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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玫瑰
——冰笑
深圳特区是一个人才荟萃、朝气蓬勃的城市,同时也是包容万象、狼奔豕突的地方。才华横溢的青年诗人邵力在深圳某报社当了一名记者,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很快扎稳了脚根,可往往受人排挤,屡屡遭受不公正待遇。
情人节那天,邵力在与网上情人云绮约会时阴差阳错,引出了一段非比寻常的纯情与浪漫故事。白领云绮失意之余,不幸犯了眼病,陷入了无穷的黑暗。为了医治姐姐云绮的眼睛和生命,小妹云雾舍身忘我四处奔波,巧遇热情开朗的女警察李婷,却又落入万劫不覆的境地。在邵力、李婷等的鼎力帮助下,展开了一场善与恶、美与丑的斗争。
侠骨柔肠的李婷为追捕犯罪分子不幸壮烈徇职,却将自己的眼角膜无偿捐献给了云绮。重见光明后的云绮毅然决然地穿上了李婷的警服,决心完成李婷的夙愿,历经艰险潜入黑帮内部。在一次围剿帮匪的战斗中,云绮身负重伤,与邵力一起漂落在玫瑰岛。在玫瑰岛,他们饥寒交迫,险象环生。脱险后重新回到了久违的深圳。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转眼又是一个情人节,心力交瘁,孤苦无助的邵力以酒助兴,从69层高的地王大厦纵身一跃,玫瑰色的故事幻灭成了一段永恒的梦魇。
本文以现实和虚拟两条线索,将深圳作为现实的窗口,企在窥探当代青年斑斓多彩的欲望与光怪陆离的生活情状,以及对事业与爱情的追求,对传统与道德的叛离,正义与邪恶的较量。铺陈一段错综复杂的故事,勾勒一朵荡气回肠的玫瑰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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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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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浪漫凄美的玫瑰,勾沉一段鲜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第一章
——冰笑
成天上班邵力都精神恍惚,他一天到晚发梦都渴望能有位红袖添香的娇柔情人,就象那惊艳四季的玫瑰花,美艳、时尚、性感、风骨,使他痴迷使他狂热。
他妈的都来深圳好几年了,活得比王八还窝囊,除了用尼古丁和遗世独立的歪思孬想熬出了几本一文不值狗屁不通的诗集外,到今天还是两手打屁股——光打光。
现在可好,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剥了皮的高梁儿——光棍一条。扒了这身冬瓜皮似的廉价衬衣,空有一身史太龙那傻拉巴几的排骨,一套临时租下来的所谓的家,就只有那飘着飓风一样狂妄不羁的长发和他那大蒜条儿一般瘦而不怙的背影,在那背影的背影里面,躲藏着那老也换不出银子的诗句。
可怜哟,我的老娘耶!邵力悲从中来,象一只吃错了药的老鼠,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长呼短吁窜来逛去左抓右狂。
转眼明天就是情人节,邵力早在大年初一凌晨一点放爆竹时就暗发毒誓:今年若果弄不到一个体面的美眉来,我他妈干脆就从这一楼跳到二楼以身殉棍。
只可惜这宿舍楼太熟悉,上下邻居都盯着他,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活动,就这样灰溜溜在人家的视线内跳下去实在太没面子了,不明就理的人还以为我邵力得了艾滋病。俗话说: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我邵力生前没做什么亏心事,死也要死得光彩照人。
他期望去代表深圳最高楼建筑的地王大厦,因为那里景致最尉为壮观,可惜还没去过。
按老习惯,匆匆吃了晚饭,看完新闻联播,就开始了邵力漫长网上生涯,上网成了他当前独身时期最为寂寞的嗜好。他打开电脑,刚进入QQ,已经有几个美眉正亮着妩媚的笑魇,在好友栏里一明一暗地抛媚眼,她们聊得正欢,旁若无人的样子,都把他当成八仙桌上的夜壶——不是个家伙。
也好,省得浪费表情。他其实早约好了云绮,他与云绮网聊了近三年,确切地说有两年零八个月,就是没机会的见面,从陆陆续续的聊语中,得知她还是单身,正在福田区一家高科技公司任要职,白领一族,人气攀升。
可惜,云绮还没有上来。
反正时间还早,邵力按照网上惯例,首先给每人送了一朵同样的鲜玖瑰,算是打招呼,免得到时有人反咬一口说自己臭摆。然后进入大厅寻找猎物,大厅里面就象麻雀嫁女——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异常热闹。
美媚们恰似那孔雀开屏——耍花屁股,变着媚态在肆无忌惮地收购着一朵朵廉价的吻,那随处乱抛的玖瑰,有如秋天里的吹落的枫叶漫天飞舞。纵使邵力不断地献媚讨好阿谀奉承,可那鸟儿们正一对一对地聊得热火朝天,人人都把他当成不鸟不兽不雄不雌的变态蝙蝠,对他无动于衷。
气得邵力不停地骂娘。他索性退下聊天室,放入状态栏高高挂起。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一连串的咳嗽声,有人上来,估计云绮来了,邵力兴奋起来,再看QQ上的好友,云绮的头像还是灰头土脸的。这家伙又不知在哪里疯,居然还没有来,扫兴。
瘦狼不怀好意地亲了邵力一口,看着那张红得象猴子屁股的嘴,再想想瘦狼那色迷迷的猥亵样,邵力晕得直想吐。瘦狼是他最好的朋友,真名叫张天放,在南城街道办事处任秘书,已经出了好几本书,不过都是一些新闻通讯之类的臭八股。明眼人都知道,那无非是标榜身价沽名钓誉的文字垃圾。
这小子是城隍老爷搬家——神出鬼没。这会子也和邵力一样,就象一架山姆大叔高度警戒的电子侦察机,面对伊拉克哀号遍地的国土,正在疯狂地寻找发泄兽欲的炸点,到头来还是误炸加误炸。
有几个小靓妹先后回谢了邵力,没聊几句,并不投机,不是对方兴致不大,就是他索然无味,不如搁置起来。又是一声咳嗽,邵力慌忙点击,一看是美人痘,邵力来了精神。除了云绮,美人痘是他的另一个比较要好的女网友。从资料上看,美人痘是四川成都人,正在当地一家幼儿园做老师。
这时邵力故意闲着瘦狼,彼此都太过熟悉,反倒不知说什么,再说了,他是黄鼠狼的腚——放不出好屁来。邵力也不想和他多说话,便有意无意地回敬他各种精灵古怪的表情,权当调侃,堵他的乌鸦嘴。
瘦狼的头像又摇摆起来,邵力轻点鼠标,却见瘦狼也吐着舌头赠了邵力一个鬼脸,然后死坏地问:“怎么样?准备明天去哪儿送玫瑰?”
邵力正和美人痘视颇聊天,美人痘今天穿着一件红色上衣,清纯的脸上透着妩媚,显出少有的温柔,特别是右下巴有一颗美人痘,点缀着她一张秀气的脸。
他们聊得正乐,瘦狼似乎成了变态狂,时不时扔个臭弹过来骚扰。邵力不想理瘦狼,便飞快地敲了几个打:“送你个头!”
瘦狼并不生气,恬不知耻地问:“找到几个情人??”这家伙是葫芦不破瓢——十足傻瓜。找到了情人也会跟你说,真是吹鼓手赶集——没事找事,也不想想自己是几斤几两。
邵力正想送一朵挨了霜打的蔫花给他。这时听到重重的咳嗽声,我靠,云绮终于来了!邵力立即撇开瘦狼,赶紧扑了上去。一边小心应付着美人痘,一边郑重其事地送上一朵红得发紫的玫瑰给她,再打上几个醒目的大字:“情人节快乐!”
云绮莹黄色的波浪头很快就扭动起来,熠熠生辉,活色生香,她欢快地回复:“谢谢,情人节快乐,我刚才洗了澡,来迟了。”
她每天都是先洗了澡然后才上网,这是她网上的秘密。邵力极力掩饰着烦躁,嘻皮笑脸地凑和:“嘿嘿,我也刚到,正好。”
她悄悄回了一个呲牙的笑脸,天真地说:“是吗。”
象往常一样,他们相互打了照面,开始切入正题。
可以说云绮是邵力目前最好的网友,双方是黄鼠狼和狐狸结亲——臭味相投。
邵力记得是在聊天室认识她的,当时他们聊得很投缘,又感觉聊天室闹哄哄的杂乱不堪。他们就开私房,直聊到手足麻木神志不清,窗帘外的天空就在手指与键盘的不断敲击声中渐渐亮堂起来,仍感意犹未尽,双方逼不急待地互换了电话。之后每每相见,都敞开心扉互诉衷情。
邵力曾经几次提出见面,可云绮老是在城墙上跑马——兜圈儿。一边呵呵笑,一边耍滑头,说什么因为距离而美丽,因为陌生而勇敢!危言耸听,就凭这种小儿科似的糖衣炮弹能堵住他的嘴,休想。
邵力才不信她的鬼话,没头没脑,讳莫如深,叫人永远陷入无尽的想象而不着边际不能自拔,看来这小妮子是茶壶里开染妨——不好摆布。
今天不同,明天就是情人节,要求见面是今晚上网的主题。当邵力再一次提出见面时,云绮沉默了,扭捏作态,似乎正在考虑。就在他沉思的空儿,邵力对着他的头像,不断地投桃报李送吻送花。他要来个狂轰烂炸,搅乱她的思绪。
而一旁的美人痘却在那里大倒苦水,说在家里太沉闷,好苦恼,想出来透透气,也不知去哪里,又问深圳怎么样。邵力一边等着云绮,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美人痘瞎扯蛋。等了很久,云绮似乎没有反映,邵力发出去的信息都变灰了,说明云绮已经不在线了。
这怎么可能呢,才上多久就下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可不是云绮一惯的风格,怎么搞的,怕是有什么急事。这个死丫头,邵力失望之极,看来真是拉直的牛角——白废力气。
邵力来自安徽黄山,魏魏黄山的灵气养育了邵力俊秀的诗情和横溢的才华。读大学时,他已是高山顶上吹螺号——远近闻名了。大学毕业后他曾在黄山老家的一家报社工作过,他沉不住那种死板的模式和传统市侩的人际关系,就单枪匹马地出来混了。
起初他在广东韶关的一家报社,但韶关也是广东的内地,其工作与作风几乎与老家如出一辙,这使他感到厌倦。后来他毛遂自荐,来到广东的西部重镇——肇庆。一呆就是五年,五年来参与了肇庆党报的改版扩建、肇庆青年报、晚报的创建。他在肇庆是大名鼎鼎的诗人谦记者,说起邵力几乎妇孺皆知。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再后来,邵力只身来到了深圳,特区是他曾经梦想飞翔的地方。他将自己的档案和户口都挂在当地人事局,希望等找到了好单位之后再设法调过来。
适逢深圳早报招聘记者,这样他就找到了当时名声显赫的吴主编,那时适逢凌子风副主编也在场,几位高层领导看过他的诗集等资料后大声叫好,经过严格的考核,他顺利地进入了深圳早报。吴主编非常爱惜邵力才华,当场许诺:好好干,半年内就可以把你将调过来。
可是,转眼在深圳早报已经呆了三年了。三年来他风雨兼程地采访,披星戴月地写稿,为深圳早报的发展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然后三年的许诺变成了一张空头支票,多次询问吴主编,他却是柴油机抽水——吞吞吐吐,说话的语气就象他渐渐稀落的头发越发苍白无力。
岁月已将吴主编磨砾成了一个秃顶佝偻的老头,他早已超过知天命的年龄,谁都知道,不出一年半载,他就将从主编的位子上退下来,成了八十公公挑担子——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使邵力感到困惑,同事们私底下暗示他去送送礼,疏通一下关系,说不定是鸡不尿尿——另有门道。邵力想不通,这不是花轿后头跟着个老和尚——这算哪门子事。可人家都送礼,偏他不搭不理,又有人说自己小气。为了这该死的前程,他拗不过大家的若口婆心,还是硬着头皮礼节性地送了几次,结果是肉饱子打狗——有去无回。
邵力失望透顶,人也变得沮丧暴躁。他无法排遗内心的矛盾和烦恼,就上网,他想从网上排遣无端的烦恼,寻求另类的刺激。
邵力等得不耐烦了,又不停地送花抛吻掐媚讨好,心想再不回话我就下了。邵力正想下线时,一阵轻咳,信息显示,云绮重新上线了。那信息嘀嘀声响,象鸟儿歌唱,云绮仿佛有点不好意思,才问:“对不起,刚才死机了,打算明天怎么过?”
邵力说:“我准备送花给你,和你一起过个独辟溪径的情人节。”
她笑着说:“我要真实的玖瑰,就象真实的你一样。”
呵,这么火辣辣的煽情还是第一次,邵力不由得心驰神摇。
他回:“那好,我明天决不送水货。”
她似乎很高兴地样子,问:“真的吗?”
他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回:“那好!”
他问:“怎么找你?”
她呵呵笑,象刚过门的媳妇——扭扭捏捏起来,最后经不住他的软缠硬磨,还是说:“你到中山公园打我电话。”没说几句,云绮就推说有事先走了。
瘦狼又竖着长耳朵来了,他不怀好意地问:“怎么样,老兄,目标出现没有?”
邵力懒得理他,只说:“有,有,有,741(气死你)!”
他一看偷着乐,异常兴奋,忘情地叫:“哈哈,明天我也有戏了,晚安!”这个臭小子,真是光棍娶媳妇——净想好事。看来又有哪个良家女子要遭殃了。
云绮一走,美人痘还在网上下五子棋。邵力兴味索然,看看时间还早,又不想那么快下,就丢魂儿似地到处转悠。
这时,聊天室有个叫雪飘的MM主动向他搭话:“你好,能聊聊吗?”我靠,这个时候,还有不回家的女孩。再看看时间,都凌晨三点了,也不知那周扒皮躲哪儿去了,咋就听不到鸡叫呢。敢罢,不如先看看她是哪路仙女再说,他只回了她一个笑脸,趁机查看一下她少得可怜的资料:女、26岁,深圳。
既然她不是那种十八九岁的学生妹那种自以为纯洁至上的菜鸟,权当做个网友吧。既然是找上门来的女同胞,咱一个大老爷们不能冷落人家,说明自己还有点魅力,他一阵高兴,就象八仙吹喇叭——神气活现。
俩人便有一言没一句地聊起来。还是老习惯,情人节嘛,献花送吻是最合气氛。
她收到了玫瑰花,笑逐颜开,说:“你今晚送了多少?”
“没呢,就送你一朵处女花。” 骗小姑娘是邵力的老把戏。
她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好气地说:“骗鬼去吧。”
“你?晕!”邵力象吃了金枪药,咋乎起来,不料碰到了一个小辣妹。
“有种你明天送给我,敢不敢?”
“切,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凭什么?”这小娘们是老鼠戏猫——好大胆。
“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咋了,怕了不是?”
“去你的,这年头俺还没怕过谁呀。”
“那就好,明天我等你?”
邵力权当哄小妹妹,问:“在哪?”
她只打了两个字:“深圳。”
他又问:“深圳哪儿?”
“南山!”
邵力看着这两个字哑然了,怎么又是南山,他本无意要求见她,但事情已到了这个份上,邵力想撤退。转而一想自己不成了没种的王八么,又不好多问,只得回:“好,明儿见!”
“假惺惺的,你怎么见我?”雪飘洞察秋毫,一定要揪住他不放。
“我到南山再找你吗。”邵力想敷衍塞责。
“找你个头,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这妞儿真是够爽,看来她是火箭炮打机关枪——直来直去。邵力无奈,乖乖地把号码给了她。不想再和她多聊,正准备关窗,她打了一句俗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相见不相识。”然后打了一个飞吻:“886(拜拜了)!”
邵力想回信息,她已经离线了。
送就送,不过就是一朵玫瑰吗,咱大老爷们还怕了她一个小MM不可。可转而一想,邵力真傻了,这不才与云绮约好了么,现在又和这死妮子较上劲来,真是癞蛤蟆跳到热鏊子上——自讨苦吃。不行,谁说给她送呢,门缝都没有,那云绮咋办。雪飘呀雪飘,俺先不理你了,待搞掂了云绮再说,让你自个儿美得去。
邵力似在火车演戏——载歌载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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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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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冰笑
说句老实话,和网友见面是件很愉快的事,但是邵力曾经见过几个网友,并不称心,邵力想这跟现实生活一样,凡是在网上聊得来的朋友,见面时一定不错,聊不来的即使她是天上的嫦娥地上的貂婵也未必如意。
确切地说,邵力真正见过面的网友只有三个。
第一个叫听风,她那天很痛快地就答应见他。她坐车来到他报社门口时,他正好下班。上班时他一直在想象她长得如何,是漂亮还是丑陋,是高还是矮,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来到门口,只见外面有很多人,他一眼就看出有个身材娇小,蓄着短发的女子。
见过面之后,才知道,她和他是同乡,听风曾经是个生意人,在深圳买了房子和车子,
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这在深圳来说并不奇怪。他们一起吃过饭之后就各自分手,之后,他们虽然还互通电话也玩过几次,但毕竟感情不深,也就渐渐疏远。
而最为可怕的是第二个网友,她叫天鸟,湖北人,有道是“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邵力是感同身受,在未见面之前,她总是向他诉苦,说手机没钱充值,吃饭没钱了,坐车没钱了,他数了数,一个晚上聊了二十八句,其中就有二十五句提到“钱”字,她真是大夫开棺材铺——死活都要钱。
邵力还算有礼节,耐着性子陪她。
记得那天是星期六,正是休息时间。邵力乘公交大巴到留医部下车,打电话问她怎么走,她说你到地王来吧。为了抓紧时间,邵力打的赶到地王大厦,又打电话问她,她说你再到白云酒店吧。气得邵力吹胡子瞪眼睛,到了白云酒店,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她出来。他反复打她电话,眼看等了足足一个小时,他警告说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走了。
这样她才姗姗来迟,邵力看清了,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梳着一个姥姥头,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长满“星星”,衬着一双并不地道的眼睛,连老色鬼都对她起不了歹念。打了个照面,邵力真想拔脚开溜半途而废,转念一想,既然来了,就得象来了的样子。
左挑右选俩人走进了一家川菜馆,就开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面对面的聊天,别的也没什么可谈,他们主要是谈文学,看得出她对文学还是有一点儿意思。
吃过饭后,邵力就要回去。她坚持要送,俩人就在马路边走边等车。说了一些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话,看看时间不早了,邵力眼看车来了。
她见势不妙,突然拢过身来,热乎地说:“大哥,我在深圳一个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我就认你这个大哥好么?”
听了这话,邵力有点怪怪的,这不是见了和尚叫姐夫——乱攀亲。不过也几份感动,好久没听到有人叫自己大哥了,虽然他大哥都当腻了,但多收一个普通的异性小妹也未尝不可。
不料,好景不长,这好话才说几句,她就按耐不住了地问:“大哥,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这初次见面就开口要钱,邵力倒吸了一口冷气,勉强地问:“你要多少?”
她脱口而出:“三百块钱,我现在没钱花了。”
他想办法推辞,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这么多钱?”
她又问:“那就二百块吧。”
邵力额头有点冒汗了,为难地说:“二百块,还是不行。”
她并不气妥,又问:“一百块总可以吧?”
邵力有点反胃了,刚才吃的东西都快要吐出来,只是摇头,说不行。
她并不气妥,仍在大言不渐地讨价还价:“五十块总可以吧?”
邵力只得说:“实在对不起,我今天仅够车费。”
她十分不快,脸色一沉,扭头就走。
邵力摸摸才鼓起来不到两天的荷包,心里直发怵,急急地逃了。他妈的活见鬼!我自己都没钱用,怎么给你?我靠!还大哥呢,你当我是二百伍,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打开电脑,立马把她的QQ给毙了。
第三个就是平草。有了见天鸟的经验,邵力一般不轻易见网友。然后平草不同,这是一个自立自强大方得体的女孩。他去年在张家界旅游时见到她的。见面的地点就在他们下蹋的一家三星级宾馆,她是长沙人,在张家界开了一家不小的酒店,生意十分红火。
他们在大堂的咖啡厅里谈到深夜,邵力正好带了相机,趁机俩人拍了几张合影留念。最后她约他出去走走,他想这次见面之后也未必还有下次,人生路长情更长,好友难觅知已难求,何况是相距遥远的外地网友。
平草真名叫陶玉玲,身材高桃,明眸皓齿,言谈举止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野性,又不失传统的大家闺秀。她性格开朗,热情奔放,一边说话还在一边抽烟,和抽烟的女孩在一起邵力还是第一回,她抽起烟来比男人还要要酷。
出了酒店,邵力走在街上很是压抑,她本就有一米七二的高桃身材,若不穿高跟鞋俩人还可以并驾齐驱,可她偏偏又穿了一双顶尖高跟,那身板真个是鹤立鸡群,秀气冲天。走起路来笃笃声响,听得邵力惊心动魄,甭提多别扭,未走多远他就早早地跑回酒店了。
见了这几个网友之后,邵力心里有点结,这三个网友当中,听风比较合适做朋友,但她心高气傲,根本就不屑他。天鸟狡诈势利,他也不屑于找她。平草还不错,豪爽得象山东好汉,做好朋友挺不错。
这会子邵力坐在前往中山公园的车上,思前想后,好奇心使他浮想联翩,不知道聊了两年多的云绮是啥样的人,在邵力心中她早已是自己心中的情人了,网上虽然是虚拟的,但虚拟和现实都是生活,有时虚拟比现实还可爱,有种朦胧感,让人有无尽的想象空间。当然,他们谈的都是日常琐事,就象和同事朋友面对面聊天一样的真实,真实得有如喝咖啡吃早茶。
离开报社到中山公园还有一段路程,闲着无事,邵力掏出手机预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他说我已在车上,一个小时后在约定地点等我。过了几分钟,云绮回了信息,说知道。
邵力清闲起来,就不停地发短信,把玫瑰一般浪漫祝福发给每一位他认为尚且可爱的女性朋友。
今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春风扑面。街上到处是手棒鲜花的情人,每一个花店里都围了很多年轻人,情人节催热了花店的生意,这时候特别火爆。再看看车上,男士们西装革履春风满面,女士们裙带飘飘鲜花簇拥,那一束束耀眼的鲜花与激情洋溢的笑脸相映成趣,仿佛幸福就在眼前,有如头顶上那春光乍泄的阳光灿烂夺目,令人嫉妒。
触景生情,邵力只恨这车开得太慢,他实在是太想见到云绮了。他在想云绮肯定是一个漂亮多情的女孩,也许有着诱人的胸部和魔鬼般的身材。他们首先共进午餐,然后可以手挽着手在公园里漫步,找个僻静的地方来点小Kiss,再然后耳鬃厮磨进行零距离的接触。
一眨眼的功夫,就快到中山公园了,邵力预备着提前一站下车,他煞有介事地买了一朵水灵灵的玫瑰,平时只需两三元一枝的玖瑰今天叫价要二十元,这花店老板也他妈的赚死了。二十就二十吧,反正也是第一次买花,能尝试一下新玩艺也未必不是好事。
花店老板似乎精于此道,帮他将花儿用塑料纸包起来,这样含苞怒放娇艳欲滴似乎极具情调和魅力,等见过面之后,说不定那花儿也就朵朵绽放了。
邵力攥着花儿就象攥着自己的命运,他和所有的痴情爷们一样,仰首阔步,气宇轩昂。他的目光在注视着前方的每一个女子,期望最漂亮最性感的那个就是自己钟爱的情人。云绮说她在公园对面的站牌下等,距离站牌越来越近了,站牌上站满了候车的人,拥挤不堪。各路公交车就象蚂蚁过江拥挤而来,又呼啸而去。
邵力的心开始怦怦跳,眼镜似乎有点模糊,他反复用纸巾擦拭,等戴上眼镜,靠!有个非常时髦的女郎进入了视线,正朝自己微笑呢。太妙了,原来她就是云绮。邵力快步流星地奔过去,不料身边冲出一彪黑马,一个抱着一大束花儿的男人狠狠撞了他一下,赶在他前面冲过去,抱着那个女的狂呼乱吻。
邵力失望之极,低着头看手里的花,花儿早已被那个臭男人撞落在地上,他伸手去捡,嗖地一部摩托车飞奔过来,他立即把手缩回去,好险,差点被撞倒了。那可怜的玫瑰,被车轮压瘪了。
他娘的,这世道,黄鼠狼专咬病鸭子——倒霉。
他拾起那变了形的玫瑰,愤怒地看着那远去的摩托车骂,赶着去投胎呀,为什么不去撞车不去撞路,偏偏要把我心爱的玫瑰压得象一片挨了霜打的番薯叶,该死!
没有玫瑰怎么去见云绮,周围有好几个女的在焦灼地观望,不用说也知道,她们不是等车就是在等待预约的情人。邵力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云绮,他想折回去再买一朵,可又怕她等不急。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他反复地想,是先买玫瑰还是先见人,是先见人还是先买玫瑰?整个人恰似老母鸡钻进了篱笆里——进退两难。若是先见人吧,可就这样两手光光,我拿什么奉献给她,怎么说话,如何开口,这样也太没面子了吧,今天可是非同一般的情人节呀。
邵力想再犹豫的话可能会错过人生的大好机缘,不行,还是先买玫瑰,而且非买不可,这样决定了,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掏出手机来,发信息太费事,得打个电话给她,希望她能再耐心等等。
他只顾打电话,忘记了平时的防范。
刚要拨号,一双大手就飞过来,他以为是撞见熟人,怪不好意思的,扭捏一会,等他还没反映过来,手机不见了,却是被人抢了,他转身就追,边追边喊:“抢手机,有人抢手机!”可惜那蟊贼手脚麻利,得手后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功夫就不见了。
邵力气急败坏,见人就喊。就在这时,闻讯冲来一个戴着头盔骑着摩托车的女巡警,她说:“你快上来!”
邵力立马跳上车,那女巡警一边用对讲机呼叫同伴,一边加足马力朝小贼逃跑的方向开去。拐过几个弯,果真看到了那小蟊贼。他以为安全了,正拿着手机颠着屁股慢悠悠地走。
邵力看清了,指着前面对女巡警说:“就是他,是他抢了我的手机!”女巡警不耐烦地说:“你吵什么!”小蟊贼见有人追来,拔腿又跑。跑了一阵,他见势头不对,左避右闪,专往偏僻的小巷里钻。那女巡警沉着冷静,紧紧地跟着他。
小蟊贼跑得急了,就象八十老汉吹笛子——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污垢气喘吁吁。后面只有一条臭水沟,没有路了,小蟊贼惶恐不安。女巡警拦住他的去路,准备下车。小蟊贼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支五四式手枪,大叫:“你们不要过来,要不然我开枪了。”
见他有枪,邵力刚落地的脚又神经质地缩了回去,躲在档风玻璃下。女巡警并不恐惧,跳下车来一步一步走过去,冷冷地说:“快把枪放下,你不会有事的。”小蟊贼傻眼了,握枪的手在琴琴发抖,他双手发抖,声嘶力竭地说:“你再过来,我要开枪了。”语气带着绝望。
只要那板机一扣,就怕那女警小命难保,邵力生怕出意外。刘欢唱得好,该出手时就出手,这种时候,咱大老爷们哪能象乌龟一样地老躲着,不让人笑话才怪呢,不行,得想个法子制止这狗日的蟊贼行凶。
他悄悄抓紧方向杆,一踩油门,嘟地开着摩托车直朝蟊贼冲过去,他想要一头撞死这个该死的家伙,眼看就要撞到了,他突然来个90度急转弯,挺身护住女巡警。
与此同时,只听“叭”地一声枪响,邵力只感到脖子上一阵痛,摩托车不听使唤,横冲直撞地跑了,接着又一声巨响,邵力便什么也不知道。
好一会,有人把他叫醒了,他以为见了阎王爷了,摸摸脖子还生生的痛,没有枪眼,也不见有血流出来,只是烂了一小块皮,麻麻的感觉。
摩托车却冲进了臭水沟里,几个男巡警正在七脚八手地打捞。他不经意地看看那水沟,污秽冲天,还好他没有掉进沟里去,要不半年都吃不下饭,没摔死都会呕死。
那小蟊贼一只手被铐在旁边的树枝上,拉着一副贼眼皮,象在柏油路上跑马车——没辙了。
邵力抚着脖子,狠狠地抽了他一下,骂道:“你他妈抢什么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抢老子的手机,你他妈的活腻了不是,害得我连玫瑰都送不成,要是老子我今年再打光棍的话,我非扒了你的皮切了你的小鸡鸡。”
那家伙两个贼眼溜溜转,死皮赖脸地望着他。
女巡警听了,卟噗一声笑,说:“哟,原来是送花的呀,想要浪漫你也多长个心眼吗,这么快就送完了,还想送给谁?”
邵力叹着气说:“送个头,都是他妈的给搅的,黄了。”
女巡警拎着缴来的手枪,把脸一沉,突然掉转枪头,指着邵力喝问:“快说,是不是在骗小姑娘?”
邵力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就算我骗了也不会说的,你…你想…干什么?”女巡警忽地格格笑,掩着嘴说:“看你那德性,骗了还不说呢,真骗了,吓你的!”
邵力松了一口气,瞪着她说:“我说警察姐姐,这枪会走火的。”
女巡警说:“怕了吧,哼,胆小鬼!”她将枪往地上一摔,啪地枪被摔得支离破碎,邵力傻眼了,狗日的,原来是一把小孩子们用的塑料枪。
邵力怒发冲冠,指着那小蟊贼大骂:“你他妈的连三岁小孩用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不害躁。”
女巡警望着邵力,说:“你还骂,要不是玩具枪,你早完了!”
那蟊贼居然也笑起来,他似乎很得意,不要脸地说:“还不感谢我。”
蟊贼油头滑水,一头倒竖的绿卷毛,很象理发店里时髦的主刀师,邵力最讨厌这种不阴不阳的绿毛龟。他走过去,拍着蟊贼的脑袋骂道:“谢你妈个头,这回你死定了。”
绿毛龟傻乎乎地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女巡警拿着缴获的手机问:“是你的吗?”
邵力老实地说:“是啊,我冒着生命危险,还能有假。”
女巡警似乎有点不信,不知是例行公事,还是故意刁难,她说:“这难讲,说不定你们是一伙的。”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说:“什么话,你打我的号码不就行了?”
女巡警拿出自己的手机,邵力将号码报给她,她一听,嫣然一笑,鬼鬼地问:“真是你的!”
邵力说:“难道这手机号码也是假的?”女巡警红了脸,默不作声,对着号码打了一回,他的手机响了,传出了阵阵马嘶声。
邵力心想,她可真会折腾人,真是当差的儿子打犯法的爹——公事公办。
手机得到了充分的证实,女巡警怔了怔,将手机交给他,呵呵笑,说:“你的铃声好特别,以后要小心点!”
眼看时间紧急,邵力二话不说,接过手机掉头就走。他早已心急如焚,都耽搁这么久了,说不定云绮早走了,今天真是火车放屁——霉气冲天,该死。
邵力急于打电话给她,经这一捣鼓,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当他再次赶到站牌下时,还人已明显稀少,只有上车下车混乱不堪。
他左顾右盼,见有个白皮肤白衣白裤的女孩子正在那里局促不安地打手机。他盯着她,估计错不了,云绮,就是她。他走过去,小声地问:“云绮,是你吗?”她茫然地看着他,那眼神找不到一丝在网上的默契。
她紧张起来,质问:“你是谁呀?”
网友见面也就这样子,毕竟不熟悉对方的身体语言。这回该是箅子上取窝窝头——十拿九稳了,他嘻皮笑脸地走过去,自我介绍道:“云绮,我是笑皮呀!”
那女孩果真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说:“什么笑皮呀,还哭皮呢,呵呵,这是你的名字吗,真好笑。”
他认定是她,她肯定就是云绮,他决心死缠烂打。就一迭连声地说:“云绮,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来迟了,对不起,我真的是笑皮呀。”
那女孩望着他笑,蛮认真地说:“是嘛,你真当我是你的情人呀,也好,多一个情人多一份保障,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云绮,我叫柯兰,做保险的,象你这种精神病可要早些买保险,说不定那天又染上了非典疯牛病马蹄疫受滋病什么的那你就没戏了。”
听了柯兰半讽半讥的话,邵力脸成了叫花子拣银子——没处搁呀,心里乌云密布,这女怎么这么多话,简直就是半空落大雪——天花乱坠,越来越离谱。
邵力正欲转身离去,有个戴眼镜的男子快步赶过来,不怀好意地望着邵力,厉声问:“你是谁,你和他说什么?”
柯兰把眼一闭,从容不迫地说:“不关你的事,他是我的客户,我们在谈业务,不行吗?”
那男的醋劲十足,用敌意的目光搜索着邵力,以为邵力刚才沾了她的光。邵力撇撇嘴,故意抬起头,装模作样地听她讲业务,乖得象个幼儿园的小白痴。
柯兰怕他怀疑,非常客气地送一张名片给邵力,说:“既然咱们有缘,那就不要忘了我,记得有事找我哟。”
她走了几步,转过身,莞尔一笑,向邵力挥手说拜拜,又夸张地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然后挽着那男人的手,摇着碎步轻盈地走了。那男的气得阴霜似的,回头拿眼瞪他。
邵力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写着某保险公司业务员,名字果然是柯兰。
他有点神经质,清醒过来,心里仍想着云绮,不知云绮在哪里?
他到报摊给云绮打电话,对方传来忙音,一会儿再打,却关机了。
可惜呀云绮,又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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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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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冰笑
云绮大学毕业后就从湖南株洲独自来到了深圳,她现在天成公司工作,天成公司是一家高科技公司,老板是香港人,财大气粗,在香港、深圳、北京和上海等大城市都有分公司和企业,公司专门生产电脑主板、硬盘等配件。每年的这个时候订单特别多,成天加班加点。
云绮虽然是体育专科毕业,但凭着良好的素质和流利的英语口才,几经波折进入了天成公司。一做就是五年,五年来,她从一个最低层的卫生员再到正式职工,又从一个生产第一线的普通工人提升到部门主管,算是混到了白领一族。后来她将妹妹云雾也带来了,同在公司上班。
眼看存折上的数字也在直线上升,她和很多来闯深圳的年轻人一样,有着太多的梦想,她想等攒够了钱,就买一套房子,把户口迁过来,把父母接过来。想起父母,她有点心酸,可惜二老还在老家农村种田,他们膝下只有她和小妹两个千金,只可惜没有兄弟,父母以后的日子,自然就指望在她们姐妹身上。
和许多的深圳人一样,云绮的生活节奏特别紧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休息,这边还没有休息好,紧接着又要上班。有时候加班,接连几天都没有休息过。她感到太疲惫了,有假期多好,哪怕是半天,她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那才是人生的美事。
平时她爱上网,上网是她唯一的消遗,有时不上班或者工余,她都要抽出时间往网吧里泡上一两个小时。有时碰到节假日,只要兴致来了,她可以和几个姐妹折腾到通霄。当然上网不光是聊天,还可以听音乐,看电影,读小说,下下棋,打打牌什么的。总之在网上,她是一只快乐的天使,一只钻在网上永不倦怠的老网虫。
她网友不多,她不敢滥交网友,报纸上她看过太多与网友之间发生的种种因网恋而发生的欺诈新闻,虚拟的东西未必可靠,也未必不真实,那要看网友的心态。她是属于那种既天真又理智的人,很多十八九岁的小弟弟缠着要和她做老朋友,她没说几句就把他们给哄下去了。
在她的老友里,与她年龄相仿聊得最好的网友就要算笑皮了,笑皮是那种幽默滑稽又老气横秋的人,一看他的网名就知道。她是冲着他的网名来的,后来一查他的资料,年龄也差不多,就加了他。
自从认识到现在,已经聊了两年多了,两年多来的虚拟情结,虽说不是很熟悉,也算了解指掌,她相信一句话:有缘千里来相逢。
她知道笑皮的真名叫邵力,是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诗人,又是深圳早报的记者兼编辑。从他富有诗情画意的聊语中,不难看出此人有着深厚的涵养。在网上认识后,他就经常发一些诗词歌赋给她。她也拜读过他发表在新浪、搜狐和榕树下等知名网站上的诗歌作品,她更关注他的文章。深圳早报她每天都要买,邵力写的每一篇文章她都仔细阅读从不放过。
同时,她还将邵力的文章推荐给公司的好友,姐妹们都羡慕她找到了心仪的帅哥,劝她主动出击去找找那位年青的诗人,别错过了好姻缘。现在的男人太多,好男人太少,特别象邵力这样的极品不可多得,不要被人家抢走了,得先下手为强。
话是这么说,都是姐妹们爱开玩笑,细细想想也不无道理。老实说她很想去见见他,而且,邵力也经常提出过要见面,但她反复考虑,还是觉得不太成熟。她怕邵诗人见过自己后会失望,自己其貌不扬又无才无德,人家可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会在乎自己吗,只怕到时弄得鸡抢鸭——白操心。
与其这样见面,倒不如做个网上好友,能经常在网上说说话聊聊天也是件快乐的事。但是,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她要见他一面,是啊,每次与他聊完后,她就在心里想,笑皮究竟是一个怎么的人,是不是长得很帅气风度翩翩意气风发,还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矮冬瓜。想到这里,她就心潮暗涌,不能自己,她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地陷入了网恋。
她曾经是那么固执地不屑于别人的网恋,可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也陷入了那个虚拟的旋涡,一个温柔的陷阱,看来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他。
每次下网后,她总有种余犹未尽的感觉,俩人就互通电话,有时一个电话打了两个多小时,这样一来,电话费猛增,想想不合算,就发手机短信。少女的柔情蜜意就在不经意的指缝间飞出,通过无线电波抵达对方心田,繁而不简,经济实惠,
没有上网,更多的时候,他们就用手机互发短信,几乎天天都能收到他的短信,她也不遗余力的发信息给他,他的短信幽雅风趣,富有哲理,有时一句问候,有时一个笑话,有时一句格言,有时一个谜语,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无一不传递着双方的绵绵爱慕之情。
不过偶尔他还会发一些整人的短信。记得有一次他问自己长得怎么样,她就说很丑,丑得让你不敢看。他就发:你长得很有特色,你活着是一种勇气,丑并不是你的本意,是你父母做了一场游戏。有你才能衬托世界的美丽。你虽然没有猪的形象,但是你有猪的气质。
收到信息后她哭笑不得,她也毫不客气地骂他:我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挖你的肝,掏你的肺,抠你的心,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啃你的骨头……猪啊你!
那边沉默了,她还不解恨,又发:你不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别人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堆屡,而你就不同了,你是两堆屡。
发完了,她捧着手机偷着直乐,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样一来二去的,短信成了与他沟通的另一个情感工具,是她们生活中最快乐的事。更多的时候,俩人在手机上互诉衷情。好的短信她会拿出来和好友一起分享,收他的短信成了她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重要内容。
每次收到邵力的短信,她的心就怦怦直跳,看他的短信是一种愉快的享受,如果半天收不到他的短信,她就感觉了无情趣,失望烦躁,每到这时,她就会主动发给他,希望能尽快得到他的消息。
眼看又是难得的情人节,她多么渴望自己心仪的小帅哥能手捧一束玫瑰花,毕恭毕敬地送给自己,然后俩人相拥着一起逛公园压马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共同分担忧愁共同畅想未来。
当邵力反复提出见面时,她陷入了茅盾之中。经不住邵力的一再请求,最后她改变了初衷,答应与他见面。
本来公司要上班,但她还是请了假出来见他。谁知道,约定的时间都已过了,始终见不到他的影子,打他手机又关机,发信息也不回,害得她傻乎乎地等了一个多钟头。想不到初次见网友竞是这样的凄惨,真是可气。
这个死笑皮,真是皮笑肉不笑猪狗不如的家伙,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不讲信用,还能交什么朋友,算了吧,懒得理他。
她赌气地骂他,伤心、失落,焦燥不安。
她抽身回去,走到一半,还是折回来,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真是望穿秋水不见伊人,说不定他跑错了方向将花送给别的女人了。男人都是拈花野草的种,看哪儿好看跑哪儿,吃到碗里的还看到锅里的。
为怕同事们笑话,她躲到附近小巷的花店里买了一支红玫瑰,算是自己送给自己吧。
果然,徒弟阿莲和同事们见她回来,象看耍猴一样都跑过来取笑,一个个如麻雀嫁女——叽叽喳喳,没完没有了她强装笑颜只好编假话来堵她们的嘴,如今她是口含黄柏味——有苦自家知。
真是人言可畏,她心里空荡荡的,只恨那该死的笑皮,欺人太甚,得好好臭骂他一顿,方解这心头之恨。
就在她万分伤感的时候,还是有人送了一束鲜花给她,他就是人事部经理李学成。李经理是公司的原老,从公司成立到今天差不多有十个年头了,李经理一直在公司掌管人事大权,很多女孩子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他今天能送花给她她自然是非常的感谢,可她并不稀罕。因为每年的情人节,李经理都会送花给她,她很是感激,但仅仅是感激而以,除此之外,对他没有感觉。她知道李经理对她好,就连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据说他早结婚了,再说就算他没有结婚,她也未必会爱上他,因为她只当他是那种社会上流行的大哥。他说话的语气生硬,就象大哥对待小妹一样,缺乏怜香惜玉,更何况,她并不想做他的情人。
今天又上通霄,她索性关了手机。机房里亮如白昼,机声隆隆,工人们在流水线上熟练地操纵着每一道工序。云绮按常规到车间里例行抽样检查,当她拿起一个电路板时,眼睛突然间变得模糊起来,头也眩晕。
她起初以为是加夜班太疲劳的缘故,因为以前也经常这样。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写字楼歇息,她不停地用手指揉眼睛,可是越揉越糊,泪水涟涟。以前可不会这样,如果累了的话,她只要闭上眼睛做做保健操就好多了。
可今天怎么也不行,她预感大事不妙。
阿莲见了,奇怪地问:“师傅,你怎么了?不是犯相思病吧,还哭了呢?看来那个邵诗人的魅力不浅呀。”
云绮焦急地说:“你胡说八道,我的眼睛不行了,怎么忽然看不清东西,还流泪水。”
阿莲说:“不会吧,你在夸大事实,我看八成是想人家了,控制不住了,是不是?”
