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日法西斯覆灭记（连载中）

法西斯横行侵略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资本主义国家之间固有的矛盾不仅没有解决，反而

在新的形势下进一步加深。尤其是东西方——德国和日本两个战争策源地的形成和

德、意、日三国反共同盟的确立，更加加剧了世界的紧张局势。1933 年，希特勒

上台伊始，就加紧扩军备战，肆行侵略。

在西方绥靖政策的纵容下，希特勒先后侵吞了奥地利和捷克，而且胃口愈来愈

大。与此同时，意大利法西斯发动了侵略阿比西尼亚（埃塞俄比亚）的罪恶战争，

企图建立其“非洲帝国”。在东方，日本帝国主义继1931 年侵占中国东北后，1937

年又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企图把中国变为它的殖民地。在此情况下，中国军民

奋起抗战。战火愈烧愈大。

第一章 希特勒玩火

加紧扩军又备战，“和平”高调解孤悬；武力强夺奥地利，奸谲诡诈行欺骗。

1934 年，在德国历史上是多事之秋。就在风云多变的这年夏天，希特勒登上

了权力的最高峰。

在这之前，1933 年1 月30 日，希特勒出任总理，给德国以至欧洲带来严重

的不安。他强烈反对共产主义，反对民主主义，并叫嚷要把日耳曼民族统一在德意

志帝国的周围。“德意志民族尽管是单一民族，但它分散在奥地利等许多国家。如

果不把这些领土统一起来，建立德意志大帝国，就谈不上民族的幸福。为此，我们

不能不进行战斗。”希特勒到处这样游说鼓吹，而且他还通过报纸和电台煽动德国

民众的战争狂热。

虽说希特勒疯狂已极，但他或多或少还受到老总统兴登堡的约束。1934年8 月

初，87 岁的老总统病危，希特勒利用这一有利时机召开内阁会议。经过短暂的讨

论，会议很容易地通过了将总统职务移交给希特勒的决定。8 月2 日兴登堡病逝，

内阁立即宣布一项法律，规定“德国总统职务与总理合并为一，因此，帝国总统原

有的职权交给帝国总理和元首阿道夫·希特勒”。从而，希特勒攫取了国家元首兼

总理的桂冠，并握有对国防军的最高统帅权。

为防止军队背叛，希特勒要全体官兵对他宣誓效忠。誓词如下：

我在上帝面前，作此神圣的宣誓：我将无条件地服从德国国家和人民的元首、

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阿道夫·希特勒，作为一个勇敢的军人，愿意在任何时候为实行

此誓言不惜牺牲生命。

9 月4 日至9 月10 日，纳粹党在纽伦堡召开代表大会，热烈庆祝希特勒登上

权力最高峰，戴上元首兼总理的桂冠。在其党代表会开幕的那一天，希特勒神气活

现，像旧日的皇帝那样迈着方步进入旗帜如林的会场。当时乐队高奏《巴登威略进

行曲》，同时，三万只手臂一齐举起，致纳粹党的敬礼，几分钟以后，希特勒骄傲

地坐在大讲台的中央，双臂交叉在胸前，两眼炯炯发光。当时巴代利亚党组织领袖

阿道夫·瓦格纳宣读了“元首”的文告：

今后1000 年中，德国的生活方式已经肯定了。19 世纪的神经紧张时代已与

我们告别。在今后1000 年中，德国没有其他革命！

希特勒窃取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后，更加肆无忌惮地疯狂推行扩军备战的侵略政

策。他多次鼓吹对外进行侵略，说“德意志民族自从历史性地进入世界历史以来，

就一直处于空间危机之中”，德国“46 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要养活6200 万人，平

均136 人只有1 平方公里的土地”，“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德意志民族就不能增

殖”。希特勒认为，德国不是一个强国，从领土上看比其他列强要小得多，所以德

国必须向外扩张土地。为了寻找扩张的理由，他还极力散布弱肉强食的谬论，说在

地球上，不论哪个国家都不曾凭借上帝的赐予而获得尺寸的土地，一个国家的疆域

的确定和变更，完全是由人造成的，也就是说必须靠武力去获取！

希特勒主张，要获取土地必须向东方扩张，向苏联和东欧获得“生存空间”，

才能消除德国“人口过剩”危机，保障德意志人的生存。“而要推行旨在为我们的

德国人民谋取必要土地的东方政策”，对德国来说，发动战争是崇高的事业，是争

取生存的最高体现，德国完全有必要建立一个运用强大军事政权手段的大陆国家。

希特勒的远大目标是征服欧洲，称霸世界；近期的目标是：废除《凡尔赛和约

》及其对德国军事装备和军事能动性的限制，重新恢复德国在1914—1918 年第一

次世界大战中失去的领土，武力夺取周边一些国家的领土。目的是建立一个拥有8000

万至1 亿德意志人的大德意志帝国，以这个帝国为核心，进而建立欧洲及世界霸权。

希特勒狂妄地宣称，德国的战争目的“不是几个少数民族，而是几个大陆；不是打

败敌人，而是消灭他们；不是结盟，而是要卫星国；不是划一下国界，而是要重新

安排整个地球上的国家”！

希特勒深知，要想称霸世界，必须有强大的武力作后盾。为此，必须强化战争

经济。从1934 年起，他把全国经济纳入所谓“总体战争经济体制”，动员国家的

经济力量为扩充军备服务。为此，德国成立了各种经济组织，这些组织的负责人由

希特勒任命，利用国家的干预达到控制全国经济的目的。

1934 年，德国内阁通过《准备德国经济有机建设法》。国防会议决定动员24

万个企业接受战备物资的订货。1935—1938 年共发行120 亿马克“梅福票”，全

部用于军备开支。1933—1934 年度的军备开支为19 亿马克，约占国家总开支81

亿马克的1/4 ；1936—1937 年度的军备开支为58 亿马克，占国家总开支158 亿

马克的1/3 强；1938—1939 年度的军备开支为184 亿马克，占国家总开支380 亿

马克的1/2 强。

德国垄断资本家积极支持希特勒的总体战争经济。1933 年4 月25 日，军火

商克虏伯给希特勒一份备忘录，建议改组工业，为军工生产提供条件。

1935 年，法本化学工业公司向德国国防部装备委员会呈交一份备忘录，建议

“建立一个新的战争经济组织”，以便加速军备生产。在垄断资本家的建议下，1935

年5 月21 日，希特勒政府秘密通过了“国家防御法”，成立了“战争经济全体总

办”，其宗旨是使全部经济力量为战争服务，委任沙赫特担任这一职位，授予他

“指导战争经济工作的全权”。在沙赫特主持下，德国集中财力、物力，疯狂扩充

军备，推行国民经济军事化政策。

总体战争经济改变了德国国民经济的比例关系，军事工业恶性膨胀，结果使重

工业、轻工业和农业的比例关系严重失调，经济畸形发展，人民需要的消费资料的

生产大大缩减了，大量金钱投入军事工业及与军事工业有关的产品的生产。投入军

事工业的投资，平均约占总投资的50％以上。

希特勒在其执政的头几年中，以“砸烂《凡尔赛和约》的锁链，恢复德国人民

的荣誉与自由”、“保卫德国的边界”和“维护和平”等口号来欺骗人民。他侈谈

德国人民的“平等权利”，煽动群众对《凡尔赛和约》的仇恨情绪，为其侵略扩张

服务。正如希特勒的宣传部长戈培尔1937 年12 月10日所讲的：“政治就是一种

赌博。历来赌博是怎样赢钱的呢？就是要下大的赌注。这完全和买彩票一样。谁买

彩票买得最多，谁中头彩的机会也就越多。

如果有人问我们，40 年计划难道不是战争计划吗？我就这样回答：‘是的，

是这样的计划！’”希特勒分子就是这样，把德国人民的命运视为多数人受害、少

数人获利的彩票赌局。戈培尔野蛮地声称：“只要我们，纳粹政府和后台老板能赢，

我们就准备把全体人民去作赌注——战争就是这场赌博的最残酷的结局。”为了打

破《凡尔赛和约》对德国的军事限制，早在1934 年，希特勒就命令陆军要在同年

10 月1 日以前，把它的兵力增加两倍，从10 万人增加到30万人。与此同时，还

在加紧扩建空军和海军。到1935 年2 月16 日，希特勒公布了一项惊人的法令：

实施普遍军役制，并规定和平时期建立12 个军和36 个师的军队，大约50 万人。

德国的航空工业也得到迅速的恢复和发展，1932 年才生产36 架飞机，到1935

年已上升到3183 架了。这样一来，《凡尔赛和约》对德国的军事限制被希特勒彻

底打破了。

希特勒扩军备战的步伐是惊人的。1939 年9 月1 日他供称：“我致力于德国

国防的重建工作已6 年有余。在此期间，为建军而支出的费用在900 亿马克以上。”

每年平均151 亿马克。在1933 年到1938 年的6 年中，德国军事预算的开支和军

事生产分别增加了9 倍。军费开支占同期国家预算的3/5 。

1939 年，建成位于德国西部边界的长500 公里，包括16000 个军事设施的齐

格菲防线。1939 年，德国生产了8295 架飞机。这一年，德国的军火生产比英法

两国的总和还多1 倍。希特勒对大规模扩充军备的目的是直言不讳的。

他说：“从原则上来说，我不是为了不打仗才建立国防军的。我一向都有打仗

的决心。迟早我总要解决这一问题。”希特勒除了加快军火生产和建立国防军外，

还抓紧对青少年进行军国主义教育。政府规定，从6 岁到18 岁的青少年，不论男

女都被组织在希特勒青年团的各种组织之中。从6 岁到10 岁，男孩子参加青年团

当学龄团员，所谓学龄团员就是希特勒青年团的见习期。每个少年发给一个表现记

录簿，记录他在整个纳粹青年运动中的表现情况，包括他的思想发展状态。满10

岁后，在通过了体育、野营和纳粹化历史方面的适当测验后，升入“少年队”，并

举行如下宣誓：

在代表我们元首的这面血旗面前，我宣誓，把我的全部精力和力量贡献给我们

的救星阿道夫·希特勒。我愿意而且时刻准备着为他献出我的生命，愿上帝帮助我。

到14 岁，男孩子就正式参加希特勒青年团，一直到18 岁，然后参加劳动服

役队和军队。青年团是一个按照类似冲锋队的准军事方式组织起来的庞大组织。在

这个组织里，行将成人的青年们不仅受到野营、体育和纳粹思想方面的系统训练，

甚至还有军事训练。到1938 年年底，希特勒青年团已有团员772 万。

在政府规定的教育制度下，学生们从小接受法西斯训练，学习军事。学校教育

全力灌输“优胜劣败、弱肉强食”的法西斯理论。希特勒要把德国青年培养成“全

世界都望而生畏”的青年。他说：“我需要看到的是具有强烈主动性的、主人气概、

不胆怯的、残忍的青年。绝不许他们软弱和温和。我要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骄傲的

神色和猛兽般的光辉。”“我们要精选一个新的统治阶层，这个阶层不知温和为何

物；这个阶层将能毫不动摇地夺得并坚守它的统治权。”这位纳粹元首还大放狂言，

要用刀剑去征服土地，“谁要胆敢加以阻挠，定要把他撕成碎片”！

为了对青少年进行纳粹军国主义教育，在德国所有学校里，普遍流行着这样一

首歌曲：

如果整个世界变成废墟，我们对此毫不在意。

反正我们要一往无前，

因为今天我们有一个德国，

而明天我们将拥有整个世界！

面对纳粹德国扩军备战的疯狂行动，法国、英国和国际联盟理事会，除了发出

空洞的警告外，没有采取任何实际的惩罚行动。然而，希特勒并不满足于已取得的

成果。他认定，现在又该来弹弹他那爱好“和平”的调子了，借以麻痹法国、英国

和美国，以便乘他们缺乏准备时，打它个措手不及。此外，他还想看看是否能在联

合起来对付他的大国中间钻个空子，借以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1935 年5 月21 日晚上，希特勒特意在国会发表了一篇动听的“和平”演说。

宣称德国不要战争，战争是没有意义的，而且是令人极端憎恶的，德国所希求的只

是在对大家都公正的基础上的和平谅解。他说：“过去300 年中，欧洲大陆上所流

的血，跟这些事件对各国所产生的后果，颇不相称。到头来法国仍旧是法国，德国

仍旧是德国，波兰仍旧是波兰，而意大利仍旧是意大利。帝王的野心、政治欲望、

爱国偏见，造成了大量流血……如果这些国家仅仅把它们的牺牲的一小部分用在比

较明智的目的上，成就无疑会更大而且更永久。”希特勒反复宣称，德国没有领土

野心，德国已和波兰缔结了一个互不侵犯协定，“我们要无条件地信守这个协定，

我们承认波兰是一个伟大的而具有民族意识的民族国土”。至于奥地利，希特勒说，

德国既不打算也不希望干涉奥地利的内政，更不想并吞奥地利或者把它合并。为了

表示“和平诚意”，希特勒在演讲结束时还讲了一段冠冕堂皇的话：“不论是准，

要在欧洲点起战火，除了混乱外不能希望得到任何别的东西。但是，我们坚决相信，

在我们的时代里实现的将是西方的复兴，而不是西方的衰亡。德国可能对这项伟大

的工作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这是我们引以自豪的希望和不可动摇的信念。”多么

滑稽啊！希特勒的和平宣传效果发生“积极效应”。英国最有影响的报纸《泰晤士

报》欣喜若狂，并为此发表评论说：“这篇演说结果证明是合理的、直爽的和全面

的。凡是本着公正态度来看这篇演说的人，谁也不能怀疑，希特勒先生所提出的一

些政策主张完全构成彻底解决德国问题的基础——一个自由平等和强大的德国，来

代替16 年前强迫它接受和平的战败的德国。”法国政界的一些显要人物们也在为

希特勒大唱赞歌，他们认为这篇演说“是一篇诚挚而经过周密考虑的由衷之言”。

并以此对戴高乐等人加强国防的建议大加谴责，说什么“何必庸人自扰！你看人家

希特勒不是一再声明不要战争而渴望和平吗？我们实在不应再搞劳民伤财的备战了”！

但是，就在希特勒发表了这篇动人的“和平”演说九个月之后。1936 年3 月

7 日，希特勒命令三营国防军，以奇袭行动进入莱茵兰非军事区。两个小时后，希

特勒在国会宣布，由于法国和俄国签订了互助协定，洛迦诺公约已经失效。德国人

民为了维护他们边界的安全和保障他们的防务的根本权利，德国政府已从今天起重

新确立了德国在非军事区的不受任何限制的绝对主权！这时600 名议员，像机器人

一样倏地站起来，右臂向上伸出作纳粹式敬礼，口中高呼“万岁”！

希特勒进占莱茵兰的这一冒险行动，却吓坏了德国的将军们。陆军首脑勃洛姆

堡在约德尔和大多数高级军官的支持下，要求撤回已经越过莱茵河的三营军队。正

如约德尔在纽伦堡作证时所说的：“以我们当时的处境来说，法国的掩护部队本来

是可以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但是，希特勒相信法国人不会进军，断然拒绝了

态度动摇的总司令部的一切撤退的建议。即使这样，希特勒的心里也是敲小鼓的。

他私下对施密特博士说：“进军莱茵兰以后的48 小时，是我一生中神经最紧张的

时刻。如果当时法国人也开进莱茵兰，我们就只好夹着尾巴撤退，因为我们手中可

资利用的那点点军事力量，即使用来稍作抵抗，也是完全不够的。”但在一些动摇

不定的将军们面前，希特勒却夸口说：“如果不是我，而是别人当德国的领导人，

会发生什么情况？随便你们怎么说，他都会吓破胆的，我不得不说谎，但是我的无

可动摇的顽强和惊人的沉着，挽救了我们。”的确，希特勒此举，不仅得到了犹豫

不定的法国人的帮助，而且还得到法国的因循苟安的英国盟友的帮助。法国外交部

长皮埃尔·艾蒂尔·佛兰亭3 月11 日飞往伦敦，请求英国政府支持法国在莱茵兰

采取军事上的对抗行动。他的请求被婉言拒绝。英国不愿冒引起战争的危险，虽然

盟国对德国占有压倒的军事优势。然而，根据洛迦诺公约的规定，法国是有权对德

军进入这个非军事区采取军事行动的，而且根据这个条约，英国是有义务以它自己

的武装部队来支持法国的。没有结果的伦敦会谈，向希特勒证实，他最近的军事冒

险又侥幸得逞了。

希特勒在莱茵兰的冒险成功，其重要性超过了当时所能想象的程度。在国内，

这个胜利加强了他的声望和权力，达到了过去德国统治者从未达到过的高度。这个

胜利确定了他凌驾于他的将领们之上的地位和权威，因为他们曾在一个成败的关键

时刻踌躇动摇，而他却保持着坚定。这个胜利告诉他们，在对于外交关系和军事问

题上，他的判断比他们来得高明。他们曾经担心法国会作战，希特勒则判断法国不

会出兵。最后，而且是最重要的，占领莱茵兰，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军事行动，却

为希特勒日后在欧洲寻找侵略的新机会打开了道路。因为欧洲不但由于三营德军跨

越莱茵河桥而吓破了胆，而且它的战略形势也因此而无可挽回地改变了。

对法国来说，这是未日的开始。关于这一点，戴高乐早就预料到了。首先，法

国在东方的盟国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突然面临这样一个事

实：法国不愿用战斗来反对德国侵略，以维护法国政府自己曾费了很大的劲才建立

起来的安全体系。但是，问题还不止于此。这些东方盟国开始了解到，即使法国不

是那么因循苟安，由于德国拚命地在法德边界后面建筑一道西壁防线，法国也很快

就会无法给予它们很多援助。它们知道，这条堡垒防线的建立，很快就会改变欧洲

的战略形势而对它们不利。法国有100 个师，尚且不敢去击退3 营德军，那么在德

国军队攻击东方时，它们就更难指望法国愿意让它的青年人流血牺牲来袭击难以攻

破的德国工事了。

在希特勒出兵占领莱茵兰不久，1936 年5 月5 日，意大利法西斯军队开进阿

比西尼亚（今为埃塞俄比亚，下同）的首都亚的斯亚贝巴。7 月4 日国际联盟正式

屈服，取消了对意大利的制裁。两星期后，7 月16 日，佛朗哥在西班牙发动了军

事反叛，内战爆发。这件事使得法国的边界上有了第三个不友好的法西斯国家。10

月25 日，德意在柏林签订了一个秘密议定书，规定了德国和意大利在外交万面的

共同政策。这样一来，希特勒不仅一手打破了《凡尔赛和约》的桎梏，靠了虚声恫

吓而占领了莱茵兰，而且完全打破了最初的孤立状态，现在已有了墨索里尼和佛朗

哥作为忠实的盟友，又使波兰脱离了法国的影响。希特勒在军事上和外交上的这些

成就，进一步刺激了他的侵略胃口，他决心用武力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希特勒发

狂地叫嚷：要吞并捷克斯洛伐克和奥地利！要获得1200 万德国人！

10 年前，希特勒在《我的奋斗》中就已经说过，德国必须在东方有生存空间，

必须用武力取得它。不过，那时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鼓动者。现在，他是国家元

首、三军最高统帅，他命令最高统帅部和外交部具体谋划进攻的日期和准备工作。

为了便于推行他的侵略扩张计划，希特勒作为国家元首，现在又亲自接管了勃洛姆

堡总司令的职务，并取消原来的战争部，新设了武装部最高统帅部。陆海空三军都

隶属其下，由希待勒直接指挥。他要向他的祖国——奥地利开刀了。

早在1934 年7 月25 日，也就是希特勒夺权一年半以后，他指示在维也纳的

纳粹匪徒暗杀了奥地利总理陶尔斐斯。如今，事隔四年，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纳

粹德国羽毛丰满，德意修好结盟，英法进一步暴露了当权者眼光短浅、软弱无能的

真面目。希特勒认为，现在实现侵占奥地利的“奥托”计划是十拿九稳的了。经过

和他的同僚们谋划，他决定先把奥地利总理库特·冯·许施尼格博士骗到伯希特斯

加登会谈，胁迫他写卖身契，宣布德奥合并，放弃奥地利独立，否则就大兵压境，

用武力取之。

许施尼格在他撰写的《奥地利安魂弥撒》这本书中，详细地记述了这次会谈的

经过。双方曾进行了如下的对话：

希特勒：我只要下一道命令，一夜之间你们边界上所有那些可笑的虚张声势的

东西都将完蛋。你当真以为你能挡住我半个小时以上吗？谁知道——也许我将像一

场春天的风暴似的，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在维也纳，那时你就会真正体验到点什么了。

我非常愿意使奥地利不要遭到这种命运，因为这样一来，就会有许多人丧命。军队

之后，褐衫队和“奥地利兵困”也要跟着来的！

谁也不能阻止他们报仇，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你要把奥地利变为第二个西班

牙吗？ 所有这些，如果可能，我是愿意避免的。

许施尼格：……当然，我知道你是可以长驱直入奥地利的，但是总理先生，不

管我们是否愿意，如你这样做就会引起流血。我们在世界上不是单独存在的。这种

行动可能意味着战争。

希特勒：在这个时候，我们坐在安乐椅上自然很容易高谈阔论罗。但在这背后，

有许多痛苦和流血的事实存在。许施尼格先生，你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吗？你不要相

信世界上有什么人能阻止我的决定！意大利吗？我和墨索里尼说得明明白白：我和

意大利已经结成同盟，保持最亲密的关系。英国吗？

英国不会为奥地利动一个手指头。……法国吗？算了吧，两年以前，我以少数

部队开入莱茵兰——那时我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那时法国军队开入莱茵兰，我们

或者早已被迫撤退了。……但到现在，对法国来说，这样做已经太迟了。

这头一次的谈话是在1938 年2 月12 日上午11 点举行的。经过一次正式的

午餐后，那些奥地利人被叫到一个小房间里。在那里，见到希特勒的特使里宾特洛

甫和巴本，一个书面的最后通牒提出来了。所有的条件是不容讨论的，内容包括任

命奥地利纳粹党人赛斯一英夸特为奥地利内阁保安部长，对所有在押的奥地利纳粹

党入实行大赦，把奥地利纳粹党正式并入由政府领导的“保卫祖国协会”。稍后，

希特勒接见奥地利总理。“我再对你说一遍，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希待勒说，

“我希望在三天之内实行这个协定。……

否则，我们将以兵戎相见！”1938 年2 月20 日，希特勒在国会发表演说，

他狂妄地宣称：有1000 多万日耳曼人住在同我们边界接壤的两个国家里。作为世

界一个大国，德国决不能忍受它的旁边的同族弟兄遭受残酷的折磨。保护这些不能

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政治上和精神上自由的日耳曼人民，是德国义不容辞的职责！

这是希特勒对欧洲各国的挑战。他“直率而公开”的通知：今后解决700 万奥

地利人和300 万在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区的日耳曼人的前途，是第三帝国的事情，

是他希特勒的事情。

四天后，2 月24 日，许施尼格在向奥地利联邦议会发表的一篇演说中答复了

希特勒。他强调说，奥地利已经让步到了“我们必须停止而不能再退”的极限了。

他在结束演说时发出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号召：“红一白一红（奥地利国旗的颜色），

誓死效忠！”希特勒闻讯勃然大怒。决定要对奥地利实行军事占领，并要许施尼格

立即辞职，而且必须在两小时内任命纳粹分子赛斯—英夸特为总理。与此同时，又

指示暴徒们在维也纳街头捣乱，狂呼：“吊死许施尼格！希特勒万岁！”就在这样

的情况下，希特勒以“应奥地利临时政府的紧急请求，于3 月11日派军队维持秩序”

