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砖帖］也说《文心雕龙·神思二十六》

古人云：「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神思之谓也。

（文之起也平平,引兴而似落于俗套,然尽总揽之用得隧见主题.神思谓何？难解也。既起于古人之言（《庄子·让王》中公子牟之言）而谓之于是，反之则大谬。此摹小而言大，以实而引虚，巧矣，善矣。虽如此，窃以为亦有伤意之处。此兴之漏也，人用则固难改于是。起处以兴，其下则罗织气质，神思，意，文之关系，方为所论之主也。）

　　　　　　　　　　　＊

文之思也，其神远矣。

（文之思，则神必以远乎？远之为意，彼时若以遐则可解，否者，窃不敢与同。）

　　　　　　　　　　　＊

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其思理之致乎！

（文辞华美，然则前于后则是，后于前则偏。行文以骈，虽难脱是时之俗，然文词合意，难得大善如此）

故思理为妙，神与物游。（前文种种之所引，所指，至此方见大端。神与物游，方可有感慨也）

　　　　　　　　　　　＊

神居胸臆，而志气统其关键；物沿耳目，而辞令管其枢机。枢机方通，则物无隐貌；关键将塞，则神有遁心。

（神备，则作者之情志气质左右文辞；物为实，做虚则桥以文字。如同育花，花之实，人之感相类，然育花者之思想技艺不同，则花之韵亦不同）

　　　　　　　　　　　＊

是以陶钧文思，贵在虚静，疏瀹五藏，澡雪精神，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研阅以穷照，驯致以绎辞，然后使玄解之宰，寻声律而定墨；独照之匠，窥意象而运斤；此盖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

（此虽多铺陈，却是为文者成志气之道，繁得其所。若授练功者之练之法门，成才之道。非如此，则何以为文？为文必俗乱。此言虽善，然瑕疵亦现。惟于修心性之处着力不够。且未言心性与文之神思之关系。古人亦曰：文如其人。文者，表也；人者，本也。若论为文之妙，则沈，宋，冯延己，董其昌之流可谓上乘，奈何或无骨，或性鄙，自古皆不得入大雅。此人性所致也。更有李晔，空心血成史，只为一句狂傲之言，为后世万人所笑，不亦悲也？）

　　　　　　　　　　　＊

夫神思方运，万涂竞萌，规矩虚位，刻镂无形，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我才之多少，将与风云而并驱矣。

（此处言竹如何成于胸。亦化实物为虚文也。其言大善，余亦无可非议）

　　　　　　　　　　　＊

方其搦翰，气倍辞前；暨乎篇成，半折心始。何则？意翻空而易奇，言征实而难巧也。是以意授于思，言授于意，密则无际，疏则千里，或理在方寸，而求之域表；或义在咫尺，而思隔山河。

（此言为文者，常文不得达意。如画图，形可观而神难表。远近不同，虽驭词高妙，亦有所不能。）

　　　　　　　　　　　＊

是以秉心养术，无务苦虑，含章司契，不必劳情也。

（此处争议颇杂，余亦不能揣摩。不可定则不言，望乞高人赐教）

　　　　　　　　　　　＊

人之禀才，迟速异分；文之制体，大小殊功。

（或文思敏捷，或文思迟缓；或喜长文，或喜短篇。）

　　　　　　　　　　　＊

相如含笔而腐毫，扬雄掇翰而惊梦，桓谭疾感于苦思，王充气竭于思虑，张衡研《京》以十年，左思练《都》以一纪，虽有巨文，亦思之缓也。

（以实而言才缓也）

　　　　　　　　　　　＊

淮南崇朝而赋《骚》，枚皋应诏而成赋，子建援牍如口诵，仲宣举笔似宿构，阮瑀据案而制书，祢衡当食而草奏，唯有短篇，亦思之速也。

（亦以实言才思之迟也）

　　　　　　　　　　　＊

若夫骏发之士，心总要术，敏在虑前，应机立断；覃思之人，情饶岐路，鉴在疑后，研虑方定。机敏故造次而成功，虑疑故愈久而致绩。难易虽殊，并资博练。若学浅而空迟，才疏而徒速，以斯成器，未之前闻。是以临篇缀虑，必有二患：理郁者苦贫，辞溺者伤乱。然则博闻为馈贫之粮，贯一为拯乱之药，博而能一，亦有助乎心力矣。

（人之秉才有迟缓，为文有长短，然则优劣之分，则决于为文者之学识。惟学识广博，且能融而为一者，无论迟速长短，皆可作好文；而才疏学浅者，无论迟速长短，皆不能成器。此处铺陈引用虽多，观其要务，在于教人学以广，用于一。如六一之文袋，迟速兼容，博方可能一也。）

　　　　　　　　　　　＊

若情数诡杂，体变迁贸，拙辞或孕于巧义，庸事或萌于新意，视布于麻，虽云未费，杼轴献功，焕然乃珍。至于思表纤旨，文外曲致，言所不追，笔固知止。至精而后阐其妙，至变而后通其数，伊挚不能言鼎，轮扁不能语斤，其微矣乎！

（“拙辞或孕于巧义，庸事或萌于新意”，为文之至高境界也。其幽微之意，难于言表，不可捉摸，惟可神悟也。驭文之术之高妙，在于点石成金。而拙辞为巧意，莫过于《诗经》者。此处与论才之迟速，篇幅力度相比，疑有本末倒置之嫌。）

　　　　　　　　　　　＊

　　赞曰：神用象通，情变所孕。物以貌求，心以理应。刻镂声律，萌芽比兴。结虑司契，垂帷制胜。

（结处总揽全篇，言神，意，物，文之所因之妙，为文之大理也）

　　　　　　　　　　　＊

读此文已数载,心中思虑何下千万.初亦有漏见于文字,奈何重复前人之叙,故焚一腔心血.然则世多有所变,思亦随之而变.今日之言,或同于前人,或不于苟同,但求一家之言也.虽俗于下里巴人,亦鄙者之肺腑,若得以引玉,幸甚幸甚.

（所批之文为《文心雕龙·神思二十六》），水平庸下，请求斑斑不要给原创，以免为方家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