云绮气得大骂:“你怎么象个三八似的,还不快下去帮我买支眼药水来。”
往常上班都嘻嘻哈哈习惯了,这下,阿莲见师傅动怒了,细看怎么也不象在作秀,就说:“是真的呀,让我看看。”她用手拨开云绮的眼皮,可云绮怎么也睁不开,泪水不断地涌出来,云绮边擦拭边叹气。
阿莲问:“是不是进砂子了?”
云绮说:“没有呀,我一整晚都没有出去过,哪来的砂子呢。”
阿莲想了想,就下去了买眼药水。
一会儿,阿莲就回来,小心翼翼地给云绮点了眼药水,云绮仰着脸唏嘘不已,直恨这眼睛不争气。闭了一阵,她努力地睁,还是睁不开,但感觉好多了。阿莲又帮她点了几次,仍然是睁不开。
这回她是真哭了,哭得泪水横流,伤心痛肺。
阿莲慌了手脚,可已经是凌晨,李经理都在睡觉去了,她想送云绮去看医生,附近的诊所都关门了,她匆忙派人去叫云雾来。
云雾看见姐姐那副模样,也慌恐不安,只得请了假,扶着云绮回去休息。回到床上,云绮想也许是熬夜太多吧,估计睡一觉休息一下就好了。此时天已大亮,云雾帮她点了眼药水,云绮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云绮看见邵力来了,邵力果然长得英峻潇洒一表人材。他站在公园的树林里,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只听邵力说:“云绮,你快过来呀。”云绮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她跑呀跑,眼看快到了,却不见了邵力,也不见了树林,连地上的草儿花儿也不见,房子也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是一片死黑。
她吓得大喊大叫:“邵力,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
“姐,你怎么了,又做恶梦了吧,你怎么老是喊着他的名字,他又不来看你。”云雾正在做饭,见云绮醒了,走过来满嘴嘟哝。
云绮是真的醒了,刚才是做梦,她试着睁开眼睛,但还是不行,就算勉强睁开了,面前还是一片黑暗,没有形状,没有色彩,没有线条,只有声音,可怕的声音,她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雾雾,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宁愿还是在梦中,哪怕是恶梦,也有醒来的时候。她反复地问云雾,全身都出虚汗。
“姐,你已经睡醒了,都快中午两点了,还是先吃饭吧。”云雾担心地望着姐姐,在深圳,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要是姐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可怎么办。
云绮焦虑地说:“不吃了,你快带我去医院吧。”
云雾坚持说:“姐,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吃了饭你才会好一点呀。”
“现在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吃。”云绮直想发火。
“我来喂你吧。”
“喂什么呀,我又不是小孩子。”
云雾无奈,就打的扶着姐姐去附近的中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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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冰笑
回来后,邵力是火车放屁——霉气冲天。
真他妈的活见鬼,好好的一个情人节,就被那狗日的小蟊贼搅得鸡犬不宁,更可恨的是那朵鲜红的玖瑰,那该死的摩托车,好一个浪漫的心事,夭折了,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看来这一告辈子做不成皇上的太监都是少林寺的住持了。
想起来邵力肺都气炸了,连饭都不想吃。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换手机电池,刚开机,“123(多来眯)、123(多来眯)”,一连串的信息就象是按着电铃不抬手——老响。几乎如雷贯耳,挤爆了房间。才半天没开,这短信息就如同阎王爷派下来的小鬼一样,冤魂似地找上门来。
邵力一条一条地看,天了,全是云绮发来的。
“笑皮,你真是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再过五分钟不来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笑皮,你怎么还不来啊,打你电话你也不听,你到底在哪,我等得好苦!”
“笑皮,你到了么,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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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是倒着来的,用情越来越不专注,用词越来越刻薄!完了,看来这次是真的玩完了,两年多的网情,少说也五百多个通霄,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都敲肿了,还有那朦胧初开的老男之情,都付诸东流了,邵力是火车拉长笛——越想越来气。
邵力开着电视,躺在沙发上发呆,正酝酿着如何给云绮解释。
有人敲门,邵力懒洋洋地开了,刚开到一半,就探出一张黑乎乎的枣皮脸,却是瘦狼张天放。他一钻进屋子就真象饿狼一样到处臭,脸上一副远古时代恐龙的表情。
邵力愤然地瞪着他冲:“你不是在找抽吧?”
“嘿嘿,我看看有没有女人味!”
“你妈刚才来过,没看到么?”
“没有,我妈在老家里放羊呢。”
“放风吧,小心你妈偷汉子。”
“你这就甭担心,有我老爸守着,一千个放心。”
“你今天怎么没戴帽子来啊?”
“帽子,什么帽子?”
“当心你老婆出轨。”
“不会,这时候我老婆正在家奶孩子呢,一万个放心。”
“放你妈个头哇,留着自己的老婆不用,天天拈花惹草风流快活。”
“哦,邵诗人,我哪有你风流啊,快说,今天有爽不爽?”
不说还好,一说就来气,邵力说:“爽个鸟,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害得我一场欢喜一场忧。”
“哈哈!”瘦狼听了,狂呼乱舞,对着邵力的耳朵,说:“我今天可是食色双收,要不要听听?”
邵力说:“得了吧,又是你那骗吃骗色的老把式,不听。”
他扭着脖子得意洋洋地说:“不听是吧,拉倒,今天我可是前所未有的艳遇啊,那女孩子啧啧,真个是绝色佳人,那奶子是又白又软,就象那刚开磨的嫩豆腐,哇噻,爽呆了!”
这家伙是酆都城里说大书——鬼话连篇,吹起牛皮来一点都不害臊。邵力抽了一支烟,心思重重地望着窗外,哪有心事听他那些下三烂的瞎话。
原来他与一个叫思齐的女孩网恋了有好长时间,但从未见过面,早几天他们就约好准备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今天一早他就携一束玖瑰花来到大梅沙,专心等待思齐的出现。今天天气好,大梅沙很多人,大部份是一对对观海游玩的小情人。
他站在约定的地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思齐的出现。
他没看过思齐,就自告奋勇地请思齐视颇。可是思齐那边没有视颇头,他天天吵着要看思齐,他想知道这个自称有着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的美人到底有多美。思齐却说不行,等你看了我只怕心怀鬼胎心存邪念,一切等见面再说,并约好见面时一定要瘦狼抱一大束花等她,不见不散。
就在瘦狼想入非非的时侯,背后有人粗声粗气地叫他“瘦狼!”他转身看,傻眼了,我靠,你道她是一个什么绝色佳人。天了,对方竟然是一个二八加重的胖娘,瞧她那胖嘟嘟的劲儿,比香港明星肥肥还要胖一倍不几。
他吓了一跳,傻愣愣地将花丢在地上,撒腿就跑,小胖娘弯腰捡起花儿,乐癫癫地追上来,大喊:“喂,瘦狼,你不是要送花给我吗,怎么自个儿跑了?”
瘦狼象只野兔,一蹦一跳,头也不回地说:“这花送给你了,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没跑出半里路,一个姑娘拦住他的面前,柔声说:“先生,能问你一下么?”
瘦狼刚才被吓傻了,这时见那姑娘长得还水灵,最起码比思齐要好十万分,他急于平衡一下心态,就盯着她问:“你想说什么?”
那姑娘说:“我从山东来找我爸爸,路上钱被人偷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几天没吃东西,我爸爸又去了别的地方,现在我无依无靠,先生,能不能帮帮我?”
姑娘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瘦狼听她讲得真切,不禁动容。要在平时,这样的事他理都懒得理。你看那街上到处都是五化八门的讨钱人,什么断手断脚的残疾的畸形的都有,他都没舍得扔个半文钱。这回,可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说不定是航空公司开业——有机可乘。
他满面春风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在家干什么,为什么不打工赚钱?”
那姑娘听他一口气问这么多话,有点不耐烦,就说:“哎呀,先生是真的,我已经来了四天了,都没吃过饭了,现在我爸爸又找不着,身上又没钱,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说完装腔作势地抹眼泪。
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是抱着黄连敲门——苦到家了。瘦狼来劲了,就引诱道:“行,我帮你,这样吧,我带你去我们那儿,我帮你找工作好么?”
那姑娘为难地说:“先生,我现在必须要找到我的爸爸,我妈妈在家病倒了,现在急需要钱。”
瘦狼越听越难受,只好拿出钱包,说:“那好,我给你,你要多少?”
那姑娘看着他的钱包,暗自窃喜,就挨着他说:“唉呀,老板大哥,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我还要吃饭还要住宿什么都得花钱,你留个地址给我吧,等我回家时再还给你。”
瘦狼纯粹是半吊子的一半——二百五,这不,一冲动,就将荷包里所有的钱都拿给他,嘴巴还说:“没事,小Kiss,不要你还了。”
那姑娘接过钱,笑逐颜开,礼貌性地鞠了一躬,飞快地走了。
瘦狼正为做了一件积德行善的事高兴,眼看车来了,他跳上车。当售票小姐要他买票时,瘦狼左翻右看,摸遍全身,这才发现没钱了,糟糕,连回家的车票钱都没有。售票小姐见他迟迟拿不出钱来买票,就骂他神经病,没钱还坐什么车,未出一站,就把他撵了下来。
瘦狼无奈,只得折回去找附近的朋友要钱坐车。没走多远,小胖娘思齐看到了他,大喊:“瘦狼,我是思齐呀,你不是想见我吗,怎么就不理我了!”
瘦狼一见,夺路狂奔,跑累了,才发现已是太阳当顶了,肚子饿得是葱叶炒藉——空空洞洞。得了,还是先打个尖儿弄个快餐填饱肚子再说吧。他走来走去,走进一家快餐厅,却见刚才那姑娘正独自一人坐在一角大鱼大肉地吃得滋滋有味。
他正来气,端着盒饭故意不声不响地坐在她对面。那姑娘抬起头,见是他,脸上掐着笑媚,不自然地勉强笑笑,甜蜜地说:“大哥,你也还没吃么,我们一起吃吧。”她把好菜尽往他面前推,说:“快吃吧!别饿着咱大哥,咱大哥真是天下第一好人。”
瘦狼转怒为喜,心想这姑娘还真是草帽烂了边——顶好,就说:“好的好的,谢谢你了!”
那姑娘大大咧咧地说:“还谢什么,要谢就该谢谢大哥你才对。”
瘦狼心想,她还没走,说不定咱俩还真有缘份,就问:“吃了饭你打算去哪里?”
那姑娘撇着小嘴,说:“不知道,这里不熟悉,你能不能带我去玩玩?”
瘦狼一听,以为机会来了,就说:“好的,呆会儿我带你去一个非常好玩的地方。”他真是烂了的冬瓜——一肚子坏水。话未说完,瘦狼望着她,心中窃喜。
那姑娘爽快地说:“大好了,大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没说几句,那姑娘提了纸巾,说:“大哥,你慢慢吃吧,我上厕所方便一下,也好准备准备,你说是吧。”
瘦狼点头哈腰,只顾吃饭。酒足饭饱,他一边喝茶一边挑拨着狼牙,心里乐滋滋的,他正想着和她在一起准干好事。
店里人多生意好,老板催他买单,他才措手不及,问得急了,他只说等那女孩来了再买,那老板说还等什么等,那个女孩早走了。
瘦狼傻冒了,想不到那个该死的女孩果真是个大骗子,又上当了,就在他万分尴尬之时,小胖娘思齐也来了,她拉着瘦狼的手说:“好你个瘦狼,还说请我吃海鲜,却自个儿跑到这里来享清福,怎么样,还不请我吃饭?”
瘦狼眼睛都急红了,正愁难以脱身,也想捡个便宜卖个乖,就说:“好哇,老板点菜!”
俩人点了一大桌子的好菜,瘦狼来个将计就计,推说肚子不舒服,悄悄地开溜了,这才风风火火地跑回来……
听了瘦狼这个烂掉牙的故事,邵力张嘴大笑。心想都是好色惹的祸,瘦狼呀瘦狼,你他妈是八仙桌上摆夜壶——不是个东西,活该受罪。
说了一阵,邵力想上网看看云绮是否在线,想与她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可是等打开QQ,线上没有几个网友,根本就不见云绮那张柔情似水的脸,可能有事吧。倒是雪飘一见他就主动招呼。
“HI,你好。”
邵力不太想说话,就发了一朵花给她。
雪飘说:“早过了,又送?老土!”
邵力说:“鲜花不在多。”
雪飘问:“你今天不错,见到你的女朋友了么?”
邵力说:“没有。”
雪飘又问:“为什么?”
邵力不想打太多字,只说:“不为什么?”
“我知道是为什么了。”雪飘语出惊人。
邵力心不在蔫地问:“你知道什么?”
雪飘说:“是不是因为手机被人偷的事?”
邵力仙仙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被人偷了?”
雪飘说:“不是我你的手机能抢回来么?”
我靠,原来那个女巡警就是她——雪飘!邵力振作精神,立马来了个360度急转弯,打字的速度格外利索,他说:“原来就是你啊,雪飘!警察同志!幸会幸会。”
那边呵呵笑,发了一个呲牙大笑脸,蛮得意的样子。
邵力来劲了,问:“原来你早就认识我?”
雪飘说:“没有,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看着她奇怪的文字,邵力呆了好一阵,仔细回想她追赶小蟊贼时的情景,原来她问手机号码时脸上惊过了一丝喜色,真是这么巧,无巧不成书,可这是现实,不是书,奇怪。
邵力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给她,她在那边偷笑。等他调整过来,正想与她好好聊上几句时,她的头像反白了,信息显示:“对不起,我要值勤了,下次再见,596886(我走了拜拜了)!”
邵力的手在键盘上乱拍,就象弹钢琴,靠,没劲,就走了,他乱怅然若失。
邵力内急,躲到厕所里看手机,什么信息也没有,又乱发一通。出来逛逛,到这时,云绮还没有上来,邵力打她的手机又关机,难道她真的生气了,不理我了,这下可真糟透了,几年的交情就这样打水漂了,这网络也真不是东西,经不起折腾。
正在发呆,瘦狼催促说:“还聊个鸟,出去宵夜吧!”
“不去,没心情。”
“我看你是丢魂了,不如先去喝点啤酒,顺便把你的魂儿给叫回来?”
“屁话,你知道我的魂丢哪儿了?”
“知道,不就是你那个网友云绮身上么,她算个球,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最近我发现前面那大排档有个小妹妹特水灵,比你那云绮不知要强多少倍,走,咱们看看去。”
“画上的苹果——能看不能吃,看人家能当饭吃呀。”
“去了就知道了,包你看了今晚上爽到家!”
太晚了,邵力本来不想出去,可这时再没有可心的人,聊兴也就没有了。看了一会儿新闻,木子美的性爱日记最近大爆冷门,没看几个字,实在是木排上跑马——蹩脚。一点都不爽,烂透顶了,都是一些陪男人上床的妓女文字,与脱光衣服上街作秀没有分别。
点来点去,又看到上海某大学的一个青年女教师,以自拍写真为荣,完全彻底地暴露自己的性爱隐私,这种张扬胴体性欲解放极具挑逗的画面果然吸引着众多食色男人的眼球,都是他妈的下贱,邵力愤愤地骂。
邵力口里虽骂,心里忍不住想打开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瘦狼耐不住寂寞,强拉硬拽非着他出去。邵力边走边叹气,心里空落落的,他在想云绮,也他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了,是不是还在加班还是休息了,他就不断地向她发信息。
这小妮子,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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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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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冰笑
经眼科医生反复检查,结果云绮得的是粘连性角膜白斑。
医生要求云绮马上住院治疗,否则,将会失明。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如果失去了光明,那不等于失去了美好的未来,这对于云绮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天了,这到底是哪辈子造的孽,要得到如此恶毒的报应,云绮伤心欲绝,悲愤不已。
为了照顾姐姐,云雾请了长假,每天在医院里陪着云绮。
吃药打针,每天接受众多专家的复诊,医生提出了很多治疗方案,云绮都按照医生的嘱咐配合治疗,但是效果并不明显。也许还需暇以时日吧,时间能医治所有的伤痛,她在伤痛的边缘忍受着无穷的煎熬。
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她在黑暗的思绪中反省曾经的一切。其实她的眼睛一直不太好,小时候在树林里放牛时,曾因为追牛被树枝擦伤过双眼,她坐在地上闭了好长时间,才慢慢恢复过来。读高中时又因骑自行车左眼不小心钻进了灰尘,她不断地揉不停地擦,尽管使出了一切可能的办法,那该死的尘砂就是不见出来。
她好不伤心,回到家要母亲用长头发帮着揉试着擦,把她的眼睛都擦红了,刚好一会,那尘砂又象障碍物一样硬硬地突起来,她成了独眼龙看告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熬过了将近一个多星期。直到后来在街上碰到眼科专家义诊,那老专家用小镊子轻易地将那个该死的黑色砂粒取出来,这样她的眼睛才彻底好了。
再后来,她又碰到过几次这样的经历,费尽周折才弄好。其实与今天想比,那不过是小儿科。可如今真的要尝到失明的恶果,她非常的害怕。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那没有窗口的心灵还不如一樽木雕菩萨。
再也看不到五彩缤纷的世界,看不到阳光明媚的日子,她的耳朵变得敏捷起来,她也只能凭耳朵来判断这个纷繁的世界。她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已经不能上班了,不能工作了,生活难以自理了,更遗撼的是看不到新闻和报纸,也看不到邵力的文章了。
邵力,你在哪里呢,在深圳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我已经没有多少亲戚朋友,我可是把你当成我精神的支撑,没有了你,我的生命就没有了光彩与活力,你在哪里呢,为什么躲避着我,为什么你不来看我呢。如果你来看了我,也许的眼睛就不会瞎,就算是瞎了,我也心甘情愿。
云绮在黑暗的世界里呼喊着邵力,期望邵力的突然出现,能给予她光明的希望,有了光明才有生命的存在,才有她云绮活着的意义。可是,想到邵力,他又胆怯了,这种时候,邵力会来吗,即使他会来,自己也不愿在这种时候见他。
上帝啊,你救救我吧,让我的眼睛快点好吧,你让我干什么好事都行,我会用我的双手创造我自己的世界,我会以自己的价值来来赎回我的原罪。云绮在心里无数地默念无数地祈祷,祈祷冥冥之中的上帝,但愿上帝能够听见她的忏悔,能网开一面赎回她的眼睛。
邵力,你在哪里呢,我好痛苦好难受,我好孤独好寂寞,伸出你的双臂来吧,紧紧地抱着我吧,我需要你有力的臂膀来驱逐我的灾难和黑暗,我需要你宽大的胸膛来抵御病魔迎接光明。
邵力,你在哪里呀,平时你不是发信息说:“字字相思语,句句缠绵情,写尽红豆诗,送给心上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你连朵玫瑰花都不舍得送给我,你想送给我什么?
你还说:“亲爱的,在这特别的日子,我只能用心去默默地想你、爱你。只想告诉你:永远深爱你,你的一切都在牵动着我。”如今我身陷绝境,你为什么也不来看看我呢。
你还说:“我愿在星空下等待,等到一颗星星被我感动,为我划破夜空的寂静,落在你熟睡的枕边砸死你!”邵力,我现在就天天睡在枕边,你来呀,我愿意被你砸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前两天还发信息说:“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你是我的胃,你是我的肺,你是我心中的红玫瑰!”邵力,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样,油腔滑调,见一个爱一个。
亲爱的,你现在在哪里呢?有什么人跟着你坐在一起?有漂亮的MM没有?你可要注意点!!!不准你勾三搭四的,要不然,哼,小心你的猪头。今天我生病了,朋友告诉我不是眼病,而是相思病,还说只有你才能治好我的病,可是,你会来吗?
邵力,在我生命之中,如果没有智慧,我会一事无成;如果没有你相伴,我会孤独一生。
云绮思前想后,难以自己。她非常的矛盾,矛盾得使她无地自容,既想见他又怕见他,可越是这样越想早日见到他。
有时她又想,这可能么,人家工作那么忙,何况他是我的什么人,不过是两年多未曾谋面的网友而以,虽然在她的人生字典里,还曾未有任何一个男人进入她的生活,被她用心诠释过。在网上认识邵力后,她就认定邵力是她生命中的另一半,邵力富有张力的文字折射着他超凡脱俗的才华,也在她心里构筑了一道伟岸的风景线。
邵力的形象是如此的凹凸有致栩栩如生,包括他的身材他的皮肤他的举手投足和他的每一个笑魇,都是那样的魅力四射韵味无穷。走在街头,或在电视上,每当看到令她怦然令她难忘的人时,她就在想,也许他就是邵力,可爱的邵力。
有时她又想,网上的东西未必可信,也许邵力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是一个拈花惹草的大色狼,她不敢再往深处想,人无完人,也许有缺点才是一个完美的人,也许他的确是有很多缺点的正常人,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差,或者说他很普通很一般。无论如何,邵力的出现,使她的生活春光明媚多姿多彩,这一点是勿用置凝的。
失去了光明,使云绮变得烦燥、沉闷、甚至于孤注一掷。她开始用听觉来生活,她慢慢熟悉了妹妹云雾、医生、护士甚至于同室的病友及其家属的脚步声,只要他们一进门口,她就能很快判断是谁来了。
她更渴望一个坚实的脚步声,那个能令她心跳加快令她悠然神往的脚步声。
云雾为了排解她的寂寞,特意买了一部小型收录机,每天收歌放歌给她听,有时还讲点笑话和故事。然而再好笑的故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她明白小妹的良苦用心,但她不能扫她的兴,她还是勉强听着,这和云雾的笑声一样勉强,勉强得使她心碎,她好想痛哭一场,但是医生警告她:不能哭,少流泪。
徒弟阿莲和同事们都相继来医院看望她,她们又买水果又买花,病房里充满了欢乐的笑声,她只能用耳朵来看她们青春洋溢的表情,用嗅觉来观察她们原本熟悉的声音。她们的到来,使她忘却了暂时痛苦,而她们的远去又使她陷入了无形的黑暗。
曾经是多好的同事和朋友,曾经是多好的工作和生活,无情的眼病打破了她的宁静,瞬间将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难道这就是生活,这残缺的生活,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了生活,没有了美好的未来,一切都要在黑色的世界里消失怠尽。
她为此想到了死,只有死才能摆脱所有的痛苦。然后她看不见,她难以选择又难以割舍,她在选择自杀方式上碰到了难题。她想撞墙,又怕一下子撞不死,到时更加生不如死。她曾试图请云雾帮她买些安眠药,或者给一把刀,一把锋利的刀,最好能一刀结果自己。
但云雾非常警觉,她将所有不吉利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不让她触摸到,更不会为她买安眠药。这傻丫头,这会子比平时精明多了。她想象着自己死后的惨状,可能是切断了脖子,可能是脑浆迸裂,又可能是残肢断臂,最好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死去,尽管死不瞑目,也要死得安详,死得体面。她想像着自己死后的各种问题,说不定到那时肯定有很多人围着她看,说她的笑话议论她。
如果父母看到她这副模样后肯定很伤心,想起父母她心里就难受,他们虽然还不算很老,但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经常犯病。父亲又操劳着家里的田地。为了养育自己和妹妹,他们含辛茹苦,好不容易供着自己上大学,妹妹也中专毕业,家里也刚建了新房子,按理苦日子也该熬到头了,该他们享福了。
然后自己不争气,莫名其妙地得了这个怪病,害了父母又害了小妹。如今在深圳,只有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再没有更可依靠的人。想起这些,云绮悲从中来,泪水还是禁不住地悄然滑落。在医院的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平常那些挂在嘴边不太起眼的问题,就在这时突奔而来,成了她难解的结。
她想生活是什么,生活其实就是平平淡淡地过日子,而那幸福呢,她现在真正理解了,幸福就是健康,一个人只有健康的身体才是最大的幸福,也不管他是否富有还是贫穷。那么多人拼着老命去赚钱,钱赚到了,身体却累跨了,又有什么用呢。
收录机里正在播放瞎子阿炳的二胡名曲《二泉映月》,忧伤的曲子诉说着阿炳苦难的身世和对黑暗社会的血泪控诉。是啊,只有陷入黑暗的人才更加渴望光明,那种阳光灿烂的日子是那么的美好,多么的奢侈。听着这首曲子,她才真正体味到作为盲人复杂而痛苦的内心世界。
曲子很长,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听得入了迷,以前她也听过,但从未有今天如此的深刻体验,如此的动人心魂,她是第一次用心去听一首曲子。漆黑的世界里,她想象着阿炳拉二胡时的姿态和他悲惨的一生。
住院以来,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混噩噩的状态,没有了往日紧张繁忙的节奏,没有了平时欢快的笑脸,随之而来的是痛苦、慌恐和永远的不安。她的生活起居都得依靠妹妹搀扶着,牵引着,妹妹成了她光明的使者她的第三个眼睛。
她除了睡就是醒,除了醒还是睡,她常常在睡梦中醒来,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那一切又是多么赏心悦目,仿佛刚刚发生。她渴望在一觉醒来,眼睛就能睁开,就能看重见光明。可是,每次她都大失所望。
转眼又是晚上。时间还早,迷糊之中,她小睡了一会。她摇摇发烫的头,刚才又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邵力。邵力来看她,望着她的眼睛,微笑着伸出手来要和她握手,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就缩回去了,邵力就来拉她,她挣脱着,可能用力过猛,她摔了一跤,结果就摔醒了。
强烈的电光刺激着她的眼睛,她能感觉得到光线的强度和白炽的线条。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加班了,不知道邵力在干什么,也许还在和朋友一起吃饭,也许正在写稿,或者在上网呢。她想着和邵力聊天时的每一句话,这家伙喜欢耍点滑头,有时会使坏,有点趣头。她常常被他诗一般诱人的句子所打动,她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微笑。
“姐,该吃药了。”云雾倒了一杯水,手掌心托着药丸。
云绮摸索着接过杯子,让云雾把药放在嘴里,她喝了一口水,仰着脖子就下去了。
“姐,我查了你的手机,全是那个笑皮邵力发来的信息。”
“那又怎么样,你干嘛不关机呢。”云绮违心地说。
“不是关了么,我才打开来看呢,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不用了,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他总是向你道谦,然后又问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他。”
“把机关了吧,什么都不用管了。”
“姐,要不要我发个信息给他,要他来看看你?”
“傻丫头,这种时候你让人家来看笑话。”
“怕什么,让他知道不更好么,说不定他还能帮你呢!”
“别说废话,要人家怎么帮,他既不是医生又不是救世主,怎么帮,算了吧!”
话是这么说,云绮其实每天都在盼望着他来,可他会来吗。
哎,花开无梦,风过无痕。我无法躲避对你的思念,寂寞点燃了我脆弱的心。隔不断的是依恋;放不下的是情感。忘不掉的是你的身影,挥不去的是我的情思。
云绮默念着,又陷入了无边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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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冰笑
邵力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郁郁寡欢,孤独浑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灵感来了,偶尔也涂雅几首小诗悄无声息地发表在报刊杂志的某个角落里,任愤世嫉俗的激情得到酣畅淋漓的释放,借以慰藉遗世独立的心灵。
但他远远没有名气,除了周围几个狐朋狗友违心地吹捧他一番,偶尔也有个别领导阳奉阴违地赏识他一番,没人知道他是一个诗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没人认得出他是谁。其实他的骨子里头,三十年如一日地埋藏着诗人海阔天空的梦幻。
这个世界上除了明星歌星会让那些发烧友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成为油盐浆醋之外永远的谈资,象邵力这种小人物充其量不过是大江里的一泡尿——有你不多,少你不少。所以,转而想想,人还是要活得实在一点,洒脱一点。强迫、压抑和折磨自己是一种愚蠢的不负责的行为,既然来到这个世上,就要坚持风雨无阻地生存下去。
然而,邵力今天很是恼火,恼火的原因是不该在版面上上了好友北村和韩星土等人的几篇稿子,结果被副主编凌子风骂得狗血淋头。凌子风一点都不给邵力面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拍着桌子大声喝斥:“小邵你听着,我们的报纸是精品是旗帜,你若是胆敢再把什么北村什么星土那些不三不四的文字垃圾排上去,小心我没提醒你……”
屁,邵力未等凌子风走远,就骂开了,他狠不得冲上去揍他一拳。狗日的凌子风有什么了不起,我的朋友可都是韩湘子吹笛——不同凡响,人家哪个不是省级以上小有名气的作家、诗人,人家的文章在国家级的刊物上可是白纸黑字印着鼎鼎大名的。你凌子风算个什么鸟东西,是作家还是诗人,还是写过什么精品力作,拿过什么重量级的奖项,凭什么就拿我们这些下手们不当人看,硬要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再说了,我的朋友也是作者,人家的文章哪里不好,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我朋友的文章不发,那为什么总发你自己的文章呢,瞧你那狗屁小说就象慈禧太后的裹脚布——又臭又长,还一期接一期地刊登、连载,鬼才看呢,挖空心思抠人家的稿费,自己却将白花花的银子自落腰包赚得盆满钵满。
狗日的凌子风,老子刚来时还以为你他妈是个好人,天天为你他妈的绞尽脑汁捉刀代笔赴汤蹈火倾情讴歌,老子硬是背着唢呐上飞机——把你吹上天了,你他妈的升官了发财了就把老子当球踢。
你他妈的有什么了不起,无非是比老子早来二十年,到头来还是棒槌吹火——一窍不通,甚至连个通讯都不会写,尽是一些之乎者也的老八股,还拿着别人的文章指手划脚。别以为那些显要位置上大块文章有你的名字,就连没出生的BB仔都知道那是人家怕你穿小鞋给套上去的。
瞧他那副得性,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自以为是,真他妈叫人吐血。这狗日的,深圳若是没有你这种老古董,早赶上上海成为国际大都市了,还会到今天才叫农村城市化,老子若是早来二十年,说不定已当上深圳的“代市长”了。
等凌子风夹着公文包一走,邵力越发愤愤地骂,尽管同事们都在耳目众多,尽管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他仍出言不逊肆无忌惮。他骂得面红耳赤口水飞扬,几个哥们听得棒腹大笑。有人凑上来,打开手势唱“OK!”,都说邵诗人给我好好地骂他狗日的老东西。
新闻部主任吴大刚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扇风点火地道:“邵诗人,你他妈若能把那老家伙骂得阳痿的话,我甘愿把老婆的初夜奉献给你。”
谢玉瑕抱着一撂稿子进来说:“邵诗人,这些可都是你朋友的稿子,全撤了。”
邵力恼羞成怒,叫道:“撤了就撤了,你以为我没地方发,告诉你我的刊物多的是,谁稀罕。”
谢玉瑕被邵力无端地一顿克,也气冲冲地说:“你发什么火,有本事找凌主编去,关我什么事,神经病。”
邵力还想往谢玉瑕身上暄泄愤懑,想想算了,她也是一个受害者,人家可是一个有姿有色的大才女呀,好端端坐上了文艺部主任的位子,就因为没依了他,被他一脚踩到了广告部,后来又不知怎么给踩到了印刷厂,当了一个有名无实有才无德的副厂长,这不,今天又碰到刀口上了。
而接替谢玉瑕的竞是个丫头片子艾美琳,小艾深圳大学刚毕业不到半年,还从没拜读过她的扛鼎之作,凭着一双会放电的眼睛和一张涂着朱红油漆能说会谄的嘴巴,就轻易地当上了文艺部副主任,这简直比航天飞机还快得措手不及。
老实说她是什么鸟东西,会得到凌老头的如此器重,大家等着吧,有她好看的。
邵力气愤交加,回家后蒙着头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时间还早,就上网,上网是他排遣烦恼的最好方式。他想和瘦狼张天放吐吐气,平时因为工作,大家单独往来的机会很少。大部份的时间都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写稿忙公务,要不就躲在家里上网,有时网上碰见,顶多是打打招呼,最后都成了浸了水的爆竹——闷声不响。
今天瘦狼不知从哪里来了精神,还是为了填补一下在寻找二奶路上的情感空白,他说你出来,今天我请客,出去洗洗头或者说找个小妹按摩按摩放松一下。
邵力正好心中郁闷,就说行,反正有人埋单,不去白不去。他又担心地问张天放若果被你老婆发现了怎么办,张天放说没事的,老婆今天回娘家了,要住些日子。这世道真他妈糜烂透顶,男人就那德性,人人都想“醒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不,老婆一走,他就偷出来沾花惹草吃新尝鲜。
邵力经不起瘦狼的煽动,就跟着出来,找了几个瘦儿曾经的老作妨,作贼似的都未进去,他如数家珍地细说着那家发廓的小妹年纪轻轻功夫却了得,哪家按摩院的小姐只能摸不能动真格,哪家可以为所欲为随便打飞机。
又问去哪家,邵力说随便吧,反正你熟悉哪家就去哪家。邵力白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那些地道的声色场合,有点新鲜感。
时间已是深夜,正是壮猫叫春的时候。可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天放却犹豫不决。邵力跟着他象夜游神似地东游西逛,刚转到了这家门口,他又不进去,说还是前面那家好,又回到前一家。象个臭八婆,邵力大为扫兴,不耐烦地说算了吧真没意思。
张天放说没事,就找一家没去过的,试试另外一种味道。
干这种公开的秘密地下活动,最重要的是安全,咱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出了事丢人现眼还不如自己打冲锋枪保险。张天放边走边说,他是精于此道,象个日本汉奸老特务。这样挑来挑去,最后才溜进附近一家叫仙挑的美发中心。
说是理发店,可连最起码的理发工具都没有,只有几块玻璃紧贴在墙上,下面摆着几个精致的小台架。粉红色的灯光下,罩着一排坦胸露乳浓妆艳抹的小姐,她们直勾勾地看着他俩,那眼神就象市场上过了夜的臭猪肉。来到这种地方,千万别自作多情以为自己长得帅,她们瞄准的是客人们鼓起的钱包。
见他们俩进来,一名老板模样的年轻人笑嘻嘻地迎上来问要小姐吗尽管挑。瘦狼直截了当地问有没有新来的,老板说差不多就这些,新的正忙活呢。
小姐们一个个挤眉弄眼地望着他们,就象三伏天卖不掉的猪肉——臭货。邵力极不自然,到这种直裸裸的性交易所,他还是极少,确切地说是老姑娘上矫——头一回。
瘦狼很快就叫了一个,问邵力怎么样。这回轮到邵力迟钝了,他怕瘦狼取笑他,就扫了一眼,随便点了一个8号。
俩位小姐起身,就将他们带到楼上。
来到三楼,里面全是小房间,看来封闭效果不错。
瘦狼亲热地搂着那小姐先进了房间,邵力和8号进了隔壁的一个小间。一进门那小姐就将门锁了,里面没椅没凳,邵力只好躺在窄窄的小床上。却见那白花花的被子就象一张国际地图,东一个岛屿,西一个礁,污秽不堪,也不知有多少男人在这里精雕细琢过。
这种时候也懒得去管,小姐脱了鞋上来,就趴在他身上拿捏按摩。8号是一位冶艳十足的小姐,看上不去不过十八九岁,真不敢相信她爹妈生下她来为的就是干这种营生。
天气还有点冷,她却穿着银灰色的超短裙,肉丝腿袜套入了短裙里,上身是一件时髦的白毛衣,高耸的胸部鼓动着动人的风骚,挑逗着邵力的燥热的双眼。
张天放说你尽管动她不用怕,胆子大一点。
邵力控制不住了,试着双手去撑她的胸部。那小姐软弱无力好象没吃晚饭,他娘的这哪是按摩,简直是闭着眼睛抓田螺——瞎摸一气,嘴里嗲嗲地说不用急等一下嘛。邵力才不管她呢,先下手为强。
他撩开她的毛衣,将手插进她的胸罩里,那肥肥嫩嫩肉肉欲欲的乳房就滑溜溜地托在手心里转。我靠,真他妈的爽。小姐吁吁地叹气似乎有点感应,索性撩开衣服,将胸罩顶在脖子下,把两只坚挺饱满的乳房全部抖露出来,她说你摸吧摸吧不过要轻一点呵。
对面的瘦狼也传来淫浪的笑声,他可正是钢筋打铜锣——响当当,似乎正在火头上。
邵力双手捧着她的胸部欣赏,这对乳房呈圆锥形,不算太大,也不很小,非常适中,温润柔软很有骨感,象两座挺拔的山峰。他又摩縻着她粉红细巧的乳头,她冷冷地说好痒呀你不要摸我的乳头嘛,邵力嫌障碍物太多极不顺畅,就想解开她的胸罩扣,她愠怒地说不行,天气这么冷一点都不痛惜我。
他又摸她的私处,长统肉丝袜一直拉到肚脐眼,里面不知套了多少层武装式内裤,总之摸上去犹如铜墙铁壁,怎么也找不到入口处,或许下力重了点,她立即神经质地跳起来,说不行这里不给你摸的,除非你给钱。
这不行哪也不行,邵力十分扫兴,他说你他妈的来干什么的,你当是在自家床上。她说我昨天一夜没睡太疲劳了,你能不能温柔一点体凉一点。邵力说我给你温柔给你体凉谁给我温柔给我体凉,我他妈花钱买你罪受呀。
她满脸不悦,邵力也抽回了手,索然无味。
她还想在他身上按摩,邵力一把推开说算了,她见他有些发怒,就轻轻地问我能在你身边睡一会儿吗,他说无所谓地你睡吧。她就和衣躺在他边上。邵力却听得瘦狼和对面小姐的打情骂俏声,这边却早已偃旗息鼓了,真他妈的没劲。
那小姐也不睡了,突然将手伸进了邵力的裤档里,轻柔地问打不打飞机嘛,邵力就说你想打就打吧,他被她揉得捏得热血沸腾,就象那撑歪墙的木柱——死顶。
小姐立即起身,拿了一些卫生纸,将他的裤子脱下来,把纸贴在他的大腿根部,然后抓住他的小贤弟不停地搓轻轻地揉。只一会,邵力激情澎湃,一泻而就。小姐擦拭干净,帮她穿好裤子,俩人坐起来抽烟。
“你干这个多久了?”
“快三年了。”
“你感觉如何?”
“见得多了,都麻木了,没啥感觉。”
“你们这里好象做了好几年了吧。”
“都五六年了。”
“安全嘛?”
“我们老板派出所有人,不会来查的,绝对安全,怎么样,想不想做?”
“做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做爱呀。”
“怎么做?要多少钱?”
“你去加时嘛,一个小时50块,加四个小时足够了。”
“就做一回要那么长时间,不会吧?”
“先玩玩嘛,你以为那么快就干,怎么样,做不做?”
“我都成了放气的皮球——软了,还做个鸟!”
小姐听了呵呵笑,说:“还可以重振旗鼓吗。”
小姐如此大胆放肆,不亚于一个银行的点钞员,既娴熟又专业。邵力想着不知有多少男人骑在她的身上作威作福,看着就象茅厕里吃豆腐——恶心。
他摇着头说:“不干!”
瘦狼的呼叫声越来越来大,看来也控制不住要决堤了。过一会儿,瘦狼和那小姐出来了,瘦狼问:“怎么样,爽不爽?”
