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狙击手 18.捕俘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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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人在浓雾中消失，营长骂道：“他妈的这些人鬼得很！还好他们有良心，给了老子们这个新地图，蛮讲义气的唆。老子要是越南人，这仗早不打了，反正败局已定，还打个喘喘？七九年的时候，北方的苏联佬都没出过兵南下，哄得他们挨了老子们一顿猛揍，损失可比老子们惨重多了。现在这地方姑娘比小伙子多，寡妇到处都有，还不记事，还要打。”边说边收起了地图。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王宗宝“嗯”了一声，说：“营长，其实他们的特工和特种部队也蛮厉害的，经常过去搞我们。离开连队后，我们在境内跟他们打了好几火，还好都赢了。”

营长点点头，说道：“以后大家凡事小心点，战争期间，什么事都有可能。说不定哪天老子在军营里给他们的特工混进去干掉了也不稀奇。地图老子亲自背好，这是宝贝。向前进，你还站着，要等老子发号司令唆？”

向前进低低地答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往上走，继续带渗透组的人在前头开路。

所有人一字排开，沿着岭脊斜向上行进。大雾越来越浓，三丈开外就看不到什么情况。

向前进感觉这里地形海拔在渐渐增高，海拔越高的地方，雾气就越浓，这是常识。

此时浓浓的雾气包裹着大家，像是为大家隔离着危险的地域，让大家在遇上了自己人后觉得在这样的浓雾里行军已经不再是力孤势单，不再有那种惊惊惶惶，而是变得相当地镇定和安心。

行进中，向前进想着刚才遇到的那些自己人。这地方是他们摸透了的，他们给的情报应该没什么问题，指定的路线也应该是相当安全的。除非遇上敌人分散的小股巡逻队员，拼个你死我活的大规模遭遇敌军可能性已经大大降低。

很可能是遇上了自己人的缘故，此时在异国他乡，大家感觉到并不孤单，力量也不弱小。至少于向前进来说是如此。怎么说呢？出境来的应该都是是精兵强将，十分悍猛的，打起来，一个顶十个、运气好的话顶二十个也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既然短短时间有了两拨自己人出现，看来这地方还真是热闹了起来。不知道越军的情报搜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身边有无数把利剑暗藏着？

看来这次河内那个下来前线视察的高官在劫难逃了，过不了两天，他就会坐在我们后方某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地方的办公桌前接受我们专门人员的审讯。如果他坚持什么也不透露，他也许会遭到毒打，很可能脸上肿起一块或者是掉一颗牙齿什么的。当然这要看审问他的人的脾气，脾气不好的，会用点特别手段，这是无可厚非的。我们优待俘虏，但是我们只优待老实听话的俘虏。不可能你做了俘虏后，我为了要讲这个优待的政策而给你一把AK-47，体现我们对俘虏的宽大及有求必应。

在上行至一个平地处时，向前进心里一直在这样超前地想着着那家伙的命运，想象着他在被审问中的顽固和遭到毒打时的猪头模样。

“打他！他不说的话就来硬的，见了棺材他自然就会掉泪！”他继续这样想象着。“也许这家伙上唇下长着两颗大大的暴突的门牙，而且是镶金的那种。他如果什么也不说，应该向着他鼻子下方这样给他来一下，猛力一拳，将那两颗金牙打落下来。打落下来后也许应该拿去研究一下，说不定里面镶着什么高科技的东西，苏联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尖端科技世界一流，这是有可能的。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就要看看金的成分，成分高的话，国家没收，不高或者只是铜的，处理起来当然简单得多，扔掉算了。”

岭脊上的这个小平地不宽，从当中的两丛灌木间穿过去，接着又是上坡，坡度没刚才的那么陡，但是能见度更加低，天气阴沉沉的样子。

眼前这个岭脊上的小高地应该是整个的这个山岭的最高点。登上去以后，就应该是顺着斜坡盘桓着走了。

所有人在越来越浓的雾气里已感觉不到山地行军的危险与艰难。四周真的是太寂静了，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和草叶的哗啦声，再也听不到别的什么。很多时候，大家都有一种错觉，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停滞在了大家的眼前。

看这样子，可能老天还要下雨。

上坡上到一大半的时候，向前进还在寂静中继续他的幻象，不时满意地点着头，咧开嘴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微笑。

因为有自己人出现过，大家的胆子无形中也都大了许多。眼前的这浓雾掩盖住了一切，没有什么可以看得到的东西能让人感觉到这是在异域绝地，大家都是在冒着生命的危险。每个人只是那样机械地走，走，走，顺着岭脊，在浓雾和草丛中不停地走，走，走。。。。。。心中只有一个目标，达到目的地去，悄悄地到达，悄悄地潜藏起来，等待时机，等那个倒霉蛋到来时外围的侦察兵们发起攻击，他们则趁着混乱，在路边突然现身，将那个家伙的警卫打死后将之掳走。也许是第一捕俘组的人扑上去一枪托将之打昏，而后给他打麻醉药，麻袋笼下去，扛着就走。

