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五章 大展宏图 第四十七节 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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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华民国内务部的高效率想比，萨拉热窝的官员就要愚蠢多了，虽然已有六个主要嫌疑犯在握，但笨拙的官员们仍所知不多。奥地利政府把这件案子交给当地的警察法官普菲费尔全权审理，他漫不经心、毫无计划地审问这六个人。罪犯们很快断定他的无能，不断翻供和改变解释，从而把他完全弄糊涂了。他们的借口和谎言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六个人即便被关在八个独立但相互毗邻的牢房里，还可以通过在墙壁上敲打暗号来互通消息。经过酷热的7月上旬，糊涂法官终于从他们矛盾的供词中理出了许多线索，但没有一条线索是能够追究到底的。

普菲费尔知道，炸弹、手枪和氰化物那是一个叫齐加诺维茨的人从塞尔维亚搞来的，但他从未查出阴谋者同塞尔维亚恐怖分子团体“团结或死亡”（更以“黑手党”著称）之间的联系。这个团体建立于1911年，标榜“为实现民族的理想，联合所有塞尔维亚人”，成员大都是军官和政府官员。法官也不知道，他的六个拘留犯仅仅只是这个杀人黑帮的工具罢了。

黑手党指导者是德拉古廷*吉米特里耶维茨上校，他的公开身份是塞尔维亚队陆军情报部部长，绰号阿皮斯（即“蜜蜂”），是个有干劲的参谋军官，更是搞阴谋的好手。他曾经在几年前的塞尔维亚宫廷动乱中派遣一伙暴徒将皇帝夫妇从皇宫中拖出来残忍杀害，并且将来不及逃跑的大臣和继承人也统统杀个一干二净，但在表面上似乎他作为军人压根没有介入政治事务。暗杀斐迪南是黑手党早已定下的决策，不仅斐迪南后面所代表的奥匈是塞尔维亚的威胁，斐迪南本人所主张的“三元帝国”更是对“大塞尔维亚”的威胁，在这位黑手党的祖宗看来，一旦真的让斐迪南的设想成真，斯拉夫人成为奥匈帝国的主体民族之一的后果就是将奥匈内部的斯拉夫人和外部的斯拉夫人分裂开来，这对于做梦都想统一所有南部斯拉夫人、打造一个大大的塞尔维亚国家的民族激进分子是难以容忍的，既然不统一毋宁死，那还是将奥匈的皇储送上西天再说。

当然，塞尔维亚内部也是有知情人士的，时任塞国首相、人称巴尔干老狐狸的帕西茨便是其中之一。在那场可怕的宫廷动乱中，他逃出了塞尔维亚并存活了下来，后来一直牢固掌握这塞尔维亚的大权，对于暗杀和阴谋，他有着天生的敏感，黑手党的举动自然也不会瞒过他遍布国中的情报人员，在几个杀手还没有上路之前，首相便已经得知了他们要对斐迪南不利的消息。

作为政治家，老狐狸明白这对于国家的风险和后果，这种暗杀是赤裸裸的挑衅更何况是由官方背景支持的政治团体呢？他很想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奥匈方面，让他们做好准备以便免生事端，但是基于对国民的了解，他很清楚地明白头脑简单的塞尔维亚民众会将暗杀者视为英雄，如果他出卖黑手党阴谋者的消息被人晓得，他的政治生命——也许还有他的生命就要立刻完蛋，这样的傻事他是不会做的。为了阻止黑手党的行动，首相命令海关和边防对这7个谋杀者不予放行，但黑手党的势力太过强大，在海关和边防都有成员，自然是“上有政策、下有政策”，7人还是畅行无阻地到了萨拉热窝。为了防止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只有直接和奥匈接触才行。但既要通知奥匈提防，又要防止内部异己势力得悉并非一件容易之事，首相很是费了一番苦心，最后决定派遣一名特使去维也纳进行有效“沟通”，只是特使含糊其辞的言论和欲说还休的态度并没有使得维也纳方面有所警觉，以至于奥匈的外交大臣听了以后感到很平静或者说印象不深，压根没有理会这个问题，更不向他的政府和皇帝报告。