“爽你个头!”邵力骂道,他想起来就窝火,摊上这么一个臭婊子。瘦狼结了帐,那8号小姐送出来,淡然一笑,说:“记得下次再找我呵。”
“找你,我他妈的不如找根水龙头。”邵力没好气地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来时已是深夜,瘦狼不断地说着那小姐的波大够味。邵力却听得反胃,碰到一个假装正经的婊子,几乎跟死猪一般,还有什么刺激。他妈的就那样出了水也叫打飞机,没劲。
躺在床上,邵力胡思乱想烦躁不安。刚才8号小姐胸前的那对可爱的白兔总在他脑海里跳跃,扰得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迷迷糊糊之中,还在无穷回味,真是又爱又恨悲喜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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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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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冰笑
也许人在遇到困境时更会怀念过去,怀念能清醒浑浊的思维,就象一阵狂风暴雨过后,大地开始梳理,万物变得清新。云绮在努力回忆着这几年在深圳走过的路,她希望在漫长的黑暗中找到生命的支点,赖以支撑这残缺的人生。
深圳是个创造奇迹的天堂,深圳也是制造苦难的地方。云绮和许多有胆识的青年人一样,怀着七彩的梦想,独自来到这个人间天堂。她原以为凭着自己的大专文凭和姣好的容貌,到深圳找份工作并不是难事。
然而等她到了深圳,她才知道,现实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容易。人家那么多本科生甚至研究生都找不到工作,有的只有去酒店里端盘子干杂活,有的还被莫名其妙地骗去搞传销,结果是癞蛤蟆爬香炉——碰一鼻子灰,想走又走不脱。
云绮天天挤在人才市场,那简历投得比白眼还多,就没有一家看中她。然后她又到工厂公司里一家挨一家去找,那文凭一拿进去,人家看都不看就扔了出来。
她从公司主管到秘书到文员,一级一级地往下降,最后降到普工,可那些撑管人事大权的人一看她那张脸,除了取笑两句,竞也没人肯要她。她气得好几天不出门,结果临时租下的房子交不起房租,房东老太太成天阴着脸催她交房租,她只有陪着笑脸解释,那滋味就象吃了只臭苍蝇。
她有一餐没一餐地挨日子,她成了懒婆娘做饭——一顿是几顿,有时一连三天都没吃一餐象样的饭。她不敢打电话回去,她怕父母替她担心,也有几次她都动了偷偷回家的念头,可等她收拾东西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了。房东老太太守在门口死死盯住她,她是肯定走不了的,再说就这样回去,那些朋友同学怎么看,肯定会笑死她,她无脸回去见父老。
她又将行李箱推回去,倒在床上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哭声惊动了房东老太太,老太太动了恻隐之心,说姑娘呀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只要你肯做什么工作找不到呢,改天我帮你找找,要不然我的房租也没指望了。
房东老太太经常吆五喝六地在家里打麻将,认识不少人。过不几天,她果然高兴地对她说有一个姓陈的台湾老板听说你的情况后,要你去做他的助理,那工资呀有这个数,老太太伸出两根干柴一样的手指,眼睛眯得象葡萄干,掉得只剩下两根老黄牙的嘴巴漏了风地猛吹,活脱脱一台鼓风机。
云绮一听,立即转悲为喜,心想多日来的苦总算没有白吃,终于有了希望。她一骨碌爬起来,抱着老太太当自己的亲婆婆,想卖个乖儿亲一口,不经意却发现老太太掉得只剩下最后两颗门牙,她怕自己万一太冲动给啃下来怎么办,只好傻乎乎地笑一笑。
老太太见她欣然答应了,老眼珠一转,乐得屁癫屁癫地走了。
当云绮随房东老太太去见工时,却发现那个台湾老板陈达又矮又胖,满脸横肉,那肚子,大得就象怀了十二个月的孕妇,他连坐都不能坐,而是斜躺着,双手不停地抚摩着西瓜肚。云绮看着难受,心想他肯定不是好东西,出于礼貌,她还是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房东老太太借故要回去打麻将先走了。留下她和陈总,陈总色迷迷地看着她,说你明天就来上班吧,然后他那只胖乎乎的猪爪磁铁一般地搭在她的肩上。她只感到一阵寒意凉透心背,全身都打冷战。
这种时候,她只是很需要一份工作,否则她没有了活路了。可那猪爪开始在她身上滑动,她又怕得罪他,残酷的现实告诉她别无选择。她只好说陈总太晚了,我明天上班吧。陈总奸笑了一下,点头说行,咱们来日方长。
这其实是一家很不起眼的五金加工厂,全厂也只有二百来号人,据说陈达公司总部在香港。陈总带她四周看了看,就要她负责办公室工作。她的办公室和陈总仅一墙之隔,中间只有一个屏风,办公室被布置得富丽堂皇,什么电话、电脑、传真机等现代化办公设备一应俱全,云绮看得心花怒放,心想这不正是自己所渴望的么,今天终于实现了,她决心好好干。
陈总还为她在附近租了一套二房一厅的房子,里面的摆设都很齐全,云绮很快就搬进来了。上班头一天,陈总说带她去逛逛市场,她以为是要她了解有关厂里产品的情况,谁知陈总净往服装超市里钻,一下子买了十几套华丽的服装,那衣服一套最便宜的都要一千多元,平时云绮想不都不敢去想。
当陈总把所有的衣服放在她房间里时,她有点受宠若惊,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她敢拥有这么多奢侈的东西么,这不明摆着要把她包养起来。她心里很不踏实,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暗下决心,决不做有损自尊和人格的事。
她说陈总我不能要这么好的衣服,我自己有衣服。
陈总振振有词地说你当是买给你的么,这是我们公司的财产,是工作服,你必须穿上这些衣服和我一起去应酬,因为你代表我们公司的形象,公司有订单赚了钱发展壮大了你也有份。看看你穿得象个啥,老土,以后不许穿。
云绮自惭形秽,想想陈总的话也有道理,她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便开始尽情地享受这华美的霓裳。俗话说人靠衣装美靠靓装,云绮穿上这些款式新颖的高档服装,真是美得象个公主,要线条有线条,要气质有气质,自是把陈总乐得笑开了怀。
此后陈总就经常带她出去应酬,那些色迷迷地老板一个个都被她看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有一次,云绮多喝了一点醉,回来后就昏然入睡。她突然做了一恶梦,梦见自己迷失在一片原始森林里,就在她孤苦无助的时候,一只凶猛的老虎突然从身后窜出来,压着她就往死里咬。
她吓醒了,醒了后才发现自己衣服被剥光,连一点点遮羞布都没有。有个男人果真压在她身上,使她喘不过气来惶恐不安,那男人正是陈总。她凭着在学校里学的一点技击术,很快就将陈总那堆臭肉给撂倒在床底下。
陈总气得吁吁叫,说你干什么真来劲呢。云绮气不打一处来,抓起衣服就穿,厉声喝问陈总你想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总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干什么你还不清楚么,我要你来的就是要你晚上陪我睡觉,我的房子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还用得着你管。
云绮这才幡然醒悟,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今天陈总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她恼羞成怒,拼足力气,一巴掌打在陈总的脸上,拿了自己的东西夺门而去。出来时已是凌晨时分,这一夜,她是绻缩在人家的屋檐下过的。
好危险,就差一点,自己珍贵的贞操就毁于一旦。云绮庆幸自己摆脱了魔掌,等天一亮,云绮就又开始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她身上已没有一分钱,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当她走到天成公司时,见门口围了好多人。
她走近一看,公司正在招女工。她一阵高兴,心想自己只要进去了,吃饭住宿就不成问题了,至于挣钱与否已是次要的。她跟着队伍走在最后,其他人都填好表交了相片进去了。当她将证件交给一个斯斯文文的主管人员时,那主管说非常抱歉小姐,我们已经招满了,不要人了,你不如到其它公司去看看吧。
云绮听了,头都大了,怎么就这么倒霉,眼看着自己快要进去了,人家又招满了,这天底下难道就真的没有她的生存之地了么。她站在那里呆呆地,一脸的无奈,那主管收拾好东西要进去了。
云绮鼓起勇气说先生你能不能破例再多招一个,就一个?
那主管回过头来说实在没办法,以后要有机会我一定先招你。云绮可怜巴巴地说我已经没地方可去了,求求你好吗主管先生。说罢那泪水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那主管站住了,仔细打量着她,油然而生怜悯之情。他想了想,就说小姐我们现在只缺一个清洁工,你干不干?云绮想也没想就连忙点头,那主管又问你可要想清楚哟。云绮老实地说你就让我干吧,我会干好的。
主管就转回身,要了她的身份证和毕业证书。可当看到她的毕业证书时就想是拿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连连摆手,说还是不行,这个不适合你,你还是另谋高就吧。云绮失望得真想去跳楼,又是这该死的毕业证,她将毕业证抢过来举手就撕。
那主管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说你疯了人家想要还要不到呢,你撕了就等于毁灭了你的大好前程。云绮流着泪水说连个清洁工都没人要还谈什么前程,要它有何用。
主管见她是来真格的,这才又问,你是真的想干?
云绮点头如打鼓,主管又劝了她几句,见她如此坚决,非常感动,叹息一声说你把毕业证先收好,千万不要做傻事,把这张表填好吧。不过你只能填写小学文化,等以后你干好了,有了好的岗位我再想办法帮你调整。
云绮千恩万谢,拿了表就写,不知是因为饿极还是太激动,她的手抖动得厉害,平时娟秀的字迹写得异常潦草,竞连个小学生都不如,那主管看了,高兴地说好好很好。
就这样云绮先做了一名清洁工,三个月后又从清洁工进了车间。在车间里做了两年普工,她已经熟悉了所有的生产流程。
一天,她突发奇想,自己总不至于天天平庸吧,要不那几年的大学白念了,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跳出来,于是她结合自已的生产经验,用英文写了一篇文章,在文章里提出了很多有创意的建议。
文章给快就传到老板手上,老板看后大加赞赏,并提出要亲自接见她,见面后俩人在公室里谈了整整两个多钟头。不久,她就被升为组长,又从组长升为生产主管。
现在想想,云绮确实走过了一段艰辛的路,但在这条路上,她自始至终都非常感谢那位主管的帮助,他就是人事部经理李学成。没有李学成也许就没有她云绮的今天,云绮曾经想过要请他吃顿饭,好好地感谢他,然后,还没有使她有感谢的机会,如今自己又遭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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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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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冰笑
邵力乘公交车去龙岗采访。当车行至龙心花园时,看到站牌下站着好多人。车门打开了,有个背着提包的女孩行急匆匆,她随车跑上来,人并不多,却有几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一个脸色黝黑的人用手挡住那位小姐,其余人就朝她往死里挤。
那女孩被挤得大叫,好不容易才上来,那几个人却下去了。乘务员要她买票,女孩打开手提包一看,脸色唰地大变。她急切地呼喊:“我的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司机边开车边说:“刚才那几个是小偷!”女孩急得要哭了,慌乱地说:“我刚刚取出来,那是给我姐姐治病的钱呀……”
邵力没有注意看,却也觉得那几个人怪怪的,不上车为何挤车,对,肯定就是那几个人。他对那女孩说:“你赶紧下车,还能追回来。”又对司机说:“请你停一下。”司机便将车停了,那女孩跳下车,邵力也跟着下去。
那个黑脸膛的家伙还站在下面东张西望。女孩冲过去抓住他就喊:“是你偷了我的钱包,快还给我!”黑脸膛一惊,生死不承认,结巴地说:“谁偷你钱包了,岂有此理。”他做贼心虚,扭头就走。
邵力说:“没错,就是他!”女孩子见有人为自己撑腰,壮着胆子揪住黑脸膛的衣领不放,说:“那是给我姐姐治病的钱,快还给我!”黑脸膛只顾朝前走,并不理她。邵力对女孩说:“抓紧他,别让他跑了,我来报警!”
听说要报警,黑脸膛慌了神,他撮嘴一吹口哨,周围几个人冲上来。女孩见有四五个人围上来,有点怕。邵力边打电话边鼓励她说:“不用怕,警察马上就来。”他的电话还没接通,有人就来抢他的手机,邵力这次学乖了,死死抓住手机不放。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几位巡警冲过来,黑脸膛等人见有警察来了,把钱包往地下一丢,撤腿就跑,警察们举起警棍大喊着追过去。一个女警停下来,捡起钱包,拍拍灰尘,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小妹妹,是你的吗?”女孩接过钱包,破涕为笑,感激不尽。
邵力一看那女警察,Oh my sking!,又是雪飘,笑呵呵地说:“雪飘你好,你真是宋公明及时雨呀。”
雪飘说:“怎么又去送花?今天好象不是情人节吧,带女朋友出来可要小心一点呀。”
邵力望着女孩,解释说:“什么女朋友,我也不认识她。”
女孩收起钱包看看没少,走了几步,又回来央求道:“你叫雪飘,姐姐,能不能送送我?”雪飘说:“送你呀,呵呵,很重要吗,去哪里?”
女孩说:“就在中医院,我姐姐在住院,我要去送钱,我好怕!”
雪飘拍拍邵力的肩膀,调侃地说:“还是你去吧,当一回护花使者吗。”
邵力望着她,又看看那女孩一副哀求的表情,为难地说:“不好意思,我赶着要去龙岗采访,还是你送好吧,警察是人民的保护神。”
雪飘只好说:“看你说的,既然你大记者有事,那我就破一回例吧,说老实话,我可是从来没当过私人保镖了。”
女孩坚持说:“雪飘,警察姐姐,我是特殊情况,请你帮个忙吧,我心里急呀。”
雪飘有点不耐烦了,嘟咙着嘴说:“特殊情况,深圳这么多人,都有特殊情况,少废话,走吧!”
女孩与邵力道了谢,就上了雪飘的摩托车。眼看她们走远了,邵力这才重新上车去龙岗。
雪飘开着摩托车很快就到了中医院,见女孩下车了,就问:“你姐姐得什么病,很严重么?”
女孩低着头,难过地说:“粘连性角膜白斑,眼睛可能要失明了。”
雪飘说:“是吗,这么严重,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治了么?”
女孩摇着头,暗然地说:“医生说了除非换眼角膜!”
雪飘说:“那就换呀,失明了怎么过?”
女孩说:“换不了。”
“为什么?”
“没有人肯捐献,再说医疗费又贵得惊人。”说到这里,女孩控制不住,眼泪流出来。
“小妹妹,别担心,会有人肯捐献的。”见她伤心的样子,雪飘笑言安慰。
“雪飘姐姐,你真好,你就叫我云雾吧。”
“好,你也别叫我雪飘了,挺别扭的,那是我的网名,我叫李婷。”
“李婷姐姐,谢谢你了!”
“客气,我能去看看你姐姐么?”
“当然行,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我姐姐肯定会很高兴的。”
云雾就拉着李婷去看姐姐,上楼时,云雾问:“李婷姐姐,刚才那个人是谁,你认识他么?”
“他是邵力,深圳早报的记者,你不知道吧,他还会写诗呢,我们先在网上认识,情人节那天我们又见了面。”
“啊,原来他就是邵力呀,我当是谁呢,情人节那天是给你送花呀……”
“送花,送什么花,可别乱讲,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李婷见她满脸凝惑,就问。
“没有,没什么。”云雾慌乱地说,又问道:“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李婷呵呵笑,说:“朋友吗,什么关系不关系的,不过他这个人很逗的……”
云雾没头没脑地听着,很快就来到住院部。走进病房,里面静悄悄的,其他几个病人都睡着了,只见一个小姐双眼被纱布蒙住,套着耳机正在听音乐,脸上很安详,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思,李婷猜测她可能就是云雾的姐姐吧。
走近云绮,云雾就喊:“姐姐,你瞧我带了一个警察姐姐来看你了。”
云绮听到声音,取下耳机,茫然地问:“警察姐姐,谁呀?”
李婷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李婷,刚才和云雾在街上认识的,我送她回来,特意来看你。”
云绮说:“是吧,太谢谢你了,可惜我看不到你。”
“没关系的,我能看到你就行,你要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再来看你。”
“真是麻烦你了,不过,恐怕我这一辈子都看不到你了。”
“你不要这样吗,现在是什么年代,医生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你放心吧。”
这时,有个医生来查房,问了问云绮的情况,叮嘱她几句转身就走。
李婷追过去问:“医生,医院会没有眼角膜吗?”
医生看看身着警服的李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说:“警察同志,还没有呢,不过别急,我们会想办法的。”
李婷又问:“医生,你看看我的角膜如何,能捐给她么,我不收钱的?”
医生怔了怔,严肃地说:“警察同志,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眼看医生要走,李婷又拉住他说:“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经常去献血,能挽救一个人的眼睛我很高兴。”
医生说:“尊敬的警察小姐,献血与眼角膜不同,那是要死人的活体眼角膜,而且还要符合条件……”
李婷啊了一声,笑道:“我知道了,开玩笑的吗。”
医生白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一番,嘴里说:“这种玩笑也能开,真是白痴。”
李婷明知道那医生在骂她,也不生气,就从身上拿出二百块钱,交给云雾,小声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云雾一见,连连摆手,说:“那不行,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李婷嘘了一声,示意她小点声,悄悄说:“你就别推了,看来眼角膜我是献不了,这点钱是给你姐姐治病的,又不是给你花。”
云绮听到响动,就说:“李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钱我还真不能收。”
“什么能不能的,不要客气呀,一点心意吗。”李婷把钱往床上一丢,就走了。
云雾捡起来追上去,李婷回过头来,板着脸说:“再客气的话,我可不理你了!”
云雾望着她,又低下头,只得收下。
见云雾收了钱,李婷又回转身安慰云绮几句,才挥着手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过一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云雾将她送到门口,心想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但愿姐姐会尽快康复的。
“姐,我看到邵力了!”等雪飘一走,云雾爬在姐姐身边迫不及待地说。
“是吗!哪个邵力?”云绮脸上一惊,故意问。
“还有谁,就是你的老网友深圳早报的邵记者笑皮呀。”
“哦,是他呀,怎么了?”云绮很想听听有关邵力的事,又不好直接问,便侧着耳朵听。
“他很帅的,那头发比你的三千愁丝还长,梳得油光水亮,那派头真象一个艺术家、诗人,哇噻,真是酷毕了。”
“你怎么认识他的,你找过他?”云绮以为妹妹是为了她的事专门去找他,语气有点责备。
云雾怕姐姐误解她的意思,就把刚才发生的事与她说了,至于情人节邵力送花给李婷的事就隐去了,免得姐姐不高兴。
云绮听得很认真,口里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这个邵力和李婷一样,还真是一副侠义心肠。
云雾说完了,又历数邵力的好处,听得云绮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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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冰笑
邵力写完稿子,四处走了走,觉得无事,就打开QQ。长沙的平草陶玉玲上线了,她说准备来深圳投资开酒店,邵力说好哇,邵力就回她:我代表深圳人民欢迎你。没说几句,她说生意忙下线了。
一声咳嗽声响,邵力以为是云绮上来了,一看却是美人痘,邵力与美人痘也聊了有一年多的光景,彼此都很熟悉,几乎无话不说。
邵力知道美人痘是幼儿园老师,能歌善舞,思想前卫,崇尚自由,是一个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她曾经寄过几张照片给他,照片上的美人痘长得挺拔俊俏,婀娜多姿,脸上荡漾着春风般的微笑,下颌有一颗美丽的痘痘,那痘痘就象天上的启明星,映照黎明,相映成趣。
这么多的网友,能主动寄照片给他,唯有美人痘。
邵力边聊边盯着电脑屏幕,希望能有奇迹出现。这时收到一条短信,邵力迅速地打开,小屏幕上显示:“你好,我是云绮的妹妹云雾,我姐病了,正在医院,你若有意,请速来看她。”
邵力吓了一跳,难怪这么久不见云绮原来是病了,但不知是什么病,严重与否,邵力很快回了短信,急问病情如何,在哪家医院。
过了一阵,云雾回答:“在中医院,一切见面再说。”
邵力与编辑部吴大刚主任打了招就走,买了一束花就急切地赶往中医院。
邵力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女孩轻盈地跑出来,笑吟吟地说:“你是笑皮邵力吗,我是云雾,我认识你,我姐在三楼外科住院部。”
“你是……”邵力左看右看,不正是那天被人扒了钱包又向雪飘求援的女孩子么,原来她就是云绮的妹妹云雾。事不宜迟,邵力跟着云雾上了楼,快步走进病房,果见云绮躺在床上,双眼蒙着纱布,柔滑的头发遮住了她清秀的脸庞。
邵力说:“云绮你怎么了,我看你来了。”
云绮已经知道妹妹向邵力发了短信,而且邵力马上就要来看她,多少日子的愁思一齐涌上心头,平时她总是无数次地想象着和邵力见面时的情景,要么是在酒肆茶楼里,要么就是在绿草如茵的公园里,要么就是在月光如洗的马路上,这一切都是那样的富有情调。
而如今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在医院里,还被蒙着眼睛,看不到任何景致,甚至连邵力长成啥样都看不到的情况下见面,也许是上天的安排,也许他们之间是有缘无份。她多想撕掉这可恶的纱布,就算看不到,戴一副遮阳眼镜也好,可是,现在她却无法做到,她什么都做不到,她真想逃,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来看自己的狼狈相。
听说邵力来了,她反而手足无措,慌乱不安。
她侧耳细听,那脚步成稳、踏实,铿然有力,看不到邵力,她心如刀绞,紧张地说:“真不好意思,麻烦你来看我,我这样子是不是很难看,真想不到我们会这样见面。”
邵力俯下身来,左右看看,握着她的手,说:“没有,等你眼睛好了就会没事了。”
邵力的手宽大有力,一股温热传遍全身,云绮感到全身痉挛,平时的千言万语竞无从说起,她仿佛从黑暗中盼来了一线星光,那星光由一点点慢慢扩大,变成了一相硕大的太阳,正引领她走上光明,走向希望。
她多想靠在他的肩膀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将心中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她想微笑却笑不出来,她只得颔首点头,轻声说:“也许是吧。”话未说完,只觉喉咙一热,她突然唔唔地哭出来。
邵力还想解释那天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想想这种时候再说也是多余,不如算了,又想问她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敢贸然问,怕勾起她的伤心。这时见她伤心地哭起来,也慌了神,连忙说:“你不要哭,你不要哭,这样对眼睛不好的,有什么难处你就说吧,我一定会帮助你的,直到把你的眼睛治好。”
听了这话,云绮越发泣不成声,热泪禁不住地流下来,打湿了纱布。
邵力连忙拿纸巾替她试泪,为她擦汗,口里说着好话,心里也痛得难受。云绮哭了一会儿,就昂着头靠在床边发呆。邵力又劝一了阵,就和云雾出来。云雾很伤心的样子,摇着头挺无助地说:“邵力,我姐姐的眼睛怕是治不好了。”
邵力吃惊地问:“为什么?”
云雾就把姐姐的病情说了。
邵力说:“没事的,现在医术这么发达,应该会有办法。”
云雾说:“是真的,医生说除非换眼角膜,否则毫无选择。”
邵力说:“那行呀,医院里肯定有现成的眼角膜吧。”
云雾说:“不可能,除非有人捐献,再说得花好几十万,我们现在出不起,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家里本身就不宽裕,这几年在深圳打工的钱都花光了,现在没有办法了。”云雾说着,急得直掉泪。
是呀,她们俩的工资虽然不算太高,但也有点积蓄,但为了治好云绮的眼睛,早已花完了,还从家里借了一笔钱,现她们父母正从家里赶来了,可能过两天就会到,眼下缺钱。
邵力从随身的钱包里拿出了所有的钱,也才一千多块,虽说帮不了什么忙,但只能聊表心意,云雾拿着邵力的钱,推辞一番,还是痛快地收了,心里非常感动。
邵力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咱们慢慢一起想办法。”
云雾赞许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希望与感激。这时候,邵力想到能够帮助人是多么的快乐,何况还是自己真正的好友云绮,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眼下是必须想尽办法为云绮找到合适的眼角膜捐献者。
回到报社后邵力赶紧致电深圳狮子会,询问是否有捐献者。狮子会的负责人客气地说你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尽力为你们寻找。邵力说越快越好,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为云绮找到光明。
为了扩大寻找面积,邵力又将拟好的征求眼角膜的启事拿给吴大刚主任,吴主任看了看,说这么大的事我也作不了主,得请示凌主编。邵力本不想去求凌老头,想想为了云绮,就豁出去了。
凌子风刚打完电话,正在气头上,他拿起启事扫了一眼,未等邵力说明,就往桌子上一丢,气哼哼地说:“你当我们报社是干什么的,我们要求的发行量是广告效益,你不去做好自己的工作,拿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邵力央求道:“凌主编,人家现在住院都没有钱,哪里还有钱登启事做广告。”
凌子风冷嘲热讽地说:“你明明知道还拿来干什么?”
邵力极力解释:“我是想通过我们的报纸尽快帮助她找到捐献者。”
凌子风大着嗓子说:“深圳这么大,我们帮得了么。”
邵力苦求:“凌大人,帮助弱势众体也是我们媒体和新闻记者义不容辞的责任呀。”
凌子风说:“小邵,你不要跟我讲大道理,要登可以,按标准收费,不过,可以打八折。”
“那好,就扣我的工资吧。”邵力恨死了这种势利小人,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要他肯刊登,干什么都行,不过是扣工资吗,小意思。
凌子风说:“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别说我抠门呀。”
“行,真要找到了,我代表云氏姐妹会好好感谢你的。”邵力口里这么说,心里直骂他狗日的不是人。
凌子风这才签了字,邵力拿着准备去排版。
凌子风又说:“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任何情面。”
邵力想也不想地说:“行,没问题。”这狗日的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样寻找眼角膜的启事很快就在深圳早报上刊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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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冰笑
邵力将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来,还发动他的亲朋好友纷纷捐款,报社里很多有同情心的哥们慷慨解囊,一下子凑了二万多,虽是杯水车薪,也能解云绮的燃眉之急。
这时,平草陶玉玲来了,她风尘仆仆地从长沙乘飞机来到深圳,为尽地主之宜,邵力从吴大刚手里借过车,亲自开车去黄田机场接她。她见了他,异常兴奋,说:“那边生意太忙,本来早就想来,一直抽不出时间。这次忙里偷闲,准备好好玩玩,顺便考察考察,看有什么好生意好做。”
邵力说:“只要你肯投资,深圳是个铺满钞票的地方。”
陶玉玲春光满面地说:“看你说的那么好,就帮我参谋参谋吧。”
“你说吧,打算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能赚钱就行,最好是开酒店。”
“是的,深圳经济发达,人口众多,开酒店是明智的选择。”
“看你说得那么多,我还得好好考察一下再说。”
俩人说着话,汽车从福永机场很快来到南头。在宾馆里安排好后,邵力就专门为她接风洗尘,饭后陶玉岭上楼休息了。
邵力回报社忙完了他的工作,特意带陶玉玲到锦绣中华、中华民俗村、世界之窗等玩了大半天,她的兴致很高,玩得也开心。
第二天一早邵力去宾馆找她,服务员告诉说她已经走了。邵力奇怪地说:“怎么可能呢,难道她不打招呼就走了。”
邵力正在犯愁,陶玉玲来电了,她说:“我现正在盐田,等你一起去看明思克航母世界。”
邵力说:“你怎么搞的,走了也不告诉一声,害得我正找呢。”
她哈哈大笑,说:“对不起,我临时换了一个地方,这儿离海边近,我喜欢看海。”
到了明思克航母世界,顺便又去了小梅沙,她光着脚板一会儿在细沙上跑来跑去,一会儿对着大海大声吆喝,完全象个天真的孩子。他们很晚才回来,邵力掂念着云绮,就把云绮的事与陶玉玲说了,陶玉玲爽快地说:“行呀,你带我一起去看看云绮吧。”
他们还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云雾就打来电话,焦急地说:“我姐姐吵着要出院,怎么办?”邵力说:“不行,你赶紧拦住她,一会儿我就到。”可惜路上塞车,在梧桐山洞口一等就是半个钟头。邵力急得要命,陶玉玲似是累了,躺在旁边打瞌睡。
等他们好不容易跑到医院时,早不见了云氏姐妹。
护士小姐说:“她们走了!你才来。”
邵力说:“你们怎么不阻止呢。”
护士小姐说:“我们也不让呀,可她们说没钱,怕治不了,就坚持要走。”
邵力问:“她们去哪里了?”
护士小姐摇着头说:“不知道。”
邵力打云雾的电话,赶上忙音。
陶玉玲打着呵音说:“太晚了,还是算了,我们回去吧。”
邵力说:“不行,她的眼睛很危险,不抓紧治的话就瞎了。”
陶玉玲说:“那怎么办,你知道她们住在什么地方么。”
邵力说:“我也不知道。”说完又接连打云雾的手机,好一阵才她才接听。
云雾说:“我们住在南山天成公司后面不远的地方,你到了再打我电话。”
邵力按照她的话去找,问了好些人才找到。
原来俩姐妹租了一室一厅的房子,里面条件很差。云绮见他们来了,睡在床上不说话,邵力一进门就大声说:“云绮,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要治了!”
云绮面有难色地说:“算了,认命吧,省得苦了别人。”又问:“你来朋友吗?”
邵力说:“是的,她叫陶玉玲,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刚才从长沙过来,顺便也来看看你。”
云绮有气没力地说:“谢谢你陶小姐,难得你有心。”
一旁的陶玉玲说:“不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吗,我想你还是去医院吧,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们呆到家里要强。”
云雾站在门口搓着双手,无所适从的样子。
邵力想了想,说:“你还站在哪里干什么,快收拾东西回医院了。”
云绮连连摆手,阻止说:“邵力,真感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邵力说:“那不行,你一定得回去,我正在帮你联系眼角膜的事,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消息。”
陶玉玲也说:“这样吧,如果你们现在有困难,我先给你两万块钱,以后不够我再想办法帮你交医药费。”
云绮说:“谢谢你,不用了,真的,我还是瞎了的好,省得看到那么多烦心事。”
陶玉玲净拿好言相劝,云绮就是不听。
邵力抓耳挠腮,真个是狗等骨头——干着急,想不到云绮这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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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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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冰笑
为了能治好姐姐的眼睛,云雾四处求助。
已经是山穷水尽了,姐姐的眼睛还不见好转。云雾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豁出命来也要为姐姐治好眼睛。父母从湖南老家赶来了,看到大女儿这般模样,心疼不已。为了能给女儿治病,父亲又匆忙回去了,说是准备卖了家里的新房子,再设法凑钱过来。
留下云母悉心照料女儿。
云雾四处借钱,工资早花完了,公司的同事好友都踊跃捐款,云绮的徒弟阿莲一次就凑了一万多块,还有李学成经理也拿了三万多块,他还经常跑医院来看云绮。
在深圳治疗特别贵,住院费、床铺费再加上昂贵的医疗费,十几万元很快就没了。没钱怎么治,眼看姐姐的状况越来越差,云雾愁得六神无主。钱钱钱,每天都得花钱,光拍个片子就得好几百,不是款爷百万富翁谁经得起这种残无人道的折腾。
医院里每天都催她们交钱,一到早上查房护士长来催,说你们又欠费了,说得云绮心酸落泪,每天吵着要出院。云雾只有好言劝姐姐,说姐我会想办法的你等着我去弄点钱,马上就回来。云绮说你以为是在自己家,你以为你是开银行呀,这么大的深圳人生地不熟,你一个女孩子能去哪里借,瞎了也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云雾站在那里局促不安,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手忙脚乱地摸东西,她只好按住她,自己一边劝一边收拾,泪水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回到原先租住的小家后,由母亲照顾着姐姐,她就回公司上班。哪知道正碰到公司裁员,在裁员名单上赫然看着自己和姐姐的名字,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是为了照看姐姐,才请了一段假,又不是无故旷工,这是哪门子道理。
她一气之下,登登登记地跑到人事部。见李学成经理正在打电话,她辟头就问:“为什么把我和我姐姐炒了?”
李学成放下电话,苦笑着说:“云雾,你别误会,其实我也不想,可是……”
云雾气不打一处来,说:“冠冕堂皇,李学成,你好样的,你那点伎俩我还不知道,你是因为追不到我姐伺机报复。”
李学成等她发泄完了,这才解释道:“你不要乱说,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公司领导的决策,你放心,等以后有了机会,我一定……”
“稀罕,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工作。”云雾怒气冲天,说完就走了。
写字楼的职员们都围过来,有的叹息,有的同情,有的愤慨,大家议论纷纷。
云雾怒气冲冲地走出公司,听到后面有人喊,是阿莲和几个要好的姐妹。阿莲问阿雾你去哪里,云雾说去我该去的地方,走了几步,又回过来叮嘱阿莲说你不要把我们被炒的事告诉我姐,我怕她担心。
阿莲说你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做,对了,我师傅好点没有。云雾愁容满面地说还是老样子,就是不见好转。说了几句,云雾掉头就走。
眼看快到家了,云雾迟缓起来,看看时间还早,根本没到下班的时间,这样回去姐姐问起怎么说,她肯定会怀疑的。她脚步沉重起来,不敢回去,就先到外面逛逛吧。
没走几步,看到母亲买菜回来,只见母亲手里只提着两个大白菜和一点青椒,母亲是那种没文化的乡下女人,没见过世面,人又特老实,但她贤慧节省,勤俭持家,这一点是她们姐妹最为感动的。
她怕母亲看见,就闪身进了一家服装店,详装看衣服,等母亲走远了,她才溜出来。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失望、痛苦、愤怒、踌躇一齐袭上心来,她恨不得马上去跳楼,离开这个世界。
可又想到姐姐,姐姐的眼睛牵挂着她的心。万一她离开了姐姐怎么办,她感到肩上的担子太重,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赚钱,把姐姐的眼睛治好。
李学成这个王八蛋,故意要跟她们过不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是追不到姐姐又来向她大献殷勤,起初她很讨厌他,因为他追过姐姐,现在又来追她,这事说起来难听,只是碍于情面,加上他又是人事部经理。后来她发现他还是蛮有情调的,比较细心又懂得关心人,在没有第二个追求者覆盖他的情况下,有人罩着自己毕竟不是件坏事,她就随便支付着他,反正不吃亏。
不过现在肯定没戏了,这个王八蛋,真是吃烙饼卷木炭——黑心肠,云雾愤怒地骂道。看看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阳光照旧是那么的热烈,可感觉在身上还是那么的阴凉。 深圳的街市太繁华了,到处是高楼大厦,到处是车水马龙。
她心里堵得慌,这可是别人的城市,再繁华又如何,有哪一扇窗子是我的,哪一个空间能拥有我?只可惜连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陌生的,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匆匆过客。
来深圳后,她和姐姐曾经有很多梦想。买房买车然后每人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然后开一家公司,也请一帮人来打工,自己来当老板。可是现在,船漏又遇顶头风——祸不单行,不但什么都没有,带给她们的还是无尽的烦恼和苦难。
云雾就这样没头没脑地走,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云雾吓了一跳,以为又碰到劫匪了,转身一看,却见李婷笑嘻嘻地望着她。
“嗨,我一下就知道是你云雾,怎么了,要去哪里?”李婷咯咯地笑。
“还能去哪里,随便走走。”
“你姐姐的眼睛好了没有?”
“没有!”云雾沮丧地说。
“看你有点不对头,是不是也病了?”
“我病了才好呢,我巴不得早点死了算了。”
“你这不废话嘛,年纪轻轻的,不能说点别的么?
“你又值勤么?”
“是呀,今天我轮班,你怎么不陪你姐姐?”
“我妈在呢。”
“哦,你妈也来了,她好么,代我向她老人家问好,也向你姐姐问好,还没有找到捐献者?”
“没有,估计是没指望了。” 云雾摇着头,语气中带着绝望。
“这也是,可惜我的眼睛还行,要不行的话我真愿意奉献出来给她。”
“李婷姐,又该你说瞎话了不是,好好的怎么尽乱说。”
“呵呵,也是也是,开个玩笑吗。”李婷呵呵笑。又问:“那你现在干什么,上班了?”
提到上班,云雾心里头就来火,杏眼圆睁,愤慨地说:“还上班呢,可恶的资本家把我和姐姐都给炒了。”
“什么,天了,那你们怎么生活?还要治病呢。”李婷把眼睛瞪大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吧,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穷呀。”
“话不能这么说,改天我帮你找找,看有什么好工作。”
“谢谢你,李婷姐。”能遇到这么一个好心人,云雾确是非常的感动。
“谢什么呀,自家姐妹,能帮的我一定会尽量帮。”李婷爽朗地说。
“那你现在怎么办?”李婷关切地问。
“还能怎么办,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呆一会儿就回去。”
“这样呀,千万不要想不开哟,对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要小心一点,还是早点回去。对了,我今天发了工资,给你点钱吧。”说完又拿出二百元给云雾。
云雾一见,推辞道:“李婷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再也不要你的钱了。”
李婷大方地说:“傻瓜,又不是给你的,给你姐姐治病的,拿着吧。”
“那不行,你真要帮我的话,就帮我找份工作吧,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李婷说:“工作也要找,你就先拿去用吧,我有钱,我看你们也蛮困难的。”
“困难归困难,是真的不能要,我现在要的是工作。”云雾就是不接她的钱。
李婷的对讲机响了,李婷说了几句话,把钱一丢,满脸不悦地说:“不要拉倒。”
云雾无奈,只得捡起来,感激地望着她,李婷回过头来,笑呵呵地说:“改天我再去看你姐,顺便帮你找工作。”说完就匆匆走了。
云雾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热潮滚滚,多好的警察姐姐,他日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回家后,姐姐问起公司的事,云雾简单地敷衍了几句,就说要加班,早早地出来了。
她决心去找工作,偷偷把身份证毕业证等证件都带出来了。一看到街头张贴的招聘广告她就走去看,可人家大都招的都是普工、保姆和店员之类,很少有招收文员的,而且工资低得出血,云雾没有兴趣。
后来云雾按图索骥去面试了几个地方,都不满意,要不是工作不如意就是工资太低,她现在明白了,不想去找什么文员管理之类,她要的是钱,只要对方出得起价钱,干什么都行,只有钱才能医治姐姐的眼睛,为了治姐姐的病,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
这时,一则高薪招聘女秘书的启事吸引着她,她略微看了看,月薪六仟到壹万元,够诱人的,而且工作轻松,正中下怀,但不知是真是假。她按照上面一个叫陈先生所提供的电话试了试,却是忙音,可能应聘的人多,太忙了吧。
一个老太婆走过来说:“阿雾,在看什么呢,找工作?”云雾认得她是原先姐姐租她家的房东老太太,老太太热心,自从姐姐搬出后虽然再没去过她家,但是见了面还是会打声招呼叫她一声阿婆的,偶尔兴起也会和她聊上几句。
阿婆问:“你姐姐的病好了么?”
“还没呢。”云雾回答,前两天云雾曾经和她说起过这事。
“哎,老天爷不长眼,好端端一个姑娘家,真是造孽哟!”老太婆不停地叹息,嗲声吹
嗲气的样子,瞧她那神态,不知是深表同情还是幸灾乐祸。姐姐以前的遭遇她略微知道一点,那是姐姐告诉她的,所以,对于这个老太婆她并没有多少好感。
手机响了,云雾打开听,对方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很冲的样子,那边说:“你是云小姐吗,你们登在报纸上寻找眼角膜的启事我们看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云雾困惑了,自从邵力帮忙在深圳早报上登出启事后,就有不少热心人打来电话,有的是问候一下,有的是略表同情,但真正能提供的捐献者还没有。云雾觉得此人怪怪的,就说:“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是吃饱了撑的!”
那男的说:“那好,我有个妹妹刚死了,我愿意把她的眼角膜捐献给你们,不过你得准备50万元。”
“什么?”对方狮子大开口,云雾吓了一跳,但她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央求道:“请问先生能不能少一点,我们现在实在没有这么多钱?”
“不能少,你要就要,不要就拉倒。”对方的语气很硬。
云雾象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就说:“先生你行行好,20万怎么样,我去想办法凑钱?”
对方考虑了一下,说:“那好,你们弄好钱再说吧,不过我警告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警察,否则后果自负?”
云雾说:“我知道,你放心吧。”又问:“我怎么跟你联系?”
对方说:“三天之后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云雾急忙说:“三天,太少了吧,能不能……”可对方早挂了。
收了电话,云雾全身都绷紧了,天了,20万,去哪里弄,就算抢银行也未必能抢到这么多钱,何况自己一个女孩子。该要的都要了,该给的都给了,该借的也都借了,现在真是山穷水恶了,这笔钱比登天还难。
“阿雾,这么大笔数目你能去哪里凑,不如这样吧,我带你去陈老板哪里?”原来阿婆一直在旁边听着,她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望着云雾,嘴角浮眼一丝狞笑。云雾没吭声,阿婆又说:“机会难得,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女秘书,我看你蛮适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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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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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冰笑
眼看天已经黑了,邵力正在办公室赶稿子。
这时,瘦狼来电话了,他说邵诗人请你马上过来,老地方——湘菜馆。邵力正愁没地方吃饭呢,这瘦狼张天放还正够朋友,正是时候。邵力检查好稿子,关上电脑,披了外衣出来。
这两天北方冷空气不断南下,外面下着毛毛小雨,还真有点冷。邵力来到湘菜馆,打开瘦狼预定的房间,却见一个小肥娘正托着肥肥的下巴坐在那儿干等。见邵力进来,她疑孤地望着问:“你找谁,瘦狼呢?”
邵力看着她,心想这个肯定是瘦狼的老相好思齐了,却想不到这家伙竞然唱起了空城计,他坐下来,反问:“他不是早来了么?”
小肥娘转着两个铜铃般的大眼睛,气冲斗牛地说:“来个屁,我都等了半个钟了,连个鬼影都不见,亏我思齐一片痴情,特地跑这么远来看他,他倒好,居然躲起来了。”
听口音果真是思齐,哇塞,真是肥得可以,邵力上下打量着她。肥手粗脚的瞧那身材活脱脱一个弥勒佛,不要说和她在一起,就连看一眼都令人油腻。合该那瘦狼倒霉,碰上这么好一个“痴情女子”。
邵力连忙安慰说:“思齐小姐,你别急,他现在还有点事,估计一会儿就到。”话是这么说,他还得出来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狗日的可别把我拉下水。
邵力打电话问瘦狼你搞什么鬼,瘦狼哭丧着脸说真是想不到她妈的会找上门来,你帮我搞定她,至于餐费我买单,你先垫着,拜托!
邵力说你他妈的欠揍,哪有这种道理,做情人不成也可以做朋友嘛,何况…… 话未说完这狗日的早挂了,想恧我,也好,呆会儿有你好看的。
邵力只得硬着头皮进去,思齐紧紧盯着他问:“来了没有?”
邵力敷衍塞责:“快了,他说还走不开身,正在为你挑选礼物呢。”
思齐一听,笑逐颜开,说:“想不到这家伙还挺有心思的,真难为他,好,算他还有点良心。”
服务小姐端了一碟花生米进来,问点菜吗。邵力拿着菜谱说:“请思齐小姐点菜吧,想吃点什么?”
思齐象是饿极了,手里抓一把花生米,不停地往嘴里扔,叭嗒叭嗒地咀嚼着花生米,眯着眼睛说:“无所谓,什么都行。”
邵力说:“哪不成,还得请你来点,千万别客气。”
思齐说:“哪是哪是。”就伸手拿过菜谱,尽往好吃的说,一点就是七八个,邵力心里直犯难,点这么多吃得下么,还有,这些日子我的钱包就象挨了钉的车轮——瘪得厉害,瘦狼这狗日的坑苦我了。
一会儿,服务生先端来一碗大龙虾。邵力说:“思齐小姐,你饿了吗,先吃吧?”
