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二十三节 协定
文章提交者：秦时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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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下火光冲天的敌营，列车和夜袭队渐行渐远，每个人都面带笑容，心中涌动着莫大的快意。天亮了，火也熄灭了，佟麟阁汇报战果，“……据个人情况汇总，共击毙敌人45人，击伤59人，俘虏7人，缴获重机枪2挺、长短枪67杆、子弹6箱……我方无人阵亡，轻伤4人，其中1人伤势较重，但都安全撤离……”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干得不错，回去好好休息，军功报于营务参谋，到时候安排嘉奖。”
“是！师长，以后还有这样的行动，千万要安排我们排去。”
“呵呵，还干上瘾了？”陆尚荣笑着问他，“那你这个排长还要不要做了？”
“这个……”佟麟阁挠挠头皮，老老实实地回答，“以前做小兵的时候，只管听上面指挥的，上头指哪我们就打哪，做了排长，发现要考虑到方方面面，要指挥别人，真是不容易啊。”
“那有没有信心做好？”
“有！下次再有任务，一定能保证完成！”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好！你回营去吧。”
“是！”佟麟阁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师长，抓俘虏的时候听他们好像谈论曹锟在折腾什么飞机，准备对付我们飞艇用的。”
“飞机？哦，知道了，我会严加审讯的。”陆尚荣心里一惊，老袁还是比较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不过，仔细一想，他又哑然失笑，想动飞机的脑筋？那第四突击队的王子树肯定最开心了，眼瞅着三个突击队都上了战场，就他们队一直没接到命令，把他急的不行，已经请战好几回了，秦时竹以保密为由，一直没松口，现在看来有用武之地了。别的不敢瞎吹，飞机可是看家本领，水平绝对世界一流，老袁那几架破飞机正好给他们练练手。
“这个情况很重要，你不要再散布了，我有办法对付。”看着佟麟阁敬完礼走后，陆尚荣问李忠勇：“这小伙子在战斗中表现怎样？大家有没有意见？”
“佟排长表现很好。冲锋时他冲在最前面，撤退时他又在最后面掩护，敢打敢拼，胆大心细，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大家都很佩服，起先我也不明白师长您为什么一上来就提他做排长，现在看来，师长的决策真是英明。”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拍马屁了。”陆尚荣笑着，“回去好好休息，保养设备，我估计敌人很快会反扑的，我还得去提审那几个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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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曹锟营里的损失情况也清点完毕：“昨夜敌军袭击，我军阵亡148人，受伤194人，其中重伤37人，失踪7人，估计被敌人俘虏；损失各类枪支两百余杆，营帐被烧毁19顶，铁路沿线两处阵地被摧毁……”由于迫击炮的战果无法估计，毫无疑问，他们的损失要比佟麟阁统计的战果大的多。
“打死敌人多少？”
“现场没有敌军尸体，不过据下面的人报告，至少打死打伤敌军30人。”谎报军情向来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胡说，既然打死打伤这么多敌军，现场应该有他们的尸体或伤员才对，怎么连一个也没有？”
“统制，敌人坐装甲列车来的，可能撤退时一并带走了也说不定。”
“装甲列车？炮兵为什么不开炮？你晓不晓得，老子差点就被炸死！”曹锟想来还后怕不已。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统制息怒！一来当时黑灯瞎火的一片混乱，炮兵根本找不到射击目标；二来，炮口都是指向北的，而敌人的炮弹是从东边打过来的，临时调转不容易；第三，我军士兵那时也混战在里面，贸然开炮可能会误伤自己人。”参谋一见曹锟震怒，赶紧解释。
“报，京城来电。”机要员走了进来
“念。”
“特命，在山海关前线的第三镇、第二十镇及第二混成协组成第四军，由曹锟兼任统帅，统一指挥。”
