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八节 专使
文章提交者：秦时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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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铁路，除原先已经答应的以外，我拟再修建锦州到承德，京张铁路到归绥、包头的延伸段（即原先规划的京绥线张绥段），京沈铁路在锦州至阜新间修筑一条支线，经朝阳到赤峰，同蒲线（即从大同到永济县蒲州镇），该线要与京绥线相连接；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第二、公路、桥梁等基础设施，本来这些也是德国人的长处，但考虑到势力均衡，可以放手让英美去干；
第二、各地，尤其是大城市的公用设施，如电话、电报、电车、电灯、自来水等等；
第三、石油类产业，我们目前不产油，所有油料都需要进口，因此要鼓励外商多发展这类企业，无论是柴油、汽油、煤油、润滑油，都是需要的；
第四、航运业，特别要强调让美国染指，这样可以有效制约日本的野心，我们自己也可分一杯羹。”
“对英、美来说，上面这些已经足够优厚了，有丰富的利润，但对日本恐怕不行。”秦时竹想了想说，“抚顺煤矿我们现在已经合办，我们要努力争取里面应有的权利；鞍山铁矿答应和日本合作，但一定要想办法拖；铁路方面答应了四郑线，还额外许了一条，小日本估计会提吉会线；对比历史上是多了不少，但如果其它列强拿得多的话，日本方面恐怕不会同意。”
“这个先不管他，德国方面事先要说好，算是贷款给我们，然后以产品偿还每年的利息，同时给予一定的特殊优惠。”何峰拖长了声音道，“就是那些损害国家利益的事项。比如，将来港口建成，允许德国军舰驻扎、补充军需。这种空头支票其实是没有关系的，等港口建成、一战也爆发了，哪里还轮得到德国军舰前来停泊？”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这个思路不错，帝国主义嘛，总是要有好处的，你们把给德国的见面礼好好整整，争取多达成一些协议，方便我们。”
“我和洪义已经在着手准备了，除了向德国海军提供英国最新的造舰计划和海军军费分配方案外，还将提供俄国、法国方面的陆军情报。消息不用透露太多，只要够用即可以了，太多反而容易引起大的怀疑。”何峰诡异地说，“真要是一下子把有价值的情报都透露光了，将来就没有交易的本钱了。”
“好吧，这事我全权委托你们两人去办，千万别走漏了风声。”秦时竹说，“估计你还准备了国内招商引资的计划了吧？”
“对，国内主要是瞄准那些大资本家，吸引他们来投资、合作，张謇、周学熙就不用说了，其它比如创办耀华玻璃厂的许鼎霖，创办张裕酿酒公司的张振勋，开办申新纺织公司和茂新、福新面粉公司的荣宗敬、荣德生兄弟等，这点，我想依靠沈先生的威望和关系，将其吸引过来是不成问题的。”
“好，除了国内部分，还要重点做华侨的工作。前些日子，华侨联合会在南京成立，宣布‘联合国外华侨，共同一致协助祖国政治、经济、外交之活动及研究侨民之利弊’为宗旨。张謇、沈麒昌都参加了次会，并会见了多名华侨代表，他们普遍对东北革命感兴趣。”秦时竹告诉大家，“华侨支持、同情革命的人甚多，屡屡捐款给孙中山的同盟会就是明证，对于投资祖国也充满了渴望。但是，孙中山本人不懂经济，遇到华人华侨，总是想办法筹款，或者要求资助，从来没有将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落到实处。我们要和他争夺华侨的势力，获取华侨的支持，就要在政策上采取不同于他的手段。华侨来投资，一律视为国内投资，与国内相等。我们还要着重吸引那些虽然不热衷革命但也不反对革命的大资本家来投资，如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简氏兄弟，开锡矿的姚东升，又比如黄仲涵，这些都是孙中山放过的对象，我们要注意联络。那些有强烈革命精神的爱国华侨，更要下功夫，如南洋的陈楚楠、张永福，檀香山的邓荫南，越南的李卓峰，缅甸的张文光等等。”
