬头,才发现这块巨石上面还层叠这好几块同样大小的巨石,被掩藏在灌木丛中,只是形状不同而已。最下面的这块四方体形,占据了两山结合部的大半面积。也就是说,这里的两山结合部变得非常狭窄,要通过去的话,必须要绕过这块巨石,转个弯才行。
不知道巨石那边是什么情况,这样贸然过去的话,会不会危险了一点?
从刚才的视野来看,前面的两山结合部相当宽阔,很不利于应对突发事变。
向前进于是转身指着上面,做了个爬上去的手势。两个战友迅速往上去,寻找适合的攀爬点越过巨石,监控前方和下面动静。
营长带着捕俘组的人已经来了,猫着腰赶到向前进身边,低声问是什么情况。
向前进正要对营长汇报说没有什么,只是应对地形,做个部署。突然前方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声音很清晰,还有身子带动得草叶的哗啦啦声,距离并不远。
敌人临时加强的巡逻队过来了。
后面的人正要动,营长急忙回身向后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叫大家千万别发出异常响动,暴露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不能紧张,一旦措置不当,很可能会打起来,暴露目标。
过来的越军叽里呱啦说着话,不时还掺杂着汉语,约略能听到一两句。看来这些人是特工部队的,不过也说不定,可能只是一般部队,其中有能说汉话的人在。这不奇怪,能说汉话的越南人很多。这附近应该没有常驻部队,这些人很可能只是临时抽调来加强河内高官视察时的沿途保安。
向前进看着他身边的营长,现在遭遇敌人,要看营长怎么办。这里他是最高指挥官,他得听他的。
营长半蹲着,张着头,迅速地四处看了看,然后指指右手边的山上。
向前进点头示意明白,现在只能抢占右手边的高地,穿过结合部往对面去占据高点是不可能了,有可能被敌人发现。沿巨石往上抢占制高点,这是唯一的选择,而且动作要快,先敌占据。唯有先敌占据才能操控主动权,到时能避就避,不能避就打。
因为进段日子是雨天,气温一直很低,今天又是雨雾天气,此时起风了,吹起来很冷。
哗啦哗啦,侦察兵分队的后续人马正在陆续赶到,大家全藏身在占据两山结合部的巨石后面,紧张地听着隔着巨石传来的那些人的声音。
营长手一挥,叫控制组和第一捕俘组的人顺着右边巨石上去先占据制高点。五六个人呼呼呼往右手边的山上爬,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只听到灌木丛被惊动的哗啦声响,让人心惊肉跳,生怕给敌人听到。
风好象大了起来,摇动得岭上树林哗啦啦直响,露珠雨滴也哗啦啦往下掉着。这是最好的掩护,可以令敌人无法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这里的山都不是很高,垂直距离山谷地面也就在五六十米,植被分化很明显,谷底上去二十米左右是灌木和草,再上去才是树林子。第一捕俘组和控制组的人上去后不久,听不到声音了,只有前面看不见的山谷里敌人巡逻队过来的脚步声音和草叶的哗啦声音还在响着,越来越近。
他们还在说话,看来并未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向前进抬头看了看四周,他发现这块巨石其实可以爬上去,正要动身,右手边上的灌木丛突然间又是哗啦一声,刚才第一时间奉命爬上巨石居高监视的渗透组战友中一人下来了,向大家报告敌情。
来的巡逻队大约有一个班,除了轻机枪,还有火箭筒,火力配备较猛,近距离不能硬碰。营长立即下令,叫向前进抓紧时间,带两个人沿右边山脚后撤,然后穿过山谷上左边的山,占据高位,准备作战。发布完口令后他带着剩下的人继续顺着巨石往右边上去。
看来得要动手了,要是被敌人发现的话,只能将之全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敌人火力展开之前便结束战斗才是最佳选择。
风吹草动中向前进带着两个战友弯着腰放低脚步一阵紧跑,迅速后撤了三十多米,看准一处厚密的灌木,以之作掩护,三人穿过了山谷,到达左边的山脚下后便迅速往上爬。
白雾在风里涌动,一阵一阵地袭来,大家呼哧呼哧喘着气向着山上爬了一阵,山上草木茂密,视界不好,向前进转身往下看时什么也见不到。
这可真要命,要是前面打了起来,这里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支援。敌人可能已经过来了,到了刚才他们藏身分派作战任务的地方,也就是说到了两山的狭窄结合部,在那巨石附近了。向前进心里焦急,他只得带着两个战友继续分开草丛和灌木往上爬,想要到树林边去看看,可能那里的视线要好一些。
果然越往上草丛和灌木越稀疏,位置高了,转回头向下看时,能见度内,山谷底部尽收眼底。敌人还没有出现在那巨石附近。这不可能啊,向前进心里想,刚才他们距离得并不远,这时候了,应该穿过了巨石占据了大半的两山结合部才对。难道他们顺着这边山腰或者是上山沿着树林边过来了?