特使含糊其词的警告是有意，还是出于害怕，这已经无从确定。毕竟一个明确的警告终于会促使奥地利警察逮捕策划者，从而使人们认为老狐狸自己也有黑手党的嫌疑。后来，在1920年，他取得了死于1918年4月20日的普林西比和他的两个同伙谋杀者的骸骨，从监狱的墓地迁葬到萨拉热窝墓地的荣誉冢。普林西比开枪射杀大公夫妇的那座桥，用他的名字命名，凶手的足迹也被嵌在决定命运时刻他所站立的人行道上。原本在凶杀现场为纪念大公及其夫人竖立的纪念砷，己被面对足迹的建筑物上的一块黑色大理石饰板所取代，上面用金字刻上：“在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地方，加夫里诺*普林西比于1914年6月28日圣维图斯节创始了自由。” 如果普林西比九泉有知，得知他们的首相大人在事件爆发前夕是那种心态，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感想。

一战后，这条“巴尔干的老狐狸”继续拒不透露他所知道的谋害策划，也不透露他为什么不坚决反对他一定预料到会成为宣战借口的事件。这种缄默加上他对普林西比的颂扬提醒人们，塞尔维亚政权远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无可非议。至于中国历史教科书上那种有关“第一次世界大战基本上是非正义的战争，是帝国主义为争夺殖民地和势力范围而进行的争霸战争，只有弱小的塞尔维亚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主权和独立而战，但这种微弱的正义性淹没在帝国主义战争的汪洋大海中……”的强调，同样看来是滑稽可笑的，这几乎就是现代恐怖主义的翻版，塞尔维亚在一战中同样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当然，黑手党的存在和强大的实力让老狐狸意识到了恐惧，决心铲除这一异己势力，在塞尔维亚军队被奥地利人击溃并退到希腊后，阿皮斯在萨济尼卡被捕并受到军事法庭的审讯，和他一起处于被告地位的人中还有迈赫迈德巴西克，他是唯一漏网的萨拉热窝阴谋者。在一个明显的阴谋中，黑手党的头子被控策划颠覆帕西茨政权，并与这个国家的敌人签订和约（简直是一种笑话！）。相距萨拉热窝暗杀三周年纪念日还有两天，它的组织就被塞尔维亚行刑队的步枪所解决了，再要寻访黑手党的踪迹，只能去西西里或者美利坚的黑帮中寻觅了。

在暗杀事件后的一个多星期里，奥地利外交部保持沉默，但许多报刊和其他机构却鼓动反塞尔维亚情绪。维也纳的广告牌公开宣称：“塞尔维亚人必定灭亡”，但这些似乎都是一时的爆发。皇储夫妇下葬两天之后，老皇帝没有参加葬礼就回到他的夏季别墅了。

他的侍从官、忠心耿耿的帕尔伯爵对任何说他的君主要发动一场战争的暗示都置之不理。他解释道： “这只不过是又一次悲惨事件而已，它在皇帝的一生中是经常发生的，我不认为他会从任何别的方面来考虑这个事件。”帕尔提到的是1889年在迈尔林的悲剧，当时的皇储鲁道夫开枪打死了他的17岁情妇费特泽拉女男爵，然后自杀。帕尔还提到九年前伊丽莎白皇后被一名无政府主义者所暗杀的旧事。

但帕尔显然没有意识到，维也纳的事情正发生着转折。除阿皮斯之外，对大公之死最为兴高采烈的人是奥地利外交大臣莱奥波尔德*冯*贝尔希多尔德伯爵，他长期以来就伺机消灭塞尔维亚。和他一起的是奥地利参谋总长弗兰茨*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将军。几年前，康拉德就怂恿皇帝对塞尔维亚打一场预防性战争，但碰了钉子，现在逮住机会岂能放过？