的名义，武装占领了奥地利，实现了希特勒梦寐以求的目标。

在希特勒武装侵占奥地利的紧急关头，法国、大不列颠和国际联盟又采取什么

行动来制止德国对一个和平邻邦的侵略呢？什么都没有。当时法国又处在没有政府

的状态中。3 月10 日，星期四，夏当总理和他的内阁辞职了。

直到13 日德奥合并已经宣布后，才有了莱翁·勃鲁姆组成的法国政府。即使

在这种情况下，戴高乐“加强国防”和“制止希特勒侵略”的建议，仍然没有引起

法国权贵们的注意。

英国呢？在2 月20 日，就是许施尼格在伯希特斯加登屈服后的一个星期，张

伯伦在下院发表演说称：“在伯希特斯加登所发生的、只不过是两位政治家商定了

改善他们两国之间关系的某些措施……很难认为，一个国家已为另一个国家的利益

而放弃了它的独立。”甚至当英国政府闹清希特勒的军队正源源不断地开入奥地利

的时候，也只是发表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强烈抗议”。外交大臣艾登因与内阁意见

不合而被迫辞职了。

英国工党领袖艾德礼提出了一个尖锐的论点。他说，艾登的辞职是法西斯的

“一次大胜利”。“我们在全世界都听到了这件事，‘你看我们领袖的威力多么大，

英国的外交大臣已经下台了！’”在艾登辞职的第二天，丘吉尔在议会发表了一篇

演说，他支持艾德礼的论点，并对绥靖政策进行批评，他说：“上周是独裁者们的

一个美满的一周——是他们所未曾有过的最美满的一周。德国独裁者已经把他的铁

掌伸到一个历史悠久的小国身上。而法西斯独裁者对艾登先生的仇恨也终于得到了

胜利的终局。”丘吉尔继续指出：“对世界安全最严重的、并且大部分是无可挽回

的损害，都是在1932 年到1935 年间造成的。……对我们来说，第二个采取行动

的好机会，是在1936 年初德国重占莱茵兰的时候。现在我们得知，当时英法两国

如果在国际联盟领导下采取坚决的立场，就会立刻迫使他们从莱茵兰撤退，而无需

流一滴血；影响所及，可能使德国军队中较为慎重的人恢复他们应有的地位。而德

国那位政治领袖也不会取得这么巨大的威望，使他得寸进尺了。现在我们处于他的

第三次行动的时候，但是这次机会，并不像以前那么有利了。奥地利现在已受奴役，

我们也不知道捷克斯洛伐克是否会遭到同样的攻击。”正如丘吉尔所预料的那样，

希特勒侵占奥地利后，大肆鼓吹他的“大胆的领导才能”，强调只有他一人才能作

出军事上和外交政策方面的决定，陆军的作用仅仅是提供武力或者武力威胁而已。

希特勒在强行占领莱茵兰和武装吞并奥地利之后，胃口越来越大，立即转向他的下

一个目标——捷克斯洛伐克，着手实施他的“绿色方案”了。

面对着日益恶化的欧洲局势，3 月14 日，也就是在希特勒完全并吞奥地利之

后，丘吉尔在下院指出：

“3 月12 日事件的严重性，不会是言过其实的。欧洲现在遭遇到一个侵略的

计划，这是经过精心策划，在时间上作了巧妙安排而逐步展开的。现在不只是对我

们来说，而且也对其他国家来说，都只剩下一个选择：或者像奥地利那样屈服，或

者趁我们还来得及及时采取有力措施把危险消除；如果不能消除，就想办法对付…

…如果我们坐待事势的演变，那我们对目前可供保卫我们安全与和平之用的资源还

要放弃多少呢？多少朋友将因而离开我们呢？我们还要眼巴巴地看着多少个可能的

盟国先后被推进那可怕的深渊呢？

虚张声势的恐吓还要得逞多少次，使恐吓的背后不断积聚力量，变为真正的实

力呢……? 比如说，两年以后，那时德国陆军肯定将比法国强大得多，所有的小国

将纷纷从日内瓦溜走，转而向日益壮大的纳粹制度致敬，尽可能力自己取得较好的

条件。那时，我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维也纳是组成旧日奥匈帝国各国的交通中心，也是西南欧各国的交通中心。

多瑙河的一大段现在已落入德国的掌握。纳粹德国在控制了维也纳之后，就可以在

公路、航运、铁路各方面对整个西南欧的交通进行军事上、经济上的控制，这对于

欧洲的结构会发生什么影响呢？！……”丘吉尔义愤填膺，振臂高呼，要求英国政

府改弦更张，放弃绥靖主义的政策；呼吁欧洲各国政府，认清形势，团结起来保卫

和平，反对侵略；并竭力主张，“只有成立法英苏的联盟的办法，才能有希望制止

纳粹的进犯”。

令人遗憾的是，丘吉尔的呼吁和建议，不仅没有引起西方大国的高度重视，反

而被粗暴地拒绝了。

在丘吉尔讲话过去四天之后，3 月18 日，唯独由斯大林领导的苏联政府，建

议举行有关国家会议，讨论时局，研究如遇德国对和平进行严重威胁时，要采取什

么手段在国际联盟中制止侵略、保卫和平。但是这一建议，在伦敦和巴黎的反应十

分冷淡，他们都以反苏反共为由拒绝了，并和希待勒眉来眼去，勾勾搭搭，鼓励纳

粹祸水东引。就这样，在西方绥靖政策的纵容下，另一个国家——捷克斯洛伐克的

悲惨命运又发生了。欲知详情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章 慕尼黑的悲剧

慕尼黑会结恶果，捷克无奈成牺牲；英伦首相张伯伦，俯首贴耳遗骂名。

1938 年9 月14 日晚上，伦敦和柏林同时宣布，英国首相张伯伦第二天将飞

往德国，会见德国元首希特勒。这一消息使世界上很多害怕战争的人都大大松了一

口气。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于1918 年停战以来，再过几周就20年了，很少有人想

再打一次世界大战。人们普遍认为，如果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遮天蔽日的轰炸

机群将把城市炸成废墟”。

特别是在伦敦，许多家报纸都对这位上了年纪的首相的“勇敢精神”表示赞扬。

例如，《每日先驱报》称这是“避免看来越来越令人可怕地逼近的战争的一种努力，

因而它心然会赢得各方——不管是什么党派——舆论的同情”。

德国驻英代办西奥多·科尔特在发给柏林的电报中，对英国人的“情绪”作了

如下的概括：

“昨天宣布了张伯伦将访问元首的消息后，整个英国的气氛突然发生了变化，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变化。直到傍晚为止，全体英国人民还沉浸在非常沮丧的心

情之中。这种沮丧心情是由于当局作出同样严重的决定而造成的，即在某种情况下

要拿起武器。现在事情发生了完全出人意外的变化，这种变化带来了和平解决的希

望……报纸的下述报道并不夸张：男人和女人在大街上高兴得流下了眼泪。”9 月

15 日清晨，张伯伦临行前，在伦敦赫斯顿机场对报界发表了如下谈话：

“我要去会见德国总理，因为在我看来，情况是，他和我之间的讨论可能会产

生有益的结果。我的政策一贯是设法保障和平，希特勒先生欣然接受这一点，促使

我抱有这样的希望：我的访问将不是没有成果的。”就这样，这位掌握着大英帝国

命运的人，这位已经是69 岁高龄而且又从来没有坐过飞机的人，居然肯降尊纤贵，

不惮作七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到德国最偏远的伯希特斯加登来向希特勒央求。希特

勒毫不客气，连建议在莱茵兰找一个地点相会都不愿意，而那样原是可以使这位首

相的路程缩短一半的。

张伯伦是9 月15 日中午在慕尼黑飞机场着陆的，然后就坐着一辆敞篷汽车到

火车站，再从那里坐三个小时的专车到伯希特斯加登。希特勒很明白，张伯伦之行

对他说来是一个天赐良机。德国驻英大使馆早已报告过，说英国领导人准备倡议实

行“德国多方面的建议”。希特勒十分肯定：张伯伦此次前来，等于进一步保证，

英国和法国将如他一贯认为的那样，不会为捷克斯洛伐克而出兵干涉。张伯伦一到，

希特勒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没有到伯希特斯加登火车站去迎接，而是在伯格霍

夫高高的台阶上等候他的贵宾，故意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大国元首的架子。

希特勒之所以对张伯伦如此了解并不是偶然的，是建立在长期的观察和调查研

究基础上的。张伯伦是英国保守党的领袖，1937 年5 月上台执政。他出身于伯明

翰的大资本家家庭，是大军火制造商，死硬的反苏反共分子，而且是一个“软骨病”

患者，尤其害怕战争。他一上台就全面推行绥靖政策，姑息侵略。这正好适合法西

斯国家的愿望和需要。德驻英大使写道：“张伯伦政府是战后英国历届内阁中，第

一个把谋求对德妥协作为自己政纲中最重大事项的政府。”张伯伦上台不久，同年

11 月中，就派遣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去德国拜见希特勒，举行了一次重要的秘密

会谈。希特勒答应在六年内不会认真提出归还殖民地的问题，哈利法克斯则表示：

不反对德国在中欧扩张，但德国必须避免公开使用武力。他还恭维德国是“西方反

布尔什维克的屏障”，暗示德国可向东欧方向进军。

这次德英政府首脑会谈，希特勒照例首先讲话，就像他往常的演说一样，长篇

大论地吹嘘他对德国人民、对国际和平、对英德亲善的丰功伟绩。他现在下定决心，

不论用什么方式都要解决一个问题，即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300 万日耳曼人必须

“重返”德国。他警告张伯伦，不要对他的决心产生任何怀疑，他决心不容忍一个

小小的二等国家，把有1000 年历史的强大的德国看作仿佛是次一等国家。希特勒

说，他今年49 岁，如果德国为捷克斯洛伐克问题而卷入一场世界大战的话，他希

望他能以壮盛之年领导德国渡过危难。他为此准备迎接任何战争，甚至世界大战。

世界上其他各国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决心不会后退一步。

希特勒滔滔不绝，大放厥词。张伯伦简直无法插言。他的耐心实在惊人，然而

也有限度。就在这个时候，他打断了希特勒的话头说：“如果元首已决定用武力来

解决这个问题，甚至根本不想在我们之间讨论一下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让我来？

我浪费了你的时间了。”这时希特勒才谈起了他的主要目的：“英国是否愿意同意

割让苏台德区？

还是按民族自决的原则作出割让？如果英国同意这种割让，那么就可以向全世

界宣布，这是一项基本原则的决定。然后毫无疑问就可能在该地区取得很大程度上

的安定……可以继续按照这些原则进行会谈。但是，首相必须首先表明，你是否接

受这个基础？”换言之，屈服于希特勒的要求不是和平的代价，而是继续进行会谈

的代价！张伯伦当然无权做出这种许诺，但对希特勒的要求也不感到特别震惊。

他回答说：“眼下，我还不能代表英国政府做出这样的保证，英国政府没有授

权我做这种保证。此外，在没有同法国政府和伦西曼勋爵进行商量的情况下，我不

可能发表这种声明。不过，就我个人来说，我同意苏台德地区脱离捷克斯洛伐克的

原则。”他希望回到英国向政府报告他的个人态度，并且取得政府的批准。

在同希特勒的会谈快结束的时候，张伯伦总算从他那里挖出了一项保证：在他

们两人再次会谈以前，希特勒不采取军事行动。这时候，张伯伦对希特勒的话还是

极为信任的。一两天以后，他在私人场合曾说：“尽管我在他脸上可以看出这个人

凶狠无情，我还是觉得他是一个在作了保证以后可以相信的人。”当张伯伦陶醉在

这种自我安慰的幻想中的时候，希特勒却一股劲儿在政治上和军事上准备进攻捷克

斯洛伐克。9 月17 日，希特勒指定最高统帅部的一名参谋去协助汉莱因组织“苏

台德自由团”，借以同捷克人不断挑起冲突和纠纷。9 月18 日这一天，正当张伯

伦忙着争取他的内阁阁员和法国人同意他的投降政策的时候，希特勒就向5 个军团，

共计36 个师下达了行动时间表。

为了对捷克斯洛伐克进行最后打击，政治方面的准备工作也在加紧进行。他对

匈牙利和波兰不断施加压力，要他们参加趁火打劫的分赃勾当。9 月20 日，希特

勒接见了匈牙利总理伊姆雷第和外交部长卡尼亚，对布达佩斯所表现的畏缩犹豫大

加申斥。希特勒说，匈牙利要参与大事，现在已是最后的机会了，它要是不参加的

话，他就不能为匈牙利的利益说话。他向匈牙利人提出两项要求：第一，匈牙利应

当马上提出在它所希望取得的领土内进行公民投票的要求。第二，它对任何方面提

出的关于确定捷克斯洛伐克新边界的建议不作任何保证。从希特勒向匈牙利人说的

话里可以看出，不论张伯伦愿意与否，就是残存的那个捷克斯洛伐克，希特勒也不

打算让它长期存在。

在柏林的鼓动下，波兰政府在9 月21 日向捷克人提出，要求在有大量波兰人

居住的特青地区举行公民投票，并且把部队开到了这一地区的边境。第二天，匈牙

利政府也如法炮制。就在这一天，即9 月22 日，苏台德自由团在德国党卫队的支

援下，侵占了为德国领土包围的两个捷克边境小城——阿舍和埃格尔。

与此同时，9 月20 日深夜到21 日凌晨2 时，英法两国驻布拉格公使往访贝

奈斯总统，告诉他已经没有希望根据1925 年德捷条约进行仲裁，并极力敦促他

“在法国和英国不能承担责任的形势还没有出现之前”，要接受英法两国的建议。

法国公使还恫吓说：“如果捷克拒绝屈服，结果发生战争，法国自应履行其义务；

但是，如果捷克一遇到施加压力就屈服，那就无损于法国的荣誉。关于这一点，我

们只好交给历史来评判了！”9 月22 日，事实上在全欧洲都是一个紧张的日子，

因为在那天早晨，为了“避免战祸”，张伯伦又再次出发到德国去同希特勒会谈了。

虽然张伯伦给希特勒带来了他在伯希特斯加登会谈中所要求的全部东西，但是他们

在9 月22 日下午在莱茵河畔的小城戈德斯堡再次会谈的时候，两个人都感到不自

在。德国代办在伦敦飞机场送张伯伦启程之后，就立刻给柏林发了一个急电：

“张伯伦一行是带着沉重的心情动身的……毫无疑问，对张伯伦绥靖政策的反

对正在增强。”在张伯伦前往戈德斯堡的前一天，9 月21 日，英国的有识之士丘

吉尔，向伦敦的新闻界发表了一篇有关这次危机的声明：

“捷克斯洛伐克在英法两国的压力下被分割，这无异是西方民主国家向纳粹武

力威胁的彻底投降。这种失败不会给英国和法国带来和平或安全。恰恰相反，这将

使这两个国家的处境更为软弱无力和更为危险。仅仅使捷克中立化就意味着德国可

以抽出25 个师的兵力用来威胁西线；此外，这将为胜利的纳粹打通一条通向黑海

的道路。受到威胁的，不单是捷克斯洛伐克，还有一切国家的自由和民主。以为把

一个小国投入虎口就可以得到安全，实在是致命的谬见。德国的战争潜力会在短期

内迅速增长，其速度将比法国和英国完成心要的防御措施要快得多。”在9 月21

日的国际联盟大会上，在斯大林的授意下，苏联外长李维诺夫提出正式警告：

……现在，捷克内政正在受到其邻国的干涉，而且受到公开的咆哮的攻击恐吓，

说什么要以武力相加。欧洲最古老、最文明、最勤劳的民族之一，经过了几个世纪

的压迫之后寸获得独立；在今天，或者在明天，也许就要决定拿起武器保卫独立而

进行战斗了……

对于奥地利被消灭这一重大事件，国际联盟竟然毫不在乎地放过去了。

苏联政府深知这个事件对于欧洲、尤其对于捷克的命运的重要性，所以在德奥

合并之后就立即正式向欧洲各大国提出建议，应对这个事件可能发生的后果立即进

行集体磋商，以便采取集体的预防措施。遗憾的是，我们的建议并没有受到应有的

重视。这个建议如果实行，可能使我们不至于受到现在全世界为捷克的命运而感到

的震惊……在我动身来日内瓦的前几天，法国政府第一次问我们：一旦捷克被攻击，

我们将采取什么态度。我以政府的名义提出如下极其明确而毫不含糊的答复：

我们准备根据条约履行我们的义务，将同法国一起以我们所能采取的方法来援

助捷克。我们的国防部准备立即参加法国和捷克的国防部代表举行的去议，商讨采

取适当的措施……只是在两天之前，捷克政府向我国政府提出如下的正式询问：如

果法国恪守其条约义务，给予捷克以直接而有效的援助，则苏联政府是否准备根据

苏捷条约给予捷克以同样的援助呢？对于这个问题，我国政府给予明确的肯定答复。

丘吉尔对苏联政府对时局的声明十分赞赏，并建议英法政府予以积极的响应。

“然而，奇怪的是，这样一个有关的大国所发表的公开的不附带条件的声明，竟然

对张伯伦所进行的谈判和法国对于这次危机的处理丝毫不起作用。”丘吉尔在他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中写道，“我听到有人说，在地理上俄国不可能把军队

开到捷克去，而发生战争时，俄国的援助也只能限于小规模的空军支援。当然。这

需要取得罗马尼亚同意，在次要程度上也要取得匈牙利同意，让俄国军队通过它们

的领土。”丘吉尔指出：“从俄国经过喀尔巴阡山脉到捷克有两条铁路：北面的一

条是由切诺维兹经过布科维纳；南面的一条是由德布勒森经过匈牙利。利用这两条

与布加勒斯特和布达佩斯有相当距离的铁路，就可以转运30 个师的俄国军队到捷

克去。这些可能性就是维护和平的力量，将可以使希特勒受到很大的阻碍，一旦发

生战争，几乎可以肯定这会导致更远大的结果。有人竭力说苏联口是心非，言而无

信，因此，苏联的建议事实上未被重视。苏联的建议没有放在对付希特勒的天平上，

而是受到冷漠的（更不必说是蔑视的）待遇，这在斯大林的心中留下了一道痕迹。

事态的发展，好像世界上下存在苏联这个国家似的。为了这一点，使我们后来付出

了很大的代价。”且说9 月22 日，张伯伦第二次赴德，在戈德斯堡同希特勒举行

会谈。这次先由英国首相发言。他先解释了自己在经过“吃力的谈判”以后，已经

争取到不但使英法两国内阁而且使捷克政府也都接受了希特勒的要求。然后，他就

详尽地提出了实现这些要求的办法。他已经接受了伦西曼关于使苏台德区不经公民

投票就转交给德国的建议。至于杂居地区的前途，则可以交给由一个德国人、一个

捷克人和一个中立国代表组成的三人委员会来决定。不仅如此，希特勒极为反感的

捷克斯洛伐克同法国和苏联之间的互助条约也将以一项国际担保来代替，担保捷克

斯洛伐克不至于受到无故的进攻，而后者今后“应保持完全的中立”。

对于这位由英国商人出身的“爱好和平”的英国首相来说，这一切看起来都是

极简单、极合理、极合乎逻辑的。据在场的人说，他以一种显然可见的自满心情停

了下来，等候希特勒的反应。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英国、法国和捷克政府已协议把苏台德区转交德国？”希

特勒问道。

“是的。”英国首相微笑着回答。

“我极其抱歉，”希特勒说，“由于过去几天内形势的发展，这个计划已经再

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张伯伦听了这话吓了一跳，他那猫头鹰似的脸因为又惊又气

胀得通红。

不过，这显然不是因为恨希特勒骗了他，恨希特勒像普通一个敲竹杠的人一样，

只要对方一答应，就立刻涨价。张伯伦所惋惜、着急的是，他牺牲捷克人所如此吃

力地建立起来的“和平大厦”，就像纸牌搭成的一样垮了下来。

他告诉希特勒，他“既感到失望，又感到奇怪”。他应当有理由说，“元首”