正在这样猜想,果然就听到前方斜面坡上有人过来了的响动声音。向前进赶紧往后做了个趴下的手势,然后叫两人继续往上面爬,进入树林占据射击制高点,并可以依托树林作掩护。
两名紧紧跟着他的战友离开他开始往上爬,他则往前面两米远的一株较大的树迅速移动过去。
作战是万不得已的选择,能避得过去更好。
只是敌人为何要沿着左边山腰部过来?难道他们有所发现?这可不是好事,在这样的大雾天气,人经过处的草叶倒伏痕迹和叶片上露珠无疑会暴露出行踪。
斜对面山上的控制组已经架起了机枪,其他队员也将枪口指向着对面这边,枪口随着草丛灌木中敌人而缓缓移动。营长透过望远镜看着向前进他们,心想坏事了,这下无巧不巧,谁知道敌人会突然改变路线,山谷不走,而上那边沿着山腰部过去?早知如此,就不用这样分派,大家全呆在原地或者全往这边上来好了。
大家全屏息凝神,注目看着这边。营长心里那个悔和焦急,让他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这时候叫他们撤离已经来不及了,敌人这样过去,不会发现他们的藏身点的话,一定会发现到他们的行经路线,再沿着路线找到他们。即使倒伏的草丛可以恢复,但是露珠是没办法的。敌人在丛林中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有经验的人一定会发现到这个暴露的地方。
再说现在根本就无法通知他们撤离,只能这样煎熬着等下去。“他妈的!”营长低声咒骂着,他半蹲在巨石下的一丛灌木旁,收起了望远镜,一手挟持着枪,一手揪着枝叶透过山谷间的白雾往前看。他脸上的表情,显得万分的焦急而紧张。
对面山上敌人呈一队直线,稍稍拉开了距离,向着向前进藏身的地方去。
这一仗绝不能打,一打就会暴露。敌人既然在这地域加强了巡逻,那么就是相当警惕的,只要他们没有按时报告巡逻情况,那么,接下来的情况显而易见。
但是不打不行啊,距离越来越近,向前进谛听着前方草丛灌木里的动静,不由得轻轻摆动着身子,不停地移动着枪口。
此时过来的敌人改变了一字队形,呈扇面搜索,可能是嗅到了什么,感觉到气氛不对,戒备起来了。
哗,哗,哗。。。。。。草丛轻微而缓慢的响动越来越近,除了前面,左上和右下都有。向前进紧张地喘了口气,他想回头去看看身后的战友,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
前面打头的敌人距离他已经不到十米远,很快七米,五米。。。。。。对面的营长注目看着,越来越紧张。
敌人再上去一点,向前进他们注定会暴露。
趴在巨石上的武安邦紧紧瞄准着最后面的那名敌军,枪口随着他缓缓移动。不知怎么搞的,旁边的营长还没有沉声喝令开打,最后的这名敌军都已经到达了他正面,按照他们拉开的距离,最前面的应该离着向前进只有五米左右的距离。如果再不开枪,恐怕向前进他们会吃亏。从最后面的敌人下手,这是经验,只要一枪毙命,那么前面的很难发现情况。理论上讲,在不到五十米的空间距离内,敌人的这种搜索速度,一枪爆头是决没有问题的。但是他现在心情有些紧张,也有些分神。
真的,再不下令开打,向前进他们就暴露了,而且他是首先会暴露的人,直接处在敌人的超近距离杀伤范围内。
要消灭这些人很容易,每一个人都瞄准着一个目标,只要一声令下,瞬间就可以解决掉他们所有人。但是这不是营长要的结果,他要的结果是彼此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这不是在任务回撤过程中,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