思齐望着龙虾咽着口水说:“呵呵,不饿不饿,还是先等等瘦狼吧。”
邵力抽空出来催瘦狼,威胁说:“你他妈的还不出来,我也要走了。”
瘦狼嗡声嗡气地说:“拜托了邵诗人,你先给我顶着吧,这一阵子老婆正逼着我洗尿片呢。”这家伙显然是躲在厕所里说话,耳边还有孩子的啼哭声和他老婆的吆喝声。
邵力真是服了他,没本事色又重,只好先替他顶着,谁要他妈的是咱哥们呢。他进去一看,思齐双手抓着龙虾,正吃得油嘴满面。见他进来,有些不自然地说:“这龙虾味道不错,咱们还是先吃吧,边吃边等,啊。”
邵力说:“不客气,吃吧。”
邵力本来没有什么胃口,看她见得满面流水,越发厌食,便先要了饭,边吃边说:“思齐小姐,多吃点。”
思齐吃得满头大汗,口里含糊不清地说:“是呀,我爸说我还太瘦了,要我多吃点。”
邵力暗自窃笑,看她那样儿少说也有二百五十斤,还说瘦了,真是和尚拜丈母娘——怪事。
思齐掏出纸巾不停地擦汗,见邵力不说话,突然怔怔地望着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肥?”
邵力奉承地说:“没有,不肥不瘦阿拉木汉,正合适呢。”
思齐笑容可掬地说:“是吧,很多朋友都这么说,我爸说我还太瘦了,要我多吃呢。”
邵力附和道:“是呀,那你就多吃点吧。”
思齐十分得意,越发大吃大嚼。
八个菜还未上齐,已是剩残羹冷炙了,连侍立一旁的服务员都看直了眼。
思齐的脸上还流着汗,头上直冒蒸汽。她身边的纸巾已堆成了一座小山,还是太热,她挽起胖乎乎的手来,说:“怎么这天比夏天还热,服务员,还不快开空调。”
服务员笑笑说:“空调坏了,只有电风扇。”
思齐说:“这么差劲,电风扇也行,快开,热死了。”
邵力本就感到天气寒冷,这电风扇正对着他的背猛吹,冷得他直打哆嗦。眼看吃得差不多了,邵力直发怵,立即起身,说:“你先休息休息,我出去一下。”
思齐说:“喂,你先别走,不要像瘦狼一样转身就溜了。”
邵力说:“怎么会呢,我打电话给他。”
思齐说:“你不用打了,呆会儿我去他家里,看他往哪儿躲。”
邵力说:“那好。”
思齐不放心地跟着他下来。邵力到服务台掏钱买单,服务小姐算了一下,竞然一千多块,我他妈晕死,俩个人怎么会吃那么多呢,猪八戒再世了,真是不可思议。
思齐见邵力在交钱,一把将他推开,邵力站立未稳,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思齐从她随手的皮包里抓出一沓钱,拿在手上晃了晃,说:“钱我有,我爸说我就是太瘦了,要我多吃点,所以多给了我钱。”
邵力看着她手中的钱,心中暗喜,真巴不得她付,但还是客套地说:“思齐小姐怎么好意思要你买单呢。”
思齐大大咧咧地说:“小Kiss,我有钱,我爸说……”
神经病,又来了。
邵力接过她的话说:“你爸说你太瘦了,要你多吃点,是吧!”
思齐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哦,你怎么知道?”
邵力故意说:“我听瘦狼说的,他很想念你,要你快去他家呢。”
思齐说:“瘦狼呀,还真难为他,也好,我现在就去找他,你带我去吧。”
邵力说:“我还有点事,我告诉你怎么走吧。”就把去瘦狼家的路线告诉她,看着思齐上了的士,邵力几乎蹦跳着逃开,耳边传来服务员吃吃的笑声。
细雨纷纷,寒意袭人。邵力边躲边走,眼看到家了,刚要开楼下的铁门,突然闪出一个女人来,她问:“先生,请你帮个忙好吗?”
邵力不动声色,估计又是变着法子讨钱的,这种人如今满街跑,也懒得理论。他看着那个女的是个少妇,背着一个包,身材修长,颇有几分姿色,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也不过四五岁。
少妇说:“我是从河南来的,来找我丈夫,没找到……”
邵力没好气地说:“你丈夫走了,打手机不接,又没钱了,是吧?”
那少妇无奈地点头,说:“是的,我们几天都没吃东西了,我不要紧,可这小孩……”她说着就流泪了,很无奈的样子。
邵力心肠不好,就怕女人流泪。再看看那小女孩不停地哭泣,瞧她那样子的确是饿了。小孩子长得蛮可爱,也怪可怜的,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他也要帮助一下。
那少妇神情黯然地说:“先生,看你是个好人,你就帮帮我们吧,给个十块八块的也行。”
这种事邵力碰得多了,上回瘦狼不成了将干盗书——上大当了。现在街上到处是斯文的讨钱人,已是见怪不怪了。算了吧,看在她们孤儿寡母的份上,上回当也罢,为怕她们骗了钱就走。他想了想,就说:“这样吧,我带你们去吃饭吧。”
少妇说:“也好,谢谢你了。”她又碰碰女儿,小女孩见有得吃了,就不哭了,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
邵力转身带她们母女俩到附近的小餐馆坐下,客气地问:“想吃什么我来帮你叫。”
少妇小声说:“不用了,麻烦你给小孩买点包子什么的就行了。”
邵力问:“你不吃了,不吃饭怎么去找你丈夫?”
少妇满脸愁容地说:“我吃不下。”
邵力先买了几个包子给小孩子吃,那小女孩十分欢喜。吃了点东西,小女孩来了精神,说:“叔叔,我爸爸跟着一个女人走了,不要我们了。”
少妇大怒,骂道:“豆豆,你再多嘴我打你。”
豆豆望着妈妈,泪水扑籁籁地流下来,伤心地哭了。
邵力不知道她们是在演戏还是说真的,但从少妇那憔悴的脸上看,倒也有几分真实。少妇目光暗示,只是叹气,极少说话。
邵力帮她们点了两个快餐,劝少妇吃了一点,感激涕零。邵力付了钱准备回家,走了几步,看看天这么晚,外面又在下雨,又担心她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哪里过夜。
邵力又回头问:“你们打算去哪里住?”
少妇说:“先生,你放心吧,我们有住的地方。”
邵力不相信地问:“真的,什么地方?”
豆豆抢过话来说:“叔叔,妈妈骗你的,昨天我们住在车站里,我好冷呀。”
少妇又望着豆豆,豆豆怯怯地望着妈妈,不敢再说了。
邵力说:“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们就到我家里睡吧,我还有房。”
少妇说:“那怎么可以呢,已经够麻烦你了。”
邵力说:“行了,废话少说,你不痛惜自己也要为孩子着想。”
豆豆听说有睡觉的地方,拍着小手乐不可支。
回到家,邵力连忙倒水给她们喝,豆豆吵着要看电视。少妇左右看看,然后坐在沙发上羡慕地说:“你这房子挺好,跟我家的结构差不多。”
“就这样子,一个人没法收拾,很零乱。”
“你干吗不找个女朋友呢?”
“想呀,没有合适的,也就凑合着过吧。”
“我来帮你收拾一下吧。”
“不用了,我看你们也够累的,这样吧,你们先洗个澡等我整理好床铺就早点休息吧。”
她起身搓着手,拘禁地说:“先生你真是一个大好人,我相信你会找到一个贤内助的。”
邵力说:“你就不必客气了,我姓邵,就叫我小邵好了。”
招呼好她们母女俩,邵力就在房间里上网。
眼看“三八”妇女节就要来了,网上很热闹,男士们都在向美女们祝福问安大献殷勤。邵力的好友不多,倒是美人痘很能聊,一上线就聊个没完。
原先邵力以为云绮挺不错的,在未见面之前,邵力认定她就是自己最好的女朋友,是可以进一步发展的那种,可是突然的变故使得云绮心无旁骛,从目前来说希望不大,困难重重。
美人痘的出现,又令邵力有了崭新的感觉。
他们聊得正欢,豆豆洗完澡悄悄地溜了进来,轻声问:“叔叔,你是不是在上网?”
邵力说:“是呀,你怎么知道?”
豆豆说:“以前我们在家时我妈妈也经常上网,还QQ呢,我妈妈有好多QQ。”
孩子天真,以为那上面一闪一闪的人像就是QQ。邵力特意问:“那你妈妈最好的QQ有多少?”
豆豆摇着头说:“不知道,我妈妈不告诉我。”
邵力又试探着问:“你爸爸会不会上网?”
豆豆歪着小脑袋,唔声唔气地说:“我爸爸不会,他还……”少妇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衣,挺耐看的,她进来拉豆豆,说:“豆豆,你不要烦叔叔。”
豆豆说:“我没有呀,我在看叔叔QQ 呢。”
少妇看着邵力,说:“邵先生你在上网吗?”
邵力说:“是呀,反正在家也没事,听豆豆说你也经常上网?”
她说:“是的,我家那机器不好用,动不动就死机,我又不会搞。”说着就哄豆豆去睡觉了。
那边美人痘等不及了,发来了一大串凝问号,邵力只好向她解释。美人痘问:“在深圳好找工作吗?”
邵力回道:“那要看找什么工作。”
她又问:“象我这样的人,好找吗?”
邵力回:“只能试试看,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先来看看。”
她给了一个鬼马的笑脸,说:“好哇,到时你欢迎我么?”
邵力迅速打了四个字,并加大为三号,将字体填为红色,并配上花边送给她:“热烈欢迎美人痘莅临深圳参观考察!”
她调皮地吐着舌头,当即给他一个猪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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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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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冰笑
第二天邵力很早就起来了,准备去上班,本想顺便带她们母女去找亲人。走进隔壁房一看,她们母女俩早走了,被子叠得工工整整,地板也拖得一尘不染。邵力再次仔细查看了一下,不但没少什么东西,还将里里外外撺了一番,茶几上留着一张字条,娟秀的字迹写道:
邵先生,非常感谢你能收留我们母女,我们今天要去找我的表妹阿霞,她在布吉打工,然后再设法寻找我的丈夫,再一次感谢你!
赵秀丽
赵秀丽就这样走了,邵力后悔昨晚没有给她一点钱,没有钱怎么去找人,这是在深圳,没有钱几乎寸步难行,她们怎么去。一个女人落难到这种地步,那做丈夫的可曾理会过,他又有何颜面立足于世上,可悲的男人。
邵力到南城街道办事处找瘦狼张天放,他先到了办公室,原本俩人说好一起下工厂去采访。办公室李主任正在接待客人,说小张还没来呢。
有一个女的正在和他说着什么。
邵力正想打他手机,那个女的笑吟吟地伸出手来说:“哎,你好,我是柯兰,不认识我了!” 邵力张大了嘴巴,哦,想起来了,不就是那天错认是云绮的柯兰么,邵力说:“你好,不好意思,我想应该是你,又怕看错了,所以不敢冒失。”
“你搞什么鬼,连我都认不出来。”柯兰娇嗔道,象是老朋友相见。
李主任笑着说:“原来你们都认识?”
柯兰呵呵笑,说:“是呀,我们曾经见过面。”
原来柯兰找李主任谈的是投保的事,李主任准备为儿子买保险,柯兰刚刚在为他计算保额。
柯兰问:“邵记者你有没有买过保险?”
邵力说:“单位为我们买了意外保险。”
柯兰从挎包里抽出几份资料,说:“其实我们的也都不错,有兴趣看看我们公司的险种,比其他公司都要好。”
现在这种时候过日子都困难,哪还有心思买保险,邵力支唔着说:“行,以后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柯兰毫不客气地在他背上捶了一下,说:“都老朋友了,可得关照一下。”
邵力点头哈腰,说:“那是,那是。”
邵力有事先走,无暇与她蘑菇。经过菜市场时,乜眼看到张天放在里面买菜,一夜之间,那小子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彩虹,估计是昨晚夫妻唱双簧大戏了。
邵力悄然走过去,一拍他的肩膀,他吓了一跳,以为是他家的母老虎来了。一见是邵力,哭丧着脸,责怪说:“你怎么把那个臭肥婆带到我家里来了呢?”
“没有呀,是她自己要来的。”
“你害得我好苦,昨天发生星球大战了,你看看我那脸上,伤痕累累呀。”
“好呀,谁叫你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包二奶呢,给钱?”
“哼,就她那样还包二奶呢,陪钱我都不要,给什么钱?”
“昨天的餐费包括陪酒费服务费,一共是一千二百零八元八角!”
“告诉你吧,我现在没钱,全给老婆没收了。”
“那我不管,你给还是不给?”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你想恧赖是吧,不给钱也好,那你等着好戏看吧。”
“你想怎么着?”
“我只要一个电话,思齐马上就会坐到你的办公室赖着不走,到时看你怎么收拾。”
“哥们,千万别这样,你饶了我吧,我有一个小老虎已经够乱了,再加一个肥婆我这小命难保了。”
“知道就好,给钱?”
“算你恨,不过只有五佰块,全给你,真他妈倒霉!”吴大刚边拿钱边骂:“死肥婆,这么能吃,我全家人一个月的伙食都让她吃光了!”
呵呵,邵力终于大获全胜,这也算是对自己的补偿吧,邵力又问:“这大白天的,人家都在上班,你一个大男人现在买什么菜?”
“哎,你不知道,昨晚被思齐搞得鸡犬不宁,我老婆罢工了,懒在床上不起来,眼看饭都没得吃了,还要带孩子呢。”瘦狼苦着脸说。
“算了,说好带我出去采访的,咱们走吧,中午我请客!”邵力心想反正揣着他的钱。
他菜也不买了,想了想说:“那行,你等着,让我回去请示一下上级,一会儿就出来。”
俩人走到楼下,张天放提着菜先上去了,两分钟之后,他就登登登地下来了,偷笑着说:“嘿嘿,我那领导起来了,复工了!”
上了车,邵力这才问:“昨晚怎么回事?”
他一拍大腿,叹了口气说:“一说就来气!”
原来昨晚思齐一到他的住宅小院,逢人就问:“瘦狼住哪里?”一听说要找瘦狼,都摇头晃耳,没人知道。她就打手机,瘦狼的手机早关了。又等了一会儿,不见瘦狼出来,她就叉开肥腿站在楼下大喊:“瘦狼,你在哪儿,我是思齐,我来了!”
她拼命地叫喊,声音又粗犷,引得楼上楼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来看热闹。两个保安不依,走过来横她:“你大声嚷嚷什么?”
思齐说:“关你屁事,我找瘦狼。”
保安说:“什么瘦狼饿狼的,还色狼呢,这里是生活小区,没有什么狼,快走吧!”
思齐说:“我找瘦狼,关你屁事!”
保安不依不饶,要动手拉她,思齐把手一抬,那保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想想无奈,还是算了,自顾自回到保安室。
瘦狼正在家里洗尿片,听到叫喊声大气不敢出。他老婆阿娟正忙着炒菜,听到外面的吵闹,打开窗子瞧了瞧,笑着对瘦狼说:“快看看,不知从哪里冒出个肥婆呢,象个神经病,还在嚎狼呢,真好笑。”
瘦狼口里说:“你管她呢,做自己的事吧。”心里边却象吃了二十五只小耗子——百爪抓心,心里直骂这个该死的肥婆,怎么找上门来了,该怎么办?
阿娟想起什么似的,对瘦狼说:“家里没盐了,快下去买包盐吧。”
瘦狼说声好呐,丢下手中的尿布,从阿娟手里接过十块钱,说我马上下去买。刚关门,才想起思齐在楼下,他不敢去了,正自犹豫,见邻家小男孩小冬抹着泪水走出来。他灵机一动,佯装关切地问:“小冬,你怎么了,还哭鼻子呢。”
小冬说:“我爸爸打我。”
“为什么打你?”瘦狼是狗戴帽子——假充好人。
小冬流着鼻涕,委屈地说:“我爸不给我钱。”
瘦狼说:“帮叔叔一个忙,替我下去买包盐,我给你十块钱好吗?”
小冬正愁没钱上网玩游戏,便欣然答应,拿了钱兴冲冲地下楼。楼下早有几个小伙伴喊他,小冬早忘了买盐的事,跟着几个小家伙往网吧溜了。
瘦狼蹲在门口左等右等总不见小冬回来,他楼上楼下不停地跑,就是不敢出去。阿娟在厨房里等得急了,开门一看,却见瘦狼空着手坐在楼梯上,就问:“你个死鬼,盐呢?”
瘦狼一楞,说:“是呀,盐呢,刚才明明买了,咋不见了,哎,忘记拿了!”他又快步冲下去,阿娟骂道:“神经病!”重重地把门关了。
瘦狼叫苦不迭,直骂小冬不是个东西,买包盐也要半天时间,现在怎么办,关键时刻还真是没辙,他只有在楼梯口等小冬上来。
思齐老是在下面嚎,嚎得人人心烦,已经围了好大一群人看热闹。有个同院的小姐和瘦狼是网友,她指着思齐说:“你找瘦狼呀,他叫张天放,他家住在那边,你看他不是在楼梯口等你么?”
思齐拔开众人,猫眼看到瘦狼果真坐在角落里等她,她立即大叫着瘦狼的名字冲过去。瘦狼一见不好,起身拔腿就朝楼上跑。众人一见,捧腹大笑。
思齐心切,跑得飞快。瘦狼人瘦个子又小,只恨爹妈少长两条腿,他刚刚跑到家门口,就被思齐一抓给逮住了。思齐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着瘦狼又亲又吻,瘦狼双手掩面,俩人扭作一团,正好被阿娟看到。
阿娟大怒,挥着铁铲骂道:“好你个张天放,原来你是拆掉房子放纸鹞——只图风流不顾家,你不顾我们娘俩的死活,居然在外面养了一个肥婆。”
瘦狼结结巴巴地说:“不……是……呀,阿……娟,你……听我说……”这说字未出口,就被思齐咬住舌头往死里亲。瘦狼大呼:“阿……娟,老婆……救命啊……”阿娟恼羞成怒,挥铲要打思齐,手举在半空又望着铁铲停下来,心想这铁家伙不好使,弄出人命来咋办。
她将铁铲丢在地上,死劲拉开思齐。阿娟也肥,但与思齐想比,只不过是小肥见大肥。你看那思齐肥得象条大象,她顶多是个小象BB,却怎么拉也拉不动。
于是阿娟又抱她的腿儿,思齐那马桶般的大腿只轻轻一抬,阿娟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打滚。阿娟好不容易爬起来,伤心欲绝。
思齐见阿娟碍手碍脚的,就怒目喝道:“你添什么乱,我好不容易逮到他,今天就不会放他,你滚一边去。”
说着,她一手提着阿娟往里面丢,一手啪地将门反锁,厚厚的背如撑歪墙的木柱——死顶,就是不许阿娟出来。
阿娟双手摇着铁门,哭道:“死肥婆,人家老公你也要,不要脸,没人要的死肥婆。”
思齐说:“你是谁,我找瘦狼,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瘦狼被她抱得哭爹叫娘,生不如死。
阿娟心急如焚,突然看到家里养的那条小狗美美正在屋子里狂吠。阿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心说有了,就朝瘦狼呶呶嘴。瘦狼会意,故意一蹦一跳把思齐引开。
阿娟扳开铁门,美美嗖地一声窜出来,张牙舞爪地向思齐扑去。
“哎呀,我的妈哟!”只听思齐失声惊叫,她掩着脸,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撒了手,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
见思齐跑远了,阿娟这才召回美美。
思齐下得楼来,累得满面流汗,她还站在院子里惊魂未定,又不停地向楼上张望,拍拍手,啐了一口,跳起来愤愤然地骂道:“死瘦狼,亏我思齐一片痴情,你竞然这样对我,你等着,看明天我怎么收拾你。”
阿娟见思齐那副狼狈样,象打了胜仗,笑得前合后仰。
瘦狼望着阿娟,讨好地说:“咬得好,死肥婆,别人不找偏偏找我,她妈的神经病,老婆,你真伟大耶!”
阿娟把脸一沉,拉着他的耳朵骂道:“姓张的,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咱们进去算帐。”
俩人关起门来乒乒乓乓鏊战,不料,厨房里噼哩叭啦烧将起来。阿娟这才想起来没关煤气,惊叫着冲进厨房,一看不好,火热凶猛,夫妻俩又协同作战,叮叮咚咚手忙脚乱地扑火。
火苗窜得老高,眼看煤气就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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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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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冰笑
云绮现在的心情真是高空跳伞——一落千丈。
她真的想死,她活得太痛苦,与其这样拖累亲人,不如尽早了此残生,她天天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神情已经麻木,了无情趣,再活下去对自己是折磨,对亲人更是残忍。
死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解脱,她想了很多种方法,都无法实施,她想最好一次性解决自己,如果弄得半死不活,岂不是雪上加霜,她一直在寻思自杀的办法。
已经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就算知道又如何,对她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该怎么去摆脱这种无休止的痛苦,反正世界对她来说已是万劫不覆了。她犹如跌入了茫茫的宇宙,她成了浩渺宇宙中一块飘浮的碎片,那深遂的黑洞随时都会将她吸附进去,然后坠落在无底的深渊。
她已无法控制着自己的思想,她的思想犹如蒲公英上的一片碎花,只要微风一吹,就找不到生命的落点,心灵的鸡汤在不断地拷问,无力地哀抚直抵胸间。那可怜的蒲公英,她是一颗没有生命力的种子,在没有阳光映照的黑洞里,不能生根,不能发芽,更长不出任何能令人兴奋令人感动的果实,她是一颗早已死亡的种子。
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春天,家乡的春天绚烂多姿,那嫩嫩的草叶、那火红的花儿,还有门前池塘里阵阵的蛙鸣、屋檐上筑巢的燕子,以及漫山遍野姹紫嫣红的杜鹃花,大自然在春季里生机勃发,一派旺盛。
可来到深圳这个没有春天的城市里,除了街道上公园里那四季不变沾染灰尘的花朵,就只有一张张陌生而冷漠的面孔,那面孔一如肃杀的冬季,寒而生威,只有家乡的春天是那么的热烈、张扬,永远在记忆里生机盎然。
云绮突然想起了家乡,家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那样的依恋。
深圳有多大,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这间租来的屋子太过拥挤与狭隘,盛不下她们太多的梦想,曾经她们的梦想在这狭隘的房子里千转百回,可是,现在连一丝一毫的感觉都看不到。
母亲也象是在家里一样忙碌着,买菜做饭烫汤给她喝,还弄了不少偏方,尽管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已是无济于事,但是母亲还是固执地坚持着,母亲平时不太爱说话,只用自己最原始最朴素的言行来鼓励来着她感染着她,这就是母亲。
她发现妹妹云雾这些天有些古怪,每天下班回来都很晚,有时整日整夜都不回来,按理就算是加夜班也要回来睡觉休息,她倒挺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她的手机也没有多少钱了,好些日子没有去充值,她想发短信给她,自己又看不到,母亲虽然在家,可她连手机都不会用,想想还是算了。
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云绮现在怎么样了?”
“阿姨,我们来看云绮。”云绮侧耳细听,是邵力来了,好象还有一个人,似乎不认识。
母亲招呼他们进了屋子,然后又忙着让座倒茶。
“云绮,好些了吗?”一进门,邵力就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就这样,还有什么好不好的。”云雾绮勉强打起精神。
“云绮,我带了一个好朋友来看你,他叫吴大刚,是我报社的同事兼好友。”
云绮笑一笑,说:“你好,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来看我。”
吴大刚懵懵懂懂,伸出手来说:“没什么,云小姐,邵力都把你的情况给我说了,所以今天我们特意抽时间来看你。”
邵力白了一眼吴大刚,连忙捉住云绮白嫩的手,云绮会意,随便和吴大刚拉了一下,就说:“你们随便坐吧,我家也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话,把病养好了再说。”邵力劝道,又说:“云绮你放心吧,我们已在报纸上为你帮你刊登了寻找眼角膜的启事,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
吴大刚也插话说:“是呀,我们凌主编就是不愿意,还要收钱,都是邵力想办法的。”
邵力碰了一下吴大刚,示意他别乱说。吴大刚却不知轻重,反而提高嗓门说:“你不知道呀云小姐,为了这事邵力还和我们主编吵了一架呢。”
吴大刚是背着竹杆进小巷——直来直去。邵力用力掐他的胳膊,吴大刚置之不理,又笨嘴笨舌地说:“你干什么呀,话不说不明,理不辩不透呀,你不知道呀云小姐,邵力对你可好哩,他每天都说着你的名字。”
云绮听了,却沉默了。心想对我好又怎么样,现在我都这样了,再好也没有用。她淡然一笑,忧郁地说:“是呀,那太感谢邵记者了,只是请你们不用费心了,现在对我来说是瞎子点灯——白废蜡了。”
“云绮,你怎么能这样呢,振作一点好不好,你这点小毛病算什么,人家那么多人得了癌症不照样过下去么,你能不能坚强一点,啊。”
邵力几乎是声嘶力竭,听得云绮心潮汹涌感激涕零,两行热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是呀,云小姐,去年我有个表姐得了乳腺癌,都到晚期了,不也熬了一个多月才死呀,你就算瞎了也不怕什么呀。”吴大刚口无遮拦,说得云绮越发伤心泪流。
邵力气得直跺脚,愤愤地骂道:“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叫你哑巴。”
“你不要怪他,人家也是好心,说得在理。”云妈妈听了,脸上明显不快,为了给女儿打气,就用晦涩难懂的普通话在一旁打圆场。
邵力用纸巾为云绮轻轻拭泪,柔声道:“别伤心,坚强一点。”
云绮接过邵力手中的纸巾,摇着头,哽咽着说:“我知道。”
“云小姐,你的眼睛……”吴大刚还想说话,被邵力狠狠踹了一脚,他才用手捂着一张臭嘴强迫自己忍住,翻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望着邵力,邵力不停地向他使眼色。
他实在不明白邵力那眼神的意思,张着嘴巴又想说什么,看见邵力举起手来,以为又是要打他,他本能地退后几步,竞把小茶几都碰到了,茶怀摔得稀巴烂,刚沏的茶水倒了一地。邵力扭转头,闭上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云妈妈一见,脸色阴沉,转身出去找扫帚。
吴大刚大声说:“不好意思,阿姨,我来扫吧!”
云绮说:“没关系。”
趁云妈妈不在场,邵力指指吴大刚裤袋里鼓起的钱包,咬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钱!”吴大刚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人,平时油头滑面一到关键时候,连耳朵都背。他大声问:“你说什么,钱呀?”邵力索性懒得与他说话,甩手就抽出了他的钱包。
吴大刚一看不好,马上夺了回来,打开钱包,呆凝地望着邵力,意思是问拿多少。邵力只顾点头,吴大刚就掏出一百元,手还停在钱包里,征询地望着邵力,邵力轻轻摇头,吴大刚又挤出一张,双指夹着,又征询地望着邵力,意思是说够了吧。
云妈妈扫地来了,邵力只得点下头,吴大刚如获大赦令,立即将两张大钱抽出,郑重其事地交给云妈妈,说:“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请你不要嫌少,收下吧,啊。”
云妈妈就和他推来推去。
云绮说:“邵力,你是怎么搞的,你把我云绮当要饭的么?”
邵力陪着笑,说:“这是人家的好意,你千万别误会,再说了,他有的是钱。”
云绮对母亲说:“妈,咱不能收人家的钱,还给他吧。”又对吴大刚说:“吴记者,你的心意我领了,钱我真的不能要。”
吴大刚说:“云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呀,你的眼睛都快瞎了,作为朋友我能不管么,是吧。”
邵力恨得咬牙切齿,拉着吴大刚就往外面推。
云妈妈追出来,说:“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邵力说:“我们走了,阿姨,你好好照顾云绮吧,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吴大刚张嘴还想要说几句话,被邵力死拉着跑了。
“你怎么说我有的是钱?”
“我是想堵你的乌鸦嘴。”
“谁是乌鸦嘴,我不过是想劝劝她呀。”
“劝什么劝,有你那样说话的吗。”
“我是实话实说。”
“放屁!你他妈的简直是屎壳郎坐飞机——臭气熏天。”
两人指手划脚争吵着走了。
云绮想着刚才吴大刚的话,心里的确不是滋味,她痛心疾首,恨自己不争气。她自然并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人家说得可都是大实话,这种人其实蛮可爱的,从不会转弯抹角,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又想想他说的那个表姐,越发心灰意冷。
母亲走进来,抱怨地说那姓吴的记者怎么那样说话,你不要放在心里。
母亲又为她削了一只苹果,她听到母亲把水果刀丢在床头柜的声音,就去厨房忙活去了,高压煲正在替她熬汤药,都已经喝过几回了,苦得要命,没一点起色。趁母亲不在,云绮起身摸到小刀,却不小心将茶怀碰倒了,母亲急忙跑过来,问是什么事。
云绮立即将小刀藏到枕头下。母亲问怎么了,云绮说口渴了想喝水,母亲说你怎么不出声呢。母亲扫掉碎片,重新为她倒了一怀茶,用口吹吹还热着呢,就说呆会儿我端给你喝。母亲说罢,转身又去了。
云绮的脑子开始紧张起来,她本来想写封遗书,内容都在头脑里面酝酿了好多次,她都能背出来,可是她无法形成文字,又不好叫人来帮忙,她只能埋在心底,希望来世做牛做马报答父母,希望下辈子再和云雾做姐妹。
还有邵力,再见了,只可惜能听到你的声音,却无缘见你的人,还有你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她侧耳聆听,除了母亲在厨房碰击锅碗声,没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候估计也不会有人来,云雾也不会回来了。
她抓紧那把小刀,希望它能锋利一点,最好一刀结果自己,不要留下任何的遗撼。
再见了妈妈,再见了小妹,希望在我去后你们都过得好一点,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你们本来就平静的生活。还有亲爱的爸爸,但愿那房子还没有卖掉,要不你们住哪里呢。
想到这里,云绮脸上流出了两行流水,那泪水顺着腮帮扑簌簌地流下来。
她伤心之极,禁不住哭出声来,她用手捂着嘴,极力控制着自己。
“绮绮,准备吃药了。”母亲在叫她,看来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动手。
她举起刀,刀锋对准喉咙,拼足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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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冰笑
天黑了,母亲正在做晚饭。
就在云绮拿刀准备割破喉咙的危急关头。
突然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姐姐!”云绮的手停在半空。云雾回来了,她一头撞进来,抱着云雾的手,奋力夺下云绮手中的刀,叫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
云绮怒不可遏,说:“你这个死丫头,偏偏这个时候才回来,你不用管我,难道我想死都不成吗。”
云雾唔唔地说:“姐姐,你不能死呀,你死了我们怎么过呀。”
母亲听到声音,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说道:“绮绮,你是我的好女儿,你就不想想妈生你的时候比你还痛,妈就指望你们姐妹俩个,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和你爸怎么办呀。”说到动情处,母亲泪满盈眶。
云绮只顾摇头,伤心地说:“妈妈,我好难过呀,我看不见你们,我看不到一切,女儿不孝,你就让女儿去吧,来世我还作你的女儿,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母女三人抱作一团,哭得悲悲切切。
手机突然响了,云雾擦干眼泪,走出来听电话,只听那边在大声咆吼:“云小姐,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
云雾说:“陈总,我家里出了点事,我今晚不想来了,请个假行不行?”
“不行,你必须马上过来,你还要不要工作?”陈总的语气很硬,带有几份威胁。
云雾只得说:“那好吧,我马上过来。”打完电话,云雾拿出一沓钞票,对母亲说:“妈妈,我还要去上班,这钱你拿着,给姐姐买药,多弄点好吃的。”
母亲接过钱,惊疑地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发工资了,你甭管这么多好不好,我还有事先走了。”云雾轻描淡写地说。
“都这么晚了,明天去不行么?”母亲担忧地问。
“不行,公司忙着呢。”云雾对母亲细声说:“你要小心一点姐姐。”
“知道了,你就去吧,早点回来。”母亲关切地说。
云雾又进来对云绮说:“姐,我还要去加班,你要好好休息,钱的事你就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你一定要保重。”
云绮哭累了,只是点头,说:“你放心去吧。”
云雾出到路口,早有陈总的小车等在那里。陈总不在,他的胖女儿陈思齐坐在后面,见云雾来了,陈思齐摇下窗玻璃,责备道:“我爸都发火了,你倒好,呆到家里清闲。”
云雾怎么也看不顺这个死肥婆,抱怨说:“我家里有事。”
“屁话,谁家没事,你现在是在工作。”陈思齐冷冷地丢了一句,整整衣服,就要司机开车。
“我的工作我明白,不用你管!”云雾满腹委屈,心想要不是为了救姐姐,谁稀罕你的臭钱,有钱又有什么了不起,死肥婆。
“你明白个屁,我爸爸要我来管你,怎么着,不服呀,不服的话立马给我滚蛋!”
“你……”云雾眼里拼出了泪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看着思齐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云雾真想痛骂她一顿,然后就走,转而又想起刚才与姐姐说的话,她还是强忍着泪水,怒视着思齐,恨得牙齿格格作响。心里暗骂,死肥婆,你是扛着扁担进森林——别想横行。
陈思齐把云雾带到深南路最繁华地段的一家西餐厅,走进包间,里面早有几个老板模样的人正在高谈阔论。老板陈达见云雾来了,并没有责怪她,挥着手格外亲热地说:“云雾,快过来,到我这边来。”
然后介绍说:“这个是钱老板,那位是梁老板……”
云雾非常礼貌地对在座的每一个老板谦笑,然后和陈总依偎在一起。她其实害怕极了,不用说,又是要她来陪酒。云雾尚未座定,陈总那肥胖的手就搭在她的肩膀上,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云雾陪着笑和他们一个一个敬酒,她的心却在流血。
对面的钱老板看起来才三十五六岁,酱紫色的脸,脸上有很多疤痕,看起来饱经沧桑,他语言不多,人很斯文,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那种江湖上的黑老大,他不时地拿眼看她,那眼神里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气,一副顽世不恭的样子。
钱老板两边坐着两个保镖,保镖戴着墨镜,表情木然。云雾不觉多看了钱老板几眼,看得她怦然心跳,这种男人能征服喜欢力度和威猛的女人,就象她那样。
旁边坐着一个高鼻子红眼睛的梁老板,人高马大财大气粗,神情傲慢,他似乎比陈总还心急,那罐满酒精的红眼色迷迷地盯着她不放,一只熊掌般的粗手不停地在云雾腿上摸来摸去,上下游离。
云雾几次借故推开,那手又电魔一般地搭上来,云雾全身打颤,梗着脖子应付。她的眼睛不停地看钱老板,仿佛是在求助,可是钱老板似乎视而不见,除了喝酒,就是谈生意。
从那天接到那个陌生男人的电话起,云雾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要凑足20万元钱给姐姐换眼角膜。后来阿婆带她见了那个老板陈达,陈达是台湾商人,原来她是陈总在大陆的远房亲戚。
她没有过多的选择,就欣然答应下来。
几乎和姐姐的经历如出一辙,进入陈达公司后,云雾就做起了陈总的贴身秘书。不同的是,陈达占有了她,这是她早就意料的事。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豁出去了,心里早有被他占有的准备。否则,她只能去做普工挣那点小工资,这对目前的她来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为保险起见,她和陈达签了和约。她只答应为陈达做三个月,三个月期间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陪床陪酒任他支配,工资是30万元,必须在头三天预先支付20万元,三个月期满之后,她自动走人。
眼看时间不多了,今天是第三天,三天后若果弄不到这20万元的预付款,姐姐的眼睛可能就是除夕晚上盼月亮——没指望了。
刚进入陈达公司时,她就直截了当地与陈总挑明了这件事,陈总拍着胸脯说钱没问题,你姐姐一定能救,问题是要看你怎么做。
既然选择了陈达公司,云雾就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命运。无非是陪男人睡觉,睡就睡,怕什么,迟早都有那么一天,能用自己的身体换回姐姐的眼睛,她值。
然而,陈达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干那事根本就不行,更可怕的他还是个超级变态狂,总是变着法子折磨云雾。有时将她扒光衣服四仰八叉捆绑在床头上,任他胡作非为。就连她在月经期,他也从不放过她。云雾只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任由他变着戏法朝死里整,每天晚上都被他搞得死去活来。
有几次,她都昏死过去,醒来后来发现下体全是污血,陈达还朝她嘴里撒尿,边撒边兴奋地淫笑。云雾一会儿笑一会儿哭,那泪水和着陈达的臊味一起吞进肚里,她简直不想活了,可是她心里藏着姐姐的眼睛,那眼睛昭示着她不能半途而废。
为此,她恨透了陈达,她想有朝一日她会让陈达不得好死,她一定要报复,她咬紧牙关坚持着,应合着他的淫威。
每次餐桌上陈总就命令她喝酒,说是培养她的酒量,过两天有几个香港和新加坡来的客户,要她作好陪酒的准备。云雾知道,除了陪酒,还要陪床。否则,她也不会轻易赚回那笔钱。她也只有使命地喝酒,只有酒精才能麻痹她的神经。
说不清自己醉过多少回了,每次都是浑浑噩噩。
她知道,陈总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股掌中的玩物。陈总说你一定要舍命陪这几位老总喝酒,让他们喝得痛快,玩得开心。只要他们高兴了,别说20万,就是200万也不成问题,这订单也都是在餐桌上喝出来的。
云雾怕了,一到酒店浑身就发软,她曾向陈总讫求过,能不能到酒店里请几个会喝酒的小姐作陪。陈总一听就来火了,说酒店里那些烂鸡他们早没有兴趣,他们要的就是原装货,所谓一夜值千金,说得就是这个理。
云雾凄惨地说我还是原装货么,我早被你摧残了。
陈总奸笑着说原不原装,也不是你说了算,我请你来干什么,不就是陪他们么,你尽管使出你的看家本领,你以为他们真的很在乎你么,不过是玩玩罢了。
什么歪理,丧尽天良,云雾听得从头凉到脚。这些臭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大色狼,女人在他们眼里都成了牺牲品发泄肉欲的玩物。
这时,陈总喝了有七八分酒意,就怂恿云雾一轮一轮他敬酒。那几个老板也都心照不宣各怀鬼胎,用淫偎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早把云雾给不知强奸了多少次。
陈总的千金思齐吃饱喝足后,就由司机老张先送回去了。临走,还恶恨恨地盯着云雾说:“你给我好好看着我爸,别让我爸出事,不然,我收拾你。”
云雾连正眼都没有看她,她的话却象一把尖刀,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她暗地里骂你们父女俩都不是好东西,有机会看我怎么对付你,死肥婆,你等着瞧吧。
云雾挨个都敬了酒,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早已是晕头转向。她举着杯又向钱老板敬,钱老板抓着她的手,说:“云小姐,你还是少喝点吧!”
云雾说:“有种你就喝,少废话!”
钱老板见云雾面含桃腮,不觉怜惜起来,说:“云小姐,你还是保重身体,不要喝那么多。”
云雾苦笑一声,胡乱地说:“什么保重身体,说得好听,我这身体贱,只怕送给你你都不要!”
钱老板说:“哪里话,云小姐年轻貌美兰心慧质,再说你们陈老板……”
陈老板奸笑道:“行了,今晚就让你享受吧。”
不料,梁老板起哄道:“陈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偏心了不是?”
陈老板嘿嘿笑,说:“怎么会呢,当然也有你的份。”
梁老板听了,这才裂嘴大笑,说:“这还差不多。”
钱老板皱皱眉,自顾自喝酒。
吃完饭,陈总将他们送到南山天河宾馆,然后吩咐说云雾你就好好陪陪他们,自己却溜脚先走了。
陈总一走,那个梁老板放肆起来,他喷着浓浓的酒味,搂着云雾就又亲又摸。云雾已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得眼前昏天黑地天旋地转,任由他们摆布。
大约凌晨两点多,云雾被人拉醒了。她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被脱得一丝不挂,她慌乱地抓起被子盖住身体,再看看周围,天了,屋子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那个梁老板也被赶了起来,大叫大嚷:“你们这是干什么?”
有个警察喝道:“干什么,扫黄打非,你在嫖娼知道么!”
梁老板说:“嫖什么娼,她是我的女朋友。”
警察说:“得了吧,她都可以做你的孙女了,还女朋友,骗谁?”那老板低着头,不做声了。
一个女警察走过来,严厉地对云雾说:“还不快穿衣服,丢人!”云雾抬起头来,却是李婷。她羞愧交加,想说什么,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等男警察们将那老板押出去后,李婷气急败坏说:“云雾,你这是干什么,想不到你竞然是这种人。”云雾摇头哭泣,解释说:“李婷姐,我也是没办法,有人要我出20万元才肯捐献眼角膜,我是为了……”
李婷向她使眼色,说:“是为你姐姐吗,我知道了,你小点声。”
云雾泪流满面,央求道:“我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李婷姐你救救我吧,要是被我妈妈和姐姐知道了,她们会打死我的……”
李婷说:“好了好了,先出去再说吧。”那男警察进来,李婷拉住他轻声说:“刘强,她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妹,怎么办?”