已经从他那里得到所要求的一切了。为了做到这一点，张伯伦把他的全部政治生命

作了孤注一掷。他被英国的正直人士指责出卖了捷克斯洛伐克，向希特勒屈膝投降，

而且在那天早上离开英国的时候，确实有人嘘他。

但是，英国首相的个人不幸并没有打动希待勒的铁石心肠。希特勒仍然要求，

苏台德区必须立即由德国予以占领，这一问题至迟要在9 月28 日完全地最后地解

决。

这样，张伯伦心里“充满了凶事临头的预感”，只好退回到莱茵河彼岸去考虑

他该怎么办。那天晚上，他在电话中同自己的阁僚以及法国政府的大员商量以后，

几乎看不出有什么解决的希望，大家只好同意伦敦和巴黎应当在第二天通知捷克政

府：它们不能再继续承担建议捷克政府不要动员的责任。

显然，德国的独裁者并不愿张伯伦就此脱钧而去，因此提出了一项让步。

把捷克人撤退的期限推迟在10 月1 日。希特勒卖乖地说：“张伯伦先生，买

你的面子，我愿意在日期上作一个让步。我很少给别人做过这样的事情，你是难得

的一个。我可以同意规定10 月1 日为撤离期限。”说着，他拿起笔来，在备忘录

上把日期改了尽管张伯伦在开始时不同意希特勒这一要求，但是，他的谈判只使《

备忘录》的措词进行了两处小的修改，并使捷克人从苏台德区全部撤走的时间推迟

了72 小时。对于《备忘录》所附地图上标明的边界，他没有得到任何修改，对于

在苏台德区的捷克人和反纳粹的日耳曼人，他也没有为之取得任何保护或经济上的

救济。在会议上修改后的这份德国文件全文如下：

备忘录不断增加的关于苏台德区的事件的消息表明，局势对于苏台德区日耳曼

人是完全不能容忍的，因而对欧洲和平也构成危险。因此，重要的是，应当毫不拖

延地实现杖克斯洛伐克所同意的苏台德区的分离。在所附地国上（该地图将由代表

团带上），将要割让的苏台德日耳曼人地区涂了红色。除了将要占领的地区之外，

也要举行公民投票的地区涂了绿色。

边界的最后划定，必须符合有关的人的愿望。为了确定这些愿望，必须有一定

的时间为投票作准备。在此期间，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防止发生骚动。

必须造成一种均势局面。所附地图上确定为日耳曼人的地区，将由德国军队占

领，而不考虑那里举行的公民投票后是否表明捷克人在这个地区的这部分或那部分

占多数。另一方面，捷克领土由捷克军队占领，而不考虑在这个地区里是否存在大

块讲德语的地区，因为讲德语地区的大多数人在公民投票中无疑将声明自己是日耳

曼族。

为了立即最后解决苏台德日耳曼人问题，现在，德国政府提出下列建议：

——从所附地图标明是要撤出的地区撤走全部捷克武装力量、警察、宪兵、海

关人员以及边防战士，这块地区将于10 月1 日交给德国。

——所撤出的领土将按现状（进一步细节见附件）移交。德国政府同意，捷克

政府或捷克陆军应派一名全权代表驻于德国军事力量总部，以解决撤退方式的细节。

——捷克政府立即把捷克国领土上任何地方的军队或警察中服役的所有苏台德

日耳曼人遣散回家。

——捷克政府释放一切日耳曼族政治犯。

——德国政府同意在界线划得比较明确的那些地区，至迟在11 月25 日以前，

举行公民投票。根据公民投票结果对新边界所作的修改将由德捷委员会或国际委员

会决定之。公民投票将在国际委员去的监督下进行。在1918年10 月28 日曾住在

所谈的这些地区，或者在这个日期以前出生在这些地区的所有的人，都有资格参加

投票。这些合格的男女投票者的简单多数就可决定全体人口是属于德国，还是属于

捷克国。在公民投票期间，双方将从界线划分得比较准确的地区撤出其军事力量。

日期和时限将由德国和捷克政府共同决定之。

——德国政府建议成立一个有权威的德捷委员会来确定所有进一步细节。

1938 年9 月23 日于戈德斯堡

附件

在移交所撤出的苏台德日耳曼人领土时，不得破坏军事、商业或运输设施（工

厂），也不得以任何方式使它们无法使用。这些设施包括空军的地面机构以及一切

无线电台。

在这些指定的地区中的一切商业物资和运输物资，尤其是铁路车辆，均应完整

无损地移交。这一点运用于所有公用事业（天然气厂、电站等）。

最后，食品、货物、牲畜、原料等等一概不得转移。

希特勒还表白说，如果他用武力，那末，从捷克斯洛伐克手里取得的土地和他

现在提议割让的地区就完全不一样了。张伯伦随即表示，他准备将德国《备忘录》

转交捷克政府。第二天上午，希特勒和张伯伦在“非常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分手告

别。在分手之前，他们两人又单独会谈了一会儿。希特勒说，就他而言，苏台德问

题是必须予以解决的最后一个大问题。他还说到德英的密切关系以及两国之间的合

作，说与英国保持良好关系，是他最为关心的事。他又耍起他的老一套来了。“我

们两国没有必要产生分歧，”希特勒说，”我们不会干预你们在欧洲之外的利益，

而你们让我们在中欧和东南欧自由行动，也无损于你们。当然，到一定时候，殖民

地问题也得解决，现在不急，况且也决不会因这个问题而打仗。”然而，就是这一

点，对英国首相来说，也似乎颇有作用。他对希特勒的“开恩”十分领情，并表示

愿向有关方面转达。最后张伯伦真挚地同“元首”道别。他说，他感到由于过去几

天的会谈，他和“元首”之间已产生了一种相互信任的关系。他仍然希望目前困难

的危机将能克服，那时他将本着同样的精神同“元首”讨论其他悬而未决的问题。

希特勒感谢张伯伦这一番话，并告诉他，自己也抱有同样的希望。希特勒再次保

证捷克问题是自己在欧洲提出的“最后一次”领土要求。

希特勒否认还要攫取领土的声明，看来给告辞回国的英国首相留下了根深的印

象，因为他随后在下院发表的报告中，曾强调指出，希特勒作这番表示时“怀有极

大的诚意”。

事实上，张伯伦在9 月24 日回到伦敦后，就马上说服英国内间接受希恃勒的

新的要求。不过，这次他碰到了没有料到的反对。海军大臣达夫·古柏坚决反对他。

令人惊讶的是哈利法克斯勋爵也提出了异议。张伯伦已控制不了他的内阁了。这时

英国广泛兴起要求张伯伦下台、反对出卖捷克斯洛伐克的抗议运动。他同样也不能

说服法国政府，后者在9 月24 日拒绝了戈德斯堡《备忘录》，并且在同一天下令

部分动员。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愤然拒绝纳粹的要求，而且征召入伍的兵员总数近100

万人。

面对这些，张伯伦十分焦急。他要向德国独裁者作一次最后的呼吁，他急忙赶

写了一封亲笔信给希特勒，并且在9 月26 日下午，由他的心腹霍拉斯·威尔逊爵

士乘专机赶送到柏林。

张伯伦在这封信中，极力讨好希特勒。他说，由于捷克人已经情愿把希特勒所

要的苏台德区交给德国，捷克和德国应立即各派代表举行会议，达成协议来解决移

交这块领土的问题。希特勒的答复是，只有捷克人先接受了戈德斯堡《备忘录》，

并且同意德国在10 月1 日占领苏台德区，他才肯同他们谈判细节。希特勒说，他

一定要在44 小时内——9 月28 日下午2 时前得到肯定的答复。

那天晚上，希特勒似乎已经破釜沉舟了。他在挤得满满的柏林体育馆内对贝奈

斯总统进行恶毒的人身攻击，宣称战争与和平问题现在要看捷克总统怎样来决定，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在10 月1 日拿下苏台德区。他滔滔不绝，怒不可遏的语言和

会场中不断迸发出的欢呼喝彩，使他忘乎所以，如醉如狂。

虽然如此，他还是很狡猾，没有忘记给英国首相一点甜头。他感谢首相争取和

平的努力，并且重申这是他在欧洲的最后一次领土要求。他鄙夷不屑地说：

“我们不想要捷克人！”在9 月27 日下午，威尔逊刚走不久，希特勒就发出

了一个“绝密”的命令。命令大约21 个加强团，也就是7 个师组成的突袭进攻部

队，从训练地区进驻捷克边境的出击点。为了在群众中激起战争狂热，希特勒下令

在黄昏时分，乘10 万柏林人下班上街的时候，在首都检阅一个摩托师。结果，至

少对最高统帅说来是一场失败。柏林的老百姓对此表现了惊人的冷淡，根本不想听

到战争。

在总理府内还有更坏的消息。从布达佩斯来的消息说，南斯拉夫和罗马尼亚通

知匈牙利政府，如果它进攻捷克的话，它们就将对匈牙利采取军事行动。这样战争

就扩大到巴尔干，而这却是希特勒所不愿见到的。巴黎的消息更严重，那里的德国

武官来的电报说，法国的部分动员几乎不亚于总动员。

因此估计，到下令动员后的第六天，第一批65 个师就可以在德国边境部署完

毕。而且，美国总统和瑞典国王反对战争，呼吁和平。

这时，希特勒确实知道：布拉格毫无畏惧，巴黎在急速动员，伦敦态度转硬，

他自己的人民漠然无动于衷，他的将领坚决反对他，而他关于戈德斯堡建议的最后

通牒到第二天下午两点钟就要到期了。这时希特勒又想起了张伯伦，写信要他继续

努力，使布拉格政府在这个最后时刻恢复“理智”。

9 月27 日，这位英国首相给捷克总统贝奈斯发了一份电报，警告他，如果明

天（9 月28 日）下午两点，捷克政府还不接受德国的条件的话，德国军队马上就

会得到越过捷克斯洛代克边界的命令，波希米亚将受到德国军队的蹂躏。这样，张

伯伦就不是把战争的责任放到希特勒身上，而是把它放到了贝奈斯的头上。然而，

贝奈斯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份电报，第二份电报马上就来了。接着，张伯伦又提出

了进一步的警告。威胁说：“这个计划如果不能实现，贵国除遭到武力侵略与武力

肢解以外，将别无其他出路。而且，虽然这可能引起无数生命的冲突，但是，不论

这一冲突的结果如何，捷克斯洛伐克都将再也不能按原有疆界重建故园。”张伯伦

办完了这件事情以后，就在晚上8 点30 分向全国发表广播讲话。

他说：

“现在我们为了一个遥远的国家中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民族之间所发生的争吵，

在这里挖掘战壕，试带防毒面具，这真是多么可怕，多么不合理，多么不可思议！

……如果我认为还有所裨益的话，我将毫不犹豫地进行第三次德国访问……我这个

人，从心底里就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国与国之间的武力冲突，对我来说，好比一

场恶梦；但是，如果我确信有一个国家决心要用武力恐怖来统治整个世界的话，那

我就认为非进行反抗不可。因为在这种统治下，信奉自由的人是不值得活下去的；

但战争总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在我们投入战斗之前，我们必须明白，这是一个生死

攸关的大问题。”张伯伦发表了这一篇和战两可、四平八稳的广播演说之后，收到

了希特勒对他上次让威尔逊爵士转交的信的答复。这封信带来了一线的希望。希特

勒主动提出德国愿意参加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新国界的联合保证，他还表示愿意对实

行新的公民投票的方式提出进一步的保证。这时，时间非常紧迫。戈德斯堡德国的

最后通牒，在9 月28 日下午2 时就到最后的期限了。于是，张怕伦写了一封个人

的信给希特勒：

“拜读来信，使我深信你可以不经战争立即得到你所有的基本要求。我愿立即

亲自来柏林，同你以及捷克政府代表讨论移交的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法意两国

的代表也可以参加。我深信，我们能在一个星期之内达成协议。

我不能相信，你会为了在解决这个长期未决的问题方面有几天的拖延，就不借

承担发动使人类文明化为乌有的世界大战的责任。”与此同时，张伯伦又打电报给

墨索里尼，告诉他已向希特勒提出了这个最后呼吁。电文说：“我希望阁下通知德

国元首，说你愿意派代表出席。我还希望你尽力促使希特勒先生同意我的建议，使

我们的人民不致陷于战争。”丘吉尔说，这次危机的最显著的特点之一，就是伦敦

和巴黎之间似乎没有进行密切的、彼此信任的磋商。虽然双方的意见大体上是一致

的，但很少或者说没有什么个人接触。当张伯伦未经同法国政府和他自己内阁的同

僚商议、就写出这两封信的时候，法国内阁正沿着与此相平行的路线采取他们自己

的措施。9 月27 日晚，法国驻柏林大使奉命提出一项进一步的建议，准备把立即

移交德国占领的苏台德地区加以扩大。与此同时，希特勒收到了墨索里尼的来电，

劝告他应该接受张伯伦的举行会议的意见，并说意大利也愿意参加。

此间，美国政府这时也积极协助张伯伦策划慕尼黑阴谋。9 月24 日，美国驻

柏林大使向国内报告说，英国驻德大使对英国国内反张伯伦势力的发展十分不安，

并提醒美国政府注意，张伯伦的倒台就意味着战争。他呼吁美国政府公开支持张伯

伦，以巩固他的地位。美国驻英、驻法大使，也向本国政府发出了同样的呼吁。美

国总统为了搭救张伯伦、达拉第，于9 月26 日发给希特勒和捷克斯洛伐克总统贝

亭斯两封内容相同的信；国务卿赫尔则给张伯伦和达拉第发出两封同样的信，呼吁

他们继续谈判，以便“和平地、公正地和建设性地解决争论的问题”。9 月27 日，

美国总统又给墨索里尼一封秘密信件，请他“帮助继续努力，以求用谈判或其他和

平手段就争论问题达成协议，而不要诉诸武力”。

当晚，罗斯福总统又单独给希特勒去信，建议在欧洲某一中立地区立即举行会

议，由对于捷克斯洛伐克争端直接有关的各国参加。这个建议说：“继续谈判仍然

是唯一的途径，通过这种途径，眼前的问题可以在持久的基础上得到解决。”经过

阴谋家们的精心策划，一个臭名昭著的牺牲捷克斯洛代克的阴谋会议就这样商定了。

苏联没有被邀请参加会议，美国虽然没有正式参加，但被认为是“未出席会议的参

加国”。令人奇怪的是，捷克斯洛代克自己也没有获准出席会议。然而，张伯伦却

对这一会议“充满信心”。正如他9 月28日下午在英国下院所讲的：

“墨索里尼先生在回信中告诉我，他已发出通知……说意大利虽然准备完全履

行支持德国的保证，但他考虑到英国政府向他提出的要求的重要性，因而他希望希

特勒先生设法把他通知威尔逊爵士本来要在今天下午2 时采取的行动至少延迟24

小时。我看这就可以使墨索里尼先生对当前形势重新考虑，设法找出一个和平解决

的办法。希特勒先生在其回答中说，他同意把军队动员令推迟24 小时……这还没

有完。我还有些事要报告下院。我现在接到希特勒先生的邀请信，他请我明晨到慕

尼黑同他会晤。他也邀请了墨索里尼先生和达拉第先生。墨索里尼先生已接受他的

邀请。我可以断定，达拉第先生也是会接受的。我的回信就不必说了……我深信下

院会同意我现在就立即动身，看看我在这最后的努力中能做到些什么。”就这样，

张伯伦第三次飞往德国。欲知慕尼黑会议如何发展，这些阴谋家们如何将捷克斯洛

伐克引向深渊，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章 进一步肢解捷克

得寸进尺贪无厌，策动捷克闹动乱；哈查一纸卖身契，残存国土颜色变。

张伯伦天真地认为，只要稳住德意两个法西所独裁者，同他们搞好关系，就可

以使世界形势大力改善，他还不知道两个独裁者早已商定，有一天他们要向英国开

刀呢！正是基于这一错误的思想和迟钝的感觉，慕尼黑会议之后，张伯伦又和他的

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匆匆忙忙地去访问意大利了。

会谈在1939 年1 月11 日举行。对此，皇索里尼的女婿、意大利外交部长齐

亚诺，在他的日记中不屑地这样写道：“实质上这次访问的调子是低沉的，彼此之

间从来没有真正的接触。我们同这些人的距离有多么远！那是另一个世界。我们在

饭后向领袖说到这些事。墨索里尼说：‘这些人同创造了大英帝国的弗朗西德·德

拉克船长和其他伟大冒险家不是用同样的材料做成的。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富贵世

家没出息的末代子孙而已。’”齐亚诺又写道：“英国人不想打仗。他们想尽可能

退得慢一点，但并不想打仗……我们同英国人的会谈已告结束了，但毫无结果。我

打电话告诉里宾特洛甫说，这是一次大失败，但没有什么害处……两星期后，张伯

伦又把他在英国下院发表演说的提纲交给我们，征求我们的意见，说是我们如认为

有必要就可提出修改。”墨索里尼对这个演说提纲表示赞同，还说：“我认为英国

政府首脑把自己的演说提纲送请外国政府核准，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对于他们

来说这是一个不祥之兆！”与此同时，1 月18 日，里宾特洛甫抵达华沙，对曾经

帮助他们肢解捷克的波兰展开外交攻势。吞并捷克，继而包围波兰。这次作战的第

一阶段，就是声言德国在但泽拥有主权，并把德国在波罗的海区域的控制权伸展到

立陶宛的重要海港默默尔，以此来截断波兰出海的通道。波兰政府对这种压迫表示

强烈的反对。希特勒只好密切注视着，等候发动战争的时机。

在3 月份的第二个星期，出现种种谣传，说德奥境内，特别是在维也纳和萨尔

茨堡之间地区，军队调动频繁。据说德国已按战时编制动员了40 个师。有些斯洛

代克人，自信有了德国的支持，正在准备脱离捷克斯洛代克共和国。贝克上校看见

条顿民族的烈风已经吹向另一个方向，就松了一口气。

他在华沙公开宣布，他的政府对斯洛伐克人的愿望深表同情。

如今，希特勒又大食其言，向残存的捷克斯洛伐克开刀了。在过去六个星期之

内，他一直在私下或公开向张们伦担保，说苏台德区是他在欧洲最后的领土要求。

尽管英国首相在相信希特勒的话这方面容易受骗到几乎难以置信的程度，但是，他

确有一些根据可以认为，德国独裁者在吸收了原来住在德国境外而现在住在德国境

内的日耳曼人以后会罢休的。希特勒不是一再说过他在第三帝国之内不要一个捷克

人吗？但是张怕伦忘掉了，这位元首在《我的奋斗》中多次以狂妄的口气宣扬德国

的前途在于向东方征服生存空间。1000多年来，这块地区一直是斯拉夫人占着的。

慕尼黑会议结束不久，也许出于恐怖的原因，新任捷克斯洛代克外长弗朗吉席

克·契瓦尔科夫斯基，在10 月14 日卑躬屈膝地到慕尼黑来朝拜，乞讨希特勒手

中的那一点残羹剩饭，并且问德国是否准备同英国和法国一起保证他的国家大大缩

短了的边境。希特勒鄙夷不屑地回答说：“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担保不值一文钱……

只有德国的担保才有用。”可是，到1939 年初，仍然迟迟不见这种担保，理由十

分简单，希特勒并不想给予这种担保。这种担保会影响他紧跟着慕尼黑会议以后定

下的计划。

很快就根本下会有捷克斯洛伐克的存在了，还要有什么担保呢？要实现这一点，

首先得引诱斯洛伐克分裂出去。

10 月17 日，也就是在捷新任外长会见希特勒之后三天，戈林就接见了两个

斯洛伐克领袖斐迪南·杜尔坎斯基和马赫，还有斯洛代克境内日耳曼少数民族的领

袖弗朗兹·卡马辛。杜尔坎斯基是新近取得自治地位的斯洛伐克副总理，他向戈林保

证，斯洛伐克所真正需要的是“完全独立，同时与德国建立政治上、经济上和军事

上十分密切的联系”。同一天，外交部的一项秘密备忘录中曾提到，戈林决定，斯

洛伐克的独立必须予以支持。“一个没有斯洛代克的捷克国家，更可以受我们自由

摆布。斯洛伐克境内的空军基地，在对东方作战时十分重要。”这就是10 月中旬

戈林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捷克斯洛伐克亲德的新政府竭力讨好希特勒。为了取得希特勒的欢心，捷克内

阁在1938 年圣诞节以前就解散了共产党，并且解除了日耳曼人学校里所有的犹文

教员的工作。1939 年1 月12 日，外交部长契瓦尔科夫斯基在给德国外交部的一

份电报中强调说，他的政府“将在各方面满足德国人的愿望，以此来努力证明它的

诚心善良”。同一天，他还促请驻在布拉格的德国代办注意“捷克斯洛伐克即将并

入德国”之说甚嚣尘上。

为了想探明这点残山剩水还能不能挽救，契瓦尔科夫斯基最后说服希特勒答应

于1 月21 日在柏林接见他。这是一幕极悲惨的景象，虽然对捷克人说来，接踵而

来的下一幕还要更惨。捷克外交部长在这个不可一世的德国独裁者面前摇尾乞怜，

希特勒当时盛气凌人的样子达到了极点。希特勒说，捷克斯洛伐克是由于德国的克

制才免于惨遭浩劫。虽然如此，捷克人若不改弦易辙，他还是要“消灭”他们。他

们必须忘却自己的历史，他们必须唯德国人的命令是听，这是捷克的唯一自全之道。

具体他说，捷克斯洛伐克必须退出国际联盟，大大缩减它的军队，参加反共公约，

在外交政策方面接受德国的指导，同德国订立优惠的贸易协定。其中有一个条件是，

解雇一切对德国不友好的政府官员和报刊编辑，未经德国同意，捷克不得建立任何

新工业。最后还有，像德国人那样，根据纽伦堡法律，宣布犹太人不受保护。同一

天，契瓦尔科夫斯基又从里宾特洛甫那里听到了新的要求。后者威胁说，捷克人若

不立即悔过自新，并且照办德国人要他们做的一切，将有“不堪设想的后果”。

捷克斯洛伐克悲剧的下一场现在可以开幕了。由德国政府所煽动起来的斯洛伐

克和卢西尼亚的分裂运动，已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如果不把它们镇压下去，捷克

斯洛伐克就会瓦解。在这种情况下，希特勒肯定会占领布拉格。

然而，如果分裂主义者被中央政府压下去，同样可以肯定的是，希特勒也会利

用由此引起的纷乱，照样进军布拉格。

捷克政府在反复犹豫之后，最后只是在对分裂主义者挑衅已忍无可忍的情况下，

选择了第二条道路。3 月6 日，捷克斯洛伐克总统哈查博士解散了卢西尼亚的自治

政府。3 月9 日夜间，又解散了斯洛代克的自治政府。第二天，他下令逮捕了斯洛

伐克总理提索神甫、都卡博士和杜尔坎斯基，并且宣布在捷克斯洛伐克实行戒严。

这个对柏林百依百顺的政府一共就采取了这么一个勇敢的行动，然而这个行动却很

快就导致了使它遭到毁灭的一场惨祸。

哈查总统任命斯洛代克自治政府代表卡洛尔·西尔多代替提索出任斯洛伐克的

新总理。西尔多于3 月11 日回到斯洛伐克的首府布腊提斯拉伐，当天就召集了新

内阁会议。到晚上10 点多钟的时候，会议突然被一群奇怪的不速之客打断了。奥

地利的吉斯林、纳粹省长赛斯一英夸特和奥地利的纳粹党组织领袖约瑟夫·贝克尔，

率领五名德国将军闯进了会议厅，要阁员们立即宣布斯洛伐克独立。如果他们不这

样宣布的话，希特勒就要实行军事占领。

西尔多是反对同捷克人割断一切联系的，因此迟迟不决。但是第二天，提索神

甫就从他据说是受软禁的一个修道院里逃了出来。他本人虽然已不再是阁员，却以

“总理”的身份要求立即召开内阁会议。第二天早晨，这位矮小圆胖的神亩就被德

国人装上飞机送到柏林，接受希特勒的训示。这位纳粹元首愤愤地说，“捷克斯洛

伐克完全靠德国的恩惠才得以免于进一步被肢解”，德国已经表现了“最大程度的

克制”；然而捷克人却还不知道感恩戴德。“最近几个星期以来，情况变得无法容

忍了，过去的贝奈斯精神又在借尸还魂了。”希特勒要斯洛伐克立即宣布“独立”，

德国予以保护，否则就用武力解决，希望斯洛伐克马上就此作出决定。

提索虽然当时没有表明自己的决定，但却回答说，斯洛伐克人将证明自己不会

辜负元首的“恩惠”。那天，在德国外交部一直进行到深夜的会议上，德国人帮助

提索起草了一份让这位“总理”一回到布腊提斯拉伐就发出的电报，宣告斯洛伐克

独立，并且迫切要求“元首”保护这个新国家。它使人想起刚好一年以前由戈林口

授的赛斯一英夸特那份吁请希特勒派遣德军到奥地利的电报，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里宾特洛甫还起草了一份斯洛代克“独立”宣言，并且把它赶译成斯洛

代克文，让提索带回到布腊提斯拉代。

第二天，3 月14 日，这位“总理”就向议会宣读了这份宣言。会上有几个议

员提出至少还该对它进行一下讨论，但就连这种提议也被日耳曼民族领袖卡马辛压

了下去。他警告说，要是对宣布独立再有任何耽误的话，德国军队就来占领了。在

这样的威胁面前，满腹狐疑的议员们只好屈服了。

“独立”的斯洛伐克就这样在1939 年3 月14 日诞生了。马萨里克和贝奈斯

缔造的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至此已经寿终正寝。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布拉格领导人，