贝尔希多尔德(他的知友称他为波尔迪)是个花花公子，他之所以能够出任首相（奥匈外交大臣兼奥地利政府首相），完全是因为他出身于一个贵族的、富有且具有极大势力的家族。为了杜绝他人对他依靠裙带关系爬上首相宝座的讽刺，他急于建立不世功勋来展示自己，能够毁灭塞尔维亚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因此和康拉德一起极力怂恿老皇帝发动对塞尔维亚的战争。

皇帝虽然老了，但并不糊涂，塞尔维亚虽然弱小却绝非易取之国，而且塞尔维亚后面站着俄国，这让他非常犹豫，为了照顾彼此的情绪，他只能同意召开御前会议。

会上，老皇帝先是装出勃然大怒的样子对众大臣道：“塞尔维亚谋杀我国皇储，欺人太甚，罪在不赦。本皇帝欲图报复，为侄报仇，亦有大臣劝说寡人发兵征讨，朕意未决，特召开御前会议商讨。”

老皇帝开了个头，外交大臣和参谋总长就依次表态同意出兵，其余大臣一见如此，倒也不吭声。不料一会便有人出来唱反调：“陛下，臣以为切切不可仓促行事，报复固然是要报复的，但讨伐一事，须从长计议。”发话之人乃一老者，其人发如短剑，脸膛方正，色如黑炭，气度威严，披一件匈牙利式大袍，正是匈牙利首相、伯爵斯蒂凡*蒂查。1866年奥地利在普奥战争失败后即行改制，帝国分为奥地利、匈牙利两大自治单位，各有政府议会、拥戴同一个皇帝，其外交、财政、国防三大部也是共同组建，另成立中央议会，由奥地利、匈牙利两自治单位各派60名代表联合组成，决定宣战媾和、国体政纲等诸般大事，这就是奥匈二元帝国的来历。蒂查伯爵既为匈牙利政府首相，权倾一方，不但拥有相当的政治权威而且还隐隐约约代表了匈牙利方面的意见。

蒂查侃侃而言：“用兵言战，国之大事，断不可贸然处理，今未查明殿下遇刺真相，便启战端，是取祸之道，我认为应该谨慎小心才是。”

听了他的话语，老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心里认定这才是老成谋国之道，原本几个动摇不定的大臣见皇帝有所动摇也站出来表示附和之意，仔细一端详，都是原先那些反对三元帝国言论的重臣。

康拉德又气又恼，当下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不然，皇储殿下遇难，为国之大哀，也是我国形象和声望受损的表现。在我看来，对塞尔维亚的战争并不只在于为皇储复仇，而是出于抑制其野心的需要。经过巴尔干大战，塞尔维亚连胜两场，其国内舆论蠢蠢欲动，不时传出扩张土地人口的声音，近来听说居然有兼并门的内哥罗之意。至于觊觎我波、黑两边省，更是久有由来。目下帝国内部形势并不安定，根源出于贝尔格莱德。此番谋杀皇储殿下，意在促我内乱，不战自危。想我堂堂奥匈帝国，为欧洲强国之一，岂可如此软弱？此次血案，皇室固然不幸，但实为天赐机遇，正好可利用各国同情，舆论倾向我之际，发兵征讨，一举荡平，永除祸源。此举既可振我国威、军威，又为南下黑海开路，可谓一举两得。”

蒂查伯爵没有理会对方的煽动之意，只是冷冷一笑，反问道：“男爵阁下，即便塞尔维亚对我国有非分之想，毕竟只是一个小国，不足为惧，但如果轻易出兵，俄国怎么应付?俄国一贯与我国交恶且又以斯拉夫人保护者自居，实为我国头号天敌，若其倾力对抗，则如何应付？不要这边塞尔维亚还没有拿下来，那边俄军就已经攻过来了……那时我腹背受敌，何以处之?故言战乃匹夫之谋，为帝国久远计，须以静制动，可依四句话行事：一、背靠德国；二、联结保加利亚；三、交好罗马尼亚；四、孤立塞尔维亚。直到有充分的把握才可以行事，苦此时因殿下一人之死而贸然开战，恐怕徒招俄国攻击，贪小失大．是为下策之下策。纵然皇储殿下再世，恐亦不会苟同。”