刘强急了,说:“都赶到风口上了,这种事情你说要我怎么办?”李婷狠剜了他一眼,气得直跺脚,铁着脸骂云雾:“你个死丫头,你好糊涂呀。”
云雾穿好衣服,来到走廊上,那里已经站满了一排小姐和娼客,一个个抱头鼠窜衣冠不振。警察们还在挨房一个个地查,气氛相当紧张。
云雾混在她们中间,衣不蔽体,全身发冷。狠不得一头撞死,看着那些威严的警察,心想现在也只有闭着眼睛过河——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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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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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冰笑
龙岗布吉发生了一宗抢劫杀人案,一个卖淫女赤身裸体躺在出租屋内的床上,两个眼睛都被挖掉了,只留下两个黑乎乎的洞,手段残忍,非常恐怖,污血染红了被褥。
据房东说,几天前他看到一个黑脸男子被这个卖淫女带进了屋子,之后就听到微弱的叫喊声,他没有注意,以为是他们在里面鬼混。几天后,他没有看到这个女房客,就推门进去看看,顺便催她要房租,这才发现那个女的早就死了,连尸体都青了。
当邵力赶去采访时,警方已封锁了现场,正在全力勘查。
采访回来,邵力惊魂甫定,脑子里尽是那个被害女狰狞可怕的残状,想起来就恐怖。
凌子风召集大家开了一个短会,按照惯例总结一下上阶段的工作,并要求大家针对社会上的种种不良习气展开讨论,要大胆但不能太张扬,要敢于揭露但不要太露骨,形式可以多样,小说也好,杂文也好,最好是社会调查,这种稿子最吸引眼球一定好卖一点。
会后同事们开始私下里议论一夜情。
快嘴吴大刚又在编辑部东游西逛大放厥词。他说在深圳这个经济繁荣的移民城市里,一夜情就象那盛开的黑玖瑰,灿放着诱人的直裸裸的光环,多少孤男寡女因难守孤独的灵魂在夜的深处暗自偷欢,那也是人之常情。
有钱人极尽奢侈纵尽欢歌,没钱人照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不过是档次不同罢了,大歌厅有大牌女,小歌厅有小妓女,就连那公园边、立交桥下也站满了一二十块钱的快餐女。当然,象我们这种有点“档次”的人是不屑于到街头去找那些下三烂的货色的。再说了,谁敢去,万一露馅了,染病了,岂不无颜见江东父老。
听说网上的一夜情泛滥,很多孤男寡女都在网上寻求发泄的目标,完事后各奔西东,互不干涉。邵力虽然口头上没有发表任何议论,但私底下也在想,网络诞生了一夜情,自己却从未体验过这种销魂锁骨新潮前卫的情感生活。
真要动笔写也没什么料,不如试试,说不定还真能有所斩获,又想反正只要对方愿意,试试看也未尝不可,何况这也是一种极好的渲泄。
邵力今天心情不好,会上又被凌子风恨恨克了一顿,原因是最近几个稿子的文字太情绪化了,简直就是在写抒情诗,必须重写。
邵力不服,拍着桌子与他顶撞,心里暗骂凌子风。我靠,你凌子风算哪门子能耐,他无非是靠关系走后门从一个地方小秘书来到报社,也不知道他恧了多少花招如此轻易地坐上副主编的位子,自己只晓得用他的行政八股文写稿子,论资排他算个球。
邵力承认自己是写诗的,他想用诗一样的语言来打破这种传统的叙述方式,力图用最美的意境来诠释那种死板苍白的新闻,他想利用传媒的这种创新为新闻事业提供一个全新的范本,可惜是大门里种西瓜——难上加难。邵力无力解释,也不想解释。
算了,重写就重写吧,谁叫我邵力怀才不遇呢。
写完稿子,立即发到报社审查,估摸着有人正值班呢,早通过早了事,省得烦心。
夜已经深了,当孤影再次袭扰心头时,邵力才想起关于一夜情的调查来,他只想来个赶集不带钱——看热闹,就好奇地打开聊天室,在深圳一个成人聊吧里,刚一进入,那里面就充满了浓浓的色情味,一对对鸟男女聊得正欢,看看内容,多是令人心跳的字眼,有人在激情地聊性,有人用视颇做爱。
或许是男人吧,等了很久,没有女人找上门来。邵力不停地发送:“有靓妹聊聊么?”“有成熟女性聊性么?”“有……”还是没人搭话。邵力又故意找了几个女的,极尽媚俗和挑逗,还是没人理,人人都聊得正欢,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邵力来气了,愤愤地骂了几句,“我操,都他妈的死光了,……”想再发,却发不上去,仔细看,只见上面发出管理员的红色警告:鉴于笑皮说脏话,现被赶出聊天室。”难怪发不出去了。看来管理员只管骂人不管性了,这年头真是放羊的圈马——乱套了。
邵力并不死心,很快又进入另一个聊天室,太远的地方邵力不想进,想想那种画饼充饥的感觉并不好受,倒不如来点真的那才叫爽。打开“城市激情”聊天室一看,光深圳就有四个房间,邵力挑人最多的进入,继续寻找诱人的猎物。
一进入邵力就火速打出:“For one ningt(一夜情)”,估计没这么快,他就挂起来。顺便看看新闻。他QQ上的好友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数来数去还是美人痘能聊,可都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时不时看看聊天室的动静。
这时,一个叫路曼的小妞主动找上门来:“Hi!”
邵力眼前一闪,心想有鱼上钩了,便立即来了情绪,快速地回:“你好!”
路曼仿佛很解人意地问:“寂寞嘛?”
“是的,长夜难眠,孤苦无助,等待你的倩影。”
“为什么不陪你的女朋友?”
“还在她妈妈的肚子里怀孕呢。”
“想等她出世?你不早阳痿了?”
“是的,能有什么办法?”
“找现成的吗?”
“想呀,不过仓库里没货。”
没聊几句,路曼就大胆地引诱:“那就自己打冲锋枪吗?”她在那边坏坏地笑。
“打过,找不到对手,没劲,我喜欢真刀真枪地干!”既然对方单刀直入,邵力也直裸裸地决不掩饰。
“那好,爽快,我喜欢做你的对手。”
“那好,过来吧,我包你爽得发酷!” 邵力耳热心跳,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轻易上勾了,可见深圳的一夜情还真是泛滥,不如爽一回再说,他有些急不可耐了。
“可不要放不出子弹哟。”她在一步步地挑衅。
“放心吧,我的弹匣里压满子弹,随时可以向你开火。”
“在哪?”她扮了一个鬼脸,呵呵笑,然后问。
邵力窃喜,看来真有戏了。便把地址告诉了她,她说她叫方小曼。俩人互换了手机号,约好在楼下碰头。
“好的,十五分钟到,不见不散!”她爽快地答应着,就下线了。
邵力与美人痘告了别,关掉电脑,抓紧时间先冲个凉,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眼看时间不早了,整整衣服就赶紧下楼去等她。
外面有点凉意,深圳的夜特别壮观,灯光阑珊,扑朔迷离,那长长的城灯在夜的上空盘旋,仿佛在寻找寂寞的孤魂,充满醉人的诱惑。这时,一部的士开来,停在楼下,从车里下来一个身着风衣,长发飘肩,足蹬皮靴的年轻女子。
我靠,成熟风韵,秀色可餐。她就是方小曼,太漂亮了,简直不忍猝看。
她步履轻盈地走过来,冲他淡然一笑,大方地伸出手来,说:“嗨,是你吗?”就象在网上打招呼一样。邵力冲她傻笑,和她握手,说:“你好,我是笑皮。”那手软乎乎的,有点意思。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邵力已是抽干塘水捉鱼——不顾后果。
邵力抖擞着说:“上去吧。”
她轻快地说:“行!”就跟着上楼。
到家后,邵力打开电视,她就坐在沙发上喝水。
“怎么样?”他是见了丈母娘叫大嫂——没话找话。
“什么怎么样?”她诧异地望着他,那眼神尽显挑逗,深遂无比。
“感觉呀?” 邵力重复地问。
“还行吧!”她目光游离,一副无所谓然的样子。
为打破沉默,他盯着她问:“能看看你的手吗?”
“我的手怎么了?你会算命?”
“也不是,我觉得你的手特好看。”
“是吗,怎么好看,你说说?”她饶有兴趣地问,将右手伸过来。
邵力越挨越近,紧紧抓着她的手反复看,那手好白好细,葱一样嫩的手指上还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他又抓住她的右手,反复縻挲,详装看纹路,嘴里尽挑好话胡说八道,其实他连个屁都不懂。
她的胸部高耸入云,触目惊心。他们贴得更近了,他故意用手肘抵着她诱人的酥胸,那胸罩软绵绵的,和她的胸乳一样的温热。他的手象一部冒烟的铲车,急着要将她那两座山峰铲平,以便准备开发房产。他只感到一股电流涌遍全身,他有点把持不住了。
这时电话却无端端地响了,邵力拿起来,厉声问:“找谁?”
“邵力,你的稿子呢?”原来是吴大刚。
“我发过来了,你快看吧。” 邵力大声说,心想这个恋态的家伙,今天不是他值夜班呀,关他鸟事。
他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邵力啪地山响,立马挂了。
邵力松开她的手,猛地抱住她。她呻吟了一声,闭上眼睛,没有作任何形式上的抵抗,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抚摸。
他伸进她的胸衣里,从胸罩里托出一对豆腐般柔软的乳房,细摩着她粉红色玲珑剔透的乳头,她张着嘴,伸出了舌头,他用嘴盖住她的嘴,双手在她的乳房上下加班加点忙碌地工作。
他周身澡热,热血沸腾。
“进房间吧?”他搂着她,急不可耐地问。
她不作声,拢了拢头好,迟凝了一下,起身说:“好吧。”
他拥着她进去,顺手脱了她的风衣,把她摁倒在床上,他想再帮她脱西装外套,她不肯,说我自己来,她就脱下了裤子,然后解外衣纽扣。邵力手忙脚乱地帮她扒掉,翻开被褥替她盖好。
邵力飞快地将自己的衣服甩掉,一头钻进被窝里。她已只剩下粉红色的三点式了,双手抱着胸罩侧身躺着,他想扳她过来,软和的身子却硬梆梆的。是不是因为陌生还是怕羞,他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到手的猎物,已经由不得她了。
他爬过去用力将她转过身来,她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他,他扑在她的身上,紧紧地咬着她的嘴,使她急促起来,他从她的背部解开她的绣花胸罩,扔到床边,双手握着她两只珠峰一样坚挺的乳房。
他顺手往下摸,那森林里正逢雨季滑溜溜的还长有粘手的菁苔。他拉下她的三角短裤,曲腿一脚把短裤踢掉,他呼地一起身,双手抱着她的背,将她压住,单枪匹马直捣黄龙洞。她爽朗地叫了一声,就和他展开对垒。
我靠,这可是邵力多日来梦寐以求的绝世艳遇。
他全身都在抽痉,端起那挺机关枪,和平时期囤积的弹药就可以酣畅淋漓疯狂地扫射了,他越发肆无忌惮威风凛凛,眼看就要发起最后的总攻。不料,那该死的电话又刺耳地响起来。
关键时刻决不能动摇军心,否则,就成了拉直的牛角——白废力气。这时候,邵力不想去听。可那边似乎安装了监视器,正在监控他的鏖战状态,故意要拉他下水,偏是响了又响,气得他直骂娘。
他妈的,老子连核武器都配备了,还用得你来指手划脚,再响,老子阎了你,邵力心急如焚,气得直骂娘。
方小曼说:“电话响呢,快去接吧。”
邵力才不管呢,说:“不行,我要继续完成我的使命。”可那要命的电话总响个不停。他只得收了那挺憋红眼的机关枪,穿了短裤,气呼呼地将电话一扫,啪地电话摔在地上,听筒里传出喊声:“喂,喂,邵诗人,稿子收到了,通过了!……”
又是吴大刚这个王八蛋疯子,邵力对着电话大骂:“我操你老妈八辈子,坏了老子的好事……”只听电话嘟嘟叫,那边早收线了。
方小曼在里面吃吃笑,邵力跑进去,她却穿起了衣服,他说:“还没射击呢,继续作战吧!”
她却爬身起来了,说:“不行,太晚了,要不他回来了!”
什么,你有男朋友?”邵力大惊失色。
“是呀,怎么了,很奇怪么?”她边扣胸罩边平静地说。
“那你男朋友……”邵力想问,却不好再问下去。
“他是报社的老编辑,还当官呢,不过我讨厌他,天天晚上加班,根本就不陪我。”
“什么?……”邵力如雷轰顶,她的男朋友居然是同行,他傻眼了。
“你发什么呆呀,他不行的……”她穿好了衣服,正在境子前梳理头发。
邵力意识到岂不是老虎嘴上拔毛——危险极了。他象霜打的茄子,再也打不起精神。倒霉,我他妈的居然搞了同行的女人,说不定还是同事的女朋友,那他是谁?他却不敢问。
她背着手提包,光彩照人地走了出来,说:“我要走了,拜拜!”
邵力蔫蔫地送他下楼,为她叫了一部的士,看着她走远了,却双脚如铅,沉重得迈不开半步,他在想,他是谁呢,他为什么不行?
该死该死,真他妈的该死,邵力懊悔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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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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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冰笑
第二天上班,邵力作贼一般心虚,他装作没事一般,天马行空地构思稿件,他想多少有点经验了,无论如何得写一篇掷地有声的稿子。
吴大刚笑嘻嘻地走过来说邵力,凌主编找你,快去吧,保准有好事。邵力迟凝起来,这个时候找我肯定没好事。他想起方小曼,惴惴不安,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临。当他走进凌子风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有几名警察坐在那里说话,还有李婷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一见邵力进来,凌子风将手中的资料一丢,辟头就说:“邵力,你看看,这是你干的好事!”邵力一脸的难色,不知这凌老头发的是哪门子火,他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份调查卷宗,他打开来粗略地看看,里面写的是上次布吉发生的卖淫女被害案的资料。
邵力虽然感觉气氛不对,还是奇怪地问:“这关我什么事?”
凌子风盛气凌人地说:“不关你的事,难道还关我的事,这样吧,就请这位刘强警官说说吧。”
刘强站起来,说:“是这样的,自从你们登出征求眼角膜的启事后,引起了社会上很多人的关注,反响很大。”
邵力不无得意地说:“这不好事吗,怎么了?”
凌子风抽着烟,讥讽道:“好什么好,你慢慢听吧,插什么嘴。”
邵力瞅了一眼凌子风包公一般乌黑的脸,知道事情不妙,搓着手局促不安。
“当然,有好事也有坏事。”刘强接着说:“有些不怀好意的歹徒就以此作为可以大赚一笔为目的,所以才有布吉卖淫女被害并将双眼挖出来的惨案发生。”
邵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心一片,竞然牵连上了谋杀案,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只听刘强说:“这个豪无人性的歹徒愚蠢地认为只要挖出那女子的眼睛就可以卖钱,他要挟云雾,并勒索云雾20万元。”
邵力担心地问:“我靠,20万元这么多呀,可能吗,云雾给了?”
刘强说:“通过我们近日来的全力侦查,那个歹徒叫黄毛,是黑社会集团的一个主要成员,满头黄发,长着一副黑脸膛,现正在逃窜。”
原来是这样,事情肯定黄了,但对于云雾的事他只字不提,邵力急得是猴子吃了辣椒——抓耳挠腮。
“作为新闻媒介的深圳早报,你们关注弱势群体,注重新闻的时效性,竭力为他们鼓与呼,这种作法是值得全社会的认同,我们也深表赞赏,但你们还欠成熟,考虑问题应该多征求一下医院等各方面的意见。”
刘强很中肯,款款而谈,说到最后,他才表示立场,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在评论你们的报纸,我们来的目的,只是希望你们尽快登出一则启事,也就是说收回成命,消除社会上的不良影响。”
凌子风听了,连连点头,说:“好的,我们明天就登出来。”转过来对邵力大声喝斥:“还不快去拟稿,站在这里干什么,告诉你,你得好好摆平这件事,不然,你立马给我走人。”
邵力得令,没精打采地走了,心里却愤愤不平,狗日的当着这么多人,这么大声干什么,用得着这么威风吗。李婷追出来,将他拉过一边,说:“想不想知道云雾的情况?”
“云雾怎么了?”邵力焦急地问。
“她呀。”李婷看看左右没人,才说:“为了凑钱,跟几个老板睡觉,被我们抓住了。”
“那现在呢?”邵力听了非常吃惊,他关切地问。
“罚了款,关起来了。”李婷说。
“能不能通融一下,现在她哪有钱,她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我们正在想办法。”
“那好,拜托了。”
“云绮知道么?”邵力不无担心地问。
“还不知道,我也没说,等你下班我们去她家看看?”
“行!”邵力回到办公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刚坐不久,门口有人说找邵记者,邵力抬头望见柯兰春光满面地走了进来。
“嗨,你好!”柯兰看见了邵力,笑嘻嘻的。
邵力刚挨了批,正在气头上,绷着脸说:“来了,坐吧。”
柯兰坐下,盯着邵力左右看,笑着问:“怎么了,苦着一副马脸,见了我不高兴吗?是不是不欢迎我?”
邵力怕柯兰看出来,低着头说:“没有,今天又想找谁签单?”
柯兰指指副主编办公室,神秘地说:“听说你们那位老总想买保险,怎么样,介绍一下?”
邵力说:“你的消息这么灵通,还是自己去吧,我没空。”
柯兰说:“不会吧,这点忙都不肯帮?”
邵力有气没力地说:“对不起,柯小姐,别的问题好办,就这个问题不行,还是你自己去吧,他正在里面。”
柯兰嘟着小嘴,走过来拽他,说:“哎呀,带我去吧,这个忙都不帮,还算什么朋友。”邵力火了,喝道:“干什么你,发骚了是吧!”
柯兰一楞,脸色沉下来,仍抓着他的手不放,口里气嘟嘟地说:“你不要这么凶好不好,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邵力好没声色。
这时,副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凌子风耀武扬威地走了出来,看见邵力和一个女的搅在一起,铁着脸问:“上班时间,你们拉拉扯扯干什么?”
邵力挥开她的手,站起身说:“凌总编,她是保险公司的柯小姐,正要找你呢。”
凌子风说:“找我,什么事?”
柯兰一听,笑容可掬地迎上去,甜甜地说:“你好,凌总编,我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说着双手将那名片就非常专业地敬了上去。凌子风手指夹着那卡片,眼皮都不抬,就说:“柯小姐,我跟你们公司的老总很熟的,怎么样,是不是要登广告了。”
“是吗,那好呀,不过凌总编应该先买份保险才好。”柯兰机警,一句话就切入正题。
“买了买了,早买了,我的保险意识全深圳最强的。”凌子风满脸堆笑,摆着手说。
“呵呵,那就多买几份,最近我们推出了一种分红的险种,象你们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最适合,回报率是其它保险行业最高的,怎么样?”柯兰说着就将资料递过去。
凌子风不耐烦地说:“以后再说,我现在没时间。”他交待邵力几句就走了,柯兰望着他的背影,私下说:“哼,这种人有钱人就是狡猾!”
邵力调侃道:“他会轻易中你的计?不过有一个办法可行。”
“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柯兰紧追不放。
“不说。”邵力故意卖乖。
“哎呀,快说吧。”柯兰跳了起来。
“真要说?”
“真的,快说。”
“美人计!”
“你放屁,尽说瞎话。”
“他可是深圳出了名的小气鬼兼守财奴——人称老葛朗台,你想要他听你的摆布,除此之外,没门!”邵力吓唬她。
柯兰毫不气妥地说:“不怕,有你邵力在,迟早我会说服他的。”
邵力一听,讥笑道:“小姐,你的脸皮还真厚呀,千万别把我拉下水。”
“是吧,可没你的厚,我偏偏就想拉你下水,怎么样?。”柯兰摸着白里透红的脸皮,咯咯笑。
邵力疑视着她,也是一脸的鬼笑。
下班后,邵力就急着和李婷去看望云绮。
云绮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正在静静地听音乐。听到邵力和李婷来了,云绮突然急促地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云雾,她好久没有回来了,我徒弟阿莲说没有回来上班,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邵力安慰说:“你放心,她一个大姑娘会有什么事,你就好好养病吧。”
云绮灰心起来,叹息说:“还养什么病,现在只求一死,了此残生。”
李婷似乎忍不住了,说:“云雾我看到了,她现在我那里。”
云绮一听,张着嘴巴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邵力吓了一跳,这李婷真是木匠师傅推刨子——直来直去,路上的叮嘱李婷早已抛诸脑后,她继续说:“也没什么大事,前几天和人吵架,我怕她吃亏,就带她走了。”
邵力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李婷还算聪明。然后,邵力对云绮说:“我已经与深圳红十字会和狮子会取得了联系,希望能通过他们设法为你找到捐献者。”
云绮淡淡地说:“邵记者,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邵力拍着胸脯,义薄云天地说:“放心吧,云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为你找到的。”
李婷也劝道:“云绮,还有我呢,我们都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云绮听了,感动地哭了,说:“谢谢你们,就怕我看不到你们,但是我也会永远记得你们的,对了,能不能请你帮忙早点让云雾回来?”
李婷说:“这个没问题,做完了笔录就可以回来的,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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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冰笑
云雾从派出所出来后,气急败坏,颓废到了极点。
心里不停地骂这个该死的陈总,偏偏安排到这个宾馆住宿,偏偏又碰到警察打黄扫非,自己的事倒也无所谓,主要是无法拿到钱救姐姐的眼睛。这种时候,她怕姐姐知道,不敢急着回去,她要讨陈总一个说法。
重新回到陈达公司,云雾怒发冲冠,她想这件事败露了就算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只要能弄到钱,姐姐的眼睛就有希望。谁知道刚走进公司,一个个窃窃私语,都用怪异的眼睛看着她,似乎一夜之间她身上长了角生了刺。平时几张熟悉的面孔连理都不理她,似乎把她当成了一个罪人。
她走进陈总的办公室,陈总楞了好一阵,才阴着脸,神情古怪地说:“回来了,你是怎么搞的吗,一个这么简单的事都搞不定,哼,真没用。”
不说还好,一说云雾气不打一处来,她咬着牙齿,愤然说:“都是你干的好事,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陈总阴阳怪调地说:“你干完了早一点回来不就没事了么,还赖在那里做什么,等着人家抓呀,现在可好,全砸了,你知道公司损失有多大吗,好几百万呀?”
云雾恼羞成怒,说:“亏你还说得出口,只知道公司损夫,我的损失怎么办?”
陈总翻脸不认人,说:“你有什么损失,不就那回事吗,再说也是你自己愿意的。”
面对这种没人性的畜牲,云雾气得脸色发白,愤怒地说:“你连羞耻都没有,你以为是我叫警察来的么,那个梁老板不是得到我了么,心满意足了么,我付出了我就要得到我自己的东西。”
陈总正吞云吐雾地抽着雪茄,冷嘲热讽地说:“羞耻,你还敢在我面前说羞耻,现在全深圳人都知道你是做鸡的,你要钱是吧,找梁老板去,不关我的事,这里不欢迎你。”
“你个……王八蛋!”云雾气得全身颤栗,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她二话不说,随手抓起身边一个花瓶愤力向陈总掷去。陈总一闪身,大声喊:“你不要乱来!”话音刚落,花瓶嘭地击在窗户上,将玻璃砸了一个洞,碎裂的玻璃噼哩啪啦地掉下去。
听到响声,两个保安冲进来,陈总把手一挥,命令道:“把这个烂货给我撵出去。”保安就动手来拉,云雾摔手挣脱,又甩手抓起一个酒瓶啪地往茶几上敲碎了,握着瓶口逼近保安:“想死是不是,那就过来!”保安想扑上去,望着尖利地瓶子不敢上前。
陈总怯怯地望着她,抱着电话想要报警,云雾迅速跳上去,一手抓住陈总的头发,一手把瓶子抵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你胆敢报警我就先宰了你,大不了一死!”
陈总把手乖乖地缩回去,说:“你这样野蛮,就不怕警察抓你么?”
“呸,现在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警察,再说警察那儿我已去过一回了,也就那么回事,再去一回也无所谓。”云雾狠狠地说。
陈总这回可怕了,想不到平时文文静静的云雾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了,这女人可真是个怪物。他不停地向保安使眼色,意思要保安去报警。两个保安被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呆了,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听了陈总的话,转身就走。
“慢着,不许出去,要不然我就不客气,给我把门关了,一个都不能走。”云雾一声断喝。
保安傻了眼,想要动手,怕伤及老板,不敢动手,又怕老板骂,俩人张慌四顾。见陈总不出声,云雾把瓶子一推,眼看玻璃要扎进肉里去,痛得陈总杀猪般嚎叫,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有话好说。”又指使保安说:“关门,快门,没用的东西!”
两个保安乖乖地退后,将门关了,眼巴巴地望着老板挨逼,可能玻璃已刺入了脖子,鲜血流了出来。陈总真的怕了,心想这小娘们这般的泼辣凶残,就改变语气,央求道:“云雾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还不清楚么,我要钱?”云雾简明扼要地喝道。
“你要多少?”
“就我该要的那20万元!”
“不会吧,我现在哪有这么多钱?”
“不行,你把我当小孩哄?”
“那你也得去问梁老板要呀,这不关我的事!”
“放你妈的屁,不关你的事,不是你,我会被弄到这种地步。”云雾把酒瓶一推,痛得陈达哇哇叫。
“好好,我给你,不过我确实没有这么多现金,我现在手头上只有2万元,你就拿去吧。”
说着,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捆钱,足有2万元,云雾一把夺了,说:“就这点,还有呢?”
“还有我去银行取给你,总可以吧?”陈总无奈,讫求道。
云雾知道他这是缓兵之计,但他现在没有钱也逼不出来。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不好,肯定有人报警了。云雾说:“那好吧,今天先放你一马,若果你到时不给,迟早我会收拾你。”
她边说边退,两个保安又想冲过去抓她。云雾随手一晃,大喝:“再过来,先杀了你!”
陈总摸摸发痛的脖子,说:“让她走,他妈的!”保安也非常惧怕,看看那带血的玻璃,方才罢手。
云雾退到门口,拉开门,将瓶子一摔,众人都望着她,个个脸如土色,不知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云雾整整衣服,快速离开。
保安上前问陈总痛不痛,陈总大怒,吼道:“还不快叫警察,一群饭桶!”
云雾打的飞快地来到街头僻静处,她慌恐不安,想想自己已经无处可去了,回去是肯定不行的,若不回湖南老家吧,又怕警察会跟踪追击。她突然想起晚上吃饭时的钱老板,钱老板曾经私底下找过她,他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找他,对了,现在只有找他了。
她就从包里搜出他的名片,她也不敢用手机,就在电话亭打电话后找到钱老板,钱老板其实早就知道,又装出十分惊讶的样子,问你现在在哪里?云雾就把地址告诉了她。
约摸等了二十分钟,一部黑色的丰田呼地开来了,云雾一见,果然是钱老板,钱老板坐在后面,他戴着一副墨镜,微笑着向云雾招手。云雾看看周围没人,闪身钻了进去。
车子拐个弯,嘎地一声就走了。
钱老板问:“发生什么事了?”
云雾仰在座椅上,痛苦地说:“一言难尽!”
钱老板也不再问,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说:“没事,有我在你尽管放心!”
车子开进了莲花山下一个隐蔽的别墅,有人将铁门关了。下车后,云雾随钱老板进了楼上的房间休息。
云雾躺在柔软的床上,浑身无力。
钱老板抚着她的脸,悄悄问:“我的小宝贝,真想不到你突然来了?”
“是呀,连我都想不到我会来找你。”云雾情绪低落,难以自己。
钱老板抱着云雾就要亲,云雾一把将他推开,正色道:“你真的喜欢我?”
钱老板一听,怔了怔,认真地说:“是真的,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发誓一定要得到你,对了,小宝贝,到底发生什么事?”
云雾吁着气说:“我已经走投无路了,警察正在追我,你能带我去香港么?”
钱老板听了,迟缓地说:“带你走可以,你真的想跟我去?”
云雾点点头,很严肃地说:“是真的,只要你能带我走,干什么都无所谓。”
钱老板说:“不要这么说,你年轻漂亮,又有文化,就到我公司去吧。”
云雾问:“那好,什么时候能走?”
钱老板说:“再过几天,等我办完事,我就带你走。”
云雾不放心地问:“当真?”
钱老板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钱进财从来不说二话。”
云雾累了,叹口气,闭上了眼睛。钱老板看看周围,将房门反锁,拉好纱窗,抱起云雾又亲。
云雾把手堵着他的嘴,说:“我迟早是你的,你不用急,我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钱老板望着她,爽快地说:“行,有什么需要你就尽管说。”就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李学成承认是追过云绮,但看到云绮对自己不冷不热,似乎找不到感觉,也就放弃了。后来云雾来了,他才发现云雾与云绮不同,云雾敢说敢做,敢爱敢恨,有胆量,更有魄力,正是她喜欢的那种女人,他便改弦换辙转而向云雾发起了进攻。
自从得知云绮眼睛有问题后,他也和同事们去看过几回。云雾请假后,他更加关心起她们姐妹来,隔三差五地跑去。然而,正逢公司裁员,云氏姐妹又不幸请了长假,按公司规定,凡矿工的、请假的、调儿郎当的一律辞退。
云氏姐妹无凝是在被裁减之列,但她们是有原因的,他多次上上司反映,但上司不允,坚决要裁。他又跑到老板面前去说情,可老板根本就不管这事,反而责备他枉徇私情,并声称作为一个人事部经理,如果不按规定办事的话,就撤了他,他只得怏怏地退出来。
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云雾,李学成焦急万分,他也恨自己无能,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害得她们姐妹失业,再加上云绮有病,这种时候本来更需要钱。可是自己已经爱莫能助了,他还委托几个曾经要好的朋友和同事帮忙为云雾找工作,可他们都怕惹麻烦而置之不理。
后来听说云雾进了陈达公司,他火烧眉毛似的,急得团团转,却又束手无策。
为了弥补感情上的过错,他时常抽出时间来看云绮,尽管云绮她们对他冷冷的,他还是主动上去献殷勤,并坚持到底。由于这几天来都没有看到云雾,他心里非常担心,他知道云雾的性格刚烈,弄不好会出什么乱子。
眼看快下班了,李学成提前出来,急忙来到云绮家。见云雾还没回来,就问云雾到哪里去了。云绮说不知道,都好几天没有回来,不知她跑到哪里去了。
李学成性子耿直,就说是不是还在陈达公司上班?
云绮一听说陈达公司,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急问她怎么到了陈达公司,那可是一个坑人的地方,她怎么会去哪里呢?她不是在咱们公司上班么,她怎么会去哪个该死的地方呢?
尽管云绮看不到,李学成还是低着头,一副该死的样子,老实地将公司被炒的事说了。云绮听了,天旋地转,她喃喃自语,说公司怎么会这样呢,太无人性了,公司怎么会这样呢,太无人性了?
李学成怕云绮会责怪他,就问云雾会去哪里呢?
云绮大怒,说你还问我,我眼睛都瞎了,我怎么知道,你还不去找?
李学成问去哪儿找呢。云绮说陈达公司,你要她马上给辞了,那里不是人呆的地方,叫她马上回来。李学成说我打电话去问过,陈达公司的人说不在,还说他们公司没有这个人。
云绮傻了,呆呆地说这个时候能去哪儿呢。云妈妈听了,更是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说这个死丫头,怎么会这样呢,有什么话也不跟妈说说,这个死丫头!
见云绮母女慌恐不安的样子,他只说我想办法去找找,等有消息就打电话回来。出来后他打电话问邵力,邵力说不知道,过一会儿,邵力又来电说刚才接到警察报案说云雾去威胁了陈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李婷她们正在找她呢。
李学成更是急得六神无主,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哪有云雾的影子。
转眼天黑了,路上的街灯齐刷刷地都亮起来,那一部部象蚂蚁搬家似的车子闪烁着耀目的光环,潇潇洒洒地在街上行驶。
这样走着,突然看到云雾正挽着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大大咧咧地走着,后面跟着几个牛高马大戴墨镜的保镖。云雾不时指指点点,很亲热的样子。
李学成心急,走上去,拉着云雾就喊:“快跟我回去!”
“凭什么要听你的?你算老几?”云雾挣脱了他的手,不理他。
李学成知道她还在生他气,就说:“你这是在作践自己呀,回去吧,你跟着一个陌生人干什么呢。”
钱老板一听,拎着他的衣领恶恨恨地说:“你小子胡说什么,谁是陌生人?”钱老板转身问云雾:“他是谁?”
云雾说:“我不认识他,他是流氓抢劫犯。”
钱老板听了,指着李学成说:“好,看在云雾的面子上,快滚!”
李学成还在喊云雾,又准备动手拉她,云雾一甩手,躲到钱老板身边。李学成还想追,几个保镖拦住他,正要动手揍他。钱老板怕节外生枝,就挥手制止。
李学成眼巴巴地望着云雾远去,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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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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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冰笑
那天晚上出事后,云雾已有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使得云绮和妈妈十分担心,怕她在外面发生意外。若是在家里还好,随她去疯都没人管她。可这里是深圳,人多杂乱,治安不好。最近深圳很乱,抢劫杀人的事经常发生。特别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云雾害怕得要命,有时整夜都无法入睡。
自从云雾说去上班之后,云绮就开始怀疑,自己在天成公司工作那么长时间,公司的情况已经一清二楚。可她倒好,该上班的时候她不去,不该上班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那天她一下子就拿回二千多块钱回来,说是发工资,也没到发工资的时间了。再说,她们请了那么久的假,不扣才怪呢,哪有那么多钱,这钱是从哪里来?
凭感觉云雾肯定是不在公司做了,在深圳她们并不熟悉,她又能去哪里呢。那天徒弟阿莲来看她,她就问过,阿莲起初言不由衷还想瞒她,后经不起她的催问,还是如实地说出自己和妹妹被炒的事,这才知道云雾是在外面找了新工作。
可这新工作又是干什么呢?赚钱会有这么快?她问云雾,云雾也不说,她又问邵力,邵力说不知道,李婷也不便说,也许他们都知道,也许什么也都不知道。后来李学成才告诉说她居然去了陈达公司,这才证实了她的猜测。
这个死丫头,深圳这么大,哪儿不能做,为什么偏要去陈达公司,那个陈达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已是飞机上挂粪桶——臭名远扬,他会放过她么。自己好不容易从魔窿里逃出来,她却偏往火坑里跳。这个傻丫头,怎么就这么傻呢。
云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了解的,肯定是为了自己,哎,想起自己来她真是恨不得立马消失。如今人不象人鬼不象鬼,还害得妹妹和父母如此凄惨。
夜已经深了,母亲见她睡不着,老是辗转反复,就陪她说话。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有响声,门开了,象是云雾回来了,母亲披衣起床。只听母亲问:“雾雾,你跑到哪里去了?”
“妈,姐姐好吗?”云雾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进房间就问。
“还好,你姐姐每天都在说你,怕你在外面有危险,你可要小心一点……”母亲唠唠叨叨,象平时在家里一样,又问:“吃饭了没有?”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饭呢。”云雾有点不耐烦地说,她手里提着几个饭盒,说:“妈,我在外面买了一点宵夜,你就和姐姐吃吧。”母亲接了云雾的饭盒,数落她几句,就到厨房忙去了。
“姐姐,我好想你,你怎么不说话?”见姐姐不出声,云雾坐在床前问。
“你还好意思回来,你都死到哪里去了?”云绮脸色腊黄,她抬起空洞的眼睛,质问。
“没有哇,我一直在上班呀,公司忙着呢。”云雾装腔作势地说。
“你不用再骗我了,阿莲和李学成都把情况告诉我了,你以为我眼睛看不到就瞒我?”
“我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呀,就是因为李学成,我恨死他了。”
“你能怪他么,公司那么大,人家也不是老板。可你倒好,天天到外面去鬼混,你还象个人吗。”
“没有呀,姐姐,我是想多赚点钱给你治眼睛,可是……”
“可是,你居然还跑到陈达公司,那是人呆的地方么。我老实告诉你,我宁愿瞎了,也不要你的钱!”见姐姐大发脾气,云雾满肚子委屈一齐奔来,流着泪水愤愤地说:“是啊,我已经知道了,可我也没有去了,我恨他们,我恨那个猪狗不如的陈达,我恨不得杀死他。”
“快说,他对你怎么样了?”
“没有,你放心吧,姐,我好着呢。”
云雾要强爱面子,她是知道的,她越是说得轻松越有问题。听口气,云雾已经遭到了他的蹂躏,云绮气得脸色发紫,抖着手,一记耳光打在云雾的脸上。云雾抚着脸,放声痛哭。
云绮倒在床边,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母亲端了夜霄进来,看着俩个女儿又吵又哭,也含泪说:“你们俩个死丫头干什么呀。”
过了一会儿,云雾止了泪,抱着云绮说:“姐姐,我要走了,你一定要保重,等我赚够了钱,我一定会回来帮你治眼睛。”
云绮冷冷地说:“你不必为我操心了,我也不会等你了,你走吧,走得远远的。”
听说云雾又要走,母亲端着碗总也放不下来,焦急地问:“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云雾凄然一笑,说:“你们不必替我担心,我都长大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们放心吧。”说着,拿出一个袋子,说:“妈,这里有2万多块钱,你就好好照顾姐姐吧,我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母亲放下饭盒,又捧着这一袋子钱,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她的双手抖得厉害,担心地问:“雾雾,快告诉妈妈,哪来这么多钱,你不是……”妈妈连声音都沙哑了。
云雾淡然地说:“妈,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赚的钱,你放心吧。”
云绮听了,指着母亲说:“妈,把钱给她,不要她的脏钱!”
母亲双手似乎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问:“我的宝贝女儿,我和你爸虽然受了一辈子的穷,可从来都是干净的,你这钱……”
云雾急了,说:“妈,你快收好,别听姐姐的,她在胡说,我走了!”
母亲把钱一摔,拉住云雾不放,说:“你不要走,当着我和你姐姐的面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干什么了?”
云雾挣开母亲,哭道:“妈,这钱是女儿凭自己的能力挣来的血汗钱,你就收下吧,不然,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呀。”
母亲大怒,抓住云雾不放,声嘶力竭地说:“你不说就不许走,快说,怎么回事?”
“阿姨,你就让她走吧。”门口有人说话,却是李婷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李婷来了,站在门口。云雾见了李婷,双腿发软,突然卟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说:“李婷姐,求求你,不要抓我,放我走吧?”