又一次帮了希特勒的忙，完成了自己国家的最后一幕悲剧。老态尤钟、不知所措的

哈查总统请求希特勒予以接见。希特勒慷慨地答应了。

这正好给了希特勒一个机会，使他有一个舞台，演出他一生事业中最厚颜无耻

的一场戏。

这位德国独裁者在3 月14 日等候捷克斯洛代克总统“光临”的时候，舞台上

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在他的巧妙摆布之下，斯洛伐克和卢西尼亚都已宣布独立，

因而布拉格政府手里现在只剩下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这两块捷克人的土地了。捷克

斯洛代克，这个英国和法国曾担保其边境完整的国家，实际上已经不再存在了；同

希特勒在慕尼黑一起作出庄严担保的张伯伦和达拉第早已“下台退场”了。这就消

除了任何引起外国干涉的危险。

但是，为了要做得加倍保险，他就要强迫这个登门求见的软弱昏聩的哈查，接

受他本来打算用武力达到的解决办法了。用这种办法，他就可以使人感到那确实是

捷克斯洛伐克总统正式请求他这样做的，就像并吞奥地利和慕尼黑会议所已证明了

的一样，在欧洲只有他一人完全掌握了这种兵不血刃就使人亡国的新手段。

然而，希特勒还演了一场活报剧来欺骗德国人民和其他容易受骗的欧洲人民。

捷克总统抵达柏林时，受到了一个国家元首所应当享有的一切正式的礼遇。车站上

排列着仪仗队，德国外交部长亲往迎接贵宾并且塞给总统的女儿一束鲜花。总统一

行在豪华的阿德隆饭店最好的房间里下榻。那里专门为哈查小姐备着巧克力糖，那

是希特勒亲自送的礼物。当年迈的总统和他的外交部长到达总理府的时候，那里还

有党卫队的仪仗队向他致敬。

可是一场震惊世界的大悲剧，就是在隆重的外交礼节的掩盖下发生了。

1939 年3 月15 日，是决定捷克命运的一天。那天子夜，希特勒在总理府一

个只亮着几盏青铜吊灯的房间里，接见捷克总统哈查和外长契瓦尔科夫斯基。他们

走进这个黑沉沉的房间，犹如进入龙潭虎穴一样。这时哈查已经预料到有什么大祸

在等待他了。早在他的火车还没有离开捷克国境的时候，他就得到布拉格来的消息

说，德国军队已经占领了重要的捷克工业城市摩拉夫斯卡一俄斯特拉伐，而且沿着

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边境摆好了阵势。因此，这位身材矮小、年迈龙钟的总统，

一来到柏林就尽最大的努力不去得罪这位强邻。

他深深地懂得，希特勒的军队己从三面包围了他这个已缩小得可怜的捷克斯洛

伐克。外长契瓦尔科夫斯基，也像他的上司一样，力图从里宾待洛甫的面部表情领

会意图，唯恐因吃不透而惹恼了这位纳粹外长。在商务方面，他准备搞一个关税同

盟，给德国以普遍的优惠待遇；在政治方面，也几乎以可以想象得到的方式予以默

许。这位个子矮小，肤色黝黑的外长，有一句话充分说明了他摇尾乞怜、奉承讨好

的模样：“帝国部长先生，倘使我们可以的话，在外交方面我们总是希望依靠你的。”

可是，这一切毫无作用。对希特勒说来，捷克好比是斗牛士手里一块刺激牛的红布，

他早就决定要从地图上抹掉这个国家。因此，会谈一开始就是一副悲惨的场面。希

特勒说：“和贝奈斯政权相比，目前情况丝毫没有变化，贝奈斯虽不当权了，但贝

奈斯的思想在新捷克斯洛伐克依然存在。”最后，他声色俱厉他说，残存的捷克斯

洛伐克之所以能存在，完全是由于他的一片好心；如果贝奈斯的倾向不完全消失的

后，他就要把这个国家完全消灭。

希特勒说完之后，就请客人出去。在隔壁的一个房间里，戈林和里宾特洛甫对

这两个苦命的人加紧施加压力。他们硬是围着桌子追逐哈查总统和契瓦尔科夫斯基

外长，一次又一次地把放在桌子上要他们投降的文件掷到他们面前，把笔塞到他们

手里，不断地重复说，要是他们拒绝的话，纳粹军队就把捷克斯洛伐克消灭。在这

可怕的威胁面前，哈查昏过去了。戈林就让守护在旁边的希特勒的私人医生莫雷尔

打针抢救，使他醒了过来。总统总算恢复了神志，能够拿得住德国人塞给他的电话

听筒，在里宾特洛甫下令接通的专线上同他在布拉格的政府讲话。他把所发生的事

情告诉了内阁，并且建议投降。然后，莫雷尔医生又给他打了一针，他的精神多少

又好了一些。这样，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总统又踉踉跄跄地回到阿道夫·希特勒面

前，在他自己国家的死刑判决书上签了字。时间是1939 年3 月15 日凌晨3 点55

分。

在所谓双方发表的会谈公报上写着：“元首和总统（希特勒与哈查）在会谈中，

以坦率的精神研究了最近几个星期以来，在目前的捷克斯洛伐克领土上发生的事件

所造成的严重局势。双方一致认为，必须尽一切努力来保全中欧这一部分的安宁与

和平。捷克斯洛伐克总统宣告，为了达到这一目标，并为了实现最后和平，他满怀

信心地把捷克人民和捷克国家的命运交给德国元首手中。元首接受了这一宣告，并

且表示他愿意把捷克人民置于德国保护之下，并且保证他们的民族能够生活在自治

的条件下，按照合乎他们的特定的方式得到发展。”至此，希特勒诡辩欺诈的伎俩

也许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他狂妄地宣告：“捷克斯洛代克再也不存在了！”

据他的一个女秘书说，希特勒在签字以后，冲进他的办公室，拥抱了每一个在场的

女人，高声叫道：“孩子们！这是我平生最伟大的一天，我将以最伟大的德国人而

名垂青史！”面对着希特勒的疯狂侵略扩张，3 月15 日，张伯伦不得不向下院说

：“德国军队在今晨6 时开始占领波希米亚。捷克人民已奉政府命令不加以抵抗。”

于是，他接着说，他认为他对捷克斯洛代克的保证已不再生效了。五个月以前，当

慕尼黑会议之后，殖民地事务大臣英斯基普爵士在提到这项保证时说：

“英王陛下政府感到有道义上的责任来保持对捷克斯洛伐克的保证……所以，

假使发生无故侵略行为，英国政府当然不得不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采取行动，以保

证捷克斯洛伐克的领土完整。”到现在，张伯伦却说道：“这项保证直到昨天仍然

生效的。但是，自从斯洛伐克国会宣布斯洛代克独立以后，形势改变了。由于斯洛

伐克发表了这个宣言，结果使我们要保证其边界完整的这个国家，因内部分裂而归

于消灭了，所以，英国政府就不受这个义务的约束了。”“首相的反应使我大吃一

惊。”丘吉尔就此对张伯伦发表评论说，“他向来认为他自己特别了解希特勒的性

格，能够精确估计德国行动的限度。他满怀希望地相信，慕尼黑会议是一个真心相

见的会议，他和希特勒、墨索里尼一起已把世界从战争的无限恐怖中解救出来。现

在好像一个突然的爆炸把他的信念以及由他的行动和言论所造成的一切，都炸得粉

碎了。他对事实作出了严重错误的判断，不但欺骗了他自己，而且还把这些错误强

加给唯命是听的同僚和不幸的英国舆论。这对他来说，当然是责无旁贷的，然而，

在这一夜之间，他突然从过去的错误中转变过来了。”据英国当时报纸报道，3 月

17 日，张伯伦在伯明翰演说，调子和以前大不相同。他谴责希特勒背信弃义，破

坏慕尼黑协定。他援引希特勒所提出的一切保证：“这是我对欧洲的最后一次领土

要求。”“我可以保证，我对捷克不再有什么兴趣了。我决不会再要一个捷克人了。”

张伯伦在演说中说：

“我相信，在慕尼黑会议之后，大多数英国人民都和我一样衷心希望这种政策

将推行下去，但是在今天，我和英国人民都感到同样的失望，同样的愤怒，觉得那

些希望被对方肆无忌惮地破坏了。本星期所发生的事情，和我刚才给你们宣读的那

些保证，怎么能够说是一致的呢？”“对于这个突然遭受侵略的自豪而英勇的民族，

对于这个被剥夺了自由、失去了国家独立的民族，谁能不感到衷心的同情呢……?

现在，我们听说，由于捷克斯洛伐克发生骚乱，所以才不得不侵占它的领土……如

果那里发生骚乱，难道不是外国煽动起来的吗？这到底是最后一次进攻一个小国呢？

还是会有别的进攻接着来呢？事实上，这岂不是企图用武力来称霸世界的一步吗？”

这番话，和他前两天在下院的声明所抱的态度和政策比较起来沤然不同，令人难以

想象。他必定经过了极度紧张的思想斗争。15 日那天，他还说：

“让我们不要离开正轨。”但是现在腔调却来了一个突然的转变。

不但如此，张伯伦改变主意，并不限于这些。在希特勒的名册中，下一个要鲸

吞的目标就是波兰。对此，张伯伦3 月31 日在议会发表讲话说：

我现在要向议去报告……如果一旦发生显然威胁波兰的独立的行动，而波兰政

府因此也认为必须发动全国的力量来进行抵抗，那么，英王陛下政府将立刻认为，

有义务立即给予波兰政府以全力支持。英国政府已经向波兰提出大意与此相同的保

证了。

我还要申明，法国政府已授权我明确表示，在这个问题上，它与英王陛下政府

采取同样的立场。与此同时，英各自治领地也获得详细的通知。

丘吉尔欢迎这种转变。不过，由于张伯伦种种错误的判断而演成的悲惨故事，

现在已达到高潮了。丘吉尔说：“请回头看看我们过去曾经接连接受的或者放弃的

东西：根据庄严的条约把德国解除了武装；德国破坏庄严的条约重整军备；我们失

去了空军优势，甚至连空军均势也丢掉了；德国以武力进占莱茵兰，齐格菲防线已

经筑成或正在建筑；柏林一罗马轴心成立了；奥地利被德国并吞了；慕尼黑协定背

弃和毁灭了捷克斯洛伐克，德国占领了它的防御工事，它的强大的斯科达兵工厂从

此替德军制造军火；罗斯福总统想通过美国的干预来稳定或澄清欧洲局势，被一手

撇开了；而苏联虽然愿意联合西方国家竭尽全力来援救捷克斯洛伐克，也没有人理

睬；在英国只能提供两个师来增强法国边境防务的时候，本来可以对付尚欠完备的

德国军队的35个捷克师，也被扔掉不要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而现在，把所

有这些优势和有利条件丢得一干二净的时候，英国却一手领着法国，迈步前进，要保

证波兰领土的完整。这个波兰，只是在六个月之前，还像一只饿狼一样参与掠夺和

摧毁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如果我们在1938 年为捷克而战，那是明智的，因为那

时德国军队还不一定能够派出五六个有训练的师到西线驻防，那时候，法国以其六

七十个师的兵力，尽可以风驰电掣地越过莱茵河，进入鲁尔。”但是，在那时，丘

吉尔说：“只要一提到战争，就会被认为不讲道理，轻率鲁莽，不符合现代人的思

想和道德水平。

现在到了最后田地，两个西方民主国家又宣布时刻准备为了波兰的领土完整而

牺牲自己的生命。历史，据说其中大部分是人类罪恶、愚蠢和痛苦的记录。

像这种突然一反五六年来一向随便采取的安抚绥靖政策，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转

变了立场，甘愿接受显然是迫在眉睫的战争，而这个战争，条件远较以前恶劣，其

规模则大到极点！”1939 年4 月15 日，在德国宣布对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给予保

护之后，戈林与墨索里尼、齐亚诺举行会谈，目的是要对意大利人说明德国战备进

行的情况，这次会谈的记录已被发现，其中有戈林这样的一段话：“不管怎么说，

捷克斯洛伐克的重型武器表明，即使在慕尼黑会议之后，假使发生严重冲突，情况

会是多么的危险啊！由于德国的行动，使两个轴心国家的地位有所改善。因为除了

其他原因之外，由于捷克斯洛伐克的巨大生产力转归德国，结果使轴心国的经济潜

力增加了。捷克斯洛伐克的生产力大大加强了轴心国对付西方国家的力量。还有，

德国现在即使进行大规模战争，连一个师也不必用来防备这个国家。归根到底，这

也是两个轴心国家可以享有好处的有利条件……德国在捷克斯洛伐克所采取的行动，

应该认为是为了轴心国的利益的。德国现在可以从两翼的例面进攻这个国家（波兰）。”

几年后，约德尔将军在一篇演说中说道：“在1938 年秋和1939 年春，我们兵不

血刃地解决了捷克的冲突和兼并了斯洛伐克，完成了大德意志领土的恢复，使德国

现在有可能根据战略上多少较为有利这个前提来考虑波兰的问题。”在戈林访问罗

马的这一天，罗斯福总统曾给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一封私函。力劝他们保证在10 年

之内，“或者，如果我们看得更远一些的话，甚至在25 年之内”不再进行侵略。

意大利这位法西斯领袖最初拒绝看这封信，后来加了批语：“小儿麻痹症的后果！”

多么狂妄啊！

希特勒鲸吞捷克斯洛代克，大大加强了纳粹的经济和军事实力。正如西方新闻

媒介所报道的，德军占领这个国家不久，希特勒就从捷克斯洛代克掠夺了95 亿马

克的金钱和100 多万支步枪、43000 多挺机枪、1500 多架飞机、2100 多门大炮、

500 多门高射炮、300 余万发炮弹，10 亿发子弹和400 多辆坦克。占领了当时最

大的军火工业城斯科达，并把大批捷克斯洛伐克青年男女掳去当兵和服劳役。由此

大大加强了希特勒的战略地位，增强了它的战争实力。

希特勒和其他一些纳粹头目们没有想到，捷克斯洛伐克的末日可能就是德国法

西斯末日的开始。他们怎能想到呢？从1939 年3 月15 日的黎明开始，引向战争、

引向失败、引向灾难的大路已经平铺在他们的面前了。这是一条又短又直的路。希

特勒一旦走上这条路，顺势而下，就是要停也停不住了。

尽管张伯伦后来有所“觉悟”，但是，在捷克斯洛伐克遭受危难的日子里，不

论是英国还是法国，都没有动一动来挽救它，虽然在慕尼黑会议的时候，它们都曾

庄严地担保捷克斯洛伐克不受侵犯。

究竟是谁替希特勒敞开了方便之门呢？正是以张伯伦为代表的西方绥靖主义者。

毛泽东在1939 年深刻地揭露了这些绥靖主义阴谋家们的险恶用心。

指出：“这些阴谋家，在西班牙问题上，在中国问题上，在奥地利和捷克的问

题上，不但并无丝毫制止侵略的意思，而且相反，纵容侵略，挑拨战争，使人为鹬

蚌，己为渔人，美其名曰‘不干涉’，实则是‘坐山观虎斗’。”“我在1938 年

10 月的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上曾经说过：‘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这就是张伯伦政

策的必然结果。’张伯伦以损人的目的开始，以害己的结果告终。这将是一切反动

政策的发展规律。”张伯伦一伙原来打算给希特勒打开东进的大门，玩弄纵虎伤人

的阴谋。

他们以为奉送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会满足希特勒的侵略欲望，殊不知侵略

者的欲壑难填。正如捷克斯洛伐克外长在被迫接受慕尼黑协定时对英法部长们所讲

的：“我不知道你们的国家是否会从慕尼黑作出的决定中得到好处，但肯定无疑的

是，我们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在我们之后，其他人也将遭遇同样的命运。”历

史果真是无情的，玩火者自焚！希特勒在“抹掉捷克斯洛伐克”之后，就迫不及待

地向下一个猎取对象动手了。正是：纵虎贻患，必定遭难。

就在希特勒在欧洲大肆侵略扩张的时候，他的盟国，意大利和日本，也在向非

洲、亚洲大肆掠夺。欲知详情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章 武装干涉西班牙

西班牙人求新生，光明黑暗决雌雄；黑党魔鬼来插手，武装干涉留恶名。

且说墨索里尼侵占阿比西尼亚不久，又把黑手伸向西班牙。他伙同纳粹头子希

特勒，对西班牙内战进行了赤裸裸的武装干涉。他们咬牙切齿，决心扼杀那里正在

兴起的人民革命运动。

西班牙位于欧洲西南部的伊比利亚半岛，西邻葡萄牙，北濒比斯开湾，东北与

法国、安道尔接壤，东和东南濒临地中海，南隔直布罗陀海峡与非洲的摩洛哥相望，

扼地中海和大西洋航路之咽喉，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英、法、美在西班牙有大量投

资，拥有各自的势力范围。西班牙资源丰富，早为墨索里尼所垂涎。西班牙原为王

国，1930 年初爆发资产阶级革命，建立了共和国，民主力量逐步增长。1932 年

2 月，有共产党人参加的人民阵线政府上台执政。

这使国际法西斯势力大为惊恐，也引起西方各大国的严重担心。在墨索里尼和

希特勒暗中策划下，西班牙在西属摩洛哥的驻军头目佛朗哥于1936 年7 月17 日

发动武装叛乱，德意随即给予公开支持，先以飞机从西属北非地区运叛军到西班牙

本土各地，继而公开派遣军队作战，进行赤裸裸的武装干涉。

在西班牙的土地上，一场震惊世界的革命与反革命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法西斯武装叛乱，首先在摩洛哥、西班牙辖区开始。叛乱分子残酷地击溃了一

些单独的抵抗之后，占领了梅利利亚、休达和得土安几个城市。支持共和国的军官

就地被枪毙。紧接着在西班牙的一些城市和主要的警备部队区也相继发生武装叛乱。

叛乱的首领原是圣胡尔霍将军，但是他在7 月20 日从葡萄牙飞回西班牙途中，因

飞机失事身亡。为了领导在摩洛哥的武装叛乱集团，佛朗哥将军于7 月19 日乘英

国飞机从加那利群岛飞抵得土安。圣胡尔霍死后，佛朗哥成了叛乱的魁首。

西班牙的金融资本家、大地主和教会的主教们都支持武装叛乱。反动军阀则是

叛乱的突击力量。封建贵族以及和梵蒂冈有密切联系的教会暗地里支持叛乱分子，

不少神父、僧侣和各类神职人员都为反对共和国而秘密地进行活动。

在叛乱的准备工作中，占特别地位的是长枪党哆罗们组成的武装集团和所谓

“雷克特”的传统分子卡洛斯派的战斗组织。早在1934 年3 月底，西班牙反动派

的代表、保皇分子戈伊凯切亚、卡洛斯右派分子臭洛萨维尔和利萨拉以及巴雷拉中

将前往罗马“朝圣”后，就在那里同墨索里尼进行了会谈。

墨索里尼许诺给西班牙反动派以物质上的援助，他答应给10000 支步枪、20000

颗手榴弹、200 挺机枪和150 万比塞塔，供发难之用。此外，墨索里尼还表示，以

后根据情况再增加援助。

叛乱发生后，西班牙的反动武装在德意法西斯的支持下，肆意屠杀人民。

在共产党和人民阵线的号召下，西班牙的劳动人民纷纷拿起了武器，与反动派

英勇搏斗。工厂、城市和乡村成立了人民志愿兵中队、大队和纵队，头几天，就有

30 多万人前来集合点报到，他们希望得到步枪。每个人随便找到什么就用什么武

装起来。革命英雄主义和奋不顾身的精神，唤起了成千上万反法西斯主义者去战斗。

人民群众几乎是赤手空拳地猛攻反动派的兵营，7 月19 日在马德里，武装警

备队的叛乱被平定了。在巴塞罗那和整个加泰罗尼亚，工人们在两天的血战中战胜

了军阀。阿斯图里亚斯掌握在人民手中，奥维亚多被包围，而希洪的兵营则被城市

居民和矿工们英勇攻占了。

在安达卢西亚和厄斯特列马都拉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塞维利亚的工人，巴达霍

斯、卡塞雷斯的农民和雇农，一直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只是在摩洛哥殖民部队的

支授下，法西斯分子才得以占领塞维利亚。在加利西亚、拉科鲁尼阿、维哥以及其

他城市的渔民和工人们，在几天之内对军队和国民警卫军进行了英勇的抵抗。在马

拉加、巴伦西亚、毕尔巴鄂、桑坦德及其他许多城市和省份，叛军的计划失败了。

空军和几乎整个海军仍站在共和国方面。

水兵们和下层指挥官们把大部分军舰和潜水艇开进共和国所控制的港口。

头几天战斗的结局，使叛军陷入困境。国家的主要工业中心仍掌握在人民手中。

法西斯分子只能在南方的加的斯、韦耳发和塞维利亚等省，在北方的加利西亚、纳

瓦拉、旧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等地区站稳脚跟。叛军被巴达霍斯省分隔为两部分：

莫拉将军统率的北方部队和佛朗哥指挥的南方部队。

西班牙战争立刻引起全世界的关注。全体进步人类都站在西班牙人民共和国方

面；整个国际反动派和帝国主义集团都反对西班牙共和国，墨索里尼更是迫不及待。

在叛乱开始的头几天，他就伙同希特勒用德意的飞机把14000 多名叛军和大量军事

物资从摩洛哥运到西班牙。头几批意大利和德国的军事技术人员以及大批重型武器

运到里斯本和葡萄牙其他港口。萨拉查的葡萄牙为佛朗哥将军开放自己的边界。战

争的头几天，葡萄牙的武器，甚至葡萄牙的个别部队也从葡萄牙运到叛军所占领的

地区。由于有了这些支援，南方叛军得以在8 月中旬占领了已达霍斯，同旧卡斯蒂

利亚、莱昂、加利西亚和纳瓦拉的北方集团军会合。

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援助，解救了佛朗哥和他的军队。要是没有意大利和德国

的武装干涉，共和国本来是能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平定法西斯叛乱的。

但是共和国和叛军之间的力量对比很快便向有利于后者的方面发展。英国、法

国和美国的统治集团，对西班牙战争所采取的立场，助长了这种趋势。事实上，西

方列强的所谓“不干涉”政策，纯粹是掩护意德武装干涉西班牙的一个幌子，其目

的是借助法西斯国家之手，慢慢扼杀西班牙民主共和国。

共和制的西班牙沿海一带，经常遭到德国军舰的轰击。意大利的海盗潜水艇在

地中海疯狂活动。1936 年11 月，德国建立了“康多尔”军团，先是由施佩尔将

军，后来则由里希特霍芬和福尔克曼将军指挥。军团拥有强大的防空设施、机械化

部队、坦克和装甲车。它的全体战斗人员超过6000 人，而空军在刚建立时就已有

8 个轰炸机和驱逐机大队、一个水上飞机大队。法西所国家同叛乱分子签订了秘密

的互助合作协定。德国和意大利的垄断组织加强了自己在西班牙经济方面的阵地。

在柏林设有援助叛乱分子的“w ”特别参谋部。1936 年8 月，墨索里尼在意大利

成立了武装干涉西班牙的委员会。

在墨索里尼看来，西班牙是未来战争的一个合适的战略基地和试验自己军事技

术装备及其战术潜力的一种演习场。西班牙作为原料产地和投资的场所，在经济上

也是有利的。德国和意大利需要利用西班牙的钨、汞、铁和农产品进行军事准备。

意德的干涉还追求一个目的：结束西班牙的民主和革命发展过程，并在比利牛斯山

脉那边建立法西斯专政。

墨索里尼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是不借工本的。据粗略的统计，意大利法西斯除

了向佛朗哥提供了1000 架飞机外，还提供了价值140 亿里拉的军事物资。计有大

炮2000 门、自动武器10000 件、步枪24 万支、坦克900 辆、汽车12000 辆、拖

拉机800 台、潜水艇2 艘、驱逐舰4 艘和许多其他军事装备。

德国给叛军提供的武器也是大量的。参加对共和国军队作战的有15 万意大利

正规军和5 万德国人。意大利来的空军有轰炸机3 个团和两个大队，驱逐机1 个团

和两个大队。先后共有600 名意大利飞行员参加西班牙空战。在这场战争中，前来

进行武装干涉的意大利法西斯军队，有6000 人被击毙，11000 人受伤。希特勒为

了研究总体战的战术，在西班牙试用“容克—87”俯冲轰炸机和“梅塞施米特—109”