“呵呵，你这是挖孙中山的墙角啊。”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秦时竹手一摊，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没办法，谁让孙中山这么理想主义呢？”
何峰点点头，继续介绍说：“工业布局的合理还在于资源搭配的合理，在石油、煤炭、钢铁、铜、铝、橡胶等六种核心战略资源中，石油虽然现在不适宜开发，但可以建立石化加工基地，进口原油进行生产，一方面提供各种动力必不可少的燃料、油料；另一方面，为化工合成，比如塑料生产打下基础。有一点需要注意，由于抚顺煤矿富含油页岩，我们千万不能开发油页岩提炼技术，以免给小日本夺了去；煤矿我们已经拥有了开滦、阜新和半个抚顺的优质矿产，占据全国先阶段产煤量的6成，又有大同煤矿做后备基地，是中国最大的托拉斯，对于市场定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钢铁目前拥有弓长岭矿区，第三期扩建即将完成，这样已经占全国产量的8成以上，等滦州铁矿（初步设计容量25万吨）开发后，比例可以进一步上升为9成5，即55万吨，剩下的就是汉冶萍的5万吨和上海那些小厂的产量了，再进一步的计划就是等铁路修筑完毕后，开发察哈尔的龙烟铁矿和绥远的包头――白云鄂博铁矿；铜，中国本来就比较稀缺，主要就是开发我们手里掌握的天宝山铜矿，另外，辽宁红透山也有一定量可以开采，由于废除铜币作为货币流通，一时间不至于短缺，也可以安排进口；铝矿中国还没有开采，现在用处也不大，但它的地位越来越在上升，等将来全金属翼飞机开发后，就成为不可或缺的原料了，山西富含铝矿，尤其以孝义为最，是个理想的开发基地，当然，铝矿开采、精炼，需要充足的电力，在山西煤矿得到有效开发并建立中型火电厂前，不具备铝矿开发的条件；橡胶用途很广泛，是拖拉机、汽车行业必不可少的原料，也是军事上的必需品，但我们所控制的领域是不可能出产橡胶的，我们目前所有的轮胎都是依靠进口，为了扭转被动局面，我查找了资料，得知海南岛的何麟书正在经营橡胶园，而且已经接近成功，我们可以与他合作，确保资源供应。其余的一些金属矿，如锡矿、钨矿，南方产，北方不产，需要货物交换，钼矿是制造战车合金装甲的优良资源，辽宁杨家仗子盛产，锰矿是锰钢等硬质合金钢的必要材料，辽宁瓦房子盛产，铅矿，在红透山与铜矿伴生，这些都适合小规模试产。还有就是非金属矿产，如磷矿、硫矿、石灰石等，用途广泛，化工、建材等各行业都要用到，可以努力加以开采，甚至收购私人的手工小厂矿而变为大机器生产。”
“好，想办法都让北方公司去开展，反正现在有的是公债，用来偿付不成问题。所有经济方面的规划，到时候都可以由北疆实业专门委员会发布咨文，以便具有合法性和权威性。”秦时竹眼看经济规划差不多了，就将话题转移到政治上来，“党、政、军、财，我们已经规划了三方面，只剩下政了。咱们再好好商量。政是两个方面，就是韬光养晦和左右逢源。对老袁，既要合作，又要斗争，特别是正月半以后，老袁为了避免南下，会煽动兵变，这是出兵的好机会。大黑，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大哥，让我去吧。”夏海强按耐不住请战，“我趁势杀入北京城，活捉袁世凯！”
“胡闹，我才不放心你去干呢，事情都让你给搅黄了。”秦时竹板起脸孔，“活捉老袁，那是以下犯上，不折不扣的政变，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我们要帮老袁一把。”
“帮他？”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老袁不是不想南下嘛？不是要靠指使曹锟兵变来达成目的嘛？咱们就装作不知道，先把兵变镇压了，然后再通电全国，称北方秩序不易维持，老袁不适合南下。让他达到目的又吃哑巴亏。”秦时竹笑道，“演戏嘛，咱们配合他演。”
“好，我这就回去准备。咱们的老兵已经提前放假了，正月里正好全部在。”陆尚荣说，“执行这些任务，还是老部队保险。我一定打得曹锟落花流水。”