话是说得很漂亮，不过也有的话没有说出口。在奥匈帝国内部，以蒂查为首的匈牙利势力对于斐迪南的三元帝国最不赞成——这意味着匈牙利在奥匈帝国内部的地位将要下降，如今斐迪南已死，犯不着为了一个本来让匈牙利人不喜的皇储而消耗。

康拉德闻言，不禁勃然作色，怒道：“俄国又有何惧哉?追本溯源，塞尔维亚若无俄国支持，断不敢屡屡向我寻衅，此次流血事件，既是塞尔维亚对帝国的冒犯，更是俄国在自己不出面的情况下对我们的挑衅。难道我们不出兵，俄国志在夺取巴尔干诸地和土耳其两海峡的野心就会收敛么？世人都知我们与俄国、塞尔维亚一战，迟早难免。以我的观点，迟战不如早战，一则我乘国丧，出哀兵征讨，师出有名，俄国未必能干涉，如此帝国可乘机剪除俄国的羽翼，是各个击破之计；二则俄国军备、经济发展速度飞快，又得法国资助，未来发展如何，殊难预料，迁延时日，军力对比对我愈亦不利；三我国有德意志帝国作后盾，若俄国敢夹攻我侧背，德国断不会坐视不救。反之，若我国表现怯懦，畏首畏尾，示弱于塞尔维亚弹丸小国，则既难以慑服保、罗、希诸国，亦为德国所轻。故微臣请陛下定果敢决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动作，强渡三河，一鼓而下贝尔格莱德，乃兼得本末之策，有百利而无一弊。”

蒂查伯爵冷笑道：“世上本无本末兼得之计，若俄攻我，德国依据德奥盟约，固然不会坐视，但届时是否能全力助我，大有疑问。且目下法国总统普思加莱、总理维维尼安二人正要访问被得堡。届时法国必然帮助俄国。如此一来．结局必是我攻塞、俄攻我，德攻俄，法攻德，势成连环，必演成欧洲大战。德国虽然强大，总未必胜过俄法联手，德奥合力，亦难胜塞、俄、法联军。况英国又是协约国成员，必支持俄法，即便真的开战，英德俄法诸国皆可以媾和妥协，唯独我国以报殿下之仇为名出兵而不能收场，此等结局，男爵阁下可曾深思?”

两人唇枪舌剑、各执一说，争吵半日，各无相让半步之意，一时形成僵局，贝尔希多尔德出身奥地利派，心中原本就属意康拉德之策，再加上为了要压服匈牙利方面，对蒂查之言论尤其不能赞同。但是他又想到：“蒂查伯爵乃匈牙利政府首相，对帝国推行何种欧洲政策有表决权，不好压服，再争已是无益，不如避其锋芒，先去德国打探消息再做定夺！”

老皇帝大概对御前众人的争吵也不耐烦了，直接问康拉德：“如果俄国猛扑过来，军队有必胜的把握么？”

康拉德一昂首：“陛下，虽然我国以一国之力难以战胜俄国，但我们不是有德国的再次保证么？”

老皇帝用怀疑的眼神打量道：“你对德国有把握么？”虽然德奥联盟，但老皇帝作为亲身经历1866德奥战争的人物，心中对德国始终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全感。

“陛下，既然这样，我有三条建议：第一，恳请先派出特使去德国探明消息；第二，塞尔维亚当局究竟与案件有无直接联系，需要派遣得力人手前去调查；第三，若塞尔维亚果真介入，那么需要派出特使与其直接交涉，视情况再做打算……”花花公子出手了，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老皇帝点头同意，康拉德和蒂查也没有反对意见，平素对花花公子看不起的其他重臣私下嘀咕：“这家伙终于做出了一项比较明智的建议，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内阁秘书长作为特使立即前往柏林，带了一封约瑟夫写给威廉二世的亲笔信，信中直截了当地问道：如果奥地利对塞尔维亚采取行动，它能依靠德国吗?虽然没有官方档案记载了这一情况，但特使在与德皇一次愉快的午餐会上，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即便事态发展到奥匈帝国同俄国开战的极端，我们依然保证，德国出于它作为一个盟国的忠诚，将永远站在奥匈帝国一边。”