驱逐机。纳粹教官训练了50000 多名叛军军官。

这位盗世好雄为了维持“康多尔”军团，共花费了2.32 多亿马克。

在意大利和德国公开武装干涉西班牙共和国的背后，还有英国、法国和美国在

暗中援助叛军。英国商行供给叛军石油和飞机。佛朗哥从直布罗陀的英国军事基地

得到武器和弹药。法国的“雷诺公司”秘密向叛军出售飞机和汽车。法国对西班牙

共和国的整个政策是骇人听闻的。莱昂·勃鲁姆政府于1936 年7 月25 日，通过

一项禁止向共和西班牙出售武器的决定，从而破坏了1935 年12 月签订的西法贸

易协定。根据此协定，西班牙共和国有权向法国购买价值4000 万法郎的武器，叛

军得到美国垄断组织大量的援助。他们所需要的石油有75％以上是美国石油公司供

给的。佛朗哥和武装干涉者军队中几乎全部军事装备都使用美国燃料。

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武装干涉，加上西方列强的绥靖和“不干涉”政策，很快

地造成了力量对比向有利于叛军方面发展。西班牙人民的斗争转变为民族革命战争。

多·伊巴露丽指出：“之所以说它是民族战争，是因为人民反对外国的武装干涉，

这种干涉使西班牙有沦为意德帝国主义者殖民地危险；之所以说它是革命战争，是

因为西班牙人民，为维护、巩固和发展在同西班牙反动派进行长期残酷的斗争过程

中赢得的民主自由而斗争。”佛朗哥叛乱，使国家陷入内战，这次战争成为西班牙

的一场民族大悲剧。

在西班牙的土地上，从来也没有像在这三年的战争中流过这么多血。国际法西

斯和反动派的势力压在西班牙人民头上。镇压、屠杀、报复和仇恨的方式和规模是

骇人听闻的。著名的西班牙专家、前苏联科学院院士伊·米·马依斯基说：“西班

牙人民的英勇抵抗，成为和平民主力量反对法西斯主义的第一次国际战争。在伟大

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后，西班牙战争是在欧洲反对反动势力的一次最强大的群众性

的革命和民主的发动。西班牙人民在争取自由和民主的斗争中给全世界树立了革命

的英雄主义、勇敢和自我牺牲的榜样。”西班牙战争对造就30 年代年轻的一代有

着巨大的影响。世界各国的反法西斯主义者和民主主义者，不仅钦佩西班牙人民的

英勇斗争，而且学习他们跟反动派和法西斯进行战斗的精神。西班牙战争的三年，

对于世界一切反法西斯主义者来说，是一所严峻的学校。西班牙战争的前线，不仅

把西班牙人，而且把全人类分为两个世界：一方是法西斯和反动派的世界，另一方

是民主和自由的世界，国际无产阶级和世界上一切反法西斯主义者都站在西班牙共

和国方面。世界各大洲都开展声援西班牙人民的群众运动。1936 年8 月3 日，莫

斯科10 万多劳动群众，举行盛大游行示威，高呼口号：“不许干涉革命的西班牙！”

人民捐款4700 万卢布，并有600 多名志愿人员前赴西班牙前线。

在巴黎、伦敦、纽约和世界上的其他的城市，民主力量要求给人民阵线的西班

牙提供援助。西班牙大使馆收到几千宗捐款和捐助品。有几万人准备前往西班牙参

加反法西斯的斗争。国际上声援西班牙的运动达到了空前的规模。

为了协调一致，在巴黎成立了援助西班牙共和国国际委员会。在战争的头两年，

国际委员会从17 个国家就募集到8 亿法郎。各种不同政治派别的人们，都出来保

卫西班牙人民。这是强大的国际反法西斯战线。

著名的国际纵队的组成是声援西班牙人民的最高表现，来自54 个国家的志愿

人员加入了这个组织，到西班牙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志愿军战士们或步行、

或乘火车、或坐船、或通过最危险的比利牛斯山口，公开地、秘密地到达西班牙。

尽管他们国籍不同，语言不同，职业不同，生活习惯不同，但是共同的对法西斯的

仇恨和援助西班牙人民的愿望把他们联合起来了。

墨索里尼的宣传机器大肆造谣说，在国际纵队里，作战的全是共产党人。

事实上，在国际纵队里战斗的有共和派、天主教徒、无党派人士、共产党人、

自由主义者、社会党人、工人、职员、农民和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当时的美国驻

共和西班牙的大使写道：国际纵队的大多数战士只不过是反法西斯主义者。国际纵

队队员的誓词结尾是：“我自愿来到这里，如果需要，为了拯救西班牙的自由和全

世界的自由，我将献出自己全部的直至最后一滴鲜血。”整个战争期间，国际纵队

的志愿军总数达到35000 人，约有10000 人光荣地为西班牙共和国献出了自己的宝

贵生命。这种崇高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精神，永远鼓舞着全世界革命者去为真理而

斗争。在援助西班牙人民的斗争中，意大利共产党人作出了杰出的贡献。意共领袖

陶里亚蒂，作为共产国际的代表，于1936 年6 月前往西班牙前线，与西共领导人保

持着密切的联系，并坚持到战争的最后时刻。意共中央委员隆哥担任国际纵队的总

监，在保卫西班牙的多次战役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战争期间，意大利共有3500

名反法西斯战士奔赴西班牙前线。

深受中国人民尊敬和怀念的加拿大共产党员、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诺尔曼·白

求恩医生，在1936 年曾为战斗的西班牙人民服务。然后又于1937 年来到中国，

帮助中国人民进行抗日战争，并为中国人民的民族解放事业而献身。同样地，中华

民族的优秀儿女也有100 多人参加了西班牙国际纵队，与世界各国反法西斯战士共

同战斗，打击法西斯匪徒。据当时一个担任炮兵政委的谢维进回忆，1937 年5 月

15 日，中华苏维埃政府发表致西班牙人民书，表示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人民对西

班牙人民的坚决支持。周恩来、朱德、彭德怀等领导人还向“国际纵队”的中国支

队赠送了一面锦旗，题词是：“中西人民联合起来！打倒人类公敌——法西斯蒂！”

当西班牙首都危在旦夕的时刻，国际无产阶级优秀儿女组成的国际纵队，与西班牙

人民并肩战斗，共同歼灭法西斯匪军。这体现了西班牙人民的事业是整个进步人类

的共同事业。

1937 年，德意法西斯强盗和西班牙叛军加强攻势，在北方占领了一些地区。

2 月8 日，墨索里尼的正规军占领了南方的海港城市马拉加。德国军舰炮轰共和西

班牙的沿海一带。叛军在马德里南面的哈拉马河附近发动了一次新的大规模进攻。

他们的目的是包围并占领马德里。战斗进行了两个多星期。

在一个不大的地段集中了15000 多人和大量军事装备，叛军吃了败仗。哈拉马

河之战是更残酷的战役的一个先声。

一个月以后，3 月8 日叛军在瓜达拉哈拉地区开始了向马德里的又一次进攻。

在德国飞机、坦克和炮队的支援下，有五万意大利法西斯军队奉墨索里尼的命令来

到这里，企图截断马德里与巴伦西亚的联系，然后占领马德里。

在战斗的第十天，共和军和国际纵队转入决定性的反攻。墨索里尼的军队损失

巨大，伤亡数千人，被俘1000 人，损失机关枪250 挺、大炮30 门，还有大量的

坦克。瓜达拉哈拉之战，共和国取得辉煌胜利。

从此，墨索里尼更加恼羞成怒。1938 年春，伙同希特勒和佛朗哥对人民阵线

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进攻。3 月9 日，法西斯军队突破了阿拉贡防线，伸展到地中海

滨，将西班牙分割成南北两半，使共和国的处境更加困难。这时，欧洲绥靖主义分

子又对西班牙共和国施加压力。1938 年6 月，法国达拉第政府悍然封锁了法西边

界，使西班牙政府在国外购买的大量军用物资，包括许多飞机、大饱和机枪，无法

运回。这是对西班牙人民卫国战争的沉重打击。9 月底，达拉第伙同英国首相张伯

伦在慕尼黑同希特勒勾结，把捷克斯洛伐克拱手让给了这个法西斯罪魁。绥靖主义

分子的这种叛卖行径，助长了德意法西斯的侵略气焰，从精神上涣散了西班牙共和

国战士的斗志，滋长了失败主义和投降主义情绪。

1938 年12 月底，德意干涉者和西班牙叛军集中30 万的兵力，出动大量飞

机、坦克和大炮，在北方的加泰罗尼亚发动了新的攻势。共和国的军队在这里只有

10 万人，武器更处于劣势。经过一个多月的激战，最后加泰罗尼亚于1939 年2

月沦于敌手。从此，英法政府抛弃了“不干涉”的假面具，于2 月27 日，公开承

认佛朗哥为西班牙政府首脑，同时断绝了它们同西班牙共和国的外交关系。这是英

法绥靖主义者公开怂恿德意法西斯侵略、出卖西班牙人民的民族革命事业的又一步

骤，也是唆使共和国内部动摇分子叛变的一个信号。

193g 年3 月28 日，马德里陷落。4 月初，法西斯铁蹄踏遍了西班牙全国。

西班牙共和国被国内外反动派颠覆了。在这一罪恶的反革命武装干涉中，意大

利法西斯头子墨索里尼扮演了极为可耻的角色。他出力最大，不仅向佛朗哥提供了

1000 架飞机，派出15 万意大利正规军，而且还提供了140 亿里拉的军援。即使

在西班牙共和国被颠覆之后，墨索里尼还以“维持秩序”为名，留下12 万法西斯

军队赖着不走，继续帮助西班牙反动当局镇压革命人民。

佛朗哥为了扑灭战败者继续战斗的任何希望，将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用来对付革

命和民主的经验几乎全部搬了过来，在西班牙建立了一整套法西斯恐怖制度。根据

1939 年2 月9 日关于“政治责任”的法令，凡从1934 年10月1 日起，直接或间

接参加过民主运动的人，都必须接受法院审讯。这个法令是1940 年3 月14 日法

律的基础。这项法律宣布，凡参加过共产党和任何其他秘密组织（首先是井济会组

织）的人都犯有罪行。根据这项法律，凡共产党人和共济会会员都得送交由两名军

人、两名长枪党人和两名高级官员组成的“政治责任”特别法庭审讯。法律规定，

被告人无权聘请辩护律师。惩治办法一般分为四等：徒刑6 年，徒刑12 年零1 天，

徒刑20 年零1 天，死刑。

根据官方的材料，到1939 年底，在西班牙监狱关押了27.1 万名政治犯，还

有几乎同等数目的犯人被关押在集中营。甚至连法西斯德国大使施托雷尔也深信，

到1940 年年底至1941 年初，在西班牙监狱和集中营里关押的“赤色分子”达100

万到200 万人之多。西班牙，在法西斯的统治下，变成了活的人间地狱。

西班牙的革命烈火被扑灭了。在这一罪恶活动中，墨索里尼和希特勒这两个法

西斯强盗结成了联盟。至此，德意日三个法西斯国家结成了“柏林—罗马—东京”

的侵略轴心。欲知德、意、日三国结盟和欧亚两个战争策源地的形成情况，且看下

文分解。

第九章 日军大举侵华

芦沟桥上动刀兵，大举侵华世皆惊；闪击华北寇得手，军民奋战煞敌风。

就在德意法西斯加紧在欧洲和非洲横行侵略扩张的时候，1937 年7 月7 日，

日军制造了芦沟桥事变，发动了大规模的侵华战争。中国人民的全面抗战的烽火在

这里燃起，一场神圣的持久的民族解放战争就此开始。

在日本与蒋介石国民党政府签订了《塘沽协定》和《何梅协定》之后，特别是

冀东伪组织出现以后，河北省和北平、天津两市，已经一步步走向“特殊化”。但

是，日本帝国主义并不以此为满足，它还要进一步使“特殊化”的范围不断扩大和

深化，并妄图一举吞并全中国。

1937 年2 月20 日，日本外务省制定《第三次处理华北纲要》，声言要“对

南京政权采取措施”。4 月中旬，又召开外务、大藏、陆军、海军的四相会议，密

谋侵占华北。6 月9 日，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在奏折中又提出：

“从准备对苏作战的观点来观察目前的中国形势，如为我武力所许，首先对南

京政权一击，除去我背后的威胁，此最为上策。”东条英机如此狂叫大举进攻中国

不是偶然的，是和日本的国内外政策和当时的国际形势分不开的。

为了广泛地进行侵华战争动员，当时在东京，歌舞剧院在大演歌颂复仇和暴力

精神的《忠臣藏》，电影院则大放1932 年进攻上海的《炸弹三勇士》。

日本大本营为了表彰战死者，这三个侵华“英雄”，被特升两级，授予金鸡奖

章，举行了街村葬礼，摄制了一百部以上的影片，并为他们树立了铜像和纪念碑。

日本军国主义在不遗余力地煽动侵华狂热。

日本帝国主义积极采取措施发动战争，是它的“大陆政策”的既定步骤，也是

它企图避免经济危机和转移国内视线的一种手段。同时，英美对日寇的侵华行动，

仍采取观望的政策，这无疑对日本军国主义起了纵容的作用。而这时的中国，抗日

民族统一战线虽已初步形成，但还没有得到切实的巩固和广泛的发展。日本帝国主

义妄想趁此时机，尽快占领中国。

“七七”事变前，国民党政府丧权辱国的结果，平津一带已成为国防前线。当

时，华北局势十分动荡，亲日分子非常嚣张，投降暗流蠢蠢欲动。那时北平外围形

势是：北宁路沿线，西起丰台，东至山海关，均有日本军队驻防；北平的东面，有

完全听命于日寇的冀东伪组织——“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北平的北面，有在热河

省集结的敌伪军；在西北面，有日寇收买的李守信和王英的伪军。仅在北平的西南

面，尚有我二十九军部队防守。当时，北宁铁路既为日寇所控制，而位于平汉铁路

线的芦沟桥就成了北平的唯一门户。

芦沟桥是中国富有诗意的名胜之一。这里曾经是唯一通向“王朝”京城之路。

远道而来的游客不顾旅途劳累，总要在旅程中安排一天，早早起来，赶在天亮前登

桥观赏一番迷人的“芦沟晓月”（燕京八景之一）。从金朝起，经元、明、清数代，

八景名称虽屡有变动，但其中的“芦沟晓月”一景却一直保留下来，成为文人学士

写诗作画的生动题材。

清乾隆皇帝御笔书写的“芦沟晓月”碑，至今立于桥东端的北侧。石碑古朴凝

重，保存完好。碑阴题诗情景交融，是芦沟桥风光的生动写照。这里的景色十分诱

人。低低的砾石河岸夹抱着河床，黑森森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东方已是红霞一片，

天空却还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这座栏杆上刻着狮子的白石桥仿佛是浮在月色中。

银白色的月光和东方的玫瑰色的曙光交相辉映，像两条大河的水汇合在一起。石狮

子的脊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这些狮子，各具神态。有的凶猛欲噬，有的肥胖滚圆，

有的意态懒散，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嬉戏耍闹，有的彼此交头接耳，有的安详地伏

卧在母狮怀里……485 只狮子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据史书记载，芦沟桥始建于金

大定二十九年、公元1189 年，完成于公元1192 年，是女真族统治北方时修筑的。

全桥长266.5 米，宽约8 米，共有桥拱11 孔。熟悉欧洲文明的意大利人马可·波

罗，在元朝初年来到北京，对芦沟桥赞不绝口，他认为此桥是“世界上最好的、独

一无二的桥”。由于地处要冲，元、明、清以来，时加修建。

芦沟桥是北京地区最古老的石桥，桥西南与长辛店相距6 公里，东与丰台相距

7 公里。它联络着京广、京包、京山三条铁路干线。“芦沟石桥天下雄，正当京师

往来冲”。这里是北京以至整个华北通向我国南方的咽喉之地，自古为兵家所必争。

当时，芦沟桥的军事地位更非一般。若我军掌握了这个据点，进就可以攻，退

就可以守；而一旦为敌人所掌握，则北平就变成了一个孤立无援的死城。所以芦沟

桥就成为敌我必争之地。日军当时的企图是：伺机占领芦沟桥，截断平汉路，使北

平陷入四面包围的形势，以便加深河北和察哈尔两省的“特殊化”，然后以平津作

为后方，进一步发动大规模的军事侵略。

当时，驻守平律的是宋哲元的第二十九军。这支部队的前身是冯玉样将军的部

队。冯在1926 年任国民革命第二集团军总司令，1930 年发生了冯玉祥、阎锡山

等反对蒋介石的战争。反蒋失败后，冯玉祥引退，下属部队的一部分进入山西南部，

被张学良改编，定番号为第二十九军。这个军共辖四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和一个

特务旅，并且把地方保安队编成两个旅，作为正规军使用，总兵力不下10 万人，

分驻于冀察两省和平津两市。各部队驻防的位置是：刘汝明的一四三师驻察哈尔省

及平绥铁路沿线；赵登禹的一三二师驻河北省任丘、河间一带；张自忠的三十八师

驻天津小站、廊坊、马厂和大沽各地，并以一部驻南苑；冯治安的三十七师，师部

驻西苑，刘自珍旅驻北平城内，何基沣旅驻芦沟桥和长辛店一带，陈春荣旅驻保定

一带。

由于宋哲元一贯抱着与日寇相安无事、维持现状的幻想，在军事上始终处于毫

无戒备的状态，但是，日本帝国主义早已在《田中奏折》中确定了灭亡中国的国策，

并于1936 年8 月在日本首脑集团会议上，又通过了一个叫作“基本国策”的文件，

其中指出日本的意向是对中国发动大规模的新的进攻，而且很快就实行了国家规模

的战时动员。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寇对冀察的压迫也一天比一天加紧了。

西安事变后，全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建立。鉴于冀察形势，中国共产党对二十

九军进行了大量的工作。中共北平地下组织，除通过二十九军内部进步官兵直接影

响该军上层人物外，还发动和组织广大群众掀起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的高潮。

当时在中共领导下的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北平学生救国联合会、华北各界救国联

合会、东北各界救国联合会等团体，经常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开展抗日救亡

的宣传鼓动工作。他们高呼“拥护二十九军保卫华北”的口号，对二十九军表示大

力支持。还经常趁着二十九军部队演习的机会，派代表前往慰问，并讲述抗日的重

要意义，鼓舞和激发了二十九军广大官兵的抗日热情。

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人民抗日救亡运动的空前高涨，使日本帝国主

义在中国进行的分裂破坏活动遭到了可耻的失败，但是，它决不允许中国有一个休

养生息的时间，它要断然实行它的“国策”，发动对中国的全面军事进攻。特别是

德意法西斯的支持和英美的纵容，就更加助长了它的侵略气焰。

华北的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张，人民群众的抗日救亡的呼声也一天比一天激昂。

日军加紧在中国长城地区集结，准备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当时是万事俱备，只要制

造一个新的“事件”就行了。“事件”终于在1937 年7 月7 日古老的芦沟桥畔发

生了。芦沟桥离北京城20 里，特务头子土肥原事先曾到现场进行了精心的策划。

那天晚上，日军在芦沟桥附近进行军事演习。中国军队守卫在宛平城内。

日军诡称从中国方面听到枪声，日本待工队长随即向中国方面提出抗议。他说，

演习时有一个叫石山的士兵失踪了，很可能是被中国人打死或抓走的。

于是，兵临城下，非要进城搜查不可。

中国驻军拒不开城，日军一个营便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我发起野蛮的进攻。

所谓“士兵失踪”，只是日本的故伎重演而已。“九一八”事变，就是日本侵

略者借口一名军官中材震太郎上尉失踪而挑起的。其实呢，这位中材上尉并未失踪，

只是秉承他的上司的旨意去搞罪恶的勾当罢了。后来日本当局怕露了马脚，不得不

偷偷把他遣返回国。这次芦沟桥事变，日本侵略者又是借口一个日本士兵“失踪”

了，从而无理闯入我吉星文团防区，狂妄要求搜查宛平，并且炮轰宛平城。正如冯

玉祥将军在这次事变发生后两周对记者说的：“芦沟桥事件之发生，决非偶然；日

本人又欲以‘九一八’的故伎重演于华北了。”日寇的无理进攻，激起了中国将士

们的愤慨，当地驻军吉星文团奋起抵抗。战士们豪迈地提出：“誓与桥共存亡，决

不后退！”战斗开始不久，我平汉线的铁路桥及其附近龙王庙等处，曾被敌人攻占。

至8 日下午，我军从长辛店以北及八宝山以南，一齐向敌人反攻，并与日军实行白

刃战，将铁路桥及龙王庙等处夺回。

二十九军官兵，在全国人民抗日救亡运动的影响下，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北

平各救亡团体的鼓励下，抗日热情高涨。在战争开始的第二天，中共地下组织即领

导组织起北平各界抗敌后援会，发动广大群众援助二十九军抗战，并派人与吉星文

团取得联系。因此，二十九军官兵奋起抗战，士气旺盛。

事变发生后，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立即向全国发表了号召抗战的宣言。宣言

说：“全国同胞们！平津危机！华北危机！中华民族危机！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

才是我们的出路。我们要求立刻给进攻的日军以坚决的抵抗，并立刻准备应付新的

大事变。全国上下应立刻放弃任何与日寇和平苟安的打算。全中国同胞们！我们应

该赞扬和拥护冯治安部的英勇抗战。我们应该赞扬和拥护华北当局与国土共存亡宣

言。我们要求宋哲元将军立刻动员全部第二十九军开赴前线应战。我们要求南京中

央政府切实援助第二十九军。并立即开放全国民众的爱国运动，发扬抗战的民气，

立即动员全国陆海空军准备应战。立即肃清潜藏在中国境内的汉奸卖国贼和一切日

寇的侦探，巩固后方。

我们要求全国人民用全力援助神圣的抗日自卫战争。我们的口号是：武装保卫

平津华北！为保卫国土流最后一滴血！全中国人民、政府和军队团结起来，筑成民

族统一战线的坚固的长城，抵抗日寇的侵略！国共两党亲密合作抵抗日寇的新进攻！

驱逐日寇出中国！”接着，7 月13 日，中共中央又在延安召开了全体共产党员和

革命机关工作人员参加的紧急会议。毛泽东主席号召：“每个共产党员与抗日革命

者，应沉着地完成一切必要准备，随时出动到抗战前线。”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

的号召，大大地激励了全国军民同仇敌忾、坚决抗战的信心，全国人民一致要求坚

决抵抗日本帝国主义的进攻。从抗战开始的第二天起，中共北平地下组织立即组织

北平的各爱国团体出动到前线救护伤员，携带慰劳品分赴前线及医院慰问. 并进行

了支援抗战的各方面工作，在这一期间，冀察军政当局每天都收到全国各地发来的

声援抗战的电报和信件；还有许多社会团体和个人汇来的一批批的款项，作为支援

抗战的经费。

有不少国民党将领发出通电，要求开赴前方参加抗战；海外华侨团体也纷纷电

请南京国民党政府出兵保卫祖国。芦沟桥的炮声，已经激起了中国广大人民的民族

义愤。

日本帝国主义在发动武装进攻时，仍没有放弃通过“谈判”而夺取平津以至华

北的阴谋，它宣称华北事件可以“局部解决”，对冀察当局采取威逼和诱降兼施的

办法，北平、天津的一小撮汉奸，在其主子的号令下大肆活动。

汉奸齐燮元，过去曾建议宋哲元恢复北洋军阀政府的五色国旗，现在又亲到北

平市长秦德纯的寓所劝降。他对秦说：“如果与日方进一步地合作，就可以化干戈

为玉帛。”汉奸潘毓桂、张壁、陈觉生等，还乘此机会秘密进行逼走宋哲元而使冀

察进一步敌伪化、以遂其卖国求荣之愿的阴谋活动。而就在这诱降的烟幕下，日寇

却更积极地策划大规模的侵华战争，7 月11 日，日本首相近卫文麿召集了紧急内

阁会议，16 日即调派10 万陆军来华；17 日，东京“五相会议”，又决议动员

侵华日军40 万。

在日本帝国主义燃起战火和发动大规模战争的紧急形势下，国民党政府在庐山

召开的谈话会，仍是议论纷纭，莫衷一是。亲日派大唱“战必败，和未必大乱”的

亡国论调；英美派则等候美国表示态度，以决进迟。7 月17 日，蒋介石发表的庐

山谈话，虽然宣布了准备抗战自卫的方针，但仍“希望由和平的外交方法求得芦沟

桥事件的解决”；而张群玩弄的“和必乱、战必败、败而后和、和而后安”的“十

四字真言”，竟成为国民党对待神圣抗战的“法宝”。

所谓“十四字真言”，就是说在大敌入侵、举国要求抗战的情况下，一味求和

必遭到全国人民的反对，势必天下大乱。因此，必须假装抗战，应付一下。但一战

就败，败而后和，就可以遮人耳目了。和后再借日本的力量消灭共产党，共产党一

消灭，就可以“永治久安”了。当时在国民党内，妥协投降的言论五花八门，无奇

不有。除张群的“十四字真言”外. 还有美国买办孔祥熙的“抗战不如参战，参战

不如观战”的十二字秘诀。其真意是，参加抗战的招牌可以打一下，但实际上是观

而不战，让共产党和日本帝国主义厮杀，待两败俱伤时，再收“渔翁之利”。

在蒋介石反动政策的影响下，直接肩负着冀察军政重任的宋哲元陷入进退失据

的困境，他把日军的大举侵犯仍看作“局部的冲突能随时解决”。这种苟安的心理，

和蒋介石仍想寻求“外交解决”的侥幸心理一样，因此，在华北军民坚决抵抗日军

的同时，宋哲元仍在日本的欺骗下，进行了一次又一次无法满足日本侵略要求的谈

判。

就在谈判的过程中，以东条英机为参谋长的关东军，捷足先登。北宁路每天都

有满载关东军的兵车自东北络绎开进关内，从海道运来的大批日军也由塘沽紧急登

陆，热河省的日军也经古北口开至北平近郊。在空军方面，日本除了集结在天津东

局子飞机场的飞机以外，还在塘沽附近修筑了空军基地，每天派出飞机在北平上空

和平汉路沿线进行侦察。当日本援军调齐后，便又开始向我大举进攻。

7 月21 日，敌炮击我宛平县城及长辛店一带驻军；25 日，炮击我廊坊驻军

；26 日，日机十余架猛烈轰炸廊坊。同日，北平广安门外有30 多辆汽车满载日

军，企图冲进城内，27 日，日寇一面向冀察当局提出最后通牒，限二十九军的三

十七师（冯治安部）于28 日正午以前，自北平附近退尽；一面即于当晚猛攻南苑

和北苑。28 日，日军继续猛攻，并以飞机轮番轰炸，南苑守军死伤惨重。二十九

军副军长兼教导团团长佟麟阁、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在向城内撤退时，被敌人截击，