李婷原本是来抓云雾回去的,可看到这种情景,她也感动得流泪,她知道云雾也是被迫的,她拼命来搜索,她估计云雾会回来,就守在她家周围。本来刘强等人也要来,她怕会出意外,就借口说都是女孩子好说话,就有意调开了他们。
母亲一见李婷来了,知道女儿干了坏事,气得拿巴掌要扇云雾的脸,云雾抱着李婷地双腿苦苦哀求。李婷心软了,扶起云雾说:“时间不多了,你就快走吧,就当我没有看见。”
云雾爬起来,喊了一声:“妈妈,姐姐,我走了,你们要多保重!”说完洒着泪水,出门就跑。没走多远,早有钱老板的车候在拐弯处。云雾上了车,很快就消失在夜幕深处。
云绮又哭了,母亲目送着云雾走远,倚在门边伤心落泪。李婷挽扶着云妈妈进房,安慰了几句,就匆忙走了。
这时,一阵急促地警笛声呼啸远去,消失在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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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冰笑
邵力奉社长之命前往南山采访一个案件。
据线报说有一位女警察在抓捕几名犯罪嫌凝人时不幸中弹壮烈牺牲。当邵力匆忙地赶到事发地点时,只见警笛呼鸣,路旁围了一群人,警察围了警戒线,有人正在查看线索,地上留了一长串血迹,看得出拖了很远,牺牲的警察已经运走。
得知邵力来采访,刑警队李队长一副忧伤的样子,仅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就指着身边的刘强说你问他吧,当时他在事发现场。邵力看着刘强那张年轻英俊的脸,眼睛红红的,脸上充满悲哀和憔悴,他低着头,手里拿着大盖帽。
邵力预感到不妙,急问李婷呢,怎么不见了李婷。
邵力还想发问,刘强突然昂起头,理理头发,庄重地戴上帽子。邵力说你怎么了,难道是李婷出事吗。刘强很勉强地微笑了一下,强忍着悲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用多说邵力也知道了,这位倒下去的战友,正是与他并肩战斗的李婷。
他声音低沉地说,当时我正在北面巡逻,听到李婷呼我,说她发现三个歹徒抢劫了一女事主的钱包后逃窜,请求支援。我把消息告诉了周围的同事,立即驱车赶过去。
谁知道,当我还在路上时,李婷就发现那三个歹徒手持凶器强行拦了一部的士准备逃离,还没来得及上车,她就冲过去阻挠。罪犯发现不妙,冲出来就跑。没跑多远,他们见只有李婷一个女的,就又折回来围攻她,李婷刚要拔枪准备鸣警,却被后面一个黑脸膛的人给夺了。
李婷赤手空拳与他们博斗,但远不是他们的对手,李婷已身中数刀,仍然死死地拖着那个持枪歹徒不放。歹徒狗急跳墙,就向李婷连开两枪。等我赶到时,那伙歹徒跑了。李婷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喷了出来。我抱住李婷呼救,歹徒夺路而逃。
说到这里,刘强声音哽咽,悲痛欲绝。
后来李队长悄悄告诉邵力,李婷是刘强的女朋友,俩人已谈了两年多,正准备十一国庆节结婚呢,就这样被无情的罪犯给杀害了,可恶。
刘强擦干眼泪,继续投入了工作。
说句老实话,这故事并不惊奇,深圳这几年几乎经常发生警察遇害的事情。但毕竟是雪飘,毕竟是李婷,毕竟是邵力认识的好友,看到好友倒下,自然平添了几份庄严和神圣。况且邵力也亲眼目睹了李婷为他追回手机的娇健英姿,亲眼看到了李婷是如何关心云绮姐妹。邵力特别的感动,就象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天空灰暗,似乎山雨欲来。
采访完毕,邵力在回去的车上,心情还沉浸在那种悲壮之中。邵力在斟字酌句煞费苦心地挖掘一些感人的词句,准备写一篇讴歌女英雄的长篇通讯,邵力还要浓墨重彩地写一首赞颂英雄的壮丽诗篇,这种时候,邵力才真正感觉到自已作为记者和诗人的神圣使命和职责。
是的,在英雄倒下去的那一刻,作为新闻记者,我们能做什么?邵力陷入了痛苦之中,苦苦思索。他想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有拿起手中的笔,记录下英雄的名字和他永生的形象,让世人去参照去评判去学习去感染。我们只想告诉世人,在这个现实得只有钞票和欲望的城市里,仍然有默默无闻的献身精神。
邵力眼前浮现着李婷的音容笑貌,多好的一名警察,多好的一个女孩,就这样被倒下了,就这样牺牲了,再也看不到她追捕罪犯时英气逼人的身影,再也听不到她关心别人时爽朗的声音。邵力的情绪非常激动,他含着泪写了一篇《铁肩担道义 豪情铸英魂》的长篇通讯。
刚放下手,邵力的手机响了,是刘强打来的电话,刘强说邵记者,遵照李婷生前的遗愿,我们又和李婷的家人商量好了,准备将李婷的眼角膜捐献给那位不幸的云绮小姐。
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邵力既难过又兴奋。难过的是李婷的牺牲和仁义之举,高兴的是云绮终于有救了。他当即把好消息告诉了云绮,云绮闻听李婷的噩耗正在难过,侧着脑袋问是真的么,我怎么敢接受她那么贵重的遗赠。
邵力说是当然是真的,你接受她的捐赠也是对她最好的怀念,怎么样,赶紧回医院作准备。
云绮欣然应允。
云妈妈把东西撺拾好,邵力扶着云绮上了车,他们又将云绮送往深圳眼科医院,这样一来,折腾了一个通霄。天亮后,邵力又马不停蹄地去侦警大队找刘强,落实捐献眼角膜的事。
在刘强、李婷家人的支持和深圳狮子会的大力协助下,很快办完捐献手续,紧接着移植手术正在有序进行,邵力守在医院里。
云绮躺在手术台上,心潮翻滚,激动万分。失明以来,她在苦海无边的等待中几近绝望,她只觉得自己早死了,留下的无非是一具行尸走肉。为了她,使妹妹、父母担惊受怕,不知挨了多少苦,钱花了不少,眼睛却不见有好转。还有邵力、李婷、陶玉玲和吴大刚等一群好心的朋友,为了救治她,慷慨解囊,奔走呼号。
想起李婷,她更是难受,虽然看不到她,也可以想象这是一位有情有义,豪情满面怀的女警察,想不到她曾经开过的一句玩笑话今天竞然残酷般的应验了。她曾经期待过无数次的眼角膜,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李婷的,李婷虽然死了,可她的角膜即将活在自己的眼睛里。她想着自己其实就是李婷,李婷就是我云绮。
医生和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替她做手术前的最后准备工作,麻醉药开始起作用了,她只觉得一阵眩晕涌上来,慢慢便失去了知觉,进了梦幻之中。
两个小时后,云绮从手术室推出来。
看着云绮推出来了,她仍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视力。
听说姐姐的眼睛有救了,云雾特地连夜从香港九龙赶了回来。
自从云雾到了香港后,就形影不离地跟着钱进财。钱进财虽然有还有几个冶妖的女人,他都玩腻了,早把她们一脚踢开。云雾凭着年轻漂亮,又有心计,很快赢得了钱进财的欢心,云雾自然而然地充当了他的助手兼后备太太。
云雾心中有一股复仇之火,她曾经发过誓,一定要灭了陈达,让他永不翻身不得好死。可是,单凭自己一个弱女子是不可能的,她只有凭借钱进财的力量,来达到自己报仇雪恨的目的。
对于钱进财,她谈不上什么好感,也谈不上讨厌,毕竟他不是陈达那种没有人性的变态狂,暂时钱进财对她还好,只要他不干坏事,应该是一个好男人,也是一个好丈夫。
但她不奢望他做她的丈夫,她也不奢望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她只知道他很有钱,有钱就有她发挥的余地。慢慢她发现,钱进财是深圳一个黑社会的老大,深圳关内关外六区都有他的生意,所谓生意不过是一些地下睹场、酒店、夜总会和黑妓院。听说还以职业介绍为名,专门拐骗一些少女到香港和台湾等地卖淫嫖娼以弁取暴利,总之,涉嫌黄睹毒只要能赚钱的,什么勾当他都干。
钱进财住在香港九龙一栋偏远的公寓里,却远远遥控深圳的场子。他与香港黑社会也关系密切,每天看他的生意很忙,但并不轻易暴露行踪。他城俯很深,除了吃喝玩乐,平时很少谈生意上的事。
他手下有一帮如狼似虎的打手,其中黑脸膛的黄毛和大块头袁星是他最得意的马仔,俩个家伙不离左右,偶尔也会往来于深圳和香港之间,回来后及时向钱进财禀报。通常钱进财有什么重要情况,一般都交由他们去处理。
一开始云雾小心谨慎,不敢有半点差池。钱进财的性欲特别强,只要高兴,随时随地都会揽云雾入怀然后翻江倒海尽情享受。云雾就由着他,变着戏法哄他开心,使钱进财一下子还离不开她。
钱进财虽说用情不专,但还算是一个重义气的人,他在云雾身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和体验,越来越宠爱她赏识她。这使云雾有机会慢慢进入她的角色,打入他的生活。
李婷牺牲后并慷慨捐赠眼角膜给姐姐的事,她是从香港和深圳方面的报纸上看到的,她当时难过了好几天。想想若不是李婷姐姐的暗中相助,也没有她云雾的今天,说不定自己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了,这是多么的可怕。
她决定悄悄潜回深圳,一定要亲眼看看手术后的姐姐。为免打草惊蛇,她不敢贸然张扬,也不敢去面对姐姐,她也无脸见姐姐。夜已经深圳了,她在住院部的走廊里地徘徊,她远远看见姐姐还蒙着纱布,妈妈在帮她喂水。
泪水已经淌在脸上,她好想进去与姐姐和妈妈说几句话,问问姐姐还痛不痛,什么时候能完全痊愈,但她不能进去,她看了几眼,只好转身离去。她走到楼下门诊部收费处,替姐姐多交了两万块钱住院费,然后挥泪离去。
几个保镖早已等在门口,他们是钱进财派来的,专门保护云雾。
几天后,邵力和所有的新闻记者一起前去参加李婷的追掉会。追掉会在哀乐声中举行,礼堂里摆满花圈和挽障,气氛肃穆,周围摆放着由公安部、省公安厅和深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妇联、团委等各单位送来的挽联。
在鲜花簇拥下,李婷安详地躺在棺椁里。
二千多名公安干警和保安员以及当地政府官员对着英雄遗像默哀三分钟。这时,哀乐声再也掩饰不住哽咽声,低沉的哭泣声充满整个礼堂,李婷父母及其家人伤心欲裂。由刑警大队李队长宣读完掉词后,全副武装的警察们默默向英雄遗像鞠躬,随后列队向遗体告别。
紧接着召开誓师大会,只听警察们洪亮的声音。
“我宣誓:继承遗志,除暴安良,不怕牺牲,忠诚奉献,匡扶正义,保卫安宁。”宣誓完毕,全场起立,齐刷刷地脱帽向英雄默哀,全场一片肃静。
邵力端着相机不停地拍照,不经意地回过头来,发现云绮也来,她蒙着眼睛,在云妈妈的挽扶下,悄悄地站在后面。邵力走过去,说云绮你怎么来了,你的眼睛还没有好,还是快回去休息吧。云绮说我看不到李婷姐但我无论如何也要来感受一下,要不然我良心不安。
云妈妈说我拦不住她,医生也说不能出来,可她就是不听。
邵力说那行,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云绮却站着不动,只说妈妈咱们过去,云妈妈就扶着她走进人群,人们看着她们母女俩,整个礼堂邪雀无声。只见她们走近李婷的遗体前,云绮突然卟通一声跪下,声哭俱下地说:“李婷姐姐,你走好,请你放心,我云绮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李婷的父母深受感动,急忙把她扶起来,说:“云姑娘,你的眼睛还没有好,你千万别这样,要不我家姑娘也不会安心的。”说到动情处,夫妇俩老泪纵横。
云妈妈也很激动,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云绮又跪在李婷父母面前,说:“爸爸妈妈,我就是你们的女儿,请你们不要嫌弃,收下我吧!”
李婷父母哽咽着说:“好好,我们收下你,我们的好女儿!”
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样的场面令每个人都为之动容,李队长说:“好,现在我宣布,云绮就是李家的女儿,我们全体公安干警作为见证人,希望云绮小姐能不负众望,主动担当起作为女儿的责任和义务,请大家欢迎。”
台下再次响起激烈的掌声。
李队长说完,把云绮拉起来,说:“你是好样的,快起来吧!”
云绮握着队长的手说:“李队长,我有一个请求?”
李队长说:“云小姐,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吧。”
云绮说:“我想穿上李婷姐姐的警服,完成她的遗志!”
李队长略微迟宜,还是爽快地说:“行,我答应你。”
云绮再次向李婷深深鞠躬,这才在妈妈的扶持下,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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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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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冰笑
过了几天,劭力抽空去看了一下云绮。
云绮已经出院了,屋子里只有云绮一个人,她母亲上街卖菜去了。云绮的眼睛很亮,看起来神采奕奕,那眼神顾盼生辉,眉宇间透着温柔的坚强。看着她的眼睛,邵力有点好奇,他在竭力寻找李婷的影子。
云绮终于看清了平时既熟悉而又陌生的邵力,他果然长得帅气,一米七二的个头,清清瘦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味,稳重成熟,儒雅刚毅,那油光水滑的长发半遮着一张清癯的面容,一双睿智的眼睛永远透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云绮不时地拿眼瞟他,他却老盯着自己,四目相对,犹如电光火石,碰撞出无数的火华,那火华飘洒在空中,纷纷扬扬,最后飘落在她的心底,她的心儿怦怦直跳。
她被劭力看得极不自然,娇嗔地说:“讨厌,干吗,老盯着我,啥意思?”
“我想看看你的眼睛好了没有。”
“那你说呢?”
“比九寨沟的海子还亮,比草原上的湖水还清!比……”
“行了,滑头。”
“等身体完全恢复了,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报考警察,现在深圳不是在招收警察么。”
“李队长不是答应你了么,还要考试?”
“答应归答应,还得按正规程序办。”
“你估计有把握?”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的条件还是蛮符合的,所以决定试试。”
“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就另外找工作吧。再说李队长和刘强他们也多次来看我,鼓励我好好考,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那好,我就预先祝福你如愿以偿马到成功。”
“呵呵,你看看这个。”云绮兴致勃勃地从床头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她一张着警服的照片,这就是李婷曾经穿过的制服,是前几天刘强特意送过来的,照片上的云绮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煞是好看。
云绮抚摸照片,眼里充满了对李婷的怀念和人民警察的向往。云绮的身材较好,又是体育专科毕业,刑警队李队长曾经非常欣赏地说:“你的姿质很好,将来是一名好警察!”就凭这句话,云绮发誓一定要当警察。
杀害李婷的罪犯还没有辑拿归案,据说是一个黑帮团伙,人称“河南帮”。这帮家伙绑架、杀人、劫货无恶不作,已在深圳、广州、东莞一带犯下了累累罪行,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看着云绮情绪稳定,精神焕发,劭力也就放心了,他想起云雾来,就问:“你妹妹现在哪,听说去了香港是真的么,她怎么样了?”
云绮摇摇头,说:“是的,这丫头就是不安份,也不知道她现地怎么样。”
“你没有见过她?”
“前几天她来医院看过我。”
“她还好吧?”
“我哪知道,其实我根本就没看见她。”
“那你怎么知道她来过呢?”
“她在我住院的帐户上交了两万块钱。”
“一定是她么?”
“是的,她办的事我很清楚,再说我问过医生,他们说的那个人和云雾一模一样,错不了。”
说了一会儿话,为怕打扰云绮休息,邵力就恋恋不舍地出来。
前些日子劭力在《诗刊》杂志上发表了一组长诗,收到了一笔可观的稿费,便约好瘦狼、吴大刚等几位好友去搓一顿。
正好这时从东莞来了一位朋友北村,他是劭力的一位诗友,这家伙写得一首好诗,尤其会玩技巧。当年在才老家时他就已名声大噪,后来下海,在东莞打工,再不写诗,不久办起了一家文化公司,赚了不少钱,已经有私车洋房,身家已达百万,手下管着十几号人的饭碗,可谓春风得意。
与北村同来的还有一位韩星土,据说很会写小说,已在《当代》、《收获》等大型杂志上发表了不少作品。但此人身材不高,长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象只永远在偷食的老鼠,从他身上怎么也找不出一点小说家的细胞来,给人一种猬亵的感觉。
他们正在谈论女人和政治,政治是男人最为热衷的话题,就象那喝得令人着魔的酒,越喝越有味。女人则是男人津津有味的下酒菜,酸甜麻辣都够爽。男人说起女人来条条是道眉飞色舞心怀鬼胎。
正说着,这时,从外面进来一老一少俩个肥胖的女人。
瘦狼刚才还在口吹喇叭手打鼓——自吹自擂,一见不妙,立即象老鼠见了猫,一骨碌就钻到了桌子底下,用桌布掩着脸。大家奇怪地看着他,以为他这么快就得了神经病。
正惊凝间,思齐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说:“妈,我刚才好象看到他了。”
她妈妈问:“谁?”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瘦狼呀。”
“那又怎么样,算了,我们还是吃饭吧,等下你又说饿了。”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
大家听了,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正在暗自窃笑。劭力想这回要是又被思齐给逮住的话,瘦狼可真要惨了。上次一个思齐就闹得天翻地覆,这回又多了一个老思齐,哼,看样子瘦狼是灯蛾扑火——自取灭亡。
思齐就象森林里并不老练的猎手,端着猎枪,嗅着鼻子东张西望。
她认得邵力,并不与他打招呼,就低着头,直截了当地问:“瘦狼在哪儿?”
“不知道。”邵力懒懒地回答,虽然他们在一起吃过饭,邵力对她只有反胃。
“刚才我明明看到他坐在这儿。”思齐似乎不相信地问他。
“你可能看错了吧。”邵力木然地笑,假装湖涂。
“没有,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烧成灰我也认得。”思齐一下子仿佛成了老手,肉乎乎地鼻子居然往桌子上乱嗅一通,如一只无头苍蝇。朋友们都看着她,似乎等着要看一曲精彩的马戏表演。
“女儿,快过来,我点了好多菜,有鲍鱼、有龙虾、还有……”她妈妈老思齐在旁边喊她。
“妈,你先吃吧,我等他,看他能往哪儿跑。”思齐不耐烦地说,屁股一扭就坐在瘦狼的位子上。
瘦狼张天放紧掐邵力的腿儿,示意他设法掩护自己逃跑。邵力刚要转身,听到桌子下有手机响,却是阿娟打来的,阿娟要他饭后记得买一包护舒宝卫生巾回去。张天放不敢吱声,躲在桌子下叫苦不迭,还未来得及关机。
思齐象是嗅到了什么,低头去看,大吼一声:“瘦狼!你怎么躲到这儿。”
瘦狼吓了一跳,呼地从桌子底下窜出来,拼命往外跑。思齐也不示弱,扭着肥肥的腰肢穷追不舍。边追边喊:“瘦狼,你这个没良心的,亏我思齐对你这么好……”
瘦狼尝到了思齐的厉害,吃了几次亏,这会子跑得比哈巴狗还快,眨眼功夫就不见了。思齐一步一摇哪是他的对手,眼见得瘦狼不见了,她伤心不已,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她妈妈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乖女儿,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怕没人追你,明天我帮你找一个小帅哥给你,吃饭呀,别饿瘦了,瘦了就不好看罗。”
邵力等人听了,把眼一挑,各自捂着嘴闷声大笑。
思齐抹着鼻子说:“不,我就要他,我和瘦狼最有缘!”
北村颔首赞叹道:“哦,想不到这张天放还蛮有艳福的。”
韩星土小眼睛一瞪,不屑地说:“屁话,这种货色倒找钱我都不要!”
说话间,思齐经不起桌子上的诱惑,连屁股都不拍一下就爬起来,母女俩坐在那儿象是吹鼓手抱母鸡——嘀咕嘀咕,正吃得满头是汗。
眼看菜都上齐了,这边却凉着,邵力也顾不上张天放了。正吃在兴头上,邵力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邵先生,我的女儿豆豆不见了,我不知道怎么办?”话音未落,那边已泣不成声。
原来是赵秀丽,邵力走出酒店,问:“不要哭,你冷静一点,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赵秀丽焦急地说:“今天下午豆豆吵着要去玩,我在我表妹阿霞那里睡觉,我就说你出去走一下就回来,谁知到现在还没见她,我和阿霞到处找也找不到……”
“你现在在哪里?”
“在布吉。”
“你报警了没有?”
“还没有,想先找找看。”
“那你还是先报警吧,警察找要方便一点。”
“能请你过来一下么,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呀”
“行,你能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等一下让我表妹阿霞和你说吧。”
“喂,你好,你是邵先生吗?”一个女孩子轻柔的声音,是阿霞。
“我听到了,你说吧。”
“我在布吉医院后面的豪庭花园,你来了打我手机,这是我的手机号。”
“好的,我马上就到,你们再找找看。”
阿霞说了一声谢谢就挂机了。
邵力向吴大刚要了车钥匙,就开车和北村、韩星土等出了酒店,先送他们到家里休息,然后又风急火缭地开车赶往布吉。一路塞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赶到布吉,阿娟正在布吉医院门口张望。
这里是一片豪华住宅小区,她的房子在五楼,三房二厅,装修虽然普通,却也宽敞明亮。阿霞说这是她自己多年来打工积下的钱买的。在深圳,能靠自己打工收入买房子,阿霞算是有点的能耐。劭力也无心欣赏她的房子,眼见赵秀丽惊恐万状的样子。
劭力说:“走,咱们一起去找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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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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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冰笑
豆豆能去哪里呢。
据阿霞说当时她在上班,表姐赵秀丽和豆豆在家里。豆豆喜欢看动画片,每天晚上都要吵着看,看完了就睡觉,但她经常在梦中喊着她爸爸的名字,她们此次从河南来主要是寻找豆豆的爸爸也就是她的表姐夫阿财。
劭力问:“你表姐夫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找不到呢?”
阿霞语无伦次地说:“其实连我都不太清楚,我姐夫好象在深圳什么都干,做普工,后当保安,还是房地产公司的经理。”
“那他不经常来看你么?”
“没有,我本身就忙,天天要上班,晚上加班到深夜,我很少看到他来。”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大概也有半年了吧,那时他正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经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他没有电话么,住在什么地方?”
“他的电话经常换,住的地方也很不确定。”
“为什么?”
“他这个人飘浮不定,都是他来找我,我没有去找他。而且,我也找不到他。”
赵秀丽一声不吭地坐在后面,两眼死死地盯着窗外。街上人多,她一会儿朝左,一会儿又朝右,眼睛瞪得都快起泡了,还是没有豆豆的影子。
她泪眼婆婆,慌恐不安,嘴里不停地喊着豆豆的名字。
劭力打了一个电话给刘强,把豆豆失踪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刘强说等有情况再通知你。刚收线,赵秀丽就紧张地问:“你给谁打电话了?”
劭力说:“一个朋友,希望他能协助我们找找。”
“不是警察吧?”
“是。”
“邵先生,你为什么不经求我的意见呢?”赵秀丽突然大叫起来。
“我也是为了尽快找到豆豆。”
“可你找了警察又怎么样?”
“姐,有困难找警察嘛,这还不简单。”一旁的阿霞插话了。
“那算了吧,只要能找到豆豆,我也豁出去了。”赵秀丽倒在后座上沉默不语,似乎有说不出的苦衷。
他们从福田到罗湖,从罗湖又到南山,然后又从南山转了几个大弯,一路走一路问,走走停停,辗转往返。正准备去盐田,眼看天已麻麻亮了,都犯困了。
阿霞说:“算了吧,等白天再找吧,我还要上班呢。”
赵秀丽也哑着声音说:“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邵先生,咱们还是回去吧,不耽搁你们了,豆豆只好听天由命吧。”
劭力说:“这样找下去肯定不行,等上班时我再想办法多请一些朋友帮忙。”
赵秀丽说:“那好吧,实在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说这个话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找到豆豆。” 劭力打好方向盘,先送她们回去。等她们下了车,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实在困得不行,就将车泊在一边抱着方向盘打盹。
手机响了,他一激灵爬起来,找开手机,是吴大刚的声音:“邵诗人,你泡妞泡到哪里去了,连班都不上了是吧,我要用车,立即回来。”听完电话,一看时间已是九点多了,邵力这才急忙开车回报社。
才回到报社,吴大刚铁青着脸问:“去哪里了?”
“不好意思,昨晚有点急事。” 邵力担心他又问稿子的事。
“屁事,报纸出来了,最近你的稿子专发头条,我可嫉妒了。”邵力松了口气,转身要回办公室。
吴大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你小子有本事,艳福不浅,有个小姐来找你,正在你办公室等着呢,回头介绍一下,有好事可别忘记了哥们。”
“废话,找了你还能有好事。”邵力懒得与他磨牙,走进办公室,见是柯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见他回来了,柯兰起身说:“邵大记者,想见你还真难了。”
“不会吧,柯小姐,有什么指示?”
“得了吧,记者大人,谁还敢指示你呢,不过,你那事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邵力一头雾水,这攻关小姐说话还真有诱惑力。
“别装湖涂,还能有什么事,买保险了。”
“柯小姐,别开玩笑了,现在活命都成问题,还有心思买保险。”
“什么话,保险是人人都要买的,多一份保险就多一份保障,我看你这么忙,可要保重身体,早买保险早得益哟。”
“道理谁都知道,问题是……”
“得了,你就别推辞了,意外加医疗,我已经帮你做出了计划书,你每年只要付伍百陆拾块钱就行了。”
邵力无心看她的什么计划书,坐下来心里却想着豆豆,不知道那小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人拐卖了,还是已经……
“最近还好么?”邵力故意叉开话题,详装关心地问她。
“好,就是想你。”柯兰的媚眼乱甩,开始放电了,不过口是心非,谁都知道她是酒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你会想我才怪呢,我看想要我买保险才是真的。”他直截了当地揭穿她的阴谋。
“是啊,你说得太对了,怎么样?”她很得意的样子。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还考虑什么呀,就这么一点简单的事,你今天把合同签了,明天就有了保障。”
“你们保险公司的工作这么好做,肯定赚了不少吧。”
“哪里呀,我也是刚做不到半年,其实你不知道,我们公司竞争很激烈的,签不到保单连饭都没得吃呢,哪象你们这么悠闲自在,什么都不愁。”
“说得好,人活在世上哪能不愁呢,对了,你这么年轻漂亮会有什么好愁的?”
“我什么都要自己操心,吃饭呀,房租呀,坐车呀,哪天不要几十块钱来对付,没有保单没有收入就要吃老本。”
“你不是找了男朋友嘛,由他养你呀,你不就可以坐享清福了。”
“你别说了,一说我就来气。”
“怎么了,吵架了?”
“是呀,昨天晚上我带了一个小女孩回家,他居然一口咬定是我和前任男友的私生女,气得我要吐血了。”
“呵呵,小女孩,果真不是你的。”
“邵记者,连你也取笑我?”
“不是,开玩笑的,我怎么敢取笑你呢,老实交待那小女孩是谁的。”
“我也不知道,昨天下午我去布吉找一个客户,路上碰到的,象是迷了路,我看她哭得伤心,想想怪可怜的,就带回来,谁知……”
“那女孩是不是叫豆豆?”在布吉——小女孩失踪,这不是豆豆又是谁?
听到有豆豆的消息邵力立即警觉起来。
“是呀,她自己说的,哦,我知道了,快说她是你什么人?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怎么不好好看管起来,任由她乱跑?”柯兰望着邵力,坏坏地笑。
“瞎说,她现在哪里。”
“在我家呀,怎么了?”
“马上,带我去你家。”邵力拉着她的手催促道。
“不行,我还有事,呆会儿好么?”
“不行,你不急人家急呀。”
“我看你急才是真的,老实交待,到底是怎么回事?”柯兰反唇相讥。
“走吧,回头再与你解释。”
“不行,你得先签了我的合同我才带你去。”
“不会吧,你这不是要坑我吗。”
“什么坑你呀,我一片好心老远跑过来找你,我柯兰可是个财神爷知道么,从不会坑人。”
“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看到她脸上有些激动,又怕事情搞僵,就妥协地说:“那好,只要你能帮忙找到豆豆,刀山火海我也认了,签就签。”
邵力拿起笔就要签字,柯兰一把夺了去,肿红了脸,气嘟嘟地说:“我算是服你了,你连看都不看就签字,还什么刀山火海呢,你是在为自己签还是为了那小女孩签,好象我在强迫你似的。”
“老实说吧,多半是为了豆豆签。”
“你张口一个豆豆,闭口一个豆豆,她到底是你的什么人?还真以为我有意设下陷阱故意要害你似的,不行,在你没有想好之前,不许你乱签,省得到时有人投诉我。”
“也不是,这么说吧,什么人也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
“呵呵,朋友,什么朋友?情人还是女朋友?”
“我的姑奶奶,没时间了,人家找不到女儿急得要死了。”
“哈哈,今天起得早,还有人居然叫我姑奶奶!幸会幸会,再叫呀?”柯兰笑弯了腰,故意取笑他。
“叫你个头,走吧!”
“放心吧,在我家走不了,她这会子可能正在玩游戏呢。”柯兰正色道。
他们下了楼,劭力边走边打电话到阿霞家里,阿霞不在,可能是上班了。电话有人接了,耳机里传来赵秀丽梦痴般的声音。她一听豆豆有消息了,急切地喊:“邵先生,我女儿在哪里,快告诉我?”
“你不用急,先休息一下吧。”
“邵先生,你能带我一起去找女儿吗?”
“没时间了,呆会儿我把她带回来。”
一下楼邵力就把柯兰塞进车里,她叫嚣道:“不行,我还要去公司办点事。”
邵力极不耐烦地说:“回你家再说。”一踩油门,将车开得飞快。
可是深圳车多,尤其是上午办事的人特多,老是堵车,一到红绿灯又得停,急得他抓耳挠腮。费了好大的劲,在柯兰的指引下,他们才来到梅林村,上了柯兰的家。
柯兰一进门,就喊:“豆豆!豆豆!你在哪?”
可是没有豆豆的声音,他们找遍了所有的房间、包括厨房和卫生间,就是不见豆豆。邵力怀疑地问:“怎么回事?豆豆呢?不会是你们绑架了吧?”
“乱讲,我出来时她还在睡觉呢。”柯兰戏红着脸解释说。
“难道又丢了?”邵力急得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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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冰笑
邵力的手机响了,是赵秀丽,她问:“邵先生,看到我女儿了吗?”
“还没有,正找呢,你放心吧。”
邵力关了手机,问柯兰:“你男朋友呢?”
“他上班了。”柯兰苦着脸说。
“会不会是他带走了?”
“不会,他都怪我不该带豆豆回来,说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为这事我昨天还跟他吵了一架。”
“那他应该知道豆豆去了哪里吧?”
柯兰给男友打电话,没人听,打手机也关机,最后打到他公司里,公司的人说他今天去广州出差了,不回来了。柯兰摔了电话,气得大骂:“该死的李国立,总得打声招呼呀。”
“李国立,你朋友叫李国立,他会不会……” 邵力觉得事有蹊跷,半开玩笑半怀疑地问。
柯兰狠狠地剜了邵力一眼,抢过话来说:“你说什么话呀,这一点我以人格担保,他决对不会做亏心事,他这人就是有点小心眼儿,人其实不坏。”
“问题是豆豆在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呀,会不会是在附近玩去了?”柯兰急得要哭,自言自语地说。
赵秀丽又反复打邵力手机,邵力说你放心吧,我们正在找呢。邵力和柯兰又来到楼下花园里找,外面小孩不少,都是有大人和保姆带着的,人家都在草地上沐浴着阳光,哪里有豆豆的影子。
邵力的手机又响了,估计又是赵秀丽,邵力打开手机看也不看,就喊:“请你放心,找到了豆豆我立即带回来!”
“找什么,邵记者,我这里有个小女孩,你过来看一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什么豆豆来着。” 邵力一听声音,原来是刘强。
邵力大喜,对柯兰说:“有消息了,在刑警队呢。”
柯兰翻着白眼问:“可能吗,怎么会在刑警队?”
“上车吧,过去再说。”
好不容易来到刑警队的办公室。刘强指着接待室说:“在里面,你们进去看看。”
邵力开了门,果真看见豆豆被云绮抱着,正扳手指头教她算数,豆豆见了邵力,挣开云绮,转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叔叔,你怎么来了?”
邵力掐着她的小鼻子说:“你还好意思说,叔叔找你找得好苦。”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豆豆天真地问。
邵力指着柯兰说:“你认识这个姐姐么?”
豆豆点点头,小声地说:“姐姐,你怎么也来看我呀?。”
柯兰弯腰搂着她的双肩问:“告诉姐姐,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豆豆低着头,说:“是那个叔叔送我来的,他说他没时间陪我玩,所以……”
柯兰鼻子一酸,眼眶里蓄着泪,她把脸别过去,骂道:“那个该死的李国立,也不跟我说一声。”她怒气冲冲地打李国立的手机,可怎么也打不通,柯兰的脸涨得发紫越发难看。
邵力劝道:“算了吧,柯兰,你们李先生的做法是对的,你不用责备他。”
柯兰不搭不理,走到拐角处,还是一遍接一遍地死劲拨号,她恨不得立马追到广州去找他算帐。
云绮用纸杯端来矿泉水,笑嘻嘻地问:“你们认识,豆豆是你的亲戚?”
邵力看着云绮已经全好了,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精神抖擞,英气勃发,煞是威风。看得邵力赏心悦目,他指着豆豆说:“是呀,这小丫头很玩皮。”
“没有,她很可爱的,大家都很喜欢她。”云绮摸着豆豆的小脑袋说。
“快告诉姐姐,他是不是你爸爸?”云绮指着邵力,故意逗她。
见云绮问得奇怪,邵力也不说话,只是傻傻地望着云绮笑。
豆豆一激凌,害羞地钻到云绮的怀里,闷声说:“你乱讲,他是叔叔。”
“是你的亲叔叔?”云绮又问。
豆豆摇摇头,昂着脸说:“不是,叔叔是个好人,买了好多东西给我吃,还让我和我妈妈在他家里睡觉……”孩子天真烂漫,什么话都说。
“豆豆,别乱说。”邵力赶紧叫她。
豆豆楞楞地看着邵力,眼里充满了恐慌。
云绮怔怔地看着他,好象他身上长了刺似的。
“祝贺你,终于成为了一名女警察。”邵力掉转话头,望着云绮欣慰地说。
“谢谢,不过考试挺难的,前两天才来报到,还要参加两个月的训练呢。”云绮抑制不住的兴奋。
“什么时候参加训练?”
“过几天。”
“云绮挺不错的,可以说是过关斩将非常顺利。”一旁的刘强夸口赞扬。
“那肯定的,你以为云绮是谁呀。”邵力怕她多心,便赶车不带鞭子——光拍马屁,极力奉承之能事。
云绮呵呵笑,说:“你们就别夸我了,我可受不了。”
邵力将刘强拉过一边,悄悄问:“案件进展如何?”
刘强叹口气,红着眼睛说:“还不行,据查为首份子钱进财,是黑帮老大,这件案子是他手下一个叫黄毛的人干的,最近他们又在关外的龙岗、宝安一带活动,十分猖獗,行动又诡秘,多次抓捕未果。”
“叔叔,叔叔,我也姓钱,我爸爸也叫阿财!”豆豆嘴快,一听说姓钱就来劲了。
“是嘛,你爸爸也叫钱进财?”刘强一听,阴着脸惊疑地问:“你爸爸在哪里工作?”
“我不知道,我妈妈说……”想起妈妈的叮嘱,她胆怯了,不敢再多嘴。
“告诉叔叔,你爸爸在哪里工作?”
“我不知道,听小姨说是当公司的总经理吧。”豆豆说得含糊不清。
邵力的手机又响了,是赵秀丽打来的,询问有没有找到豆豆。邵力就说找到了,马上就回来。刘强还想问什么,有人过来说队长找,他就走了。
一会儿,刘强又回来,邵力问:“难道最近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只是抓了几个抢劫犯,联系不上,问不出个所以然,上面对这件案子很重视,催得紧了。”
刘强又指着豆豆问:“这小女孩是怎么走失的?她的父母呢?”
“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帮忙找人。”邵力就把遇到赵秀丽母女的事前后经过简单说了。
“想不到邵大记者也是个热心人,真是难得,深圳要是多一些象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我是尽一个平头老百姓的绵薄之力,还得依靠你们人民警察呀。”
“想不到你邵记者也是这般油腔滑调。”刘强说着。
俩人正说笑,云绮走过来,满脸堆笑地问:“那位柯兰小姐是你的女朋友?”
“人家有男朋友,你没看到她打电话?”邵力怕云绮产生误解,赶紧解释。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云绮大笑着说。
“是真的,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如果她还没有结婚的话,那你还有机会,可要好好把握。”
邵力四周看看,咬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你可别忘记了,我们是结过婚的。”
“去,你说什么呀?”云绮羞愧莫如,嗔怪道:“乱讲。”
邵力又小声说:“在网上,你忘了!很多网友都参加了咱们的婚礼。”
她红着脸耍赖皮,说:“不算,那是网上,你还当真呀。”
“我从来都是真的,现在是非你不娶了。” 邵力故意加重语气,说得斩钉截铁。
云绮绯红了脸,双眼望着他,神采飞扬,手足无措。
刘强好奇地问:“哦,麻雀儿当家了——叽叽咕咕的你们在说什么?”
云绮立即走开,邵力慌忙说:“没有,没说什么。”
刘强茫然地望着他,说:“邵记者失陪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邵力还想和云绮套近乎,可看她忙进忙出的样子,只得忍住,就和柯兰拉着豆豆走了。
柯兰说要回公司有点急事,硬拉着邵力和豆豆来到地王大厦。
地王大厦是深圳市最高的标志性建筑,高达六十九层,它就象一座摩天大楼,傲然耸立在深圳特区广阔而富饶的土地上,坐视众雄,直冲霄汉。
柯兰带邵力和豆豆坐电梯来到第二十九层。
她们公司除了一些高层在办公室,其他业务员大都出去了。柯兰象一个热情的导游,领着邵力和豆豆在公司的上下转了一圈又一圈,边走还不停地介绍她公司的情况,看得出这是一家信誉好、高层次、大规模的保险公司,不然全世界一百三十八个国家和地区都有他们的分公司。
“该回去了!”邵力说。
柯兰兴味十足地说:“你急什么,来了这里,不想上楼顶看看风景那可是最大的遗憾,我告诉你美极了,你可别错过机会!”她的精神又恢复了,话也特别多。
“那不行,人家等女儿着急呢。”
“没事,她女儿不在这儿吗,等下送她回去不就得了。”
“叔叔,没事的,我们上去看看吧,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高的房子呢,姐姐,是不是象超人一样要上天了?”她歪着脑袋问柯兰。
“比上天还好玩呢!”柯兰专爱哄小孩。
邵力无奈,只得随柯兰继续上电梯。快到楼顶,他们出来了,柯兰买了票,这才跟着导游小姐来到最高层。楼顶上观光、拍照的人很多,大家凭栏远眺惊叹不已。邵力依着栏干,整个深圳特区的风光山色尽收眼底,俯瞰脚下,只见鳞次栉比的楼群,密密匝匝的行人和穿梭不息的车流,说白了,简直就是一个大型马蜂窝。
“怎么样?不错吧。”柯兰笑眯眯地望着邵力说。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邵力感慨万分。
“还有花开九簇,一柱擎天!”柯兰歪着头,深有同感。
豆豆拍着小手欢呼雀跃,因看不到远处,吵着要柯兰抱她。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那才美!”邵力突然傻拉巴几地说。
“神经病!你跳呀。”
“你还别说,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邵力算是深圳第一跳高英雄了。”
“还英雄呢,狗熊还差不多,你若真敢跳的话,哈哈,我也跟着跳下去。” 柯兰信口开河地威胁他。
“哪不成,这样我不成谋杀犯了。”
“嘿嘿,不关你的事,我是说着玩的,你当我真跳呀,我才没那么傻呢,我还没活够,我可不跳。”
“我可是说真的!”
“不会吧,你有病呀,我送你上医院!”
“我没病。”
“没病就好,不过呢,在你跳楼之前最好先买保险,不然你死了就象死了一只苍蝇一样一钱不值呀。”
“你呀,除了保险还会说什么,算了,咱们走吧。”邵力说。
三个人这才又乘电梯下来,然后直接送豆豆回布吉。
阿霞已经下班了,正在厨房里弄饭,赵秀丽见女儿回来了,悲喜交加,抱着豆豆亲个不放。看着她们母女团聚,邵力和柯兰也暗自高兴。
赵秀丽含着泪责怪女儿道:“你怎么乱跑,吓死妈妈了。”
豆豆胆怯地看着赵秀丽,嘟咙着小嘴说:“妈妈,我昨天看见爸爸了。”
赵秀丽大惊,紧问:“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豆豆说:“不会的,我看见爸爸和一群人打架。”
赵秀丽怀疑地问:“和谁打架?那你为什么不喊他?”
“我喊了,他不理我,不过爸爸没有动手,是他要别人打的,后来爸爸坐着一部小轿车跑了,我追了很远,他就不见了。”
“不要乱认人,人家会骂你的。对了,那你就不知道回来了?”
“是呀,我在那边的幼儿园里迷路了。”
“你去幼儿园里干什么呢?”
“我看见很多小朋友手拉着手玩游戏哩,我也想玩,可他们都不理我,我就看呀。妈妈,我也要上幼儿园。”
“乖女儿,等找到了爸爸,我找到了工作就送你去幼儿园好吗?”
“那我们现在去找爸爸呀?”
“又胡说,现在我们去哪儿找呢。”
“我知道,爸爸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是,你昨天肯定是看错了,那不是爸爸。”
“是,我难道连爸爸都不认得吗。”
“我说不是就不是,胡说八道!”赵秀丽生气了。
“是,就是就是就是……”豆豆不依不饶,唔唔地哭了,赵秀丽一脸悲伤,潸然泪下。
“你丈夫究竞是做什么,他为什么不理你们呢?”听到她们说话,邵力也忍不住地问。赵秀丽却只顾拿纸币擦眼泪,拼命地摇头不说话。
看来她确有难言之隐,邵力也不好再问,就哄着豆豆看电视。柯兰就劝赵秀丽说不要难过,我们在保险公司看得多了,最好现在的新婚夫妇都要买一份婚姻保险,那就有保障了。柯兰还是蛮通情达理的,不管你烦不烦,走到哪儿都会不失时机地给人家上保险课。
坐了一会,柯兰有事起身要回去,正好邵力也要走,就顺路送她。
才到到门口,赵秀丽死拉着不放,说:“邵先生,柯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来感谢你们,今天无论如何要请你们吃餐饭。”
“不用客气,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实在还有点事。” 邵力宛言推辞。
阿霞也从厨房里跑出来,拦住说:“听说豆豆找到了,我高兴得不得了,特意买了一些菜,想请你们吃顿饭,你看饭都做好了……”
柯兰坚持要走,她还在生男友的气,邵力正在犹豫,豆豆见他们要走,硬拉着邵力和柯兰说:“叔叔,姐姐,我不许你们走。”
柯兰说:“等我回去教训了那个坏叔叔再来好吗?”
豆豆抬起头,眨巴着眼睛说:“哪个坏叔叔,是不是昨天买波萝给我吃的那一个?”
柯兰惊问:“哪个买波萝的叔叔?”
豆豆说:“就是抢了一个阿姨的包的哪个?
“抢包,抢哪个阿姨的包?”柯兰被豆豆搞糊涂了,连忙问。
赵秀丽厉声说:“小孩子不要胡说。”
“我没胡说。”豆豆争辩道。邵力想听听豆豆到底要说什么,就对赵秀丽说:“那行,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吃饭吧,你去帮帮阿霞吧,我们赶时间。”赵秀丽看看豆豆,这才进了厨房。
豆豆见妈妈走了,轻声说:“我出来时,看见那个叔叔一下子就抢了那个阿姨的包然后就跑,那个阿姨追上去夺,那个叔叔就打她,然后那个叔叔就跑了。”
都说童年无忌,小孩子虽然天真,可说的话多半不会掺假,邵力问:“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儿?”
“他长得可凶呢,一头的黄头发,脸上很黑,象个外国人,还戴着一副太阳眼镜呢,好酷。”豆豆指手划脚地描述说,她还用起了网语。
可能是黄毛,就是刘强说的那个杀害李婷的家伙,我靠,好家伙,这么窜,又杀又抢,真他妈的荷包里装钉子——锋芒毕露。
“那他后来去哪里呢?”柯兰问。
“那个叔叔坐钻进我爸爸的轿车里,然后我就追我爸爸,那个叔叔看到我就下来了,他说要带我走,他要买很多波萝给我吃。”
“那他买了么?”柯兰又问。
“我不要,他是一个坏叔叔,我要我爸爸,可我爸爸又不理我。”豆豆伤心地说。
“那后来那个坏叔叔呢?”