但也许是第二捕俘组的人立这个功劳，大家都为他们打掩护。不管怎么样，向前进在心里始终感到没有不高兴的理由。

逮住那个高官，这是一种无尚的荣光！作为军人的使命的完成，那是无比骄傲和自豪的事。一定要逮住他，而且一定会逮住他！

到了这个山头以后，他们将顺着左边的斜坡下山。新地图已经在他的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东西，只要一遍，他们大部分人都能记住个大概。

营长带着的十来人很快喘着气上到了山顶，在浓雾笼罩的寂静山顶上站立着，四周是白茫茫的将天地连接在一起的混沌世界，由于寂静，天地间一片纯白，站在高处的人于清冷中便不免有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向前进等几人最先上去时，几个人斜拿着枪，枪口指向岭下，巡视了一周。还没等后续人马到达，他们已经下了山顶，顺着山岭反斜面盘桓而过。马小宝还是跟着走在他身边，两人打头，刚才下过一阵的小雨虽然不下了，但是草上露水太大，两人因为走在最前面的缘故，湿透的鞋和裤腿一片冰凉，无论怎么走得快都没法发热。

刚才站在那岭脊上的最高点时，向前进很想对着混沌纯白的天地长啸一两声，发泄一些心中的情感积郁。但是他没有那么做，就在他张开嘴想要发声的时候，他突然之间醒悟过来这是在异域绝地，危险还是无时不在，无处不有的。那一刻他为着自己的轻狂而感到后悔。

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热血青年，跟着一群从死亡的地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兵，一群国之悍兵，在其营长的亲自带领下来到异域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他这是一种豪气干云的事，能够为国不计生死是一个战士的无尚荣光，是人的一生不可多得的机遇。

为国而战，为国而死！

他是真正的为此而感到骄傲自豪。所以他的年少轻狂，想到要长啸一两声，发泄这种人生的豪情。有那么一刻，他在头脑中不自觉地闪现出陈子昂在幽州台歌前无古人后屋来者的慨叹。如果这是在任务完成后回到境内的某个山上，他也许会在长啸过后再抱着枪在在高地上打两个滚来张扬自己的这种独有的壮志。

但是他毕竟很快从幻象中清新过来，将自己的年少轻狂收起，换成一个侦察兵该有的谨慎和小心，打头在前头带路。

打前哨是个辛苦活，冒险活，是第一个上前送死的活。要的是胆大心细，见微知著。简单讲，渗透组的人在前头做的就是给大家破障开路的活，遇敌时能处变不惊；一点小小的动静，要能判断出是什么情况的表征。

这一刻没有什么是危险的，跟着这么多战友，生死与共的战友，比起当时初入战场时的孤军奋战来说已经是天壤之别。且又跟着自己的老连长，一个从七九年打到现在的身经百战的指挥官，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自己只要完成他的指令，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兵，奋勇向前，无畏无惧。

穿破浓浓白雾的重重包裹，在白色的恐怖地狱，一群不知道死亡为何物的人，年轻人，充满着热血和赤诚的年轻人，翻山越岭，正在不停地向着死亡的地狱走去。

迎接他们的只有两个简单的答案选择，不是生还就是牺牲，二者必居其一。

没有人说话，大家一前一后顺着山岭斜坡盘桓过去后，所有人又上了一座山，下沟走了一阵，再翻过一座山。这样捡僻静地方，照着新地图，一行人沿着山岭沟谷，或走或跑，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危险。

两个多钟头以后，他们都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受到虚惊。

到了一个前方是洼地的山岭上时，营长下令大家吃点干粮。老实说，大家都累坏了，但是饥饿并没有袭扰到大家。吃干粮是命令，没有饥饿的感觉，也得要吃。吃过了干粮过后，大家都瘫倒在山岭上的草丛里，休息了一阵子。大约是三四分钟的样子就又被营长叫起来，下令接着走。

当渗透组的人在前面走在一个山脚边平地上时，马小宝想起不久遇到的那队侦察兵，跟上向前进轻声说：“老班长，也许刚才那些人在这一带混得久了，对地形很熟。他们其实应该做第一捕俘分队，我们在外围，应应和声，打打帮腔就好了。要我们做第一捕俘分队，我看这样安排有点失当。也许是上头的人看到我们战绩不俗，才过于相信我们的能力。但是我们不是万能的，我觉得第一捕俘组的人实在应该是刚才遇到的那些人才对，因为他们对地形熟悉，常在这一带走动，晓得如何才是下手的最好地域和时机。”

由于山脚边的雾气较为淡薄，没有刚才那般浓厚，向前进绷紧了神经。此处地形复杂，左边是山谷空旷地带，隔着空旷区域，看得见较远的斜下方山峦丛生，没有一定的走向。从军事地形学上来看，那是个危险的地方。