“正月兵变是比较严重的事情，不仅北京有，天津、保定、通州都有，人民财产、社会秩序遭到了极大的破坏，除了北京城里是老袁主动煽动和布置的外，其它都是因为看到他们的北洋袍泽眼看闹兵变获利丰厚，而且还没有受到制裁自管自闹起来的。因此，北京城里是假兵变，外地是真兵变。”秦时竹说，“咱们不管真假，都要当真兵变打，而且特别要把假的当真的打。”
“我知道，曹锟不是刚刚补充了人员嘛，我要让他白补充，要打得老袁心疼死。”陆尚荣轻蔑地说，“想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没门。”
“呵呵，大黑，这里面还有一层要注意的地方。第一，你镇压兵变要狠，尽量不要顾忌，特别是一定要把铁甲车开上街；第二，要想办法活捉几个现行的，最好能让外国记者拍摄到；第三，嘿嘿……”葛洪义笑得很奸诈，跟大家嘀嘀咕咕了一些，末了，补充一句，“这叫什么？这叫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好，就按照你的法子做。”陆尚荣这个向来严肃的人也笑了，“你可真够损的。连这么阴险的招都想得出来，还没动手呢就在算计别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老大，这么好玩啊？求求你也给我派点任务吧。”夏海强一听陆尚荣可以进北京城打曹锟，心里实在是痒痒。
“不行，这是很微妙的东西，怕你弄砸了。这样吧，你干这个不拿手，我给你安排一个拿手的东西。”
“什么？好不好玩？”
“当然好玩。”秦时竹微笑着说，“打土匪。”
“又是打土匪。”夏海强嘟囔着，“为什么每次总是让我打土匪？我已经打腻了，我和大黑换换好不好？”
“不行，”秦时竹连忙解释，“是特殊的匪，是那些不肯合作的蒙古王公。”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嗯？有点意思，老大，我怎么干比较好？”
“理由是现成的：外联沙俄，里通外蒙叛军，企图独立，反对共和，反对革命。怎么制造证据总不用我教你了吧？”
“行！”夏海强这才高兴起来，打土匪是腻味了点，不过打王公嘛！哈哈，还是有点意思。
“打完王公，就把他旗里的土地、牧场、牲畜分给那些贫苦的蒙古族人，你就把金银和骡马弄点补充军需好了。有一点要注意，凡是愿意服从我们，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不要去动他。”
“好，这帮兔崽子一直唧唧歪歪，我早看得不爽了，打了他们，将来拉大炮就有足够的马了，呵呵，这事，包在我身上。”
“你要弄砸了小心军纪处分。”秦时竹威胁道，“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大哥，我看这个事情最好能推迟到兵变平息后。”周羽建议，“让海强整军备马，万一大黑的行动不顺利，可以立即南下增援。”
“好哇！”想不到一向和自己别苗头的妹夫居然为自己争取了这么好的机会，夏海强几乎要高兴地跳起来了，这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去北京城玩一圈，插上一杠子……
…………
由于袁世凯在当选总统时曾收到秦时竹的祝贺，因而在后者正式就任北疆巡阅使后，袁世凯也依样画葫芦来了封贺电。北疆委员会的成立，袁世凯心里是极度不满的，可是他再不满，现在也没有功夫去应付，因为南京方面派遣的专使团就要北上了。
21日，迎袁专使蔡元培等人一行从上海启程，赶赴北京。得到电报通知，袁世凯在房间里打转转，他反复思量：如果明确表示拒绝南下，孙文可能真的不解职，南京参议院若因此挽留或另选他人，岂非临时大总统的桂冠旁落他处？南京是万万不能去的，不过自己也得做出愿意去的样子，然后让手下人出面反对，把那些专使吓回去再说。