相继阵亡。宋哲元于28 日晚自北平逃往保定。

30 日，北平被日军占领。

芦沟桥畔侵略者的炮声，震撼着中国大地，全国人民要求对日抗战的怒潮，席

卷了全国。要求救亡图强的电文纷纷投来，冲击着屹立在鄱阳湖和长江之间的庐山，

冲击着蒋介石的统帅部。

由于形势所迫，特别是由于中国共产党、全国爱国将领、民主人士力主抗战，

蒋介石在庐山军政会议上，发表了较为强硬的讲话。他说：“芦沟桥事件能否不扩

大为中日战争，全系于日本政府的态度，和平希望继续之关键，全系于日本军队之

行动，在和平根本绝望之前一秒钟，我们还是希望和平的，希望用和平的外交方法，

求得芦事的解决。但是，我们的立场有较为明显的四点：一、任何解决，不得侵犯

中国主权与领土之完整。二、冀察行政组织，不容任何不合法之改变。三、中央政

府所派地方官吏，如冀察政务委员长宋哲元等，不能任人要求撤换，四、第二十九

军现在所驻地区，不能受任何的约束。这四点立场是弱国外交最低限度。”与此同

时，蒋介石还向全国人民发出号召：“如果战端一开，那就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

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的决心。”蒋介石这一讲话

和号召，受到全国所有爱国党派和人民的欢迎和支持。

继庐山会议之后，蒋介石又在南京召开国防会议。届时，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初

步形成，全国抗战的局面逐步展开。8 月20 日，国民党政府军委会发布作战指导

计划、国民党战斗序列和作战指导方针，声称“国军以一部集中华北，重叠配备，

多线设防，特注意固守平绥路东段要地”；”以主力集中华东，迅速扫荡浙沪敌海

陆军根据地”；“以最小限兵力守备华南沿海各地”。

其作战序列规定：第一战区辖平汉、津浦两路北段地区，兵力为第一、第二、

第十四集团军，由蒋介石兼任司令长官；第二战区辖晋、察、绥，兵力为第六、第

七集团军及骑兵第一军等，由阎锡山任司令长官；第三战区辖江苏、浙江，兵力为

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五集团军，由蒋介石兼司令长官；第四战区辖福建、广东，

兵力为第四、第十二集团军，由何应钦任司令长官；第五战区辖山东，兵力为第三、

第五集团军，先由蒋介石、继由李宗仁任司令长官。同时命令第一战区阻击津浦、

平汉两路南下敌人，并侧击南口敌军；第二战区进攻察北的敌人；第三战区击灭淞

沪登陆敌军；第四战区固守闽粤海岸；第五战区防守山东及津浦路涂州地区。

但是，由于国民党政治、军事腐败，统帅部对抗战缺乏信心，且对敌人存有幻

想，指挥失当，以致节节败退。平津沦陷后，华北战场上的日军就以平津为据点向

平绥、平汉路、津浦路三方面进攻；又从长城线向西切断同蒲路，然后南下，从平

汉路西取正大路，以西攻山西。夺取山西是当时日军在华北作战的首要目标。

这时身为关东军参谋长的东条英机，心急如火，认为为天皇立功的机会到了，

就迫不及待地带领关东军一支“精锐”兵团向察绥扑来。日军为打开通往山西的道

路，沿平绥线进攻南口，8 月2 日于张北击败了刘汝明的军队，越过长城线，攻占

了万全县，夺取了八角台。8 月24 日侵占了张家口。沿线国民党守军，采取了消

极被动的单纯防御作战，坐待敌人的集结和迂回，不主动出击，其后则不战而退，

以至于平绥线上的战地相继沦陷。接着，日军由察南向晋北挺进，晋北重镇大同守

军又弃城逃走，使敌人轻易地于9 月12日侵占了大同。

日军所以进展如此“神速”，主要是国民党军队的腐败无能。负责晋绥防务的

是国民党第二战区司令官阎锡山。他手中的军队虽说号称数十万，但这些军队，军

纪败坏，不少官兵染有吸毒恶习，战斗力极差，因此一击就溃，不战即败，望风而

逃。不难设想，像这样一支腐败的军队，怎能保家卫国、抵御日寇的侵略呢！因此，

日军攻陷大同后，晋北门户洞开，加入无人之境，10 月14 日占领归绥（今呼和

浩特），16 日又攻陷包头。11 月8 日太原陷落。

国民党军队纷纷向汾阳以西、太原以南狼狈逃窜。

当时平汉北段，设有三道防线。第一线为房山、固安等地区，由孙连仲第二十

六路军和万福麟第五十二军防守；第二线为安新、漕河、满城，由关麟征的第五十

二军防守；第三线为正定，由商震第二十集团军和独立第四十六旅防守。房山守军

防御得宜，下级军官和战士作战勇敢机智，白天战斗不利，便在晚间奇袭敌营。日

军由固安强渡水定河，迂回至高碑店，我守军向涿州、涞水、易县转移。9 月中旬，

第五十三军由任丘撤退，10 月初撤到邢台。该部吕正操第六九一团，根据中共中

央北方局指示，在任丘、容城、清苑、高阳一带开展游击战争，抗日青年纷纷来投，

很快发展成为一支有数万人的抗日队伍。

日军侵占徐水后，即向保定进攻。冯钦哉的第十四军团不力战而放弃满城，10

多万大军争相南逃，保定旋即陷落。第五十二军撤至鹤壁，在漳河抵挡一阵就驰往

彰德。商震部宋肯堂第一四一师，在正定滹沱河北岸布阵，坚决抵抗日军。此时，

南京政府统帅部命令其他部队向娘子关转移，仅留商震第三十二二军在平汉路正面

坚持抵抗，经数天战斗，不支而退。10 月13 日，石家庄陷落。日军遂占领平汉

路北段。

1937 年10 月26 日，日本侵略军进攻河北成安具，遭到我爱国军民的坚强

抵抗。日军一个大队约500 人，几乎全部被歼。在这次战斗中，守城的军队、自卫

团和从四乡赶来的各村民团，手里拿着枪支、大刀、长矛、梭标等武器，一齐杀向

敌人。整个成安城北，到处是愤怒的人群，到处是冲天的杀声。战斗从10 月22

日清晨一直打到10 月23 日上午9 时许，共缴获敌人轻重机枪几十挺，步枪300

多支以及指挥刀、手枪、报话机、弹药、药品等战利品多种。这一仗，大长了我军

民的志气，大灭了敌人的气焰。

这一仗结束之后，恼羞成怒的敌人，从邯郸抽调部队进行报复。当时，我方援

军未及时赶到，成安陷于敌手。11 月6 日拂晓，我军某营从城东北角挖地道攻入

城内，配合民众组织与日军展开了逐房逐屋争夺战。后因援军不继，我城内部队弹

尽粮绝，全部壮烈牺牲。敌人对参战群众残酷镇压，在城内杀害居民3600 多人，

在城外附近杀害2000 余人。敌人的暴行更加激起了人民的反抗，他们掩埋了乡亲，

擦干身上的血迹，在中共的领导下继续与日军开展持久的游击战争。

当北平激战之际，驻守天津的第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师一部，在副师长李文田的

率领下，偕同天津保安警察部队，于7 月29 日向日本驻津各机关及租界发动进攻。

李文田与副指挥刘家鸾、天津市府秘书长马彦翀联名通电：“誓与天津共存亡，喋

血抗战，义无返顾！”中国军队一度攻占了北仓飞机场及日军驻守的车站，逼近日

租界中的海光寺营房，给敌人以杀伤。敌援军赶到，在战车、飞机的掩护下向中国

军队反扑，总车站、南开大学校舍等处大半毁于战火。中国军队在敌我力量悬殊的

情况下，血战一昼夜，于30 日放弃天津，向马厂撤退。

1937 年8 月，第二十九军扩编为第一集团军。他们从平津等地撤出后，即南

下防守津浦路北段静海、唐官屯、德州等要地，另一部分部队在津浦路和平汉路之

间进行游击战争。9 月中旬，庞炳勋与刘多荃军在沧州以北激战五日，终因大雨滂

沱，工事被淹，始逐渐后退。11 月11 日，日军攻占大名，守军退至卫河南岸。

12 日，日军攻陷惠民，13 日又攻陷济阳。韩复榘第三集团军不战而退到黄河南

岸阵地。至此，华北大部分重要城市被敌军占领。

在平津沦陷后，1937 年8 月25 日中共中央在洛川会议上做出《关于目前形

势与党的任务的决定》。《决定》指出：“芦沟桥的挑战与平津的占领，不过是日

寇大举进攻中国本部的整个计划的开始，中国的政治形势从此开始了一个新阶段，

这就是实行抗战的阶段。”《决定》要求：“共产党员及其所领导的民众和武装力

量，应该最积极地站在斗争的最前线，应该使自己成为全国抗战的核心，应该用极

大力量发展抗日的群众运动。不放松一刻功夫、一个机会去宣传群众、组织群众，

只要真能组织千百万群众进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抗日战争的胜利是无疑义的。”

随后，毛泽东主席又给周恩来、刘少奇、杨尚昆等人发出《关于整个华北工作应以

游击战争为唯一方向的指示》，要求立即动员华北人民武装起来，参加抗日游击战

争，为保卫华北和祖国而斗争。中共北平市委根据中央指示精神，迅速作了紧急部

署：凡有条件搞武装斗争的，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参加武装斗争，组织游击队，或到

国民党军队中去工作；凡平时担任公开工作，并且没有条件搞武装斗争的，立即设

法向内地撤退；凡平时隐蔽较好，并且有社会职业或有条件就业的，应该深入隐蔽

下来，准备作长期地下斗争。同时，党向广大的革命青年知识分子发出伟大的号召

：与工农群众结合，与革命武装结合。“到前线去”的口号激动着千百万青年的心。

面对着日本帝国主义野蛮地大举进攻，面临着中华民族存亡的紧要关头，共产党员

和广大的华北爱国青年，特别是经过初步锻炼的数千民先队员，在中共领导下都积

极行动起来，走上了抗日的最前线。

根据中国共产党的指示，民先队总部将一部分民先队员留在敌后，开展游击战

；相当多的人奔赴陕甘宁、晋察冀、晋西北、山东、中原、华南各抗日根据地，与

广大的工农群众、八路军、新四军结合起来。在河北，有北平师范大学教授、共产

党员杨秀峰率领的由一部分平津和保定流亡学生组成的抗日游击队，艰苦地转战在

大行山上。在山西，许多革命青年参加了薄一波领导的新军和牺盟会。有的平津学

生前赴晋西北参加了贺龙、关向应领导的八路军一二○师。在山东，一部分南下的

民先队员刘居英、林一山等人，开展抗日救亡活动，并和济南学生组成山东纵队，

活跃在泰山一带，后来和八路军东进部队会合，建立了鲁西北根据地。在广东一带

的一批“一二九”青年，深入农村，宣传群众，组织群众，为抗日救亡运动作出了

积极贡献。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促成了全国抗战的新局面。抗日救亡运动汹涌澎湃，

到处响起了雄壮的抗战歌声：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工农兵学商，一起来救亡。

拿起我们的武器刀枪，走出工厂、田庄、课堂，到前线吧，走向民族解放的战

场。

这是全国人民的呼声，是反抗日本侵略者的呐喊。神圣的抗日民族自卫战争。

在全国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就在此时，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东渡黄河，开赴

抗日前线，在敌后坚持游击战争。欲知详情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一章 淞沪抗战

保卫上海浴血战，官兵奋勇杀敌顽；只因蒋氏瞎指挥，大军溃败留抱憾。

日军侵占平津后，1937 年8 月13 日，又发动了对上海的大规模进攻，扬言

三个月灭亡中国。由于国民党统治的中心地区直接受到威胁，蒋介石才下决心抗战。

8 月14 日，他电令京沪警备司令张治中对敌发动总攻击，努力确保大上海。

蒋介石前后调集了73 个师参加上海战场的作战，占当时蒋介石的军事委员会

能够指挥的部队1/3 强。参加上海抗战的又都是国民党军队的精锐之师。蒋介石先

以冯玉祥为总司令，张治中为前敌总指挥，后又亲自兼总司令，陈诚为前敌总指挥。

日军投入上海的总兵力达20 多万人，大炮300 余门，战车200 余辆，兵舰数十艘。

这是中日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

无疑，敌我双方一致认为，淞沪地区是举足轻重的。它位于长江下游黄浦、吴

淞两江汇合处，扼长江门户，其中上海市是中国最重要的经济金融中心和最大的国

际贸易港口，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具有重要战略地位。日本统帅部认为，占领上

海“使其丧失经济中心的机能”，“切断其对外联系”，能使中国“军队及国民丧

失战斗意志”，迫使中国政府尽快屈膝投降。因此，日本参谋本部在入侵华北的同

时，制定了华东地区的作战计划。

由于“一二八”事变后《淞沪停战协定》的限制，中国军队不能在上海市区及

周围驻防，市内仅有淞沪警备司令杨虎所辖上海市警察总队及江苏保安部队两个团

担任守备。然而，日军在上海兵力却有海军陆战队3000 余人，在日租界筑有经营

多年的坚固工事，还得到其海军第三舰队的支援。中国政府为防止日军再次攻击淞

沪，进犯华东，自1935 年起，先后修筑了吴福线（吴县至福山）、锡澄线（无锡

至江阴）、乍平嘉线（乍浦经平湖至嘉善）三道国防工事，1937 年初竣工。“七

七”事变爆发后，军事委员会判断日军有进犯上海的可能，于8 月上旬命令京沪警

备司令张治中所部秘密向吴县、常熟、无锡一带集给，以应付突然事件。

张治中将军原来在青岛养病，芦沟桥的炮声改变了他养病的打算。他拒绝医生

再三的劝告，第二天便回到南京，接受了蒋介石委任他的京沪警备司令官的职务，

他一到任，就抓紧战备。

“七七”事变后，日军在上海的行动咄咄逼人。日军在各通衢哨所增加兵力，

屋顶架设高射炮，各要点构筑工事，对市中心区及甫翔方面布设炮位，连续举行演

习。日军将驻汉口的陆战队千余人调到上海，日军舰十余艘位于浏河至吴淞间，对

海口实行封锁。在日本国内也已派定陆军，待命出动。日军先后制造水兵宫崎失踪

及撕毁国旗事件，形势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张治中回忆1931 年以来中日关系的变化，想到“九一八”和“一二八”的情