“第二混成协？哪里来的？蓝天蔚的番号不是已经撤销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第二混成协来？”
“统制，卢永祥不是抽调出去改组第二十三镇的残部了吗？这个番号估计就是他的。”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哦，我差点忘了，他这么快就成军了？不是说要修整一个月才能再上战场吗？”曹锟看着念完电报稿的机要员还没走，奇怪地问，“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封电报。”机要员掏出另一张纸，“……前电已悉，同意飞机前往前线驻扎，今日下午装车北运，望妥加安顿，尽快立功……”
“好！”曹锟大喜过望，昨天才刚刚将修好水泥地坪的事汇报上去，这么快就答复了，看来京城方面也很着急，立即指示参谋，“这事由你负责办好，不许出半点纰漏，特别要加派保卫力量，不能再让革命党趁乱偷袭了。”
“是！”
在沈阳的都督府里（刚改的地名），秦时竹又接见了来访的日本领事：“三村先生，今天前来是否为了前次之答复？”
“您说的一点都不错。”三村掏出一张纸，“敝国政府授权我为全权代表，来与阁下签订有关协议，这是全权证书。”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哦，这么快，我方的答复贵国政府都接受了？”
“基本上没有问题，有个别细节敝国政府又提出了新的意见，而且是不可更改的，如果阁下同意，双方就可以签署协议。”
“三村先生带来了最后通牒？”秦时竹有些不悦。
“不、不，秦先生，您误会了，这些新的意见是属于枝节性的，没有逼迫的意思。”三村狡辩道，“第一，这个协议属于秘密协议，不得公开；第二，第二条铁路的路线走向，敝国政府有建议权；第三，海关关税一事，敝国表示理解，但出于国际协调，我方不能有所表示，但也绝不阻挠；第四，关税方面的任何行为都不能损害敝国利益；第五，不得在旅大租界地采取任何军事行动；第六，……”
“领事先生，既然说明了是秘密协议，我方表示理解，我看，不如不用签订书面协议了，用君子协定岂非更好？”秦时竹微笑着说，“其他方面，我没有意见，可以照此办理。”
“感谢阁下的爽快，不过这个君子协定似乎……”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三村先生信不过我吗？”秦时竹又提起了往事，“当年日俄战争时期，我和贵国军队合作也是君子协定，我可是言出必行。”
“可是，在国际交往中这样处理似乎不太严肃。”
“呵呵，严肃的东西并不一定能得到遵守，关键是双方守信，不然即使是白纸黑字也可以翻脸不认帐。”秦时竹诡秘的一笑，“这种协议如果传到其他国家耳朵里，恐怕要引起外交纠纷吧。”
“那阁下既然如此坚持，行！”三村一咬牙答应了，不能更改是事实，但他得到内阁授权时还有一条可以便宜行事的附加条件，他也认清了形势，秦时竹的这个条件不答应，其他方面可能都谈崩，没必要因小失大。
“我看双方可以先将条款写下来，待领事先生过目后再立即烧毁，这样，既是君子协定，又是秘密协定，可谓一举两得。”担任翻译的葛洪义又出点子。
“葛先生才智过人，如此甚好。”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第一条：日本政府在此次中国革命中采取中立立场，一概不予介入，承认东北人民政府及其下属军队为交战团体，在东三省范围内，与清国政府一视同仁，同等对待；第二条：日本政府坚决反对各国介入东北事务，并保留采取其认为必要措施的权力；第三条：为感谢日本政府善意中立，待革命胜利后，东北人民政府应该向日本贷款以便修筑四郑线，具体条款可以参照新洮路协定；第四条：新洮路完工后，东北人民政府若要再修建铁路，日本政府有线路建议权和贷款优先权；第五条：为促进中日合作，鞍山地区铁矿交由满铁公司和辽阳公司共同合作开采，具体合作事宜，由其商定；第六条：日本政府理解并尊重东北人民政府对于东北地区关税使用权的处理，但以不损害日本利益为限；第七条：待中国政局稳定后，东北人民政府应当聘请日本籍人士以个人身份出任顾问，日本政府应予协助；第八条：由日本正金银行出面，提供贷款，总数为1500万日元；第九条：……；第十条：……”
看着写满协议的纸条化为灰烬后，秦、葛两人松了口气，总算把日本搞定，巩固了后方，就可以腾出手专心对付清廷了，三村的脸上也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日本的利益有了保证，并且进一步确立了在东北的特殊地位。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日本领事，秦时竹接到了陆尚荣的电报：“……我军夜袭敌营，抓获俘虏7名，据其供认，曹锟已在修筑机场，准备动用飞机对付我军飞艇，请批准第四突击队进驻山海关迎敌，同时调拨水泥以为机场营建所需……”