袁世凯盘算已定，便立即关照沿途的直隶和天津地方当局好好招待，并专程派长子袁克定前往迎接，在北京城也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布置。难道老袁改变了主意？非也，老袁是中国历史上各大奸雄的真实写照，深谙政治作秀的套路，这个把戏，完全是麻痹革命党人用的。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老袁的真实动向，完完全全在袁克定身上。23日，他秘密召集曹锟、冯国璋、杨度等人谈话，说：“南方坚持要大总统南下就职，大总统要走，兵权就得交给别人。听说王芝祥要来当直隶都督，大总统只能带一标人马南下作为卫队，顶多就是一协，其余的人恐怕都要裁汰调动。”这本来是老袁的惯用手法，即使面对自己的亲信部下，也不吐露真言，而是通过暗示让他们体会。可惜这次，是袁克定操办的，这个公子哥没有把他老子的本事学来，先把派头摆得挺足，讲了半天，大家也讨论了半天，还是不着边际。袁大公子急了，忍不住挑明：“我看等那些专使来了把他们吓回去就行了。”用目光暗示冯国璋，希望他能有所表示。可是冯国璋装聋作哑，愣是不吭声，气得大公子散会了事。
气归气，事情还是要办的，袁克定见冯国璋靠不住，又把曹锟召来他的公馆。曹锟可是听话多了，一阵密谋后，曹锟领命而去，立即召来自己的得力部下再度开会。袁克定照例又将原先的话讲了一遍，最后加重语气挑唆道：“难道大清皇上逊位，北洋军官也要逊位吗？”可是，也许是曹锟太笨，他下面的那些军官更笨，都不擅长“猜谜”，在这么明显的诱导下，还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表态。
曹锟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站起来表态：“这好办，只要派几个人把专使的住处一围，一放枪，大伙儿叫两声‘宫保要走了，我们没人管了’。这样一吓唬，他们就得跑。”
袁克定听了，心想果然还是曹锟听话，不住地点头叫好：“只要你们一闹，把他们吓跑，那就好办了。到那时，外交团才能出来说话，不放总统南下，这样定都北京就不成问题了，王芝祥也不敢来接直隶都督的位子。”这时，曹锟手下的几个军官才恍然大悟，纷纷发言表态永远跟着总统。
两天后，迎袁使团的汪精卫、唐绍仪先行抵达北京，立刻感受到热情洋溢的欢迎，沿途军队夹道迎立，火车站有军乐队吹打，围观者人山人海，城里四处飘扬着五色旗，各大商铺都张灯结彩，一派繁荣景象。袁世凯特地派遣了赵秉钧、胡惟德等13人为招待员。
当晚，两人与袁世凯进行了会谈。唐绍仪说：“国都定在北京，孙逸仙断无反对之理，但请总统先行赴南京一趟，化解南北对立情绪，待南京人心平定，再回北京即可。”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汪精卫也在旁边帮腔：“南方诸位，知道总统的苦衷，也颇体谅之，只是希望总统能南下一趟，莅临参议院，使南方民众能一睹总统风采，共沐我共和春风，岂不美哉？或十数日，或一个月，南方安定，总统便可回京。”
袁世凯大笑：“两位美言，我当然得懂。不过军队现在人心不稳，我若突然南下，恐有哗变之虞，这样好不好？我先派克定南下，为我打前站。”
“好，好，一切听凭袁公安排。”
第二天，蔡元培等人经天津全部抵达北京。袁世凯为了表示隆重，特意打开原先专供皇帝出入的正阳门迎接，并将东城煤渣胡同的前清贵胄学堂布置为迎宾馆。在赵秉钧组织的600人警卫队簇拥下，专使团众人坐在装饰一新的马车上，颇感威风，心中充满了对袁世凯的好感，对完成迎袁南下的使命也增添了不少希望。下午，在唐绍仪的陪同下，蔡元培等拜会了袁世凯，当面颁发了临时参议院颁发的临时大总统选举状，袁世凯喜滋滋的笑纳了。等到出示孙中山邀袁南下的亲笔劝请信时，袁世凯脸色微微有点异样，也没有多说，只是拿出京外各团体反对迁都的电文一百多件，意思是你们看怎么办？
蔡元培是个老实人，在欢乐气氛的熏陶下，当下也不好坚持，就以相互间致意冲淡了过去，宾主间仿佛又变得亲密无间了。晚上，袁世凯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为他们接风洗尘，胡惟德主持，徐世昌、杨度、冯国璋、赵秉钧、王士珍、曹锟等各大员都纷纷作陪。一时间觥筹交错，前些日子还斗得你死我活的敌人一下子变成了好朋友。