“后来我看见有一个警察叔叔来了,那个黄头发的坏叔叔就跑了。”
赵秀丽端着菜出来,听到豆豆的说话,警告说:“刚才说了你怎么又忘记了,小孩子不要乱讲话。”
豆豆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吃饭时邵力问赵秀丽。
“还能怎么样,再找他,找到他就回去。”
“那如果找不到呢?”
“不可能,他肯定还在深圳,我非找到他不可。”
“那你们怎么生活?”
“我想要阿霞帮我找份工作,稳定下来再说。”
阿霞说:“我昨天问了我们经理,他说现在还不要人,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邵力说:“这样也好,那就慢慢找吧。”
“好什么,象我表姐夫这种人,找到又怎么样。”阿霞气鼓鼓地说。
赵秀丽扫了她一眼,拿着筷子呆呆地发愣。
阿霞还想说什么,看看表姐一副白痴的样子,欲言又止,便说:“吃菜,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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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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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冰笑
这几天为了配合市委、市政府的“禁摩(托车)”、禁止抢建抢种和梳理行动等中心工作,邵力和众记者成天在外奔波,领导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忙得是屎朗壳戴墨镜——昏天黑地,回到办公室还有一大堆稿子等着整理。
凌子风凌副主编神经兮兮地走过来,依着桌子问:“邵诗人,在写什么稿子?”
“哦,奉你的命,正在赶写一个社会调查,怎么了,领导有什么指示?”劭力转身离开电脑,抬头问,想想凌老头今天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不用说,肯定是狗戴帽子——假充好人。
凌主编掏出大中华烟,很大方地扔给劭力一支,又破天荒地帮他点上烟,陪着笑脸说:“邵诗人,你觉得那个跑保险的柯兰小姐如何?”
“不错呀,怎么了,又有哪里不对?还是另有企图?”邵力虽然有点受宠若惊,在凌总编面前一向是狗熊拉磨——不吃这一套,他从不畏缩。
“你这什么话,我能有什么企图,不过你能帮我约她出来么?”
“你到底想干吗?”
“你说我能干吗,吃饭呀,傻瓜!”
“没有搞错吧,这是政治任务?”
“乱讲,我有点事想找她。”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约她?”
“我怎么约,我一和她不熟二没有她的电话。”
“她上次来不是给你卡片了么?”
“哦,是吗,早忘了,也不知扔哪儿了,就这样说定了,帮我联系一下。”
“说说看,什么事,也许我还会考虑考虑。”凌主编平时抠得象冤家似的,邵力已经被他整惨了,要不是看在是上司的份上,他妈天王老子也懒得理他。
“我想给我的女朋友买份保险。”凌主编终于露出了猢狸尾巴,十分谦恭的样子。
“深圳的保险公司不是很多吗,为什么偏找她,是不是要图谋不轨?”邵力故意刁难他。
“哪里话,我这不是看在你朋友关系上么,俗话说得好稻田盖猪圈——肥水不落外人田,你说对吧。”
“哦,说来说去还是在帮我朋友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这不都是朋友吗。”
“那好,我帮你联系一下,来不来可由不得我呀。”
“行,你就说今天晚上。”他拍着屁股走了。
邵力歪着头看着他,费尽心机揣度他是何用心。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邵力拿起来听。
“邵记者嘛?”是一个女的,声音有点含糊。
邵力说:“是呀,请问你是谁?”
那边爽朗地笑,说:“我是柯兰呀,你个没良心的家伙,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哦,请问有什么好介绍?”邵力故意打岔儿。
“没有,我想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那合同该签了吧?”邵力真佩服这个保险小姐的耐力,说话办事就象瓜瓢里切西瓜——滴水不漏,总是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看来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好呀,正想找你呢?”
“真的呀,那太好了,我现在就过来,怎么样?”
“你别急,咱们晚上六点报社门口见。”
“哈哈,真个是放羊佬捡柴——一举两得呀,那太好了,不过呢,这次你不许耍赖,一定得签了呵。”她念念不忘的是邵力的保险合同。
听说有饭吃,报社几个哥们早早就等在酒店里,邵力也想趁机狠狠整他凌老头一顿,他挖空心思想多请几个朋友一起上。正好北村和韩星土俩个家伙又来了,邵力想也不想就叫上他们一块过来凑数,这俩个朋友正准备在龙岗办个刊物,说是谈得差不多了。
本想叫上瘦狼张天放,他来电说还在办公室里写材料,可能晚上还要加班,就不来了。
邵力真有点烦她,这家伙,简直就是癞皮狗打哈欠——大张臭嘴,走到哪都在滔滔不绝地推销她的保险业务,好在这死丫头长得不错,人又爽快,有一双讨人喜欢会说话的眼睛,不然,谁买她的帐。
凌老头一边听一边不时地望着门口,他朋友还没来,说是有事要晚一点。
同事们私下说他又交了一个新的女朋友,此女长得很风姿绰约,国色天香,就是还没机会见过,这世界真是不公平,象凌子风这么瘦如干柴粗如牦牛奸似严嵩贪如和坤的人,不但官运亨通,艳福也不浅。
一会儿,有人敲门,服务员将一位的时髦女郎引了进来。大家见了,啧啧连声,真个是惊艳四座,美不胜收。
天了,居然是方小曼,邵力象是猴吃芥末——翻白眼,神色慌张,想走又走不了,只得避开她的眼光,装作不认识。
凌子风将他们一一给方小曼作了介绍,轮到邵力时,方小曼大方地伸出手来,说:“邵诗人,久仰大名!”那目光似在阴云里闪电,快把他给电晕了,邵力一脸的尴尬。
方小曼故意嗲声嗲气地问:“今天是不是好热呀?”
“没有呀,很凉爽的。”邵力慌忙说。
“那怎么你的手心冒汗了。”方小曼娇笑着说,那份轻松,就象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不是,那是因为你太漂亮了,我紧张呀。”我靠,既然她都没事,那我还紧张个球,邵力很快恢复了理智,振作精神,想起那晚的事,风流有余,爽快不足。
“是吗,那真是太谢谢了。”方小曼得了夸奖,笑盈盈地走过去,还未落座,凌老头就迫不及待地搂住不放。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她却不时拿眼瞟邵力,瞟得邵力整个晚上都神经衰弱。
吃了饭,柯兰和凌老头签了合同,收了保金,柯兰说要回去,凌老头在女朋友面前死爱面子,就将宝马车的钥匙扔给邵力,说你就送她回去,记得回头来接我,邵力得令就先走了。
凌老头怕家里的黄脸婆骚扰,有意要到外面建立新的革命根据地,以便放纵放纵他那把老骨头,就搂着方小曼去歌舞厅风流快活了。
出了饭馆,柯兰死死地盯着邵力不放。
邵力奇怪地问:“你老盯着我干嘛,我长角了?”
柯兰笑着说:“哈哈,差不多吧,老实告诉你,我从见到你那天起,我就觉得你的耳朵特好看。”
“你不是变态吧,我的耳朵有什么好看。”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有人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新闻,可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的耳朵好看,这柯兰对自己的耳朵产生的兴趣,也是一个特大新闻,不过不能发表,不然,我的耳朵可就惨了。
“什么变态,说得那么难听。”柯兰并不生气,反而越靠越拢,一脸的坏笑。
“你是说就我的耳朵好看,其它地方不好看?比如我的头发,我的脸,还有我的……”
“也不是,你其实蛮酷的!哪儿都好看。”柯兰呵呵大笑。
“这就对了!”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你的耳坠特好玩,肉乎乎的,能让我摸一摸么?”
“去去去,你少来!”你说好端端一个如花似玉的一个大姑娘家,忽然在邵力面前变得死皮赖脸起来。邵力就不让她的的欲望得逞,他说:“不行,我这可是处男耳,能随便让女人摸么。”
“哎呀,求求你,就摸一下,怎么样?别那么小气好不好?”
“不行,半下也不行,今天给你摸了,我可就要掉价了,你没听说么,没摸之前是块金,被你这么一摸就变成银了,再摸一下就是铁了,那铁生诱了,就没人要了,就变成老男人了。”
“哈哈,你说什么呀,有这么严重么,来,就一下?”柯兰被逗得哈哈大笑,还是纠缠不休。
眼看柯兰伸手要摸他的耳朵,邵力发足狂奔,找到了凌子风的宝马,就先上了车。柯兰从另一边钻了进来,趁邵力发动车子的一瞬间,两只手摸到邵力的耳坠又搓又捏,咧着嘴巴笑眯眯地说:“哇噻,肉乎乎的真的舒服耶!”
“你干什么,调情呀还是想强奸我,变态狂!”邵力不耐烦地摆开她的手,喝道。
“你叫什么叫,我一个女孩子能强奸你个大男人,说出来不让人笑话!”柯兰终于如愿以偿,高兴得心花怒放。
邵力只顾开车,懒得理她。
“邵记者,你的合同什么时候能签?”柯兰舞着手,又在折腾,她真是狗走千里吃屎——本性难移。
“放心吧,你看我好好的,一下子也死不了,用得着吗?”
“这可就难说了,说不定今天晚上睡下去明天就起不了,早买早得利呀。”
“丧气话,你不会在诅咒我吧。”
“什么呀,我能舍得诅咒你记者大人,不过说老实话,干我们这一行生生死死见得多了,所以比较理智。”
“还理智呢,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上精神病医院吧。”
“你脑子进水了呀,现在的人保险意识越来越强,就你死板,亏你还是个记者呢,没见识。”
“还不一样,见了人就是要人家买保险,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来买你们的保险。”
“这倒也是,其实我们公司竞争很激烈的,我只要在这个星期再签两单就可以参加张家界三日游,我都快急死了,你就帮帮我吧。”柯兰软硬兼施。
她装出一副怪可怜的模样儿,邵力看着发笑,反问:“你是说我没帮你?”
“也不是,不过今天我很高兴,全靠你帮忙,谢了。”
“这就对了,就一句话?”
“你想要我怎么谢?”
“这里,来一口,盖个公章,免得我今晚难交差。”邵力指着自己的脸逗她,
她沉默了一下,看看周围,突然起身抱着邵力的头果真亲了一口。
就在这时,前面一部大货柜车呼地开来,邵力猝不及防,猛地往右打方向盘,车子躲过了货柜车,却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好险了,差点成了鲫鱼下油锅——死不瞑目。
邵力手忙脚乱,唬出一身冷汗,将车停了,气得大骂:“你搞什么鬼,变态狂。”
柯兰朗声大笑,说:“我不是在感谢你么,你这家伙真逗。”
“逗你个大头鬼,都差掉没命了,还逗?!”
“如果说你买了保险的话,刚才一出事就你就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保险金了。”她说得眉飞色舞,好象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保你个屁,命都没有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傻瓜,可以给活着的人呀,比如说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还有你的老婆儿子呀。”
“丈母娘还没到排卵期,哪来的老婆儿子?”
“哈哈,那就先找个女朋友吧。”
“找女朋友,说得轻巧,你以为是吃方便面,滚水一泡就吃,我看你倒也合适,可你那醋缸早把你给泡得酸不拉叽的!”
“没关系,我还没有结婚,如果你真要追我的话,呵呵,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臭美,我可不想做第三者,等你那个李国立知道了,不叫人阎了我才怪呢。”
“胆小鬼,怕了不是?”
“怕,怕什么,我邵力可从来没有怕过。”
“哪好,我就等你来追吧。”
“追你个大头鬼,那李国立不要哭娘呀。”
“你管他呢,只要你有本事。”
“对了,你那个李国立怎么样。”
“不怎么样,很小气的,没一点男人风度。”
“怎么说?”
“他呀,对我倒也好,可是好得太过份了。”
一边说着话,车子很快就到了梅林村。时间还早,邵力看柯兰也没有急着要下车的意思,便特意悠着走。
柯兰说:“你不知道,这个人凝心重,天天查我的手机号,连我手提包里的电话号码都要看。”
“看什么?”
“你真笨,他怕我有新的男朋友,我不能跟其他男士说话,更不能走到一块。有一次我跟我的男同事去买东西,他居然气得脸色发青,半天都不理我。”
“和这种人过日子,那你不嫌累。”
“是呀,搞得我整天提心吊胆,我简直是受不了。”
“又没结婚,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有什么办法,谁叫我没房子,为了省钱,先将就着过吧,实在不行就拜拜。”
“有这个必要么?”
“那又怎么样,要不你跟我买房子。”
“那你的意思是说也和我住一起?”
“没问题呀。”她轻描淡写地说。
车到了小区,劭力想要她提前下车,她不依,说:“没关系,就气死他。”
她想了想,感觉不对,还是开了车门。
劭力抬起头,果然看到前面不远有个戴眼镜的人傻乎乎地站着,那就是李国立,柯兰指着他说,邵力在情人节那天见过。
李国立看着柯兰下车,那眼睛瞪得灯泡似的,张个猛张飞,立在路中央横眉怒目。邵力故意给柯兰作了一个飞吻,然后又朝李国立扮了一个鬼脸,钻进车子掉头就走。
从梅林村出来,时间还早,邵力决定去看看平草陶玉玲。
陶玉玲在深南东路的新丽村开了一家“玉玲客家野餐馆”,这个野餐馆的招牌倒也别致。邵力去时大厅里热气腾腾灯火通明,已坐满面了吃宵夜的人。见邵力来了,陶玉玲笑容满面的地说:“我的邵大记者,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嘛?”
“是啊,今天专程来看你。”
“真是太感动了,怎么样,吃点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只是来看看,你忙吧。”
“没事,先喝点茶吧,呆会儿我请你吃点宵夜。”她坐下来抽烟,口得吐着烟圈。
“看来你很有经营头脑,生意不错吧。”
“还好,目前就是人手不够。”
“那去请呀,深圳这地方就是人多,什么人才都有。”
“也不是,服务员倒是好说,就是缺少管理方面的人,你朋友多,帮我请几个来如何?”
“也行,到时我向你介绍一个。”
她那么忙,邵力左右看看,不忍心打扰,就先告别。
回到家,却不见了北村和韩星土,不知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邵力冲了凉,便坐下来上网。网友不多,美人痘一直在下棋,见了邵力来了,立即扑上来,她迅速打一行字:“我准备过几天来深圳,你帮我找工作好么?”
劭力想了想,便回道:“行,到时我一定帮你。”
她旋即回了一个老牛吻,那翻卷的嘴唇就象涂上红漆的猪婆屁股,还在一张一伸地收缩,着实令人忍俊不禁,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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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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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冰笑
云绮从深圳警校经过两个月的强化培训,终于成为了一名正式的警察,她和大多数新学员一样被分配在一线,而且和刘强在同一个组,刘强成了她的师傅,她每天和刘强在一起。
涅槃重生后的云绮,真正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从原本的光明跌入万劫不覆的黑暗,又从苦海无边来到了绚丽多彩的世界,这一切的一切,她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更深刻地理解了生命的真正含义,越发珍惜身边的每一寸阳光所带来的精彩。
云绮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李婷的无私捐献,没有李婷也就没有自己的光明,也没有自己的生命,如今,她无疑成了李婷,李婷就是云绮,云绮就是李婷,她无数次地和自己说也和同事们说,希望他们特别是师傅刘强不要悲伤。
她已经是脱胎换骨,李婷仿佛还站在身边,永远地看着她。
然而李婷却走了,被犯罪分子无情地杀害了,但是这个可恶的犯罪分子到今天还未绳之于法。在新学员入队的宣誓大会上,云绮义愤添翼地发誓:一定要将杀害李婷的罪犯捉拿归案。
自己要做李婷的另一层意思,也就是做刘强的女朋友甚至嫁给刘强。她知道,自从李婷走后,刘强心里很悲痛,很失落。她想只要刘强不嫌弃,她愿意填补李婷的位置,只要能使刘强快乐,她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
每次巡逻,云绮就和刘强走在一起,每次抓捕坏人,云绮都不顾刘强的反对,总是冲锋在前临危不惧。下班后,不管自己有多疲惫,云绮都要给刘强递茶倒水。举手投足之间,每个眼神都在关心刘强。
一开始,刘强并不领情,他似乎感觉很别扭,似很不适应,他除了在工作上格外关照之外,工作之余他总是三缄其口不咸不甜借故推开。
这使云绮感到为难,她想也许他还难以摆脱李婷的影子,或许她无法代替李婷,她只想知道平时李婷是怎么对他的。只要李婷能做到她也能做到,而李婷曾经做不到的,她也要做到,不然,自己怎么对得起李婷,对得起她的好友和亲人。
只要有时间,云绮就拼命地锻炼,她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起来跑步练拳击、武术和射击,她的眼力特别好,几乎是百米穿杨百发百中。一有时间她就看书学习,她要成为一名现代化高素质的警察,要成为一名无愧于时代和人民的警察,要成为一名令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警察,她身上传承着太多的责任和道义。
还好,家里的房子没有卖,母亲在她伤好后不久就回去了。临走时母女俩哭得伤心,依依不舍。云雾呢,上次回来后就没的看到她的影子,说是去了香港,却是躲躲藏藏,也不知她都干了些什么,这种时候,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云绮还经常抽空去看望李婷的父母,李婷父母才五十多岁,失去了心爱的女儿,二老已经苍老了许多。云绮就管他们叫爸妈,有时间就帮二老买菜做饭,做家务,细心侍候着老人。看到云绮忙前忙后,两位老人也开心了,失去了一个女儿,又得到了一个女儿,这使老人多少有些安慰,看得出来,他们也喜欢云绮。
蜇伏在云绮心底的感情也象经过了漫长而冷酷的冬季开始复苏了,从网上认识笑皮邵力以来,邵力的影子就烙上了云绮那少女的情怀,上网以来她和邵力是聊得最好的网友,网上的邵力幽默风趣才华横溢,只可惜无缘相见。
本来说好的见面机会就因种种原因被无情地扼杀,后来邵力来了,她却失明了,只能凭心灵来感应,在她万念俱灰的那些日子里,是邵力的关怀备至,才使她鼓了勇气,邵力及其身边朋友的热情鼓励和大力支持。她想邵力是一个难得的热心人,没有邵力从背后的支撑也许她坚持不到今天。
眼睛好后她才得以亲眼目睹邵力的风采,邵力洒脱内秀,风度翩翩,特别是他那双眼忧郁的眼睛,透着风华正茂和玩世不恭,还有他那洒在脑后瀑布般的长发,更显出艺术家超然脱俗的非凡气质,真不知要迷倒多少爱梦想的女孩。
邵力常来看她,他说话还和以前在网上一样无拘无束幽默有趣,多次邀请她去吃饭去花前月下放牧情感,都被她婉言谢绝。如果换了以前,她会满怀期待毫不犹豫,因为她喜欢她愿意,和他在一起,她快乐她开心。
可现在不行,现在的云绮重任在肩。
由于责任和使命,她变得格外的清醒和理智,邵力正是她期盼已久苦苦寻觅的的真命天子,她承认自己喜欢邵力,那份喜欢却变成了新的痛苦,她只能把邵力埋藏在心底,她得好好珍藏,将那份美好的感情收藏在记忆里,任在流逝的岁月里慢慢回味。
她常常拿刘强来与邵力相比,刘强高大英俊,长着一张棱角分明而的脸,也许是长期的警察生涯,那脸上充满风霜雪雨,他沉着但有些木讷,热情却带着冷竣。
刘强除了平时和同事们打打桌球下下象棋,研究一下案情,没有多少爱好。他不喜欢电脑也很少上网,与邵力相比,缺少浪漫和精致,多一些粗犷和强悍,正因为那份凸显细致的粗犷和强悍,更适合他的刑警生涯。
云绮她下了最大的决心,无论如何自己要设法去适应他,适应他的一切。
这样想着,刘强过来了,他说案情有了新的进展,要她去参加案情分析会议。当云绮和刘强走进会议室时,李队长等队员们都早已来了。云绮悄悄坐下来,看看里面的气氛很紧张,入队以来,她可是头一次参加这种案情会议。
李队长见大家到齐了,喝口水,清了清喉咙说:“同志们,杀害李婷的案件已经拖了很久,上面也催得紧,根据大家这段时间的艰苦侦查,说明这是一宗相当复杂的案子,也是我们打黑除恶以来最大的一宗案子,同时也是考验我们警方能力的案子,所以,我们必须克服一切困难,把案子侦破,将凶手缉捕归案。”
来了一段开场白,李队长开始切入正题,他说:“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凶手叫钱进财,绰号叫‘老财’,是流窜在深圳一带犯案累累的‘河南帮’帮头。下面请刘强同志简单介绍一下。”
会场里熄了灯,前面的屏幕上放起了幻灯片。
刘强走到台前,手执棍子边指点边解说。
“钱进财,1967年生,河南新乡人,在部队服役三年,任过侦察兵副班长、班长,有一身摸爬滚打的硬功夫,具有反侦察能力。退伍后在新乡某机械厂当过工人,后下海做服装生意。”
云绮仔细地看着屏幕,屏幕上展示了钱进财的照片,从照片上看,此人脸色酱紫,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看起来是一个很有型的人,怎么也联想不到他就是一个杀人犯,一个作恶多端的帮头。云绮凝视着钱进财的眼睛,那眼里仿佛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杀气。
“钱进财在新乡做生意时赚了不少钱,后来因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与人争风吃醋打了一架,将人家砍死,有过前科,还坐过牢,出来后不事悔改,流窜到各地继续作案,六年前逃到深圳,他曾做过普工,开过摩的,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过管理人员,因恶习不改被炒,后来他就组织一帮河南老乡成立了‘河南帮’,抢劫、色诱、强奸,杀人越货不恶不作。”
刘强继续说。“钱进财手下有一帮人,他们分工细致,行出鬼没,漂浮不定,很难掌握他们实际情况,而且全部实施军事化管理,分工精细,组织严密,他对手下约法三章,要求很严,作案手端残忍,上次杀害李婷及布吉卖淫女被害等案就是他们一伙所为,现钱进财正与香港、澳门和台湾等地的黑帮势力勾结,将大陆女子偷渡到台湾等地卖淫等违法活动……”
屏幕上放映李婷被害时的惨状,布吉卖淫女赤条条地躺在床上,眼睛被挖成了两个黑乎乎地洞。看得云绮心惊肉跳,她曾经失去过光明,体验过没有眼睛的痛苦,试想想连眼睛都没有了,那真是死不瞑目了。
幻灯放完,会议室重新亮起来。
李队长说:“同志们,刚才大家都看过了,对于案情大家都有所了解,我们通过研究,决定派一名女同志设法打入‘河南帮’内部,摸清情况,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歼灭。”
云绮一听说要派女同志潜入“河南帮”内部,心里痒痒的,她想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又富有挑战性,若是能拿下这个任务来,一方面能为警队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另一方面还可以为李婷报仇雪恨,完成自己的心愿。
李队长又说:“考虑到案情的需要,我们决定特派新来的云绮同志来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刘强协助,云绮同志可以与刘强单线联系,云绮同志你看还有什么困难吗?”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她,那目光里满是期待。
云绮心情激动,有点慌乱,刘强碰碰她,她才回过神来。
她立即起身,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回答道:“保证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
声音铿锵有力,大家报以热烈的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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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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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冰笑
自云绮病倒后就一直没有上网,病好后由于种种原因也不见她上网。事实上,他们已经从网上走到了网下,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要表达的感情都表达了,他们的联系还是密切,只不过已经变成了由热到凉的过程。
现实中的云绮已没有网上的那一番浪漫的风情,再加上病痛的折磨,生活的压力,使她变得实际起来,再也看不到她那波浪形莹黄的头像。邵力已经找不到从前那种感觉,也许这就是网络吧,它能使人痴迷,也使人失落,无论如何,还得感谢网络,是网络使他们相识相知走到一起。
美人痘天天在网上闲逛,其实这段时间太忙,邵力已很久没有上网了,也有很久没有收到美人痘的手机短信。自从云绮生病后,美人痘就成了邵力心中第二个云绮。在网上他们说网话,下了线又通过手机聊天。
有时一天都要发好几十条,除了吃饭睡觉或者说工作太忙了暂停使用外,但凡有时间,那信息就象那山间的泉水,穿过千山万水叮叮咚咚地流淌出来。随着信息量的增加,相互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的深厚。
邵力有点喜欢上了美人痘,真的,美人痘是一个思维活跃,性情活泼的女孩,说话办事毫不饰掩,没有娇柔,情感丰富细腻,温柔多情,也是网络造就的第二个红颜MM。
只是已有半月不见,邵力有点挂记,心里老在揣度,也不知她发生了什么变故。邵力就一次又一次地在网上给她留言,又不停地发短信催问,结果收不到任何信息。近来邵力工作压力大,心情烦躁,有时丢三拉四地象个马大哈,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然后他就上网,只要上网他就兴奋,丰富多彩的网上生活,使他将一切不快抛诸脑后。
过了好一阵,几声咳嗽之后,美人痘的头像一显,快活地跳了出来。邵力大喜,立即向她招呼,并询问她这段时间怎么了。
美人痘叹息一声,打了出一串字:“哎,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呀!”
“怎么了?”邵力问。
“没什么,生病了!”
“什么病?”邵力紧问。
“不好意思说,你猜猜吧?”
“妇科病?”聊到这个份上,美人痘和邵力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既然她不好意思说,这也证明是羞于启齿的妇科病,要么就是乳腺类型的病,女人嘛不外乎这两种专利病。邵力原先是学医的,后由于兴趣和爱好,才改为新闻学,所以,大致还是了解一些。
“是的,滴虫性阴道炎。”那边的美人痘终于说出来了,附加一个羞愧的表情。
“你结婚了么?”邵力看了这几个字后,感到惊讶,患这种病的一般都是性生活不洁或者说对方没有爱护好妻子才引起的,少女很少有过。平时美人痘的形象在邵力的心中应该是那种浪漫时尚的女孩子。这样说来,估计她是结过婚的。
那边的美人痘有好一阵沉默,最后才显出两个字:“是的!”那表情在洒泪。
邵力很是心痛,倒不是因为她结婚了,而是因为她们的夫妻关系有问题。邵力问:“为什么会这样?”
“说不清楚,我们的婚姻是不幸的。” 美人痘得到了邵力的关怀,开始大倒苦水,她打字道:“他是那种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的人,又爱喝酒,每喝必醉,之后就来纠缠我,从来不体贴我,从来不为我考虑,经常半夜三更折腾我,那感觉就象是强奸,有好多次我都想自杀,想一死了之。”
邵力大为震惊,不解地问:“这种人,那你们是怎么结婚的?”
“都是父母包办的,他家条件好又有钱,我当时也爱着一个人,那个人不久就成家了,还生了小孩,所以我一气之下,就和后来的他结婚了,可我怎么也想不到,那是那种非常粗俗的人,不懂得一点情调,这样我成了他家的一个花瓶一个摆设,我失去了所有的梦想所有的追求……”
美人痘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字数也越来越多,就象是俩个人面对面地诉说,语气和节奏都加快了。
“你就不能设法摆脱么?”邵力有些心疼。
她回答说:“我很想摆脱这种窒息的生活,可是我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因为来自父母的压力和时俗的眼光,那样的话,说不定我会死得更快的,再说,我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
“那他是干什么的?”邵力问。
“他原先在我们市里一家党报做编辑,后来他来到了深圳,他有很多亲戚在深圳。”
出于同行,邵力想再深问有关他的事,但想想还是不再问的好,免得她伤心。
“那你怎么办,忍下去?”
“我说了,我想来你这里,你帮我找工作好吗?”
“没问题,也许你出来喘喘气会好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决心要出来。”
“你不想和他在一起么?”
“不想,真的,我想真要找到了好工作,稳定下来了,我就和他离婚。”
“那他知道你要出来吗?”
“不知道,我从没有告诉过他。”
“那到时他知道了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我要寻找我自己的生活。”
“那好,你自己要小心一点,你什么时候来再通知我。”
“好的,886。”美人痘似乎如释重负,乖乖地走了。
邵力很早就下线休息,睡到半夜,突然被吵醒了。
出来一看,却见韩星土光着短裤坐在沙发上,他双手抱着头,脸上带伤,北村正在和他说话,韩星土沮丧着脸沉默不语,完全一副讨打相。
一个保安上来气热汹汹地说:“要不是看在邵记者的份上,真他妈的我揍死你。”
“怎么了?”深更半夜的,劭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问保安。
保安说:“我查夜时看到他光着身子,就问他干什么,他却不说,我拦住他不让进来,他出言不逊还骂人,硬要往上冲。”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刚来没几天,住在我这里,他没做什么事吧。”
“事倒没有,这黑灯瞎火的,他又不穿衣服,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以为是个神经病,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算了。”保安说完就下去了。
对于韩星土劭力不太认识,都是北村带来的,劭力问北村:“你们不是出去玩么,到底怎么了?”
北村说:“我也不知道,我们上街后就分开了,我逛了一下就回来睡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劭力说:“老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吗。”韩星土低着头,还是不说话,象是扛着铁耙子下井——孬到底了。
“你以为这是在你家呀,这是深圳!” 劭力来气了,不说拉倒,进去睡觉了。
第二天,北村才悄悄告诉劭力说,韩星土禁不住寂寞,跑到街头去找野鸡了,那个鸡婆把他带到出租屋里,结果跑出一伙人来,好事没做成,被人痛打了一顿,现金、手机、银行卡被洗劫一空,就连衣服都剥掉了。
劭力听了好笑,他真是叭儿狗咬月亮——不知天高地厚,深圳可不比内地,这路上的野鸡也敢要。好在钱不多,银行卡的密码没有泄露,只是挨了一整顿暴打。
色情敲榨在深圳是司空见惯,谁要他那么下贱,色胆包天,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死到那些鸡屁股里拔不出来。邵力嘴不饶人,一边骂老韩,同时也向北村敲响了警钟。邵力又问北村说那到底是些什么人干的,北村说我也不太清楚,听他说好象是几个奇形怪状的人。
什么奇形怪状,邵力听糊涂了。老韩说据北村透露那些人头发都成了五颜六色的怪物,其中有个领头的黄毛特凶,指挥手下几个绿毛龟样的人对他大打出手。
又是黄毛,还有绿毛龟,这帮家伙真他妈的够恨,瞅个空儿,邵力将情况向刘强作了反映。
上班时,邵力突然收到美人痘的一条短信:“你好吗,我已经请了假,明天就来深圳找工作,行吗。”劭力没有多想,就回道:“你想来就来吧,到时我尽力帮你!”
邵力正在想着心事,电话响了,是赵秀丽打来的,赵秀丽说:“邵先生,你能帮我找份工作吗,阿霞那里暂时不要人,我找了很久也找不到。”
邵力想了想,问:“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如果你工作了那你女儿豆豆怎么办?”
赵秀丽说:“我和阿霞商量好了,准备送她到附近的幼儿园上学,怎么样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邵力想起陶玉玲说的话,以前她酒店里正缺少人,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人,就说:“那好吧,我帮你打听一下,如果有消息就通知你。”赵秀丽连声道谢。
邵力趁机打了一个电话给陶玉玲,陶玉玲说本来人也差不多了,既然你大记者介绍来的人,那我无论如何都要设法安排一下。
第二天,邵力就偕赵秀丽来到玉玲客家餐馆,陶玉玲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或许由于操劳过度,陶玉玲略显憔悴,眼窝里有两个黑圈儿,浓厚的眉毛是画出来的,就象深圳河里的水,被污染成油黑。
“哆来米!”一声响,是来短信了,邵力打开手机看:“我已经来了,马上就到深圳!”是美人痘发来的。这么快就来了,可能火车提速了,行动快了,邵力心想。
陶玉玲手里夹着香烟,说:“总算把你大记者给盼来了,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邵力说:“就那样,天天忙于采访写稿,倒是你生意做得越来越来大,真佩服你,女强人呀。”
一席话说得陶玉玲呵呵笑,她把邵力和赵秀丽引到她自己的豪华办公室,寒暄一阵。陶玉玲问了问关于赵秀丽的事,然后说:“目前我这里人员都差不多了,就是还缺几个服务员,一个领班和一个收银员,不如你来做领班吧。”
赵秀丽听说要做领班,有些不自然地说:“陶老板,我可是没做过这行,就怕胜任不了。”
陶太玲大大方方地说:“没事,不懂我教你,都是自己人吗,我要的可就是贴心人,不然我也不放心。”
赵秀丽搓着手,局促地说:“那倒也是,不过以后就得多靠你帮忙。”
陶玉玲说:“不要说得那么严重,我看你身材好又有气质,很适合的,其实这东西也很容易的,一说就会。”
赵秀丽说:“那倒是,我原先在机械厂也是班长。”
陶玉玲说:“就是吗,我看你一定行,就这样。”转身又对邵力说:“怎么样,大记者,肯不肯赏脸吃顿饭,上次你说没时间跑了,今天我陪你。”
邵力推辞说:“吃饭就免了吧,今天还有事。”
陶玉玲立即扳着脸,不悦地说:“有约会么,如果说有约了女朋友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叫她一起过来也好,顺便让我欣赏一下邵记者的眼光。”
邵力不好意思地说:“什么约会,是一个网友说是今天要过来。”
陶玉玲一拍大腿说:“那不正好,叫她一起过来,反正咱们不也是网友么,她来了没有?”
邵力说:“还没呢,刚才她还发信息来说到了深圳,可这么久了也没有消息。”
陶玉玲催道:“那你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问一下吗。”
邵力说:“电话关机,发了信息没回,也不知怎么搞的。”
陶玉玲说:“没事,我们可以边吃边等,来了也可以叫她过来。”
邵力想想也是,就答应下来。
哪知赵秀丽却死活不肯,说:“陶老板,我还是先回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
陶玉玲不依,说:“这怎么行呢,你明天就可以上班了,也好熟悉一下吗。”
赵秀丽说:“不好吧,我还有个女儿在家里,我怕她又到处乱跑,怪吓人的。”
邵力问:“阿霞不是在家么?”
赵秀丽说:“是在家,一会儿她要上班呢。”
陶玉玲说:“要不这样吧,邵记者你就辛苦一趟把她女儿接来吧。”
赵秀丽说:“不行,小孩子很玩皮的,只怕来了烦人。”
陶玉玲说:“怕什么,我就喜欢调皮的小孩子,就这样说定了。”
赵秀丽犹豫不决,就先打了一个电话回去,但家里没人听,她脸上不安起来,又打阿霞的手机,结果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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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凭借坚韧顽强、忠诚合作、战斗牺牲等自然界最优秀个体素质最卓越团队精神,成为最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种群,雄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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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冰笑
还好,这次豆豆并没有失踪,而是被刘强和云绮请去了,豆豆正在麦当劳餐厅里吃得油嘴滑舌。见到妈妈和邵力来,豆豆抑制不住的兴奋,手舞足蹈,大喊小叫:“妈妈、邵叔叔,好好吃哟!”
赵秀丽一见,气得脸色煞白,责备道:“豆豆,你怎么又到处乱跑,吓死妈妈了!”
豆豆刚刚阳光灿烂的脸刷地阴沉起来,吱着小嘴说:“我没有乱跑。”
刘强和云绮呵呵笑,云绮抚着豆豆的小脑袋解释说:“哦,赵小姐,是这样,我们路过你们那儿时,就看见豆豆伸着头在窗外叫我,所以我就带她过来玩。”
“为怕你担心,所以我们马上打了电话给邵记者。”刘强说。
赵秀丽看着一身便装的刘强和云绮,诧异地问:“豆豆认识你们?”
邵力想说话,刘强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
云绮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说:“是这样,我和邵力是好朋友,我和豆豆玩得挺好的,我好喜欢她。”邵力张着嘴望着云绮,欲言又止。这时正好收到一条短信息,邵力打开来看,上面显示:你好,我到深圳了,已找到了工作,等安顿好了再来找你!
正是美人痘发来的,她终于到了,还找了到工作,女孩子就不同,特别是既漂亮又有专长的女人,市场走势一路看好,找个工作可谓轻而易举。邵力原来还准备将她安排到陶玉玲那里去,既然她找到了工作,倒也省心了。
这会儿豆豆非常乖巧,她点着头,向赵秀丽证实说:“是呀,妈妈,云姐姐和刘叔叔还给我买了给多朱古力呢,可好吃了。”
赵秀丽正色道:“你就知道淘气!”又对云绮说:“云小姐,你们真是大好人。”
云绮说:“别这么说,我们都喜欢豆豆。”
豆豆一手抓着吃食,一手指着邵力说:“邵叔叔,你过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邵力凑过去,豆豆咬着他的耳朵悄悄说:“我要上幼儿园了!”
邵力说:“是吗,什么时候?在哪个幼儿园?”
“明天呀,就在我小姨楼下的豪华中英文幼儿园。”豆豆得意地说。
“那你可得乖呀,好好学习。”
“我知道了,你也要乖哟!”豆豆学着邵力的语气反唇相讥,听得大家都乐起来。
“好了,咱们该回去了,妈妈明天还要上班呢。”赵秀丽看看天色不早就催促道。
“你找到工作了?”云绮关心地问。
“是呀,多亏邵记者帮忙,在他朋友的酒店里。”
“哦,祝贺你!”刘强和云绮同声庆贺。看气氛活跃了,刘强小声地问:“请问赵小姐你的丈夫找到没有?”
一听说找丈夫,赵秀丽脸色阴沉,摇着头说:“还没有。”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么?”刘强又试探着问。
“知道了还用得着找,就是不知道他死到哪里去了。”说起丈夫,赵秀丽暗然伤神。
“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起帮你找好么,人多力量大,一定能为你找到他的。”刘强说。
“不必麻烦你们了!”赵秀丽婉言拒绝。
云绮怕勾起她的伤心事,转换了口气说:“丽姐,你能教我学河南话么?”
“你想学河南话,为什么?”赵秀丽为云绮这个举动感到吃惊。
云绮套着热乎说:“不为什么,好玩嘛,其实我特喜欢你们河南话,怎么样,秀丽姐,教我吧?”
赵秀丽掩着脸,别扭地说:“人家都学广州话,哪有学河南话的,真是丑死人了!”
云绮怕她起疑心,赶紧说:“广州话不好听,都跟卷了舌头一样,特别的拗口,我就喜欢河南话,好听,怎么样,秀丽姐?”
看着云绮期待的目光,赵秀丽敷衍道:“那好,有空我一定教你。”
再坐了一会儿,刘强就开车将赵秀丽和豆豆母女送回去,目送着她们走远了,云绮对坐在后面一直不吭声的邵力说:“邵记者,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邵力说:“客气什么,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的。”
“帮我找份工作。”云绮脱口说。
“什么?”邵力听了云绮的话,惊得跳将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以为她是在吃醋抑或是故意说笑话。可细想云绮又不似是在说笑话,就半信半疑地问:“你不早就成了一名警察了吗,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你看我是在开玩笑么!”云绮一本正经地说。
“为什么?不当警察了,还是觉得后悔?”邵力还是不相信。
“不为什么,我在训练时被刷下来了,所以我当不成警察了。”
“可能么,你那么好的素质,身体又棒,人家队长对你还赞不绝口呢。”
“哎,怎么说你才相信呢,你是肯不肯帮,不肯帮忙就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找吧。”
“也不是这个意思,你还不知道我么,能帮的我一定会帮,可我总觉得有点唐突,你说这帮忙也要帮得明白,你这稀里糊涂地叫我怎么帮。”
“其实也没什么,云绮是在培训过程中由于成绩太差,被淘汰了。”刘强边开车边与邵力解释。
“真的?”邵力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哎呀,是真的,你要我怎么说呢。”听云绮的口气,似乎有点不快和失落,邵力也就不好再说,就问:“既然这样,那我只好顺便帮你打听一下,不过,你有什么条件?”
云绮想了想,说:“没关系,干什么都行,不过,最好能与赵秀丽在一起。”
“为什么?”邵力大为惊奇,刚刚好不容易烟消云散的疑团徒然又起,急问。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么,我想跟她学河南话。”云绮说。
“不会有这么简单吧,就为了学几句河南话就要和赵秀丽在一起?”
云绮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邵力怕云绮再说什么丧气的话,就拨通了陶玉玲的电话,邵力把云绮的事与她说了。
因为陶玉玲曾经见过云绮,所以就满口答应了。
冷静想想,邵力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从云绮和刘强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在赵秀丽身上嗅到了什么,只是出于保密,不便公开身份。云绮要找工作只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一个幌子。邵力不知他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真个是禁止捞鱼虾——不可捉摸,也就跟着装糊涂。
为怕邵力多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云绮要刘强将自己送到家门口就径直回去了,她看到车内的邵力还在向她挥手,耳边响起他嘱咐明天上班的事,看着刘强的车远去了,叹了一口气,心想总算还顺利。
她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电话响了,是云雾从香港打来的,云绮连问你好吗,那头的云雾半天不说话,后来问急了,才遮遮掩掩地说还好,云绮想说如果不好就赶紧回来,云雾只说姐姐你保重就挂了。
云绮拾掇好东西正准备出去,母亲从老家来电话了,母亲问了她们姐妹俩的事,云绮想说妹妹,又怕父母在家担心,就说都还好,并要求她们有时间再来深圳玩,母亲听了乐呵呵地,说等忙完了田里的活,准备“十•一”国庆节一块来看你们。
打完电话,云绮出来拦了部的士,匆忙赶回警局,准备和刘强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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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冰笑
吴大刚得到调任指标,已回去四川老家办调动手续了。
邵力心情压抑,烦躁郁闷。凭什么吴大刚这么快就畅通无阻,又升又调。我邵力哪儿不行,凭能力、凭本事,整个报社有几个,为啥就没有我的份?