德皇的大臣没有一个人参加这个宴会。提尔皮茨海军上将在瑞士度假，参谋总长小毛奇正在卡尔斯巴德饮用矿泉水，换而言之，德皇是在没有咨询任何大臣意见的情况下就开出了他的空白支票。那天晚些时候，德国霍尔维格首先终于成为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高级宫员，第二天，其他大臣也都听到了威廉二世具有约束力的许诺。

尽管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但威廉似乎急于平息任何不安的情绪。他向海军首脑评论说：“我不相信会有任何严重的战争发展。沙皇自己不会站在弑君者一边的。此外，俄国出好，法国也好，都没有准备打仗。”

历史的真相或许永远淹没在细节中而不为人所知，实际上，威廉此时感到的是一种无力感和孤独感。自从秦时竹将意大利意图背叛同盟国体系的情报送交德国后，威廉二世已经经不起另一个盟国的背叛了，如果在这件事上不支持奥匈，势必在德奥之间造成离心力，虽然他对德国的实力有充分的信心但毕竟英雄难敌四拳，德国今后的发展空间更加狭窄，为了将来，即便是战争也不可怕。威廉本人将战争和和平分为好的战争和坏的和平，如果和平是以德国牺牲盟国为代价换来的，他宁可不要。一句话，他宁要好的战争也不要坏的和平！

处理了当天的许多问题后，威廉乘坐那艘白色和金黄色相间的游艇穿过挪威海峡作20天的巡航。随着他的离去，大部分大臣也都度假去了。后来，温斯顿*丘吉尔冷冷地评论道，“威廉的保证是以整个德意志帝国资源为担保而随便填写的一张空白支票。”

当老皇帝收到威廉的空白支票时，他的和平感突然化为乌有。他喃喃自语地说道：“现在我们不能再回头了，将要有一场可怕的战争。”

第二路的调查官员随即也返回了维也纳，萨拉热窝当地的法官糊涂，维也纳方面并不蠢，稍加分析便查明了塞尔维亚政府与谋刺案的牵连，刺客所用的金钱、武器、毒药皆由塞军情报部门通过塞国黑手党提供。此外，由塞国情报官员、黑手党7号人物唐科西基，塞国铁路局职员、黑手党4l2号人物米兰*西甘诺维奇等人直接策划、组织谋杀案，普林西比等7人，亦由黑手党“地下隧道”秘密潜回萨拉热窝等等。铁证如山，显示塞尔维亚当局抵赖不得。

在事实面前，蒂查无言以对，便转而担心入侵塞尔维亚会招致与俄国打仗，他还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并吞了塞尔维亚之后，在三元君主国中，匈牙利的地位将降为奥地利的小伙计，花花公子则庄严地保证塞尔维亚继续独立，但在他的秘密文件夹中则有许多肢解塞尔维亚的计划。花花公子的手段一时变得高明起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么？非也，花花公子虽然不学无术，但身后的贵族家族则大有人才所在，所有的决策、建议都通过秘密渠道制定和讨论，再通过他的口公布出来_

与塞尔维亚的交涉也很不顺利，巴尔干老狐狸压根就没打算承认本国政府与此事有关，外交特使只能不欢而散。在三条线都取得进展后，御前会议一扫前次动摇犹豫的气氛，变得亢奋而激进，而德国的保证犹如给奥匈帝国打了一支强心针，让他们更加强硬。在最后的表决中，蒂查代表的匈牙利方面终于决定支持奥地利——奥匈的战争决心已下，接下来就是准备如何找塞尔维亚人算账。此时，威廉二世不知道何处神经出错，给维也纳方面来了一封信，写道：“贵国与塞尔维亚算账，就在近日，失去这次机会，今后永不必再提清算之事。”这封信给维也纳方面起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即便老皇帝心中还有忐忑他事实上也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