蔡元培发表即席讲话：“清帝退位，全国人心大振。袁先生深明大义，海内共仰，此番当选临时大总统，乃众望所归，孙先生派我们北上专门迎接，某深感荣幸，愿袁公早日成行，以慰国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在一片掌声中，袁世凯致辞：“各位专使风尘仆仆，千里相迎，袁某由衷感佩。承蒙诸君及国人错爱，袁某敢不勉为其难？以后，诸事尚赖各位同心，南北协力，使统一大业早日完成，共和体制早日成就。怎奈北方政局不稳，诸君给我十日八日，等局面稳定下来，一定从速前往……”
蔡元培心里很清楚，此行的目的，已经不是迁都南京，而是邀请袁世凯南下就职，这是孙中山临行前交待的底线，袁世凯现在的表态，虽然有拖延时间的嫌疑，但毕竟还是同意了，这是好兆头。
但是袁世凯一讲完，当下就有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表示反对，尤其以曹锟的声音最大。袁世凯又站起来，面带愠色地说：“下面不要再吵吵闹闹，我主意已定，决计南下。我这个总统不是北方人的，也不是南方人的，是全体国民的总统。我们南北一家，不要分你的我的。来，为南北通力合作，干杯！”
枭雄本色发挥地淋漓尽致，下面掌声雷动，专使团个个面带喜色。本来他们准备了一套说辞准备来打动袁世凯，没想到以为最棘手的问题这么快就有了确切地应承，真是喜出望外。
第二天，袁世凯又邀请专使团成员在迎宾馆举行茶话会，袁世凯满脸堆笑，坐下来与他们仔细商量南行日期、路线。他表示，打算沿京汉线南下，先去武汉拜访黎元洪副总统，然后顺长江直下，去南京拜见孙中山，接替大任。
茶话会结束后，专使团回到下榻处，不禁议论纷纷。蔡元培高兴地说：“袁世凯只字不提南下的困难，看来是被说服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可以说基本达到了。至于他说要准备留守人选，要再多等几天，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出个远门的话家里也要安顿安顿，何况去南京就职这么大的事情呢。大家就不要猜忌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是啊，我们没有坚持定都南京，只是说南下就职，国都一事，以后再议，他也确实没有多少反对的理由拒绝南下。”
宋教仁心存疑虑，摇头说：“袁世凯真的被我们说服了？我看未必，此人琢磨不透，大家还是先不要忙着高兴。”
“钝初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连行动路线都想好了，我看是没有问题。”汪精卫说，“我们要相信袁世凯，毕竟是国民总统，岂能出尔反尔？”
大家也觉得有理，反正多待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南下才是关键。
第三天，又传来了消息，说袁世凯这两天已经与陆军各统制及民政首领协商留守之人，还详细研究了交通、保卫、随员、迎接规模等具体事宜，五专使听说后就更加放心了，觉得也不辱使命。此时，北京城正呈现一片祥和景象，为了对专使们表示欢迎，北京市政当局专门通知各家各户连着三晚上提灯游行。27日、28日两天进行地都很顺利，北京城一片欢声笑语，专使们也乐在其中，可是，29日这一天就不行了……
当天晚上，赵秉钧陪同他们看了灯、听戏，回到下榻处已经是将近1点。刚躺下不久，忽然，外面就“轰隆隆”、“哒哒”作响。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该不会是放鞭炮吧？”汪精卫第一个听到了异常。
“不对，这么晚了，放什么鞭炮？”宋教仁皱着眉头说。
说话间，枪声大作，火光冲天。闪闪的亮光映红夜空，枪炮声不是夹杂这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忽然“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打在玻璃窗上，把汪、宋二人吓得够呛，赶紧往旁边的屋子躲。进去一看，蔡元培等人也被惊呆了，五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手足无措，全部傻在那里。