谢玉瑕已调入办公室任主任,正和几个人忙于分荔枝。
现在正是荔枝丰收的季节,整个街市都有新鲜荔枝上市。邵力等人前往宝安西乡一农场采访,农场主为答谢他们的鼎力宣传,特意送来了一小车荔枝,看着那一颗颗水汪汪的荔枝,真叫人眼馋。
即将下班时,同事们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大袋荔枝有说有笑地走了。可是,奇怪的是邵力没有,起初太忙他没在意,以为谢玉瑕呆会儿会主动送过来。谁知等到大部份人都走了,还是没人送来,这令他感到十分意外。
等工作都忙完了,他才起身,正要关门。谢玉瑕走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小塑料袋,不用说袋里装的自然是荔枝,她进来说:“邵诗人,想吃么,我送点给你。”
邵力张大了嘴巴莫名其妙地望着她,问:“你什么意思?”
谢玉瑕说:“我没意思,给你你就拿着吧,问那么多干吗。”
邵力说:“什么叫给我呀,恩赐还是施舍?”
谢玉瑕红着脸说:“我把我的分成两份,送一份给你。”
邵力冲动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没份,凭啥?”
谢玉瑕说:“老实告诉你吧,骋用人员没有!”
邵力听了,感到无比的羞辱。是啊,平时分东西,人家两份他才一份,人家一份他仅有可怜的一半,这还不打紧,可这荔枝还是我邵力等人弄来的,也要分个三六九等,这岂不太无人性了么,几个荔枝又是算什么呢,我不吃也不会死,真他妈鸡毛拌韭菜——乱七八糟。
可这口闷气憋在心里,邵力成了进站的火车头——又窝火又泄气。他睹气地一扔,气愤地说:“算了吧,我可没那福份消受。”
谢玉瑕说:“你干什么呀,冲我发哪门子火,有种你和凌主编说去。”说完摔门而去。
邵力望着谢玉瑕的背影气得发疯,他走了几步,看见凌子风的办公室没关,迟缓一会,还是一头扎进去。
凌子风正在和情人方小曼打电话,看见邵力站在门口,就放下电话,笑嘻嘻地说:“小邵,告诉你一件好事,那篇论文获得了一等奖了,5000元呀!”他笃笃地敲着桌子,满脸堆笑,活象周扒皮唱公鸡。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邵力有气没力地应着。
“什么时候?”
“就昨天呀。”
“真的?”
“假不了。”凌子风赶紧亮出获奖证书,笑逐颜开。
听说自己的论文真获奖了,证书上写着他和邵力的名字。邵力原本的怒气慢慢全消了,想想几个荔枝算什么,不过是老虎吃豆芽——小菜一盘。
“怎么样,今天晚上我请客,你就不要回去吃饭了,咱们一起去庆贺一番。”凌子风平时是猴儿戴帽子——衣冠禽兽,这时候才想起邵力是个将才,就想拉拢他,傻瓜都知道,拉拢了邵力,可谓名利双收。
“不去,没那兴趣。”邵力尽量回避,和这种人在一起是一种人格的堕落,说不定会提前进入更年期。
全报社人都知道,那篇发表在《中国记者》杂志社的论文是邵力写的,主题是探讨有关新闻改革方面的东西,他熬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文章写得旁征搏引有理有据精彩到位,具有很高可操作性和实用价值,后来有不少媒体相继转载,想不到还得到了国家级的新闻理论奖一等奖。
自己的论文能得奖,这自然是高兴的,然后高兴的背后是莫名的悲哀,凌主编绝口不提瓜分奖金的事,却津津有味地讲得到了哪个哪个领导的高度评价。这个凌老头,真他妈是关云长放屁——不知脸红。
看着他还在那里沾沾自喜自以为是。邵力也后悔,后悔不该将他凌子风的名字署在前面,源源不断的稿费他居然一分钱都没有,全落在凌子风的腰包里。
有谁知道,现在的邵力已穷得只有二十块钱了,二十块钱在深圳能活几天了。倒不是说他没钱,为云绮治病他花了不少精力,连他的积蓄和工资全都奉献给了云绮。本来他还收到了一定数量的稿费,可是朋友应酬,加上日常开支,他已入不敷出了。
他原本企望这篇论文的稿费能让他应付一些日子,就象是叫花子拣了大金砖——心里乐滋滋的,谁知道那边的编辑只认前面的作者,简直漠视了他的存在,稿费自然没有他的份。不用说,如今收到了稿费的凌子风是被窝里放屁——独吞。
凌主编打完电话,起身要走了,再问:“你真的不去?”
“去,不去白不去!”邵力这才下了决心,眼下自己吃饭也没钱,他想还是近视眼配眼镜——解决眼下困难吧,自觉有点象得到施舍的乞丐,可怜巴巴的样子。
饭桌上的方小曼真象是狐狸精放屁——妖里妖气,还装腔作势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看她那眼神却地肆无忌惮地盯着邵力,盯得邵力感觉自己没穿短裤空荡荡的,整个晚上都惶惑不安。
方小曼穿得风骚,野味十足,媚眼乱抛,瞧她那小样儿,真个是棺材里偷汉子——死不要脸,邵力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当着凌老头的面狠狠地奸她,也让凌老头瞧瞧咱们新式导弹的威力。看他那副德性,迟早要喝敌敌畏跳井——必死无凝,邵力想还是耐心等着。
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喝酒!今天你不把这酒喝完,你就休想调进来!”凌子风干笑着命令邵力。
邵力端着酒杯,那杯子里是高达四十五度的北大仓白酒。凌子风是北方人,喝起酒来不要命,邵力本身就不胜酒力,平时喝点啤酒还可以,一碰到这高浓度的白酒简直是耗子偷秤砣——力不从心。这大热的天喝白酒真他妈的白痴,凌子风象个变态狂,自己不喝,却死劲要看邵力的狼狈。
邵力无奈,举起杯子,在嘴边撮了一小口,冲劲熏天,他龇牙裂嘴,犹如在黄胆汁里泡过——苦不堪言。凌子风紧盯着他,一见邵力那怪相就搂着方小曼哈哈大笑,笑声阴惨惨的,那份快感,比搂着方小曼上床还爽。
凌子风笑罢,擦擦眼镜,又嚎着鸭公嗓命令:“小邵,再喝,干掉它,不然,你休想再这儿呆下去。”
碰到这种领导真是寡妇哭儿子——别指望了,悲哀呀。
邵力望着杯子迟凝不定,下了好大的决心,这才又喝了一小口,那不是喝白酒,而是一杯鸠酒,喝下去立马五内俱焚七窍喷血。明知山有虎,也偏上虎山行,只有白痴才这会做这种傻事。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对付这个该死的老头。
凌子风有糖尿病,一分钟就有三泡尿,时不时地钻厕所。他干瞪了一阵白眼,瞧他那副痛苦的表情,八成是又来了一泡尿,又要内急了,邵力心中窍喜。
凌子风魏魏抖抖地起身了,又怕邵力偷工减料,就吩咐方小曼:“你给我看紧点,必须让他一口一口喝完!”
方小曼望着邵力,含笑不语。
趁凌子风不在,邵力冲她作了一个鬼脸,指着前面说:“你看谁来了!”方小曼扭过头看,邵力迅速将酒怀与方小曼的白饮料对换了。
一会儿,凌子风出来,见邵力的杯子空了不少,他闻了闻,得意洋洋地说:“好家伙,行呀你!”
邵力说:“没有,正喝呢。”方小曼象得了乖,脸上不住地笑,随手端起杯子,脖子一仰,咕咙一声,全喝了,却象猴儿吃了芥末——翻白眼。
凌子风一见,傻眼了,说:“你小子,胆敢玩弄领导,明天你给我走人!”
邵力到底还是喝醉了,回来后呕吐不止,倒在床上昏睡。
一觉醒来,发现还早,就打开电脑上网。好友不多,邵力迷迷糊糊地想美人痘不是说来深圳后找到工作了,咋就不见人过来,也不知是什么工作,这么忙碌,估计会上网吧,要不到网上问问看。
却等了好久,都不见美人痘的出现,这家伙,又不知在搞什么鬼。这时电话又响了,是谢玉瑕打来的,小谢说你有空吗?邵力问有什么事,谢玉瑕就说我家电脑坏了,能不能请你来修一下?
邵力平时爱摆弄电脑,在报社一百多号人中他是数一数二的电脑高手,一般的问题在邵力手下三五下就搞定了,所以很多人都来找他弄电脑。谢玉瑕的电脑出了故障自然非他莫属了。
邵力想了想,醉熏熏地说那好我马上过来。
平时谢玉瑕很少打电话给他,就算上班她也很少说话。但邵力知道,小谢对他不错,但凡有些内幕消息都会悄悄告诉他,他们的关系是属于那种二奶没摸过,情人没亲过,甜而不密,亲而不切。知心的哥们都知道,谢玉瑕其实最喜欢的,还是这个风流倜傥放浪形骇的邵力。
谢玉瑕来自山东济南,早年从文艺学校毕业,有一张迷人的瓜子脸,身段长得标致,又能歌善舞。她原先在群众艺术馆负责搞文艺工作,来到报社后仍然活跃。文化单位每有什么重大文艺活动,都会请她去主持台面。而且很多街道、乡镇要排练什么节目,都会聘请她去附属指导。
听说她最大的理想是当一名记者,来报社是凌子风把她弄过来的,为此,凌子风强行将她霸占了三年,三年的地下情人生涯,使谢玉瑕厌恶了凌子风的霸权主义。脱离凌子风的阴影之后,谢玉瑕选了个有钱的老板作保护伞,飞快地把自己给嫁了。
然而那老板也不是吃醋的,她与凌子风的关系他其实早有风闻。
他凭着腰缠万贯,私底下养了几个情妇,娶来美人谢玉瑕充其量不过是撑个门面,俩人是后婚嫁后婚——同床两条心。关系时好时坏,真所谓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谢玉瑕只得打掉牙齿往肚里咽,她怕再次受到凌子风的骚扰,不敢轻言离婚,只有硬撑着。到后来,俩人索性分居,谢玉瑕就住着一套空荡荡的房子守活寡。
谢玉瑕住在康宁花园,邵力匆匆来到她家,这是一套一百九十多平方米的复式楼房,少说也要一百多万,装修得尤如美国白宫,极尽奢侈和豪华,这是一般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房子太大人又少,邵力坐在里面觉得阴森可怖,没有一点人气。
谢玉瑕穿着性感透明的睡裙,就象一个失了宠被打入冷宫的皇后,孤独、落寞,形单影只,无依无靠。表面看起来悠闲、高贵,脸上却布满哀伤和忧愁。
邵力问:“你的电脑在哪儿,有什么问题。”
谢玉瑕只说:“不用急,先喝点茶吃些东西吧,反正还早,再说今天是周末,反正明天不用上班。”
邵力一看表,都快十一点多了,还早呢?坐了一阵,茶都喝饱了,肚子里象涨了洪水,叽咕叽咕。邵力起身说:“我还是看看电脑先。”
谢玉瑕见邵力是黑瞎子耍磨扇——人熊家伙呆,无计可施,只得按亮灯,说:“电脑在睡房,你进来吧。”
邵力打开电脑,反复查看也没什么大毛病,几个小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邵力起身要走,谢玉瑕突然从后面抱住邵力,喃喃地说:“邵力,你能多呆一会儿吗,我好想……你能抱我一下么。”
面对这日本鬼子进村,邵力猝不及防,心里就象加大油门的摩托车,呜呜怪叫,格登格登跳得厉害。
她满面潮红,神情紧张,语无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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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冰笑
赵秀丽带着豆豆回到布吉阿霞的家,阿霞还在上班。却无意中发现茶几上有烟蒂,她下意识地抓起一个烟蒂来看,是大中华的,她想平时丈夫阿财也是抽这种牌子的香烟。再看看阿霞的房间里凌乱不堪,连被子都没有叠。凭直觉家里似乎来了男人,也不知这丫头搞些什么名堂,平时没听她说过有男朋友呀,这男人是谁呢?
豆豆在大厅里看电视,她喜欢看动画片。
她走进了阿霞的房间,女人的嗅角告诉她。她闻到了一种熟悉久违的气味,那味道曾经使她着迷,使她沉醉。后来丈夫走了,她好久都没有闻过。她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与其说是在搜寻那种令她神往,令她伤心的气味,不如说是在搜索丈夫的影子。
她想难道丈夫来过,那阿霞怎么不告诉一声呢,再说,丈夫也不可能和阿霞睡在一个房间里了。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由红了起来,她禁不住地自责,都怪自己不好,把事情想歪了,阿霞是这种人么,何况这些日子天天和阿霞住在一起,什么事她也知道。
哎,都怪自己太想念他了,这个该死的负心汉阿财陈世美。
认识钱进财是在他当兵的第二年,那年冬天他回家探亲。记得那天很冷,北风呼啸。地上厚厚的积雪还没有融化,乌彤彤的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那雪花飘飘洒洒飞飞扬扬就象她少女的情怀,总也找不着落点。
她从机械厂下班回来,骑着自行车正准备去市场买点菜回去做饭。母亲神秘地告诉她说今天有媒婆来为她说亲,要她多买点好吃的。媒婆是街妨邻居,都已为她物色了好几个,她是江边洗萝卜——一个一个地看,结果都不如意。
媒婆似乎赚不到她家的那个猪头大有死不罢休的样子,又急着为她找了新的对象。听说那男方住在郊区,家里很有钱。这媒婆是猢狸精骂架——一派胡言,她恨不得把稻草说成是金条。
工厂离菜市场有一段距离,加上冰天雪地路不好走又打滑。就在一个小河边,突然轮子一滑,她连人带车扎进了结了冰的河里。
路上行人稀少,她在冰水里拼命地呼喊挣扎,就在这危险时刻,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军人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将她救起来。她当时通体冰凉彻骨,冻得直打哆嗦没知觉。那名军人抓起丢在雪地上的军大衣将她包起来,把她带到了他附近的家里。
后来她知道他叫钱进财,是某部侦察兵的班长。在他的探亲期间,她带着感激的心情常去他家里看他。他归队后,俩人开始书信来往,后来他们就相爱了,就在他退伍的第二年他们结婚了。
婚后的日子是甜美的,也是最幸福的,她真的好怀念那段幸福的时光。虽然穷但夫妻恩爱,虽然苦但相敬如宾。然而,这日子就象是后半夜做梦——好景不长。他当时被分配在和她的同一个机械厂,而且是同一个车间还是同一个班组。一个大男人,在部队时还带过几荐新兵,可在厂里,他还得服她管,因为她是班长,是他的长官。
身份与地位的反差,使他失去了平衡,也失去了往日的笑容,他心高气傲,自以为是,并不服她管,专门与她找渣儿较劲,俩人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有了女儿豆豆后,他嫌工厂挣钱少,就出来做服装生意。凭着聪明才智,他跑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批发服装回来,生意越来越红火,钱也越来越多。他们便在闹市区买了一套房子,并装修得金碧辉煌,这在当时来说是佛爷放响炮——神气十足。
于是乎人人都夸他有本事,更羡慕她有福气,找了一个好丈夫。
当她还沉浸在别人夸奖的梦魇里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所谓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可真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钱进财常常与他隔壁服装店的一个风骚女人勾搭上了,俩人借故去外面拿货,私下里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终于有一天,他们正在外面旅馆里苟合时被那个风骚女人的老公抓了一个正着。那男人大怒,举刀要杀他,但是那男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结果打来打去,不知怎么反被钱进财桶了几刀,还在送医院路上就断了气。他犯了官司,还好,法院判了他过失杀人,坐了三年牢。
服刑期间,自己带着女儿不知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白眼。她盼星星盼月亮,盼望他能改邪归正重新做人,哪成想三年下来,他已是判若两人。他学会了睹博吸毒,成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游手好闲打架斗殴。
她为他苦口婆心,不知劝了多少遍,流了多少泪,反而一次次地遭受毒打。她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干脆不理他,希望他能好好反省。然而,他不但没有改,反而变本加厉。他经常犯事,有一次纠集一帮人打群架,打死了对方好几个人。
为怕警方追捕,他就带着一群手下四处逃窜,先是逃到郑州、开封、许昌一带,后又改头换面逃到北京和上海,最后得知消息是到了广州。等她追到了广州时,阿霞告诉她说他来了深圳。
她本来不想找他,可想想女儿大了,经常问起爸爸的事,使她堂目结舌,她无法在女儿面前说爸爸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她不奢望什么,只想让他看在女儿的份上使他回心转移好好过日子。她是那种既传统又贤慧的女人,她未曾想过要离婚,再说自己年龄也大了,拖儿带女的也嫁不到哪里去。
她带着女儿一路迤逦餐风露宿,从新乡一直追到深圳,到深圳后,她几无身文,还好,她算是嗑瓜子嗑出了虾米——碰到好人儿了,在邵力、陶玉玲和云绮这群好心人的帮助下,才使她重新鼓起了勇气。她心底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到他,一定要他在女儿面前说清楚,他究竞心里还有没有她们母女俩。
她想找份工作,等稳定下来时,再设法慢慢找,她清楚他的为人,她知道他是不会回去的,她坚信他还在深圳,既然他在深圳,她就能找到他。
想到这里,赵秀丽不由得伤心落泪。这时门开了,阿霞下班回来了。赵秀丽辟头就问:“今天家里是不是来了人?”
阿霞似乎很紧张的样子,眼睛不敢看她,她说:“哦,是,是呀,我有几个同事来看我。” 那神态,就象刚过门的媳妇——扭扭捏捏。
“是男的还是女的?”赵秀丽紧盯着她问。
“哦,是女的,不过也有男的。”阿霞惶惑地说。她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来,喊:“豆豆
快来看有什么好东西!”
豆豆丢了手中的遥控器,跑过来看。阿霞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有水果有玩具,还有小书包,看得豆豆眼睛雪亮,拍手叫好。
赵秀丽问:“你买的,花那么多钱干啥,她又不懂什么。”
阿霞说:“不是,都是我那些同事买给她的。”说完进房间换衣服,又出来准备做饭。
豆豆背着印有《还珠格格》公仔的小书包,在大厅里一路来一路去,稚气未脱,俨然一个小学生,逗得赵秀丽和阿霞笑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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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冰笑
吴大刚已从四川老家调了过来,全部手续都办好了。晚上请邵力等几个哥们摆起了庆功宴,正好瘦狼张天放写了几篇南城街道的新闻,前来送稿,邵力就邀请张天放一起参加老吴的盛宴。
席间大家又取笑起张天放来,吴大刚说那台湾肥妹思齐长得虎背熊腰可真俊,活象只肥企鹅,再说她家里有的是钱,你瘦狼真要摊上她那主儿,立马瘦狼变肥狼了。
吴大刚是蜡烛做箫吹——油嘴光棍儿,听他这么一说,张天放就象孔夫子挂笤帚——斯文扫地,他涨红了脸,说:“放屁,瞧她那熊样,老子才不想养头挤不奶的肥猪婆呢。”
吴大刚接了凌子风一个电话,他边接电话边向邵力示意,问要不要请他一起来吃饭,邵力摆着手说免了。
打完电话,吴大刚说:“凌老头这些年来不知搞了多少钱,都买六套房子了。”大家听了,大为震惊。吴大刚说:“六套房子在深圳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好几百万的资产了,一般人连想买一套房都要辛苦一辈子,他那些房全部租出去,每月光租金就好几万,还买了两部最时髦的轿车。”
邵力想连自己的稿费和奖金他都要,别说是一般的作者了,他是拉着大车卖煎饼——贪得多,只要碰在他手上的,几乎雁过拔毛,毫不留情。光自己一年就为他攒取了好两三万元的稿费,其他人是不得而知了。想想自己是挂着腊肉吃斋——难熬,心里真是难受得要死,这世道,有钱人越发贪婪,没钱人只能认命。
邵力说:“这么有钱,他狗日的过得滋润。”
吴大刚有板有眼地说:“他那情人方小曼可真骚,社会上的一些头面人物都给她上齐了,也给凌子风铺开了一条金光大道。你道方小曼真会看上凌老头么,凌老头其实干那事不行,他根本就无法满足不了那小娘们,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邵力想起方小曼曾经说过的话,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问。
吴大刚神经兮兮地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凌子风得了前列腺炎,那东西基本上没什么用了!”
邵力等人听了开怀大笑,都说是他搞多了女人,活该!
吴大刚又说:“方小曼私下里养了好几个小白脸,听说都是在网上认识的。”吴大刚的嘴就象茅厕里安电扇——出臭风头,他说:“还有,她是把凌老头作为一个天桥,想踩在他的肩膀上捞些油水,之后的目的不外乎想夺下那套座落在盐田海边的小洋楼,价值都达二百多万元哩,他那原配夫人会肯么,想想,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他指手划脚,俨然一个说书人。
吴大刚是大嘴不饶人,又当起了预言家。他狗日的写起稿子来是大麻喂牲口——不是料,十足一个二百五外加白痴。对于别人的隐私,不管是好的坏的,他都乐此不疲,是深圳特区地道的汉奸特务兼走狗。
这家伙的长处是会装孙子,无论好的坏的,高的矮的,还是当官的打工的,他都能笑脸面对,且能说会道。在凌老头等领导面前,他又善于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真个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邵力无心听他的高谈阔论,吴大刚的调入引起了邵力心里的不平衡。都干三年了,当年几位老总的许诺都他妈的成了半天云里打耙——放空炮。活见鬼,他吴大刚才来不过半年的功夫,就正儿八经地调了进来。邵力想不通象他这样的酒囊饭袋也能调进来,而且还是正式工,初来乍到就当起了新闻部主任,工资比邵力多一倍还不几,而且年终奖还能拿到好几万。
可邵力有什么,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地采访报道,三年来发了好几百万字的文章,在报社成了顶梁柱。他的文章年年都获得好新闻奖,几次参加市、省和在全国性质的诗歌征文比赛中,他都摘取了桂冠,在深圳成了赫赫有名的笔杆子,还被评为当代诗坛最具潜力的青年诗人。结果又怎么样,结果除了是一名打工记者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是砍倒的樟树——死不甘心。
吴大刚见邵力闷闷不乐,象是看出了他的心事,就引导说:“别这样多愁善感,听我老舅说咱们报社里最近又批了两个指标,我看下回怎么也该轮到你了。”
不说还罢,一说邵力就来气,按理说吴大刚这个指标应该是他邵力的,而且凌老头也曾透露过风声。
为什么到头来又轮不到他,而是吴大刚。难道是因为上次发云绮寻求捐献眼角膜的事,来追究他的责任,故意要惩治他,把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轻易让给了新来的吴大刚,还是另有图谋。
吴大刚何德何能,就这么快调来,无非是有个当社长的老舅在背后撑腰。
虽说邵力才华横溢,恃才傲物,却没有后台,关系不硬,他只想着凭自己的本事打天下,结果还是撞得头破血流。
吴大刚又说:“你邵诗人就别这样,连凌子风领导都放出话来说准备这次正式把你调过来。来,咱们哥俩喝一酒!”吴大刚站起身,举起酒杯,扇风点火地说。
邵力心里有气,也不好扫兴,他懒得起身,端起杯来一饮而尽,喝完了,抖动一下空杯,没头没脑地说:“领导算个鸟,领导的话你也信!”
大家细心揣磨,不由得会心地笑了。
是啊,很多领导说话都是他妈的半空落大雪——天花乱坠,当面说一套背后又是一套,往往是口传家书——言而无信,你能信谁呢。
别看邵力闷声不响,说出来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张天放摇头叹气,说起政府部门的事也是唏嘘不已。为了邵力的事,大家就象是吃了隔夜饭——尽出馊主意,为邵力指点迷津。
吴大刚想了想,说:“邵诗人,不如就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凌老头家里,先探探口风。”
邵力说:“不去,那凌老头算个鸟东西,送东西给他还不如捐给慈善机构,多少还有个名份。你把东西送给那些当官的,还要说谢谢你收了我的礼,他们收了我的礼也不为我办事,我还得谢谢他,你说这世道也他妈的太黑暗了。”邵力虽然不太会说,但爱骂人,骂起人来可是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
大家听了,又禁不住地笑将起来。
经不住大家的谆谆诱导,再说也为了更好地立足深圳。邵力还是勉强决定和吴大刚去凌子风家试试看吧。就一次,一次够了,下不为例,邵力反复申明。
凌子风房子虽然多,但是自己住的那一套还是比较普通,现在他家就住在红岭路一个住宅小区里,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超市,邵力按照往常的惯例,化了二百多元买了两大袋水果等礼品,邵力提着两个硕大的榴莲,感觉扎手,又特沉。
他问:“老吴,不知这榴莲好吃么?”
吴大刚说:“好吃特好吃,怎么了?”
邵力酸溜溜地说:“他妈的我买过很多榴莲,可就是从来还没吃过,也不知这鬼东西是啥滋味,你说可怜么。”
吴大刚呵呵笑,说:“是怪可怜的,那就留一个吧,回头咱们分着吃,也让你尝尝它的味道?”
邵力说:“还是算了吧,我还不是吃这榴莲的命,那是专门奉献给有权有势人的贡品,咱们如果嘴馋给吃了,只怕连饭碗都保不住。”
俩人提了东西,来到凌子风住的楼下,看看上面还有灯光,证明家里有人。
邵力是屠夫送礼——提心吊胆。俩人徘徊一阵,吴大刚在楼下按了门铃,传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她问你找谁。
吴大刚说朱大姐,我是小吴呀,凌主编在家吗。
吴大刚去过凌子风家几次,朱大姐认识他。
朱大姐说他不做家,有事吗。
吴大刚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想上来坐坐。
朱大姐说好呀你上来吧,咔地铁门开了。上得楼来,朱大姐早迎在门口,提着拖鞋笑呵呵地说进来吧。
偌大的屋子静悄悄的,只有朱大姐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孩子们都上学了,凌子风还在外面开会,朱大姐边倒茶边说。
邵力放下东西,就象黄瓜敲木钟——一声不响。吴大刚叽哩哇啦说个不停,他见人就熟,逢人就说,那张臭嘴皮子简直就是皇帝的厕所——没别人的份。一上来就象个八婆似的什么东拉西扯地和朱大姐说个没完没了。
说了一阵,吴大刚突然搔着头皮说:“凌主编怎么会开会呢,好象没听说过呀,是不是和那个方小曼在一起?”他真是浑水淌河——不知深浅。
邵力用手肘碰他,示意他别乱说话。
朱大姐的脸色刷地阴雨密布,沉默了。
吴大刚又说:“那个方小曼也是,年纪轻轻的非要当什么第三者呢。”
邵力为他捏了一把汗。
朱大姐突然愤怒地说:“小吴,如果你肯帮忙的话,就替我把那个小妖精约出来,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她。”
吴大刚一拍胸脯说:“没问题,朱大姐你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出口恶气。”
这样干等了半个小时,看来凌老头一下子还回不了,邵力实在呆不下去了,就拉着多嘴吴大刚起身走了。正走在路边上,吴大刚拉拉邵力说快看,那不是凌老头的车么。
邵力看车牌果然不错,只见车子泊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个时髦女郎,那女的和凌老头亲了一口,就提着手提包飞快地走了。
邵力以为是方小曼,透着灯光细看,很象是艾美琳,想不到这凌老头人老心不老,得了前列腺炎照样风流快活,莫不是在美容院里整了手术。见吴大刚傻呆呆地,邵力捶了他一下,怂恿道你不是要帮朱大姐出口恶气么,还不快上去追那女的。
吴大刚呸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说:“关我屁事,该死的小艾,也会跟着他。”
原来老吴也看清了那女的,却不明白他为什么气得呼呼叫。
“要不要上去和凌老头打个招呼?”邵力说:“算了,这个时候人家哪还有心思理这个事。”眼看着车子拐入了小区,邵力和吴大刚才转身回去。
夜的深圳微风轻吟,璀灿辉煌,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更折射出特区的独有魅力,那汽车一辆接一辆飞快地驶过,那一幢幢豪华优雅的商品房。有哪个窗口是我的,有哪盏灯光是我的,为什么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的,我的家在何处?邵力倍感凄凉和悲哀,很想站到高处狂呼乱喊:深圳呀深圳,我的路在哪里,我的希望在哪里?
俩人分了手,吴大刚见邵力走远了,又折回来,快速地跟踪艾美琳去了。
走在路上,邵力好不郁闷,一阵扰愁袭来,不觉暗自悲伤。想自己怀着雄心斗志来闯深圳,可是奋斗了那么多年,人家都有洋房私车情人二奶,日子过得象土地爷放屁——神气十足。可自己呢,还是抱着黄莲敲门——苦到了家,多少年来,仍然是孤苦伶仃孑然一身,好不凄凉。
长夜难眠,孤独难遗。
邵力回到家就开始上网,QQ上人不多,他想起美人痘,说是轻易地找到了工作,为什么总不见她的人影,也不知她找的是什么工作,是否称心是否如意,自从上次收到她的短信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好象消失了一般,连个留言都没有。
邵力希望能在网上看到她,可她的头像持续好长时间不亮,显示她不在线,或者没有时间上网。邵力就给她留言,意思要她回复,有时间她尽快过来。
留言后,又和其他几个Q友聊了几句,意思不大,就关了。
陶玉玲在深圳当了老板后,自然是没有时间上网了。云绮呢,他感叹云绮的变化实在太快,有些令人捉摸不透,当了警察,神气多了,连网友都不要了。口里说是被淘汰,可能嘛,她要到陶玉玲酒店打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虽然在深圳来说不足为奇,但于她来说岂不浪费人才,是不是另有隐情,真个是井底结蜘蛛网——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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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冰笑
上班的头一天,赵秀丽非常卖力。毕竟是来深圳后的第一份工作,她也格外珍惜。
老板陶玉玲先要她熟悉菜谱,掌握情况,将大堂的服务员挨个介绍她认识,并教授她基本的要令。赵秀丽学得很认真,很快就进入了领班的角色。
等她下得楼来,惊喜地发现云绮也来了,她穿着一袭饰有花纹的紫红色旗袍,旗袍开叉至大腿,露出一双白晰修长的腿,瞧那模样、那线条、那身段,正叫她嫉妒。漂亮的女人不仅仅是男人的宠爱,女人也喜欢漂亮的女人,年轻就是好,她发现自己对云绮有种说不出来的好感。
云绮在收银台正和几个服务员说话,看见赵秀丽,笑吟吟地迎上去,说:“秀丽姐,这么快就来了,你今天真漂亮。”
“云小姐,可不能取笑我哟!”那么多人看着她,有点不自在,她怕狗长犄角——出洋相,就打趣道。
“是真的,你穿这身衣服蛮好看的。”云绮看着她身上,几个服务员也同声赞叹。
赵秀丽刚才还在为云绮妒嫉,想不到她还反过来说自己漂亮,面对周围那么多年轻姑娘,云绮的话使她自渐形秽,心里倒也美滋滋的,女人就怕人家赞美,这一赞美她似乎就充满了自信。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才换了一身藏青色套装,那是陶玉玲给她的领班装,而且今天还刻意化了点淡妆,看起来秀丽端庄,落落大方,成熟中透出典雅,蛮有女人味。
有道是乐观养自信,自信养胸襟,胸襟养眼神,眼神生魅力。赵秀丽的魅力来自于她对生活的自信,更来自于她不平凡的经历所孕含的那份成熟,她成熟中带着一种淡然的威严,服务小姐们对于这个新来的领班多少有点敬畏。
正是晚餐的时候,客人们特别多,大厅早已爆满,房间也预订一空。尽管如此,慕名而来的食客们仍然一批接着一批川流不息。赵秀丽带着服务员们穿梭其间,尽管忙得团团转,她还是沉着冷静,指挥若定。
老板陶玉玲看在眼里喜在眉梢,心想总算找了一个既能干又可心的人。
送走了最后一批吃霄夜的客人,已是深夜,赵秀丽这才松了一口气。陶玉玲已专门为她和云绮安排了同一个房间作为她们的宿舍。赵秀丽刚躺下,突然想起女儿来,豆豆今天入园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她虽然太累,却无法入睡,就披衣出来。陶玉玲问你怎么了还不休息。赵秀丽说想回去,陶玉玲就劝她不要走了夜里不安全。赵秀丽牵挂女儿,坚持要回去。陶玉玲见劝不住,只得叫了一部的士,并先付了钱。
当赵秀丽回到家时,屋里的灯早熄了,为怕打扰阿霞和豆豆睡觉,赵秀丽悄悄开了门。她发现阿霞的房间没有关门,还透着霓红色的灯光。突然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吃力的声音,还有阿霞那种奇怪的叫声。
赵秀丽听得蹊跷,那叫声带着一种放纵的淫浪,就象平时和丈夫做爱时达到高潮后才会情不自禁地发出来的声音,人家说那是叫床。
奇怪,阿霞房里怎么会有男人呢,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也从未听阿霞透露过。好呀,这个死丫头,还金屋藏鸭,连我都瞒着,今天若是不回来还真不敢相信,好奇心驱使她想偷看一眼,又怕被阿霞发觉后尴尬。
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紧迫,听使得赵秀丽心跳加快,满脸潮红,她其实无意于去听,但声音却明明传到了耳边。她怕打扰她们的好事,就蹑手蹑脚地向豆豆睡觉的房间走去,两房仅一掌之隔,当她走过阿霞的房间时,她还是禁不住地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惊呆了,天了,那个压在阿霞身上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苦苦寻觅朝思暮想的丈夫钱进财!
她气得浑身打抖,大吼一声:“钱进财,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钱进财和阿霞一听,立即抽了身,阿霞用毛毯蒙住身子,哆嗦着问:“表姐,你不是说不回来么?怎么又回来了!”阿霞脑子一片茫然,问得傻冒。
赵秀丽杵在门口,已失去了理智,恨恨地骂道:“你不要叫我表姐,平时我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原来你一直在瞒我,原来你一直在和你表姐夫通奸,羞耻!”
钱进财可不管她那么多,慢慢穿好衣服,说:“秀丽,你也不要生气,其实我早知道你们来了,只是因为我不能和你们见面,所以才悄悄回来的。”
赵秀丽咋呼呼地说:“钱进财,这么多年来我带着女儿吃了多少苦你知道么,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事,我都一直隐瞒着,从没有向外人提起过。你倒好,在外面风流快活,连我的表妹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说着说着,赵秀丽哭了起来。
钱进财强词夺理地说:“不管你怎么看,我也有我的苦衷,你放心吧,我还是爱你和豆豆的,这里有几万块钱,你拿去吧,算是这几年来给你们的补偿。”说着他拿出厚厚一包钱来。
赵秀丽呼地一手将钱拍在地上,大骂道:“谁要你的臭钱,我有手,我自己会挣!”
钱进财拿出手机拨电话,又对赵秀丽说:“不管你要还是不要,这钱都是给你的,不过,你拿了钱最好早点滚回去,不要到这儿呆了,以后没钱用我会想办法的。”说完就起身要走。
赵秀丽追上来,问:“你就这样忍心走吗,你连女儿都不要了吗?”
钱进财转过头来说:“对了,女儿就不用你担心了,就让她到这里读书,由阿霞带着,你最好明天就给我回去!”他的口气很硬,象是对他手下的马仔下达命令。
外面听到有汽车喇叭声,下面有人在催他。钱进财走到门边,又威胁道:“你给我听着,我来的事不许与任何人说起,不然,我不会客气!”说完“嘭”地一声走了。
赵秀丽哭着追出来,被阿霞给强拉了回去。赵秀丽怒视着阿霞,甩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还有脸,连我都嫌丢人!”
这时,听到豆豆在里面哭,原来把豆豆给吵醒了。赵秀丽跑进房间,将豆豆抱起来,豆豆醒眼朦胧地说:“妈妈,我刚才做梦看到爸爸了,他不理我们,就自个儿走了。”
赵秀丽听得伤心不已,流着泪哄道:“好孩子,乖,那不是爸爸,是别人,你认错了吧。”
豆豆用小手揩着眼泪说:“是真的,是真的爸爸,他为什么不理我们呢,我要爸爸!”
赵秀丽大怒,喝道:“我说不是就不是,你吵什么吵,再吵我就不理你了。”
豆豆没睡醒,不依不饶地哭,口里还在喊:“我要爸爸,我就是要爸爸!”
赵秀丽气得抽她屁股蛋,吼道:“再叫我就把你丢到楼下去喂狗!”豆豆听了,不敢再吱声了,她白天看到有人牵着一条大狼狗出来放风,怪吓人的。
看着女儿禁住了,赵秀丽心疼不已,却又独自垂泪。赵秀丽冷静下来,赶紧收拾好衣服,抱着豆豆要出去,阿霞出来阻拦,低着头说:“姐,深更半夜的,你要带豆豆去哪里?”
赵秀丽冷冷地说:“我去哪里不用你管!”
阿霞说:“姐,实在太晚了,要走也得明天走呀。”
赵秀丽说:“你不用叫我姐,我不是你的姐,你也不是我的妹子!”
豆豆愣愣地看着,问:“妈妈,她是我小姨,你怎么这样说话呀?”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要管。”
豆豆又问:“妈妈,我们去哪里,我还要睡觉呢。”
“妈妈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么?”
“不好,我明天还要上学呢。”
“不上了,等过一段时间妈妈找一个更好的幼儿园。”
“我不,你骗我,为什么那么久你都不带我去,现在小姨好不容易带我上学了你又不让,我不去。”豆豆挣着要下来。
赵秀丽气得脸色发青,挥手又要打她,豆豆吓得尖叫起来,抽抽嗒嗒地说:“妈妈,我求求你好么,我才上了一天幼儿园,你为什么就不让我上了呢。”
赵秀丽咬着嘴唇无话可说,她不知怎么来向女儿解释。看看都这么晚了,她实在不忍心带她走,何况刚刚才入幼儿园。她只觉得胸口好痛,痛得她想呕,喘不过气来。带还是不带,她左右为难。
阿霞说:“姐,要走你走吧,不要为难豆豆了,就让她到这儿上学好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赵秀丽心如刀绞,想想也是,毕竟是孩子,不能因大人的事而影响孩子的成长,她气咻咻地说:“不去就算了,你要乖!”说完背起包走了。
看着妈妈负气走了,豆豆又舍不得妈妈,哭喊着追出来,说:“妈妈,你去哪里,我还是跟你去吧,豆豆乖,豆豆一定会听妈妈话的。”
豆豆的哭声撕破了寂静的夜空,象刀割一样剜在赵秀丽的伤口上,赵秀丽捂着脸拼命地跑,早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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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冰笑
云绮都已睡了,赵秀丽的突然回来使她惊醒了,她警觉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赵秀丽阴着脸,眼睛都肿了,一进门就倒在床上嚎淘痛哭,悲悲撼撼。云绮小心翼翼地问:“秀丽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豆豆又不见了?”
赵秀丽哭了一阵,才发现这是一个新地方,是自己工作的岗位,不能象在家时一样随便,便收了泪,抬起头来,说:“没什么,豆豆还好,谢谢你。”说完起身到卫生间唏哩哗啦地洗漱。
云绮觉得事出有因,既然她不肯说,自己也不好再问,想必有难言之隐。借着微弱的灯光,云绮看着赵秀丽出来,还在用毛巾不停地擦眼睛。凭着女人的直觉,如果不是女儿出了问题,能引起她如此的伤心欲绝,那么必然是男人不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难道她找到了她丈夫,难道她们之间见过面?一连串的问号使云绮疑惑不解,就这样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照样上班,赵秀丽还和昨天一样满面春风,只是脸上还挂着难以掩饰的扰愁,堆起的笑容很牵强,比哭还难看。
晚上,云绮发现有几个客人一上来就点名要找赵经理,赵秀丽不认识他们,就带他们进了一个包间。但听口音象是河南新乡一带的人,赵秀丽笑着一问,果然不错,他们正是新乡人,见是老乡,赵秀丽颇感亲切,她就改用家乡话与他们聊天。
云绮悄然跟上去,她敲敲包房的门,进去一看,里面有三四个人,都是男的,从脸形上判断,似乎没有钱进财。有人见了云绮,生硬地说:“我们没有叫你,你进来干吗?”
云绮手里拿着两包纸巾,陪着笑说:“不好意思,各位老板,我是来送纸巾的。”
有人挥着手喝道:“这里没你的事,走吧。”
云绮走了出去,轻轻关了门,侧耳细听。
这时有人说:“大嫂,我们是财哥派来的,财哥说要你马上回去,不要做了!”
赵秀丽一听是丈夫指使来的,脸色大变,咬牙切齿地说:“我才不管他呢,不知谦耻的东西,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用不着他管。”
又有人劝道:“你就按照财哥的意思办好么,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弟兄们,不然,你会吃苦的!”
赵秀丽大怒,骂道:“放屁,我还会怕他,有种来杀我呀!”
有人说:“大嫂呀,你何必要这样呢,财哥会给你钱的,你什么都不用愁,何必苦了自己呢。”
赵秀丽说:“废话少说,我赵秀丽不用他的钱,没事我走了。”说罢气冲冲地出来。
云绮立即抽身离开,并迅速将情况告诉刘强,刘强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
这样过了几天,赵秀丽的情绪逐步好转,工作上也驾轻就熟走上正轨。一天,有几个客人吵闹起来,原因是他们点的清蒸桂鱼没熟,不好吃。赵秀丽走过去向他们陪不是,并叫服务员端下去重新做过。
不料,有个满头黄发的客人抢过盘子,不问青红皂白,一股脑儿地泼在赵秀丽身上,那油沫汤水骨渣淋得她胆战心惊,直起鸡皮,她站在那里气得全身发软,又不好发作。这才意识到他们是一伙烂仔,是故意找借口撒野。
她强忍着泪,不愠不火地说:“这位老板,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不是准备为你们重做么?”
黄毛说:“什么这样哪样的,你当我们花钱买罪受,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菜来糊弄我们,耽搁我们的时间,我们不吃了!”
赵秀丽说:“对不起,不好吃还可以重新给你们做嘛,请你们不要发火。”
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