按照营长的标准,现在还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地,情况还有转机的可能。虽然他比任何人都担心向前进,但是此时他需要冒险。一个像他这样身经百战的军人,是不怕付出牺牲的,虽然他也有血有肉,跟士兵同生共死,亲如兄弟。但是革命军人的铁血豪情,让他淡漠了妇人之仁,在关键时刻,心底里有的只是任务,完成任务所必须的付出。所谓必须的付出当然就包括了牺牲,牺牲自己最得意的手下。
向前进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在他眼里,这小子跟他投缘不提,主要的是能干,天生是个当兵的好料,而且生逢其时,不栽培他是对不起国家的事。栽培他,也就意味着让他去历练,或者叫冒险、送死,更近一步接近死神,触摸死神的手,时时刻刻紧握死神的手,跟死神打交道。
现在,向前进已经再一次握住了死神的手,这一秒不知道下一秒的事,这一秒的活着或许就是生命永恒停住的时刻。
他轻轻地本能地往后退了一点,想要离搜索过来的敌人远些。二则可以靠近身边那棵树,刚才他爬行得有些超过了树身,要是前方射来子弹,自己的头部不能被树干挡住。
这一次的情形跟第一次上战场时有些相似,不同的是时间改变了,地点改变了,敌情任务改变了,决死前的心情和举动也改变了。
对于死亡,他好像已经麻木,这已经激不起他的任何恐惧。现在他只是正在运用求生的本能,那样往后轻轻退后了一点,寻找到掩护。
他看不到敌人,这样趴着,敌人也看不到他。
暂时是安全的,敌人还在他前方展开搜索。
风已经停了,不知何时白雾寂静地充斥弥漫着整个大地,不再像刚才那么涌动,在山谷里看得见它们的来去。这样白色的雾气,此刻像是死人灵堂前的白帐幕,只要一撩开它,进入的就是死人的地方。
大雾好像越来越浓,天气变得阴暗了,对面山上的侦察兵分队大部分人马都着急起来,能见度在变弱,对于瞄准很不利。隔着山谷,毕竟有五六十米的距离,要是雾气加浓,能见度降低好几倍的话,那可糟糕透顶。
大雾弥漫中有雨点子洒落下来,打在脸上。营长用手一摸,脸上一片泥水,他赶紧将手在身上揩擦干净。不好,雨点子在加大,打在叶片上听得见轻微的响声。要是再下大一点,搅着雾气把山谷捂得紧紧地,什么也看不见的话,情况将变得无法预计。
向前进他们失去这边的支援,将变得相当危险。大家心里可都要急坏了,营长看着敌人的打头人员已经距离向前进隐伏的地方不到三米了。
哗的一声,身边的枝叶响动了一下。
营长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手中枪差点走火。一回头,只见是马小宝从后面爬下来了,正半蹲起来看着他。营长急忙回头去瞄准对面,浓雾中敌人的身影变得相当模糊,看不大清楚。
“营长,我请求喊话,把他们引开!”马小宝低声说。这是他下来的目的,那边的是他的生死战友,正在敌人的射杀范围内,说不定下一秒敌人就会开火,首先将向前进打成筛子。
营长来不及考虑,头也不回地说:“好!要快!喊啊!”向着最前面的那人,营长扣住冲锋枪机舌的手指已在加劲。
只听身边的马小宝用越语大喊一声站住,并问对方什么人?对面的搜索越军立刻有好几人趴下了,前面散开的三人一愣,很快最上面的那人转过了身来,下面的两人还站着,没有动静。
前面的轻微的草叶触动声停歇,像是在喘气。喘气的是人,向前进清楚地听到前方有人的粗重的呼吸。他身子紧紧地贴着地,头部尽量抬着,利于观察前面草丛和灌木丛的动静。在他的后面,两个战友已经无声地跟来了,他们占据着上面一点的树林,斜向下瞄准着。