严格地讲，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真正的山脚，而是整座山的山腰部的延伸小平地。大家走在的这个小平地的右边是山头密林，平地上则是厚密的艾蒿类植物，看不大清楚前面的情况。这些厚密的艾蒿长草，看样子它们已经在秋冬季节停止了生长，但是生命力还是很鲜活，看不出萎败的迹象。马小宝在发表高见的时候，向前进正在用望远镜对着前方和左边山下进行观察。

他走在小平地和下面斜坡的交接处。

这右边山脚下的平地不过丈余宽，薄雾中看得到外面的斜坡上没有什么植被，乱石林立。下面的河谷地带没有被雾气所笼罩，在混沌的白茫茫世界中形成一个较大的空洞。斜坡和平地的交接处有巨大的岩石和枝叶繁茂的高大乔木，由于这上面的雾大，要是有人躲藏在巨石后面或者大树上，在较远的地方要发现的话很难，所以向前进特别小心。

他叫马小宝别再说话，注意看着前面草丛和树上的情况。不管怎么说，侦察兵没有在意外情况下遭致射杀的理由。在他们的右手边，两个渗透组的成员正沿着山脚借着树枝和蒿草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刚盘过来的山边悬崖下大概有一条小溪涧，水流声很响亮，此时还约略听得到。营长带着后续人马已经顺着悬崖边过来了，跟上了他们。

这地方确实有点玄，营长带着后续人马刚一盘过悬崖后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这是他打了多年仗的直觉，有时候直觉是个好东西，可以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首先感知到危险的存在。他迅速指挥捕俘二组的人摸上右边的山岭，进入到密林中去。捕俘一组和火控组的人断后，并随时对前面的任何突发情况伺机提供火力支援。

马小宝突然叫身边的人趴下，低低地喝了声：“有情况！”只见他卧倒后侧身匍匐着迅速往平地边沿处的一块巨石旁运动过去，右手的枪跟着在巨石边往前推送出去，可能是视线不好，他立刻又半蹲起来，以巨石做掩护，将枪搁置在巨石的旁边凸起部位上，提起右臂，前面枪口朝下瞄准着。

“怎么回事？”在他后面一点的营长卧倒后三两下爬到他身边，也半蹲起来，低声问道。

“下面河谷边有人上来了！”马小宝回答说。

“有多少人？距离多远？速度怎么样？”营长看不到来人的方位，只得问道。

“三个人，是越军。目视直距应该在一千米以上，正常的巡逻速度，枪带还在肩上。怎么办，营长？”马小宝问依旧瞄准着，头也不回地问。

营长听见这样说，于是迈过去了一大步，借着蒿草的掩护，终于看到了下面河谷边的光沙地上向上走来了三名越军。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晰，这些人应该是越军的正规部队的士兵。

“看着他们，我过去看看。”营长下完口令，快速地往旁边的向前进那里匍匐着爬过去。向前进也是半蹲着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头往旁边偏着，正在小心地偷窥着下面动静。

下面的河谷边小山头旁，有一个敌人用原木搭建的哨卡房。向前进的观察角度正好可以透过左边的射界开口看到里面的一点情况，好像有几个敌军正在里边打牌，团团坐着的样子。营长过去了后，他将望远镜递给他，营长看了看，然后将望远镜递还给他，问道：“没有其他发现吗？这边的敌人巡逻兵上来了，我们赶快走！他妈的，我记得他们地图上也没有这里的敌情标志，可得要做个记号。”

向前进问：“是不是争取时间，翻过后面的山去再说？不过按照地图，那边应该是个小村庄，会不会敌人临时加强了兵力部署在那里？”

营长说：“对！赶快走！先离开这里。要避开他们的追踪，只有先上山。”

大家很快全进入树林，上了右边的山头。

树林很密，沿着山岭走了一程后，不能再继续顺着山势走了，必须得要下山。这一面的山相对来说又要陡峭些，在树林中下山的路既陡且滑，很不好走。这地方可能连日大雨，被淋得透浇湿的泥土这时很松软，一个不小心人就会一个屁股蹲坐倒，下滑出好远。

在林中大家走上了一个鞍马岭，按照指北针方向，大家顺着岭脊又走了一阵，然后在密林中盘过斜坡，还没有走出林子。

大家心里都有点慌了。着急起来。前面越来越陡，看样子要下到坡脚还得好一阵。大家跟着向前进，走到了一处悬崖边上。这里雾气是没有什么了，但是下面是深谷，悬崖异常险峻。山间鸟叫得很厉害，到处都是树林。大家到达的这地方应该是个次森林，不知道范围有多大。

这样在丛林山谷中很容易迷路，而且碰上巡山的越军也是很正常的事。所有人都集中在悬崖边稍事休息，等待重新判定方向和路径。

这段悬崖不知道有多长，两边都望不到头。直接下到谷底里去？会不会运气不好，碰上敌人？这地方山峦错综复杂，如果下到谷地里去后，只怕就像走入了迷宫，一时三刻出不来，枉费力气不说，贻误战机，那个责任就重大了。

大家只能重新来判断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