景，根据当时敌情的判断，形成了这样一个基本概念，这次淞沪抗战，一定采取

“争取”一着。他对部下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说：“中国对付日寇，我分析：第一

个时期是‘九一八’东北之役，敌人打我，我不还手；第二个时期‘一二八’战役

和长城战役，敌人打我，我才还手。这两个时期我们都吃了大亏，东北之役，丢了

东三省，日本军阀炮制了一个伪满洲国；‘一二八’战役和长城战役，订了个《中

日上海停战协定》，长城战役以后，成立了冀寡政务委员会，形成华北特别区，这

两次我们都吃了大亏。教训惨痛，实应记取。”“作为热血军人，我是决心抗战到

底，5 月28 日在苏州举行淞沪抗日阵亡将士大会上，我读的那篇祭文里有这么几

句话：誓将北指，长驱出关，收我疆土，扫荡凶残，执彼渠魁，槛车系还，一樽清

酒，再告重泉。这次作战，决心已定，但知天是否能助我？”基于这样的心态，7

月30 日，张治中给南京最高统帅提出作战方案报告，他写道：“我在北方作战，

固不宜破坏上海，自损资源，然若敌方有左列征候之一，如：（一）敌决派陆军师

团来沪，已开始登轮船时；（二）敌派航空母舰来沪时；（三）敌在长江舰队来沪

集合时；（四）敌在沪提出无理要求，甚至限期答复，即断定敌发动无疑。则因我

主力军远在苏、常以西，输送展开在必需时，且上海保安团抵抗力薄，诸种关系，

似宜立于主动地位，首先发动，较为有利。曾迭电具申意见，未蒙核示，兹预拟本

军行动标准，谨申呈核，是否有当，敬祈示遵。”南京最高统帅部的复电是：“电

悉，应我先发制敌，但时机应待命令。”然而，张治中知道战争已不可避免，因此，

就在给南京统帅部电报的第二天，8 月1 日，发布了一篇文告，鼓励京沪区的卫国

将士。文告写道：

“此日吾民族已临于最后关头，此日吾人亦陷于生死线上！光荣神圣的民族生

存抗战之血幕必将展开。兹特揭橥要义，为本区将士同志告。期以忠勇坚毅，共迎

行将到来之无限艰苦，但必有无限希望的岁月。

“自甲午一役，失地丧师，我同胞忍辱负重，而徒抱复仇雪耻之愿者，已四十

余年矣。乃敌自此更逞淫威，肆其凶焰，蹂躏我主权，占领我土地，茶毒我人民。

本其岛国野心，妄标大陆政策，鲸吞蚕食，肆无忌惮，攻城略地，何日无之？因之

‘九一八’之血迹未干，‘一二八’之屠杀顿起，长城之役甫停，察绥之变旋作。

含垢忍辱既已六年，创巨痛深，几难终日。兹复驱师自衅，扰我平津，更且大举动

员，图占冀察。然后挥师南指，侵我中原，跃马而行，纵横朔漠，以遂其逐步吞噬

之迷梦。我最高统帅所以认为最后关头，抗战到底，以求最后之胜利，而举国人士

所以奔走呼号，誓死不能退让者，正以此耳。”文告又说到全面抗战实出于不得已，

完全为自卫图存。接着说到同仇敌忾的重要意义，以信将士们的抗战决心。最后，

张治中将军又提示了对敌作战应注意的几个要点。号召全军将士“替雪国耻，不怕

死，不怕敌人，信仰中央，爱护袍泽，长期苦斗，百折不挠，实行连坐法等，作为

京沪区全体将士们的精神教育和纪律的基础”。

同一天，8 月1 日，张治中又发表了一篇《告京沪区民众书》，除让国人提高

亡国灭种的警觉及剖析敌国实情外，重在讲明这一战争的重要意义，发动民众尽力

与军队合作，《民众书》写道：

凡我民众，无分男女，无问老少，智者尽其能，勇者竭其力，以绥靖地方，杜

绝奸宄，厉同仇敌忾之气，坚至死靡它之心，以听命于政府。则虽不擐甲胄，不执

干戈，不冒矢石，而其贡献于国家民族者，实则伟大莫与伦比矣。至于体力精壮，

英勇果敢之同胞，愿为父老之前驱，愿作本军之后继者；精警有为，熟悉敌情，能

扑灭无耻之汉奸，能肃清地方之间谍者；抑或有他一技之长，愿以供战争之使命者，

或编入地方组织，或隶属部队机关，不患无效命之机，不患无杀敌工具。昔孙武子

以吴兵复楚，阎应元以江阴抗清，东南为人才文物荟萃之区，孤忠英勇之士，悲壮

激烈之操，史不绝书。揆之十步芳草，十室忠信之义，市井田畴，动多壮士，必有

闻风兴起者。自由之葩已胎，独立之旗高举，为民族之英雄，抑为子孙之罪人，决

不自择。惟我亲爱同胞，共勉前程，共纾大难，时乎不再，凛凛勿念。

就在张治中部加紧备战的同时，驻沪日军从8 月上旬起，就不断向我挑衅。张

治中曾两次向南京统帅部请示，要主动出击，先发制人，但都被蒋介石所拒绝了。

8 月9 日上午6 时许，日海军陆战队中尉大山勇夫又带一士兵驾车强行闯入虹桥机

场进行侦察，不听卫兵劝阻，发生冲突，中国军队被迫将2 人击毙。上海市长俞鸿

钧闻讯后即与日方领事提出交涉，谋求以外交途径解决冲突。但日方乘机要中国政

府立即撤出市内保安部队，拆除军事设施，并以武力解决相威胁。

日本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清下令在佐世保待命的机动部队，迅速驰往上海增援，

战事已不可避免。8 月11 日，南京下令集结京沪线各部队向上海推进，并命海军

阻塞江阴水道，防止日海军溯江西上。次日，王敬久第八十七师进入上海市中心江

湾，并以一部固守吴淞；孙元良第八十八师进至北站、江湾之间；炮兵第十团一营

与炮兵第八团在真如、大场进入阵地；江防由江苏保安第十二、第四两团担任。江

阴航道阻塞作业也基本完成。

日本参谋本部8 月12 日决定向上海出兵，以第三师团、第十一师团为基干组

成上海派遣军。这时，张治中决定攻击部队于8 月13 日拂晓前，完成对虹口、杨

树浦日军据点攻击准备。此时，张突然接到南京统帅部电话命令：

“不得进攻，”张治中急电告：“我军业已展开，攻击准备也已完毕。”但复

电还是“不得进攻”。

因此，原定13 日拂晓的攻击，不得不停止。张治中预定13 日拂晓攻击，本

想以一个扫荡的态势，乘敌措手不及之时，一举将敌主力击溃，把上海一次整个拿

下。但现在失此良机，似乎太可惜了！

“这是什么缘故呢？”张治中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据说是：上海外交使团

为避免上海作战，建议南京政府，改上海为不设防城市——自由口岸。

这个建议文件，大概是11 日发出，12 日到达外交部，南京政府不免犹豫了

一下，故忽然命令我不得进攻，我未见着正式文电、真实的情况是否如此，无从确

断。”我军的进攻，因此延到14 日下午3 时方才开始。这时云集上海的日舰已达

到32 艘，并有海军士兵2000 余人登陆增援。敌军已开始向闸北进攻，并先后占

领八字桥、持志大学等地。张治中部奉命反击，淞沪抗战正式爆发。

8 月14 日，南京政府发表自卫抗战声明，宣布：“中国为日本无止境的侵略

所迫，兹不得不实行自卫，抵抗暴力。”蒋介石下令，将京沪警备部队改编为第九

集团军，张治中任总司令，攻击虹口和杨树浦之敌；苏浙边区部队改编为第八集团

军，张发奎任总司令，守备杭州湾北岸，并扫荡浦东之敌，炮击浦西汇山码头；空

军出动，协同陆军作战，并担任要地防空。

当天，中国空军首次出动，对虹口及汇山码头等处日军据点进行轰炸，并炸伤

日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巡洋舰，首战告捷。随后第八十七、第八十八两师并列，

向虹口、杨树浦之敌发起进攻。战斗至日没，中国军队夺回八字桥、持志大学、沪

江大学等地。正当张治中部连续取得进展之时，突然，又接到南京统帅部命令：

“密。今晚不可进攻。另候后命（寒西待参京电）”，于是攻击实施，又因此停止。

8 月15、16 两日，都是奉令做攻击准备，并没有实行全线攻击，仅将五洲公

墓、爱国女学、粤东中学各点攻占。其中以第八十七师第二五九旅第八连与第七连

合力突入敌阵地，占领敌海军俱乐部一役为最壮烈、最英勇。15日，张治中又以京

沪警备司令部名义，向全国发出如下通电：

各报馆转各部队、各机关团体暨全国同胞公鉴：元日下午，暴日侵沪舰队，突

以重炮轰击闸北，继以步兵越界袭我保安总国防地，我保安队忍无可忍，起而应战，

治中奉命统率所部，星驰应援，保卫我先祖列宗荜路蓝缕辛苦经营之国土，争取四

亿五千万炎黄华胄之生存，誓不与倭奴共戴一天！今日之事，为甲午以来50 年之

最后清算。彼曲我直，彼怯我壮，彼为发挥野心之侵略，我为决死求生之自卫，无

论暴政如何披猖，最后胜利必属于我！愿我举国同胞，武装袍泽，毋忘我东北、平

津数千万同胞呻吟于日寇铁蹄践踏之奇惨，毋忘我‘一二八’战役、长城战役、天

津战役忠勇牺牲先烈之血迹，以悲壮热烈之精神，共负洗雪国耻收复失地之重任，

遵奉最高统帅之昭示，以百折不挠抗战到底之决心，求得最后最大光荣之胜利。擐

甲陈词，不胜激越！

在日援军登陆以前，张治中将军认为，对虹口、杨树浦的攻击，尤为必要。17

日拂晓，奉令继续开始全线总攻击，这天上午8 时许，张将军到前线视察，经第八

十八师炮兵阵地到第八十七师，所见官兵士气高涨，不怕牺牲的精神都极可嘉。从

正午12 时到下午4 时，他在万国体育场附近督战，枪炮声密集，战斗异常激烈。

当时敌机限于航程，未对中国军队形成很大空中威胁，中国空军在连日空战中取得

击落日机42 架的辉煌战绩。正当中国陆军在空军的配合下、向敌人阵地纵深进击

时，8 月18 日，张治中又接到南京统帅部暂停进攻的命令，这是开战以来，第三

次的停攻命令。当时蒋介石对“国际调停”仍存有幻想，因此战争总是打打停停，

延误了不少战机。

8 月20 日，南京政府军事委员会颁布中国军队战斗序列及作战指导计划，将

全国划分五个战区，京沪杭地区为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初为冯玉祥，副司令长官顾

祝同，前敌指挥陈诚。作战方针为：“以主力集中华东，迅速扫荡淞沪敌海军根据

地，阻止后继敌军之登陆，或乘机歼灭之。”第三战区将全部兵力划分为：淞沪围

攻军，指挥官为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长江南岸守备区，指挥官为第五十四军

军长霍揆章：长江北岸守备区，指挥官为第一一一师师长常恩多；杭州湾北岸守备

区，指挥官为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张发奎；浙东守备区，指挥官为第十集团军总司令

刘建绪。

同日，淞沪围攻军以新到达的第三十六师加入第八十七、第八十八两师之间，

再次对敌发起总攻，并将攻击重点由虹口日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改为汇山码头，拟将

日军截为两段，再分别围歼之。经一夜激战，第三十六师突破日军阵地进抵百老汇

路，22 日晚又一度进至汇山码头，但遭到敌海军炮火阻击。又因进展过快，对巷

战地区搜索不严，以致敌便衣队与汉好乘机纵火扰乱，攻击部队前后隔绝，失去指

挥，形成混乱，官兵伤亡达2000 多人。

8 月23 日晨，日军上海派遣军，辖第三、第十一师团，在优势火力掩护下，

于张家滨、狮子林、川沙口一带强行登陆。中国守军与之展开激战，未能阻止日军

进展。日军夺占了沿江一些要点，其后续部队陆续上岸。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主

力登陆后，即向吴淞、宝山、罗店、浏河之线发起进攻。

中国第三战区以长江南岸守备部队予以抗击。同时以第九集团军专事上海市区

之作战，以新编的第十五集团军负责吴淞镇以下沿江防线作战。第十五集团军自8

月23 日至9 月11 日，先后向吴淞、宝山、罗店、浏河方页之敌发动攻击，予日

军以重大杀伤，但自己也伤亡甚大。罗店、吴淞、狮子林炮台、宝山、月浦镇先后

失陷。迄9 月17 日，中国军队全线退守北站、江湾、庙行、罗店西南、双草墩之

线，继续与日军对峙。双方展开激烈争夺，陷入苦战状态。

东京日军统帅部，鉴于上海作战不能迅速取得进展，决定再次增兵，加强上海

派遣军的力量。9 月7 日，以台湾守备队扩编而成的重藤支队，乘海军舰艇急派上

海，并将华北方面军后备步兵10 个大队及炮兵、工兵一部调到上海；9 月11 日，

又下令调第九、第十三、第一○一师团及军的直属部队、兵站部队到上海，正式编

入上海派遣军战斗序列。在9 月20 日制定的《作战计划大纲》中，提出“大致以

10 月上旬为期，在华北与上海两方面发动攻击，务必给予重大打击，造成使敌人

屈服的形势”、“以上海派遣军（以五个师团为基干）击败上海周围之敌”。日军

决心将侵华战争的主要作战方向，由华北转移到上海。

由于日军不断增兵，战争逐步升级，中国军队也陆续增援，不断调整部署。9

月11 日以后，蒋介石亲自兼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任副司令长官。

9 月21 日，再次调整部署，朱绍良任中央作战军总司令兼第九集团军司令；

陈诚任左翼作战军总司令，下辖第十九集团军和第十五集团军；张发奎任右翼作战

军总司令，下辖第八集团军和第十集团军。9 月下旬至10 月初，日军第一○一、

第九、第十三师团等增援部队陆续在上海登陆，加入上海派遣军之作战。9 月30

日拂晓，日军向中国军队发起猛攻，突破万桥、严桥、陆桥等处阵地。刘行方面的

中国守备部队陷于苦战，伤亡惨重。

为了避免日军继续突破，10 月1 日晚，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令左翼作战军各

兵团，向蕴藻滨右岸陈行、施相公庙，浏河之线阵地转移。至3 日拂晓前，完成新

阵地的占领。10 月5 至8 日，日军第三、第九师团在第十一师团和第十三师团一

部的掩护、配合下，向蕴藻滨地区实施猛攻。中国军队经数日之激战，予敌以重大

杀伤。11 日后，日军继续猛攻，企图进占大场，向南翔发展，截断京沪铁路。中

日双方军队在蕴藻滨南岸阵地进行了激烈的争夺。

中国军队伤亡甚重。10 月15 日第三战区重新调整部署，将蕴藻滨南岸地区

划归中央作战军，令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团军归中央作战军指挥，加入大场方向作战。

中国守卫蕴藻滨南岸之部队，在第二十一集团军统一指挥下，10 月19日发起

攻击，适逢日军主力也发动步兵炮兵联合进攻，双方造成大规模遭遇战。中国军队

由于装备相形见绌，加之连日战斗，伤亡过大，乃于23 日开始撤迟，26 日大场

失陷。中央作战军遂放弃北站至江湾之间的阵地，向苏州河南岸转移。至11 月4

日，日军仍未突破苏州河。此时，第三战区根据战局变化，乃撤销中央作战军，将

全正面划分为左、右两作战军，分别由陈诚、张发奎指挥。

当上海方面作战处于胶着状态时，日军统帅部就急于打破这种局面，决心采取

新的措施。10 月9 日决定在杭州湾北岸进行登陆作战。20 日，命令向上海方面

增派第十军，与海军协同，在杭州湾北岸登陆；同时下达了第十军的战斗序列令，

该军以第六、第十八、第一一四师团组成，柳川平助中将为司令官。10 月30 日，

又从华北抽调第十六师团等部编入上海派遣军的战斗序列。至此，上海周围的日军

已达两个军九个师团，比华北方面多一个师团，显然主作战已经转移到华东地区，

当时，日本留在国内的部队只有近卫及第七两个常设师团。可见，日军在中国，特

别在华东下的赌注，表明了“在上海附近进行决战的意图”。

日军第十军第一梯队登陆兵团——第六师团主力与第十八师团，在飞机火力掩

护下，于11 月5 日拂晓，利用浓雾，向杭州湾北侧的全公亭、金丝娘桥、金山卫、

金山咀、漕泾等处登陆。由于沿岸担任警戒的中国军队兵力薄弱，为敌军击破，日

军登陆成功。当时，中国军队方面，曾令驻浦东的第六十二师及独立第四十五旅与

驻枫泾之第七十九师夹击登陆之敌，并令第一预备师由苏嘉路赶往增援，但部队联

络困难，行动迟缓，未能如期实施。日军乘机突进，一举进入黄浦江一线。

11 月7 日，日军将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组成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由上海派遣

军松井石很大将兼任。同日，该方面军命“第十军以主力进入松江附近，协同上海

派遣军在苏州河南面地区的作战，同时须准备以后向昆山方面的攻击”。8 日拂晓

后，日军第十军主力渡过黄浦江，进入松江附近，与中国军队第一○八师一部展开

激战。迄9 日，松江陷落。

第三战区指挥部，鉴于苏州河南岸守军陷于苦战，战况难以好转。松江方面敌

人的突进，使淞沪阵地翼侧受到威胁。为了保存战力，第三战区前线指挥部征得南

京总参谋部的同意，乃于11 月8 日晚命令各部队向吴福线国防阵地转移。然而，

这一撤退的命令，却遭到了蒋介石的严厉反对。他全身戎装，怒气冲冲地来到总参

谋部说：

“上海是我国的重要经济基地，如果放弃，会使政府财政和物资受到很大的影

响。上海无论如何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只要我们在上海继续顶下去，相信九

国公约国家会出面制裁日本，战争可以早日结束。因此，必须收回撤退命令，要各

个部队仍在原来阵地死守！”蒋介石的一番话使白崇禧大吃一惊：“天哪！在淞沪

三角地带的数十万大军已经接到撤退命令，有的已经在行动了，怎么能够收回撤退

的命令呢？这不是开天大的玩笑吗？”这位副总参谋长想起曾向蒋介石建议下今后

撤，蒋介石一再坚持不允，如果早同意后撤，我军不会陷入敌人的重围。现在已经

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再不下决心，撤退就来不及了。白崇禧见会上没一个人

发言，觉得这件事干系太大了，作为副参谋总长，他有责任站出来，否则，这个收

回撤退的命令下达下去，那混乱的局面怎么收拾呢？他站了起来，严肃地说：

“委员长，转移阵地的命令已经发下去了，军令如山，前线各个部队已经开始

行动了。在敌人强大的压力下，要部队再回到原来的阵地，我看十分困难。”“不

要长敌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蒋介石生气地说，“我们革命军人，东征，北

伐以来，遇到多少困难？都叫我们克服了。打仗，怕困难还行吗？敬之，你是参谋

总长，你说，是吗？”何应钦在蒋介石身旁如坐针毡。他没法躲开，吞吞吐吐地开

了口，内容却不着边际：“委座克服困难精神，是我们革命军人的楷模，素为部属

景仰。”白崇禧一想到90 万大军在前线乱作一团的情况，又仗着斗胆说：“现在

收回撤退的命令，恐怕来不及了，而且……”蒋介石的怒火压不住了，不等白崇禧

说完，就对着他说：“议而不决，拖延时间，就来得及吗？如果前线将领和部队有

意见，好办，我去前线说服！”当天黄昏，蒋介石在一群高级参谋的簇拥下，乘火

车前往苏州前线指挥部。在一座小学里召集军官们训话。蒋介石首先扼要地谈了敌

我双方态势和国际间对上海战场的主要反应，接着便鼓励官兵。他说：“在强大敌

人的进攻下，面对敌人猛烈的炮火，你们坚守上海快三个月了，这在我国战史上是

罕见的。你们在前线作战非常英勇，艰苦奋斗，前仆后继，宁死不屈，继承我们黄

埔的传统，表现了我们革命军人的伟大精神，博得了国内外的赞扬和支持。有你们

这些善于指挥、身先士卒、不怕牺牲的将领，何愁打不败日本帝国主义？天大的困

难也能克服！”蒋介石看到教室里挤得满满的，那些师以上的将领都聚精会神地听

他的训话。他想：如果现在宣布收回撤退的命令，晓以利害，大家会接受的。他说

：“现在，九国公约国家的会议正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召开。会上，美国同情支

持我们，英国同情支持我们，法国同情我们，苏联也同情支持我们，总之，许多国

家，特别是大国都同情支持我们。现在各国代表正在讨论会议宣言的草稿。会议的

结果一定会制裁日本的侵略行为，只要再坚决死守一下，上海就不会沦入敌手，战

争就可以早日结束了。”会场上一片沉寂，没有一个人吭声，但有的惊愕，有的诧

异，有的焦虑，大家都关心自己所指挥的部队，先后都把撤退的命令传达下去了，

各个部队也都作了布置，有的已经行动了，怎么能够“再坚决死守一下”呢？

蒋介石也注意到每个人的面部表情，他认为大家还没有理解他讲话的深意。呷

了两口茶，又说：“根据外交部的意见，只要我们在上海能够继续顶下去，也就是

再坚决死守一下，九国公约国家会出面制裁日本。一个小小的日本，侵略中国可以，

怎么能够和美国、英国、法国与苏联这些大国对抗呢？

这些大国一制裁日本，战争当然结束了。因此，我要收回撤退的命令，命令你

们仍在原来阵地死守，死守！你们听清楚了吗？！”“委员长的转移命令已经发布，

有的已经行动了……”顾祝同这位第三战区的副司令官，对几十万大军负有不可推

卸的责任，他不得不提醒蒋介石。

“我知道！”蒋介石不耐烦地说，“撤退命令我现在收回，重新命令他们返回

原来阵地！”这样一来，淞沪地区的战场混乱极了，90 万大军拥挤在一个狭小地

带，拼命抢路，闹得人仰马翻。

从沪西，经过青浦、南翔，到昆山一带地区，河汊纵横，没有准备船只摆渡过

河，也没有一处可以徒涉，仅有的一条狭窄的公路上，没有接到新的命令的部队在

继续后撤；已经接到新的要坚持死守命令的部队向原来的阵地返回，都在这条公路

上相遇了。两边向相反的方向前进，公路堵塞了。人吵马叫，乱成了一团。本来有

组织有纪律的部队，现在变成了一堆乱麻。

蒋介石的瞎指挥，部队的混乱，给敌人造成了围歼的绝好机会。在敌机狂轰滥

炸和地面炮火的猛烈打击下，几十万大军，联络中断，失去指挥，溃不成军。11

月12 日，上海市区陷于敌手。蒋介石所指望的九国公约会议也完全落空了。会上

通过的宣言说：“就法律而论，此次冲突实与九国公约即非战公约之签字国有关，

就事实而论，实与全世界所有国家有关。日本为干涉他国内政而使用武力，既无法

律根据，且此项权利一经公认，将永为纠纷之渊源。”蒋介石看了犹如“天书”一

般的“宣言”也惊呆了。他一心指望九国公约主持正义，谴责和制裁日本政府，由

此可以保住上海，结束战争，迎来和平。他把赌注都押在这上面了，现在上海已经

失守， 宣言空空洞洞，他的希望破灭了。

上海虽然失守了，但在淞沪战场对日寇的作战中，我陆海空军将士，同仇敌忾，

英勇顽强，涌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战绩和人物。

在淞沪激战中，中国海军与日本海军在长江展开战斗。8 月16 日晚，江阴区

江防司令部派出“一○二”号快艇，自江阴经内河潜至上海黄浦江，进至距日军旗

舰“出云”号300 米处，向该舰施放两枚鱼雷，均命中爆炸，使日军旗舰遭受重伤。

中国快艇在返航中被击沉，官兵泗水离艇。8 月中旬，中国海军派出“甘露”等舰

在江阴下游破除航海标志，堵塞港道，阻止日舰溯江上驶。同时，抽调“通济”、

“大同”、“自强”、“德胜”、“威胜”、“辰宇”、“宿宇”等舰艇，以及国

营招商局和各轮船公司征集的轮船23艘，合计35 艘，下沉堵塞航道。随后，又征

用一批民船、盐船陆续下沉，堵补航道空隙，并在江阴一段分布水雷。8 月下旬，

中国海军为拱卫首都南京，派“平海”、“宁海”、“应瑞”、“逸仙”等舰开往

江阴封锁线，协同其他舰艇实施防卫，并与来袭的日本飞机进行了频繁战斗。至11

月下旬，共击落日本飞机七架，重伤日本军舰两艘。

中国年轻的空军，在第四大队长高志航的带领下，表现出非凡的勇敢。

在“八一三”事变的第二天，他们就从河南周家口飞来杭州，经过一番空战，

首先击落敌重型轰炸机一架，这是日军的带队长机。这次战斗共击落敌机6 架，狠

狠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气焰，也打破了日本木更津航空队不可战胜的神话。事后得

知，木更津航空队长因而自杀。

8 用15 日，敌方木更津航空队，再次袭击杭州，第四大队当即起飞迎战。

从14 日下午到15 日上午，高志航仅仅休息了一两个小时，体力不支，仍英

勇作战。在战斗中，第四大队又获胜，打落了好几架敌机，其中分队长乐以琴一口

气击落了4 架。杭州空战后，中国空军又频频出击淞沪，与敌机殊死搏斗，沈崇海、

任云阁、阎海文英勇牺牲。

沈崇海清华大学毕业后投考空军，入第三期轰炸科，毕业时成绩名列第一，平

时总以尽忠报国自勉。当时，他为第二大队第十一中队分队长，接到出击任务后，

偕第六期毕业轰炸员任云阁驾驶双座轻轰炸机，率机六架，从广德机场起飞。飞至

长江口，发现敌舰，这时飞机突然发生故障。他决定绕道浦东，命令后座任云阁跳

伞在我军阵地降落，自己则准备驾机撞毁敌舰。

但任云阁坚决表示与沈同生共死。于是，沈开足马力，推下机头，穿过敌人炮

火网，带着一枚800 磅的炸弹俯冲，与敌舰同归于尽。

阎海文是航校第六期毕业生，在第二十四中队当见习官，从开战那天起，他就

天天盼望飞到天空杀敌。8 月中旬的一个早晨，当他的飞机到达目标上空时，敌人

高射炮火猛烈，他的飞机不幸被高射炮打掉一个翅膀，他被迫跳伞，降落在敌军阵

地天通阉公墓。敌人四面包围上来，他卧倒在地，伪装死去。等到敌兵快到身边时，

他翻身而起，抽出自卫双枪，左右开弓，当场击毙敌兵七名，然后用最后一颗子弹，

射向自己的太阳穴，杀身成仁。

在上海保卫战中，我陆军将士奋勇杀敌，誓死如归，英雄辈出坚守苏州河北岸

四行仓库的以谢晋元副团长为首的800 名壮大是一个英雄的集体。在四周全被日军

占领、孤立无援的情况下，800 名壮士不退让，不投降，激战四昼夜，打退了日寇

使用飞机、大炮、战车进行的多次进攻，歼灭了众多敌人，为祖国立下了赫赫战功。

1937 年10 月26 日，大场失陷，我江湾、闸北地区的守军陷入日军两翼的

进攻，第三战区司令部令第八十八师撤至苏州河以南地区，留下一团兵力于闸北地

区牵制敌军。师部召集团以上军官商议，问谁愿挑起这副重担。这时，第五二四团

副团长谢晋元说：“我愿留下。”于是委任谢晋元为团长，以该团第一营为骨干，

组成加强营，仍用团番号。全团410 人，一个机枪连，三个步兵连，一个排击炮排，

对外号称800 人。当晚12 时左右，该团奉命转移到四行仓库防守。谢晋元对大家

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是中国人，要有中国人的志气。现在我们四面被

日军包围，这仓库是我们的根据地，也可能是我们的坟墓。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

就要同敌人拼到底！”四行仓库是大陆、金城、盐业、中南四银行联营的仓库，全

长120 米，宽15 米，约有6 层楼高，紧依苏州河而立，与公共租界仅一河之隔。

谢团长率四位连长、一位排长查看了仓库，指挥将所有门窗用麻袋装土堵上，但留

有射击孔。待全楼火力、兵员配备就绪已是次日黎明。早晨5 时许，成群结队的日

军蜂拥而来。团长一声令下，全楼火力一齐射击，打倒了200 多敌人，大大鼓起了

战士们的杀敌士气。接着，敌人又组织了几倍于我的兵力，发起第二次进攻。大楼

东南角被敌人火力封锁，西北方向被重兵包围，形势紧迫。

但谢团长胸有成竹，当即下令停止射击，节省子弹，等日军攻到大墙脚，用集

束手榴弹消灭他们。激战到12 时，敌人死伤惨重，尸体累累。下午1 时，日军在

楼西北角纵火，将附近房屋烧着，并发动第三次进攻。霎时，浓烟滚滚，好像整幢

大楼都在燃烧。全团士兵在谢团长指挥下，一面阻击敌人，一面打开仓库内灭火水

龙头灭火。战斗到下午5 时，大火被扑灭，日军也停止了进攻，拖着几十具死尸沮

丧而回。

10 月28 日上午8 时，日军发动第四次进攻，又被战士们用集束手榴弹打退

了。中午，谢团长巡视全楼，他拍着士兵们的肩膀问：“你们饿不饿？”战士们说，

我们就是打5 天也不饿。谢团长说：“你们真是中国的好男儿！”下午5 时左右，

敌人又发动第五次进攻，同样遭到失败。战士们奋战了两日，粒米未沾。救亡团体

同万国商团谈判，通过租界守军帮忙，把食品装在布袋里，用绳子抛到大楼墙脚边。

战士们在大楼底层打个洞抢运食品，为此阵亡3 人，但全体官兵深受鼓舞。

10 月29 日，日军狂妄地宣称，“苏州河以北地区全部占领，敌人消灭净尽。”