马小宝用越语喊了那一声后,这边的人看到敌人有好几个都趴了下去,看来敌人是在高度戒备中,也很害怕。
敌方没有趴下的人都将枪口调过来对准这边,他们看不到有什么人,不知道刚才喊话声的具体方位在哪里,对方人马多少。
向前进上方的隔着灌木丛的那人是敌班长,反应很快,这时叫他下面的那人问话,看来他们是想要弄清楚对方身份。
马小宝继续用越语回答说是特工部队的,反问对方是什么人。敌班长往上站了两步,想要位置高一点,利于看清这边的情况,一边喝令手下的赶快往上爬。
见对方没有回答,马小宝口一顺,又大声喝问对方口令。对方大声用越语回答了一句什么话,他却听不懂是什么了。“他妈的,糟糕!营长,他说什么我听不懂!怎么回答?”马小宝心里一焦急,赶紧举枪,偏头瞄准。
营长说:“我知道,口令上句是莫斯科,下句?赶快回答下句!”
对方再次反问口令,喝声很凶恶,几乎是吼叫着。
马小宝心里焦急,憋得汗都出来了。只是两三秒的时间,对方怪叫着,枪栓声拉响成了一片。看来他们的紧张程度不亚于这边的。从这些人的表现可以看出他们不是什么善战的部队,经验很匮乏,大部分人应该没上过前线。
箭在弦上!
这绝不是营长要看到局面。要是非打不可,刚才他一声令下,敌人早报销光了,不会有一个活口。而且无声杀人,敌人绝不会放一枪一炮。
这一下,营长变得头都大了。
口令!谁知道口令是什么?
营长正要下令喊打,马小宝突然用越语蹦出了一句“河内”。
那边晃动着的草丛和灌木丛终于在瞬间停止了,飞快的爬动着想要抢占射高位置的越军就地打住,累得呼呼气喘的家伙翻过了身来躺倒在地上歇气。
营长低声下令把他们引开,让他们退回去。马小宝突然用越语紧张地喊了句什么,那个敌班长就大喊大叫着,只见翻身躺倒在草丛里还没喘过气来的越军爬起来转身就跑,八九个人哗啦啦一下子全下到了谷底,跑步往回去追赶这边的人刚看到的解放军侦察部队了。
营长喘息了一声:“他妈的!传令下去,大家往后退,跟向前进他们汇合,从前面的山垭口翻过去。动作要快!行动!”
十来人由这边山坡哗啦啦往下跑,退回原路。向前进跟两个战友正奔下山坡,见前面的人退回来了,于是赶紧带头往前跑。马小宝紧跟上去,说到前面的山垭口翻山,然后打包围,迂回到预定潜伏地南边。。。。。。
马小宝在向前进身边,边跑边低声喘着说:“他妈的!刚才老子汗都出来了。还好竟然给老子瞎蒙对了。莫斯科,河内,嘿嘿!幸好老子头脑灵光!”
向前进说:“别出声,我们赶紧上前开路要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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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狙击手 第四章 撤离归建 33.一路虚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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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宝心里焦急,憋得汗都出来了。只是两三秒的时间,对方怪叫着,枪栓声拉响成了一片。看来他们的紧张程度不亚于这边的。从这些人的表现可以看出他们不是什么善战的部队,经验很匮乏,大部分人应该没上过前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