外面有人吵嚷：“妈的，那几个南蛮子是不是住在这里？他们要抢咱们的衣食父母，要把宫保弄到南京去，非教训他们一下不可！”
“对，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回去！”随即旁边就有人附和。
五个人一听，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忙逃出屋外，不敢走正门，却朝后墙奔去，在相互协助下，终于个个越墙而过，逃到了不远处的六国饭店，有的连鞋袜都慌得没来得及穿上，在那里瑟瑟发抖。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此时，东华门、王府井大街和前门大街一带已经是烈焰冲天，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许多士兵，叫着喊着，直扑街上的金号、银号、当铺、绸缎庄、民宅等，大肆劫掠，枪声、炮声，伴随着哭爹喊娘的声音，乱作一团。
士兵们一边凶狠地抢劫，一边不停地叫嚷：“宫保要走了，我们没人管了，赶紧抢啊！”
钮永建总算是在部队呆了几天，对其它几位专使说：“兵变！”，大家惟有瞠目结舌而已。
六国饭店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曹锟的士兵催促欠饷，因为袁世凯一走就更加没有着落了；有人说是官兵不满迁都，尤其反对袁世凯南下才故意这样的。
宋教仁气急败坏地说：“哼，肯定是袁世凯搞的鬼！”
“钝初兄，”汪精卫又要唱反调，“你把袁总统想得太坏了，他不是那种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这不明摆着嘛。”宋教仁理直气壮，“袁世凯一向带兵有方，他的北洋军不是一贯纪律严明嘛？曹锟不是一向听话嘛？怎么这么巧，我们来了，袁世凯答应要南下了，兵变就发生了。”
“钝初。”蔡元培见旁人甚多，制止了宋教仁的话头，“没有把握，不要胡乱猜疑。”
变兵们可管不了这么多，他们又到前门、大栅栏、虎坊桥等处开始了新一轮的抢劫……
就在这些士兵表演抢劫的时候，袁世凯同样也有一番精彩表演。得知消息，他非常沉着，换上短装，穿上马裤，对几个侍卫咋咋呼呼地大叫：“反了，反了，拿我的家伙来！我要去打他们！”
然而，真的有人请示来问他怎么办的时候，他反而不吭声了，甚至告诫江朝宗等人：“你们就不要瞎掺和了，赶紧把自己的驻地守住，我没事。”
事实上，这天晚上，陆建章的执法处没有出面干涉，统领警务的赵秉钧则躺在烟床上，传令全城巡警一律撤岗，不准干涉。兵变开始没多久，拱卫军也参与了，而他们的司令官段祺瑞却不知去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外务部大楼也成了传播留言的场所，猜测种种，谣言四起，越说越让人惶恐不安。一会儿说：“清廷闹事了，民政部赵秉钧通贼，早把巡警换成了旗人。”一会又说：“禁卫军要进城了！”
还有人传言：“宗社党早就买通了曹锟！”
这些传言，不是没有道理，变兵初起，袁克定居然想仿造赵匡胤陈桥兵变旧事，打算怂恿士兵们给老袁黄袍加身。来到冯国璋的禁卫军把守的东华门前企图一拥而入，谁知，大门关得紧紧地，冯国璋连袁克定的面也不愿见，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未敢与闻！”便把袁大公子气得七窍生烟，但又只能悻悻而去。老袁的心思冯国璋是明白的，当下也不派兵追赶，更不派人解释，任由他们胡闹，只管把守东华门，因为老袁就在里面。
难道所有管事的人真的都睡着了吗？未必，这团漆黑的烟幕下，始终有几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这出闹剧。在赵秉钧传令巡警撤岗以后，北京城里发出一道密电，直扑永平府和沈阳而去……
“夜色已晚，风景迷人，机不可失！”葛洪义看到这封电报，大喜过望，对秦时竹说，“老大，袁世凯要动手了！”