“嗯？”秦时竹的眉头就拧了起来，“看来老袁为了对付我们，要准备下血本了，居然连飞机都搬来了。”
“没关系，上次老何告诉我，我们目前的飞机性能世界第一，袁世凯那几架破飞机有什么能耐的，正好给王子树他们练练手。”葛洪义胸有成竹地说，“到时候一定让敌人后悔采取这个手段。”
“看来我们把袁世凯打痛了，他对我等是千方百计欲除之而后快啊。”秦时竹叹了口气，“我不是怕打不过清军，而是不想这么早暴露实力。”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飞艇、装甲车等已经暴露的够多了，也不在乎多暴露一些。”葛洪义劝他，“再说虽然在理论上我们的飞机性能一流，但总是要经受实战检验的嘛，不然永远是纸上谈兵，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以后想找都找不到，大哥，你就下决心吧。”
“好。”秦时竹听从了建议，“回电，前电已悉，同意请求，先行调拨水泥500吨用于修建，未查明敌之虚实前，飞艇暂时不执行轰炸任务，以免意外。”
“真要修的话干脆沈阳、锦州、新民等地都修一修吧，反正革命后也要用的。”葛洪义指出了这样做的好处，“到时候飞机就可以直接转场，不需要通过铁路运输。”
“就照你说的办，具体让宁武经办就可以了。”秦时竹踌躇满志地说，“既然老袁要斗，咱们就陪他玩到底。”
北京城里，袁世凯正式就任内阁总理大臣，组成了清末第二届责任内阁。虽然大权在握，但他清醒地看到所面临的局面之复杂和棘手。对各方面的形势，他做了详尽的分析，认为战场上，表面上局势稳定，实际却危机四伏：武汉前线，虽然攻下了汉口，但武汉三镇还有两镇在革命党掌握内，南方半壁江山都不姓爱新觉罗了；山西前线，虽然李纯率部收复了主要地区，但革命党的元气未伤，仍然在加紧活动，部分已经进入陕西，两股力量汇聚成一股后更难扑灭；山海关前线，则是形势最严峻的地方，二十三镇被击溃，现在两万大军又是进退不得，被牢牢牵制住，更要命的是，这些革命军不知道哪里弄来一些先进武器，打得自己是连连吃亏，几乎招架不住，对方占据了地形和防守优势，进攻极为不利。
经济上，随着东南富庶之地的独立，财政来源全部断绝，财政岌岌可危；更由于要投入巨额军费，入不敷出的窘境日甚一日，虽然尝试向外国举债，但眼下政府处在风雨飘摇中，资信全无，硬要借贷只能是付出重大代价，更容易引起民众的怒火。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装备上，三大兵工厂只有一个北洋机器局还掌握在清政府手里，但汉阳铁厂和弓长岭方面都停止供应原料，产量大幅度下降；向国外购买军火，一方面需要大量钱财，另一方面由于路途遥远，运输不便，实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综合起来，武汉声势虽大，距离却比较遥远，一时又处于守势，不足为患；陕西、山西虽然仍不太平，但毕竟能控制住局面；唯有东北离京城最近，稍有不慎，对方就可能兵临城下，实为心腹大患。老袁在心目中已经不知不觉把秦时竹摆在第一号敌人的位置上。对于飞机的使用，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希望能在军事上取得优势。同时，他召开有众谋士参加的会议，绞尽脑汁地想主意，企图能一举挽回颓势。
有参谋建议，“大人，老这么对峙也不是办法，如此我军就丧失了主动权，敌人进可攻，退可守，我们疲于奔命，总有累垮的时候。”
“你所言极是，有何良策？”
“正面以大军牵制住，另派一军，迂回敌后，两面夹击，山海关可一战而定。”
“我日思夜想就为此事烦恼，正面已经由第四军牵制住了，但哪里来的迂回部队？再者如何迂回？”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虽然大军都已投入战场，但何宗莲的第一镇和禁卫军仍可担负迂回重任。”
“禁卫军？不可能，这样一来，京城守卫部队就没有了，就算我同意，摄政王和一帮王公大臣也不敢这么做。”袁世凯摇摇头，“第一镇是目前仅剩的机动力量了，在新招募的部队成军前，要负责填补各地窟窿，一下子投入迂回，万一其他战场吃紧我就派不出援军了。”
“可山海关老这么对峙实在于我军不利，光是这几天的小打小闹，就已经被吃掉一千多了，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两万大军就得玩完。”
“所以我严饬曹锟他们要保存实力，固守阵地，等到新招募的部队能用于作战时，就可缓解压力了。”老袁追问，“有什么迂回办法吗？”
“迂回有两条道，一是北上绥远，经蒙古然后折向东进入奉天（东北政府的改名自然是不会得到清政府同意，袁世凯他们仍然称呼旧的地名）境内，这条路路程遥远，道路崎岖、人烟稀少、补给困难，实在是费时费力；另一是动用海军，在旅大登陆，直扑革命军背后，这条路稍微省心，但要日本方面首肯，否则无能为力。”