“好，传令大黑，火速行动！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干？”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永平府第二师的驻地里，自从正月初五陆尚荣开完秘密会议后，就渐渐地忙碌了起来，各种人员、物资、军械都在认真地准备。本来，承德才应该是标准驻地，永平算是前线，但承德目前还不通火车，为了反应迅速，缩短进军时间，永平已经整整齐齐地停着了18个车皮，3个装载着物资和军械，5个车皮是专门用来装载铁甲车的，还有10个车皮，就是运送部队用的。为了这次行动，陆尚荣特意挑选了2500人的老兵，这些人在革命前就是他的手下了。秦时竹还额外给了他一个火车机车，以方便独立行动，免受英国人的路权干涉……
收到行动开始的信号后，陆尚荣立即组织训话，然后各部队火速上车，9时左右，在汽笛声中，部队立即出发了……
天明时分，惊魂未定的专使推举唐绍仪去找袁世凯交涉。老袁一夜未睡，他自然不担心，唯一让他感觉意外的是，兵变的行动和场面居然这么剧烈，让他措手不及，如果没有冯国璋的保护，他倒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天蒙蒙亮，唐绍仪就直奔袁府而去，见他来了，袁世凯一点诧异的感觉也没有，就请他坐在门侧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在正对着大门的太师椅上。刚刚落定，还没说上两句，曹锟满面春风地来了，一见袁世凯便请安道：“报告大总统，昨夜奉大总统密令，兵变之事一已照办，今日上午继续行动……”一转眼，才看见唐绍仪也在旁边，并未疑心，因为唐也是北洋的老人了，论起来资格比他都老，当下也请了个安。请完后，也不走，乐滋滋地站在旁边，等待袁世凯表扬他。
谁知，老袁怒不可遏，大叫一声：“混帐东西，胡说些什么？还不赶紧滚出去？”
曹锟不仅没有讨到便宜，反而碰了一鼻子灰，耷拉着脑袋就走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此时唐绍仪才恍然大悟，看来这是袁世凯精心策划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也坐不住了，便想起身告辞。老袁欲盖弥彰，愤愤地说：“曹锟太不像话，我得好好惩戒、惩戒他。”
袁世凯的脾气，唐绍仪岂能不熟？他连忙打圆场，“大总统，不必往心里去，小事一桩，过两天训斥几句就行了。”他可不敢把袁世凯操纵兵变的事情抖出来，不然，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个问题。
唐绍仪刚起身，外面有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大……大总统，不……不好啦，有部队朝这里杀过来了。”
“啊？”袁世凯和唐绍仪同时吃了一惊。按照计划，今天变兵的劫掠目标主要是西城，怎么杀到东华门来呢？
“一帮混蛋，看我不给他们点苦头吃？”这回老袁可真是怒了，当然，他动气的主要原因是曹锟这个笨蛋居然把天机泄露了出去……
“我们要见大总统，我们要见大总统！”外面传来了整齐的呼喊，袁世凯愣在哪里，半天也没有反应。下面的人头也不敢抬，说：“报告大总统，外面来……来的兵，不……不是曹统制的部队，据……据说他们已经在城里打起来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那他们是哪里的部队？”袁世凯一把揪住报信人的领子，“你这个混蛋，怎么都没个准信？”
“大总统，既然他们要见您，我看来势不妙，还是先躲躲吧。”唐绍仪好心劝他。
“不，我倒要看看，几条小泥鳅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袁世凯边说边朝外面走去，旁边簇拥着他的卫队，见他这副模样，唐绍仪也只好跟去。两人出门一看，顿时傻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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