“前一条是下下之策，且不说大军行军如此不利，就是真能进入奉天，也处于山海关和锦州的中间，据可靠情报，蓝天蔚部就在锦州休整，到时候我军疲师面临着山海关和锦州的两面夹击，以劳击逸，恐有全军覆没的危险；第二条也非上策，就算日本方面同意登陆，登陆后我军如果北上奉天府，必然要经过敌人重兵驻扎的辽阳，拖延时日，我军又将陷入不利境地。”老袁叹了口气，“对方有能人啊，在几个要紧的战略点上，如洮南、锦州、新民、辽阳都驻扎着部队，形成一个兵力网，我军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能钻进去的空隙。”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那依大人的意思？”
“还是在山海关一线对峙，等飞机克制住敌人飞艇且我军新编部队成军后，再全力攻打，我就不信这个关卡攻不下来。”
“大人，您不觉得奇怪吗？”参谋又发现了问题，“山海关守军虽然占据主动和优势，但这些天一直没有动用大部队进攻，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就是那个秦时竹的可怕之处，他明明占据着上风，偏偏不打你，让你提心吊胆地一天天防着，若你稍有疏忽，他的重击随之而来，上一次孟恩远失利，就是因为光顾着想吃掉蓝天蔚，结果大炮被人家劫了去，背后的防御也没做好，结果给打得溃不成军。”袁世凯的头脑还不是一般的清醒，“据情报显示，他也招募了数万部队，与南方革命党不同的是，他不是招募来就投入使用的，而是让他们先接受训练。如果我猜的不错，等他们成军之日，就是他大举进攻之时。”
“大人明鉴，不过他既然如此谨慎，我们倒也可以松一口气。编练部队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行的，等他好的时候，我们的部队也应该成军了，到时候仍然是势均力敌。”有人想起了徐世昌派人前去东北劝说的事，“大人，前两天徐大人不是去抚慰那个秦时竹了嘛，有什么回音没有？”
“哼，别提了。”袁世凯想来就窝火，“明明是我们派过去的，结果反而成了人家的说客，带了一堆对方的条件回来。”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对方提出什么条件？”杨度灵机一动，“如果能和谈不是更好？”
“和谈？对方的条件根本就接受不了，第一，要求清帝退位；第二，要我袁世凯宣布赞成共和；第三，已经没收财产全部收归东北方面所有，不得要求追回。你们说说，这种条件，让人如何答应。”
“不过，我听说他也给咱们大人许了好处。”有个参谋鼻子灵，闻到了什么。
“呵呵，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告诉你们也不要紧。”袁世凯乐呵呵地说，“秦时竹说，只要我出面实现这三个条件，待将来组成全国政府后，可以让我担任大统领。”
“这不是和上回黄兴的信差不多了嘛？这帮革命党，尽会说胡话。袁大人现在就是内阁总理，还要任什么大统领？”
“黄兴和秦时竹的意思又不一样，黄克强是让我反正，就地成为革命党，而秦复生是让我帮着实现革命目的，不一定要我做革命党。”袁世凯装腔作势地说，“余不愿为革命党，余之子孙也不愿为革命党。”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就是这个秦时竹，以前也不是革命党呀，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革命党了呢？”
“此话不假，秦时竹一贯以来主张立宪，还组织了什么‘人民之友’，坚决要求实现宪政，速开国会，和张謇他们倒是同路。”袁世凯脸上浮现鄙夷之色，“但摄政王不肯听我的，让他及早立宪，速开国会，就是死抱着权力不肯撒手，以至于现在如此不可收拾。”
“他们的独立通电我研究了一番，还讲到了‘干线国有’也是原因。”杨度认真研究，可算知己知彼。
“几个亲贵大臣、年轻王爷不懂事，摄政王也跟着他们胡闹。这铁路干线事关众多绅商利益，能贸贸然收上来？”袁世凯惋惜地说，“特别象秦时竹这种人，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更是招惹不得。菊人兄当年和日本人商谈新洮路的时候，就是此人出面经办的，他自己也有不少股份在里面；辽阳公司，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表面上是他丈人的产业，但真正的后台是他。菊人兄何等精明，屡次三番在我耳边提到此人是个人才，让我留心重用，我本来也有认识认识、看看究竟是何许人也的念头，没想到后来就开缺回籍了。开滦收购开平的故事你们也应该听说了吧？能硬生生地从英国人口里夺食，手法和实力不简单吧？商界都传言‘南张北周，关外辽阳’，我问学熙是否有此事，他连连摇头，说太抬举他了，怎么敢跟辽阳公司相提并论？他何等自负之人，居然要谦虚，从另一方面更加印证了秦时竹的实力非凡。他当革命党，完全是逼上梁山。不仅是他，张謇、汤寿潜这些有名望的宪政派现在都当了革命党，棘手的很啊。”
“听大人这么一说，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本来这人要是不当革命党，他手下那些兵马倒是能征惯战，如果为我所用对大局就太有利了。”
“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还是想着怎么对付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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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日本发表东三省时局宣言：“……，在中国内部事务上，日本严守中立，承认东北革命政府为交战团体，日本在东三省，以‘维持治安，保护侨民’为宗旨，凡于日本政府管内，稍有扰害治安之举动，无论何人籍属何国，日本政府断然严禁。如果有敢出是等举动者，立即按照日本法律一律予以重究，丝毫不贷……”
一石激起千层浪，针对东北人民政府派员接收、截留东北辖区境内海关税收之举动，引起列强抗议，其中又以日本的反应最令观察家们好奇，据日本媒体报道，“……日本对东北方面的举动，深表遗憾和关注，已派专人表示抗议，希望能找到妥善的解决方案……”，但这事就此作罢，再也没有了下文，日本方面居然能善罢甘休让这些观察家大跌眼镜。
接着各大报纸又云，“东北人民政府大都督秦时竹在记者招待会上宣布：……鉴于德国、日本、俄国已承认我方为交战团体，同时表示恪守中立，我方决定承认上述国家的既往债权，对海关税收中用于偿还债务部分不予变更，其余关税收入，一律纳入政府财政，用于革命事业……”
中国国内各大报纸纷纷报道东北方面的“关税自主行为”，对革命政府的勇气表示钦佩云云……
多年来，有关“君子协定”和“关税风波”一直是辛亥革命的重要研究课题，有大量的观点和说法混杂其间，但由于一直找不到相关的政府档案记载，成为了一桩无头公案。有人撰文指出，“……由于没有可靠的证据证实，基本可以认定为不存在什么协议，革命胜利后的种种只是后来达成的……”，也有人采访了当时东北人民政府的成员，请他们回忆相关事实，得到的回答也是漏洞百出、自相矛盾，“有人说，当时两方根本没有什么协议；有的说，两方本来确实准备达成协议，但由于条件没谈拢，协议一直没有签署；还有的用很肯定的语气说，协议肯定是达成了，但在具体的内容却又存在出入……”凡此种种，不一而足。特别是日方当事人三村公使在数年后因轮船失事而死，中方当事人秦时竹自己从来没有提起过一丁半点，使得这个谜团更加扑朔迷离。
时隔六十年之后，当时曾任都督府秘书，负责担任与日本交涉翻译工作的程子玉出版了一本著名的口述作品――《你所不知道的历史――重大决策的台前幕后》中披露了有关情况，还了历史以本来面目。已是垂垂老朽的程子玉回忆道：“……辛亥革命时，与日本的交涉很重要，为了保证革命的顺利进行，秦时竹主席（当时担任东北人民政府大都督）统一了政府的思想，指出要以必要的妥协来换取日本的中立，这就是协议一说的由来；……双方谈判后，我担任了好几次翻译，总的说来是一直谈不拢，这事是秦主席亲自抓的，他很着急，但面上根本看不出来，还是很努力地谈，所以也没谈崩……；……最后几次，也就是双方快要形成合议的时候，翻译工作是由当时在政府里任内务部长的葛洪义副总理亲自担任的，我们当秘书的不知其详，也不知道事情究竟进展到了何种程度……，直到我最后一次看到日本领事出来时脸上是笑眯眯的，当时我猜测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协议的文本和具体内容一直没有公布，政府档案里也没有相关记载，但革命胜利后采取的种种举措又很能验证确实有这么一个协议的存在；……我相信，即使中国没有，日本方面肯定也留下了相应的记载……。”根据他的回忆，有关历史学家反复寻找日本政府的档案，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有关这一事实的间接记载。但遗憾的是，二战中对日本本土的轰炸和日本投降前销毁档案的行为，使很多档案不是毁于战火就是不知去向，协议的详细内容也就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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