然而，就在当天，谢晋元他们又在苏州河以北的四行仓库粉碎了日军的第六次进攻。

就在这天晚上，有一位名叫汤慧敏的女童子军，冒着枪林弹雨，冲进日寇包围圈，

将一面国旗送到“八百壮士”阵地上。当时四行仓库所在地的闸北地区，已全被日

军占领，到处悬挂着血腥的太阳旗。战火中的上海军民，当看到中国国旗飘扬在最

高处的四行仓库屋顶时，都激动得流下眼泪。谢团长对战士们说：“兄弟们！我们

要和国旗共存亡，誓死不投降！”翌日黎明，当日军发现四行仓库楼顶上飘扬着这

面国旗时，首先用机枪向国旗猛烈扫射，接着又组织了第七次进攻。天亮了，在楼

顶警戒的士兵发现苏州河边的敌人在和新垃圾桥北端的敌人打旗语，接着看到二三

十个日本兵向四行仓库前进。这时，守在六楼窗口的一等兵石先达，看到那些日本

鬼子旁若无人地接近仓库，步枪打不到他们，更来不及报告上级，鬼子一步步逼近

了！不能迟疑，心想用一个人的生命去消灭二三十个敌人，不让敌人靠近仓库，是

值得的。他怀着满腔仇恨，取出挂在身上的四颗手榴弹，把盖子扭开，左手把手榴

弹抱在胸前，右手拉着绳环；等到二三十个日本鬼子接近楼下窗口时，他从楼上的

窗口纵身一跳，正好落在那二三十个日本鬼子当中，右手把绳环一拉，“轰轰！”

四颗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开了，升起一阵又一阵的浓烟。石先达完成了报国的忠诚

心愿，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守卫在各窗口的官兵被石先达的英雄行为激动了，个个热血沸腾。石先达壮烈

的牺牲就是命令，机枪、手榴弹一齐向敌人射击。战斗持续到下午二时，敌人的第

七次进攻又被打退了。

战斗结束后，许多中外记者来四行仓库采访，报上登出“八百壮士”坚持抗战

的消息，英雄们的事迹受到国内外的关注和尊重。当时有人编了一首《八百壮士之

歌》，隔河高歌，战士们同声合唱。歌词是：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民族英雄谢团长；中国一定强，中国一定强，

你看那八百壮士孤军奋守东战场；四面都是炮火，四面都是豺狼，宁愿死，不退让，

宁愿死，不投降，我们的国旗在炮火中飘扬！飘扬！

八百壮士一条心，十万强敌不敢挡，我们行动有力，我们志气豪壮。

同胞们起来！同胞们起来！

快快赶上那战场，拿八百壮士做榜样，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

在淞沪抗战中，上海人民发扬了革命传统，在中国共产党的号召和领导下，工、

学、商、妇女和华侨等各界的群众及爱国人士都积极参加了抗战工作，有力地支援

了前线。保卫上海的将士们，英勇顽强，寸土必争，坚守上海达3 个月之久，迫使

日军从原有的八九千人陆续增加到20 多万人。据日本陆军省自己宣布，至1937

年10 月底，日军在上海战场上已死伤4 万多人。

我军伤亡30 多万人。这在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历史上，牺牲之巨、之壮烈都

是少有的。

最后由于蒋介石对“国联”存有幻想，战战停停，停停战战，未抓紧有利时机

歼灭敌人，结果给日寇调集增援部队造成了时机。11 月5 日，日军三个师团在80

余艘军舰的配合下，在杭州金山卫登陆。登陆后，日军分两路对上海战场进行侧面

迂回，企图对我军加以包围歼灭。由于蒋介石指挥混乱，朝令夕改，不听前线将领

的建议，导致全军溃败，造成极为严重的损失。

上海沦陷了，日本法西斯的气焰更加嚣张，分兵三路，向中国当时的首都南京

发动进攻。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三章 震惊世界的大屠杀

滔天罪行数第一，奸淫烧杀花样奇；兽披人皮行恶道，天也哭来地也泣！

敌酋松井石根，日本侵华军华中方面军总司令，在日军进入南京前，曾命令其

部队“发扬日本武咸，慑服中国”，妄图以恐怖手段使中国人民屈服，以实现其灭

亡中国的罪恶目的。于是，日本法西斯强盗，就在南京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震

惊世界的烧杀奸淫大比赛！

1937 年12 月13 日，日军攻入南京城后，首先将中国未撤退的士兵解除武

装，强迫苦役，然后悉数杀死。日军在大屠杀之前，先将中华门、夫子庙、朱省路、

太平路、中山路、国府路、珠江路及陵园新村等地带及大建筑物纵火焚烧，使成瓦

砾。日军在难民区内校户搜查，凡被认为容貌像军人者，一律捆绑，每天用大卡车

20 余辆来回载运，总计不少5 万人。这些人被运往雨花台刑场，在那里日本人用

大刀斩首，或把他们当作肉靶子射击，惨杀后把尸体投入江中。闻之令人伤心落泪，

毛发皆竖！蒋介石却不作正面指责，怕破坏了由陶德曼调解的中日和议。南京被遗

弃在敌人的魔掌下，宛如人间地狱。疯狂的日本帝国主义者，在南京创造了大屠杀

的“杰作”，表现了史无前例的兽性行为。

大火烧了一个多月没有熄灭！日寇在杀害中国士兵之后，又搜查有当兵嫌疑的

老百姓。在难民区一建筑内，被捕者即有400 人，他们被一串串捆绑起来，每串50

名，在步枪和机关枪的威逼下，押赴刑场。

据英国《曼彻斯特卫报》驻华记者田伯烈报道，南京一个外国侨民在日记中对

日军的暴行，作了如下的记述：

今天（12 月13 日），劫后的南京，满目荒凉，一片焦土，到处是破坏的痕

迹。南京陷入彻底的无政府状态。假如看到兽性勃发或狂醉的日本兵，从强奸女人

的地方走出，那就决不是安全的事情。我们看到日军劫掠最可怜的穷人，连一个铜

子和一件棉袄都不准保存，连人力车夫的车子也无法幸免；我们看到日军从难民区

里拖出成百成千已经被解除武装的中国士兵加以枪杀，或当作练习刺杀的对象；我

们看到大批妇女惊恐万状，悲伤哭泣……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活地狱。

12 月14 日，日军潮水一般涌入城内。恐怖时代随之开始，而且恐怖的严重

性一天比一天增加起来。

国际委员会主席雷伯和秘书史密斯，曾访问日军司令部，请求阻止难于再容忍

的骚扰行动。他们的访问无论如何是徒劳的。

晚上，日军把附近一个收容所中的难民1300 人悉数拖走，用绳子缚着，押向

刑场，可是绝无呜咽的声音。我们目赌当时的情景，心里痛苦极了。

12 月16 日早晨，我们开始听到强奸妇女的事情。据我们所知，有100 个妇

女被日军劫去，其中7 个是从金陵大学图书馆劫去的，在家里被强奸的妇女更是不

计其数。

12 月17 日，星期五。劫掠、屠杀和奸淫的事情，有增无减。昨日白天和夜

间，被强奸的妇女有1000 人。一个兽兵在强奸时，婴儿在旁哭声不断，他便把婴

儿活活掐死。医院里挤满了受难者。

12 月18 日，星期六。早餐时，李格斯说，住在他家里的两个女人，昨晚被

强奸了。威尔逊报告，一个5 岁的女孩子放送进医院，她被日本兵刺了5 刀；一个

男人身上有18 处刺刀的伤痕。午后，有四五百个恐怖过度的妇女，拥入我们的办

公处要求保护。

12 月19 日，星期日。日本兵放火，燃烧甚烈，据说有几处也要烧。一天内

日本兵闯入若干外侨的住宅竟过10 次之多，住宅内的难民被搜劫，妇女被强奸。

难民区中的清洁工人7 人，6 人被杀，1 人负伤逃出。街道上尸体甚多，全是平民。

12 月20 日，星期一。暴行继续不已。全城大火蔓延。午后我同史密斯乘车

外出，城内重要街区太平路一带，烈焰冲天。向南行，日本兵在店内放火，我们看

见日本兵忙着把东西装人军用卡车。夜间我从窗口眺望，四处的火舌，向天空飞腾

着。

12 月21 日，星期二。我们14 日访问日本使馆的参赘田中，面交22 个外

侨署名的抗议书，要求终止纵火骚扰的不幸事件。雷伯住宅的对面已经起火。他的

花园里还有难民400 多人，吃的问题愈趋严重。

12 月22 日，星期三。我同史波林走向离办公处很近的一个池塘，看见50

具平民的尸体，反缚着手，其中一人被砍去半个脑袋，他们大概是牺牲于军刀下的

吧。黄昏，我同李格斯步行回家，日本兵强奸了李格斯住宅内54岁的老妇。

下关电灯厂的工程师吴君向我们讲起了一件事情：该厂共有54 个职工，工作

很负责任，直到南京失陷的最后一天才停止工作。避入英商和记银行。

日军借口该厂属于国营（实属民营），便把其中43 人拖出枪决。

12 月23 日，星期四。农村师资训练学校收容所内的难民，又有70 人被拖

出枪杀。日本兵对于中国平民可以随意乱抓，任何人的手上只要发现有硬茧，就可

指为当兵的证据，必死无疑。

中午从外面送来一个人，头部被烧焦，眼睛被挖掸，耳朵被割去，鼻子只剩下

一半，惨不忍睹。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几小时后，他死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日军把几百人缚在一起，灌浇汽油，用火烧，他就是其中的一个。我在鼓楼对面，

看见另一个死人的头部和臀部受到同样的烧伤，真是个人不能相信的兽行！12 月

24 日，星期五。7 个日本兵盘踞在圣经师资训练学校，并强奸妇女。靠近我们的

办公处，3 个日本兵强奸了一个12 岁的女孩子！

街上被刺伤的人仍然很多。

12 月27 日，星期一。日军占领南京到今天，已进入第三个星期了。日军仍

毫无纪律，骚扰和暴行事件一天比一天增加，而我们所未听到或看到的，更不知有

多少。

放火的行为仍未终止。今天南城有两所基督教教会学校被焚毁，德国商人的起

士林糖果店也起火燃烧……

我们再看看当年的日本随军记者小俣行男笔下日本侵略军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吧！

小俣行男，1912 年生于日本山梨县大月市，1936 年进入读卖新闻社。

他在1982 年出版的《侵略中国随军记者的证言》一书中，用自己的耳闻目睹

披露了日本侵略军在南京地区的滔天罪行。他在书中写道：

在南京，到处都可以掠夺，强奸。刚进城时，还有很多建筑物，可是翌日就开

始放火，主要建筑物全被焚毁。士兵们冲进深宅大院，在屋里乱翻一气，掠走值钱

的东西后，就放火烧房……

俘虏有10 万之多。刚进城的部队曾问军司令部：“这些俘虏怎么办？”回答

是：“适当处分。”所谓适当处分就是予以处决。因此，俘虏被日本兵带到长江岸

边的下关排队斩首。第一排杀完，让第二排把尸体抛入江中，然后排成一列，同样

杀头。就这样从早晨杀到晚上，一天不停地杀也只杀了2000多人。

第二天杀累了，就抬出了机关枪，摆两挺重机枪组成交叉火力。面向江岸，让

俘虏排成一列，嗒嗒……扣动了重机枪的扳机。俘虏们一齐往江里逃，然而没有一

个人能挣扎着跑到对岸。后来军里传令：“俘虏不杀了，送到后方去修筑道路和干

其他苦役。”然而，此时已有不计其数的俘虏被杀了。长江上漂满了中国士兵的尸

体，鲜血染红了江水，惨不忍睹啊！

日军不仅残杀俘虏，还杀害无数平民百姓，路上躺满了百姓的尸休。究竟杀了

多少人？这个数字既未发表，也无法统计。总之是满目死尸。留在市内没有住进

“难民区”的百姓，都被日军一扫而光。

有一天，我来着救援部队的卡车向盐城进发，沿途所有村庄都被烧光了，到处

充满火烧后特有的焦臭味，汽车快驶近盐城时，所见之处是一大片馒头状的土堆。

中国都实行土葬，但不像日本人那样挖个坑把人一埋了事，而是把尸体装入结实的

木棺里埋入坑内，再堆上土。这些“土馒头”就叫坟墓。

这些新坟墓连成一片，成千上万。……盐城是个有10 万人口的县城，城内已

被夷为平地，没有一座建筑物幸免。城内连一粒米都没了，附近的村庄也全被烧光

了。

小俣行男在书中说，日本侵华军不仅烧杀抢掠，而且到处强奸妇女。他引证战

时一一四师团一等兵田所耕三的话说：“女人是最大的受害者。不管是老的还是年

轻的全都遭殃。从下关把女人装上煤车，送到村庄，然后分给士兵。一个女人供15

—20 个人玩弄。在仓库周围选个有阳光的好地方，用树叶之类铺好。士兵们拿着

有中队长印章的纸，脱下兜裆布，等着轮到自己；而且强奸后，将她们统统杀掉，

简直残忍极了。”另外，一个外国牧师在给友人的信中也记述了日军在南京的暴行。

他说：

“万人以上赤手空拳的平民已遭枪杀，其中不少是老弱妇孺。据德国同事统计，

强奸案有20000 件，其实多半不止此数。只是金陵大学一处，我知道全案细节者100

件以上，获有证据者300 件，这种痛苦与恐怖是无法想象的。

只在金陵大学一地，小至11 岁的女孩子，老至53 岁的妇女都被强奸。在其

他难民群中，72 岁和76 岁的老太太也难幸免。在校场上，17 个日本兵在光天

化日之下轮奸一个妇女。事实上，这些强奸案有1/3 以上是白天干的。几乎城内每

一建筑都屡遭搜劫，各种车辆及食粮、衣服、被褥、金钱、钟表、地毯、书画、各

式珍玩等都是搜劫的目标，大多数商店被无法无天地明抢暗窃之后，再遭三五成群

士兵在他们的长官指挥之下，有系统地用货车把它们洗劫干净，然后放把火烧光。

“这里每天都有好几处火警，很多路段上的房屋被他们烧毁我们手头还藏有一

些日本兵放火用的化学品寻火线，纵火的全部过程从头到尾我们都有目睹。大多数

难民所有的衣物彼日军洗劫关于日军在南京的暴行，1937 年12月27 日，日本报

纸《东京日日新闻》，以《紫金山下》为题作了如下的报道：

最先攻入南京的谷寿夫指挥下的日军第六师团，有两个准尉，一个叫富冈，一

个叫野田，两人约定作砍杀100 人的比赛。从南京下关一直杀到夫子庙，一个杀了

105 个，一个杀了106 个，这106 个就是冠军了。赌一瓶白兰地酒。

接着两人又重新打赌，看谁先杀满150 名中国人。于是杀人竞赛又重新开始。

这两个野兽便各自提着极其锋利的钢刀，分头走向大街小巷，遇到中国人不论

男女老幼便是当头一刀，使成两半，在他们砍杀的人数各自达到150 的时候，他们

便相约登上紫金山的高峰，面朝东方。举行对日本天皇的“遥拜礼”和“报告式”，

狂欢乱饮，并为他们的“宝刀”庆功、祝捷。这就是日本帝国主义所说的“中日亲

善”！

屠杀逾一个月后，日寇复举办所谓良民登记，以诱杀我民众。金陵大学操场及

新街口等广场，每天被迫集会的常达万余人。日兵诱令说：“以前充当士兵及无家

可归的人，退到两旁，以便给予职业。”有信以为真者，真的迟列两旁。他们被日

兵拉出去惨杀了，平均每天遭杀害达千余人。这样的屠杀又继续了一个月之久。

大屠杀之中，日寇觉得单是砍头和抢毙还太平凡，又想出种种惨无人道的屠杀

新花样来。其中最毒辣的是狗吃刑，将市民的下半身埋在地下，而令狼犬扑食上身。

血肉淋漓，人世间实无比此更惨的事了。还有的把人吊起来，用铁钩钧着舌头，名

曰“钓鲤鱼”。或用铁床架在一堆明火之上，将人捆放在铁床，名曰“烤全猪”。

残忍之状可见一斑。

谈到日寇的强奸罪行更是令人发指，据红十字会的调查报告， 山西路一住宅

内，当一奴女被日兵强奸时，其丈夫在旁哀求释免， 结果夫妇同遭刺死。

时值隆冬，有一日兵发现雪地裸妇尸体，乃捉一市民强与交合，市民抗拒，立

遭惨杀，那裸妇尸体下部也被戮数刀。有一家屋内注有姑嫂三人，一个少妇，两个

少女，日兵五六人闯入，少妇机杆忙往屋内草堆藏匿；两个少女躲避不及，便遭日

兵强奸。那少妇只听见那大姑娘喊了一声嫂嫂便不吭声了，那小姑娘大哭大闹一阵

后也不响了，只剩下兽兵们狰狞的狂笑声。少妇听得直发抖。两小时后兽兵离去，

少妇大着胆子蹑手蹑脚回到房里一看。

只见小姑娘躺在桌底下，下身涂满了血，胸口和肚皮被刀戳穿了两个窟窿，肚

肠都流了出来。那大姑娘赤身露体仰卧床上，满身也是血，下身还插着一把刺刀。

这少妇受刺激太甚，疯了。

市民姚加隆携眷避难于中华门斩龙桥，又遭日军将其奸杀，8 岁幼儿，3 岁幼

女，因在旁哀泣，被用刺刀挑入火中，活活烧死。

日军在中华门外，在轮奸少女后，复迫令过路僧侣与之行奸，僧侣拒不从，竟

被宫刑至死。

当时，我南京妇女莫不人人自危，乃相继奔避于外侨所组织的国际委员会划定

的安全区，但日军不顾国际正义，竟亦逞其兽欲，每乘黑夜，越垣入内，不择老幼，

摸索强奸。金陵女子大学的情况就是这样，原来由国际救济委员会设有妇女收容所，

收容妇女约7000 余人。日兵在挨户搜索妇女而发泄兽欲犹感不足之余，每天到该

所用大卡车劫走大批妇女，号哭之声，数里可闻。大凡自12 岁至70 岁的妇女都

成兽兵奸淫对象，稍加抗拒，即遭惨杀。

难民区妇女为避免受辱而有女扮男装者，但又被日军拉做壮丁，真是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某次，有二三十个壮丁被敌人捕去，正当绳捆索绑时，一日兵忽触及被

捕者的胸部，觉得可疑，便解衣检查，发现都是女扮男装，于是悉数强奸。事后剥

光衣服，裸体钉在墙壁上活活钉死，有的削去两乳，有的搅烂下部，有的切开腹部

把肚肠挑出来，死状之惨，目不忍睹。更有一批孕妇，也遭兽军强奸，事后再用刺

刀开膛破肚，胎儿则取出蒸食！南京妇女被凌辱至少在两万人以上，愤恨羞愧跳江

自尽者不计其数！

被俘的中国官兵死得更惨，据日本历史学家色川大吉写的《昭和五十年史话》

一书记载，中国战俘“集中到市内广场上，用电线捆绑成数行，押到江岸的围墙里。

然后拉出一队人，把这些俘虏作拼刺刀的练习工具。未死的人，浇上煤油点着，看

他们在火中挣扎乱蹦，活活烧死。日军官们以日本刀，作把俘虏劈成两半的比赛。

因为要杀害的人太多，即命令俘虏们自己挖一个大坑，叫他们排立在坑的边沿，挨

个作射击的靶子，使他们掉入坑内……”书中还写道：“有一伙人，手和脚都被捆

绑着，头冲下被倒埋在土里。

被砍了头抛进河里或用机枪扫射倒在长江里的人，难以计数。”更为惨者，日

本强盗把中国战俘手足紧缚，排倒于地，以军用卡车往来飞驰其上，以致辗压成连

环肉饼，不分彼此！或用马匹分尸，然后给军犬分食。

一位幸存者，引用《甲申录闻》中的一首诗，表述了他的悲愤心情：

腐肉白骨满疆场，万死孤城未肯降；寄语路人体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日军在南京究竟屠杀了多少中国人？说法不一，据国民党南京地方法院的调查

报告表明，敌寇残杀南京同胞总数逾40 万人！其中青年学生占3/5 ，约20 余万

人；老弱与幼童约10 万人；被害妇女达10 余万人。又据平民控诉登记，已寻得

尸体及获得证据者也有30 余万人。若连无从寻觅之尸体在内已超过43 万人。

南京大屠杀，无疑是二次世界大战日军暴行中最突出的一件，它的残酷程度在

整个二次世界大战法西斯暴行中或许仅次于纳粹德军在奥斯威辛对犹太人的大屠杀。

谷寿夫所率领的第六师团是最早攻陷南京城的日本部队，与其合攻南京的还有

中岛的第十六师团，牛岛的第十八师团，末松的第一一四师团。这四个师团在占领

初期都驻扎南京，它们的军官士兵都曾野兽般地参加了无法无天的暴行。统率这四

个师团攻占南京城的是罪名昭彰的松井石根大将。他是当时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官，

也是攻打南京的最高统帅。对南京大屠杀事件，他负有直接的最高的责任。

日本的侵华暴行，特别是南京的大屠杀，激起了全国军民无比的愤慨，因而在

正面战场演出了“血战台儿庄”英勇悲壮的一幕。欲知详情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五章 毛泽东论持久战

深谋远虑毛泽东，克敌制胜赛神功；持久战略广运用，军民奋起敌寇惊。

徐州会战之后，毛泽东发表了《论侍久战》，对抗日战争作了全面、深入系统

的分析研究，为争取全国抗日战争的胜利指出了方向。这一著作的问世，澄清了人

们的糊涂思想，对中国抗日战争的进程产生了重要影响，成为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

这一著作发表时，中国抗日战争已进行了10 个月，全国广大军民为着自己民

族的生存进行了浴血奋战，而且无日下在渴望着战争的胜利，但是，战争的发展过

程究竟如何，抗日战争为什么是持久战，为什么最后胜利是中国的，以及怎样争取

最后胜利？这些带根本性的问题亟需作出正确的回答，同时，对国内出现的一些错

误论调，也需要予以批判和作出必要的解释。

“七七”事变全国抗战爆发之后，有些人盲目乐观，他们低估日本的力量，甚

至认为日本不能打到山西。淞沪抗战时，有些人认为，只要打三个月，国际局势一

定发生变化，苏联一出兵，战争就可解决。而已他们也绝不相信英美会坐视日本侵

犯他们在华的利益而不顾。这些人把抗战的前途主要寄托在外国的援助上。台儿庄

大捷之后，一些人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提出要改变过去持久战的方针，国民政学

系竟主张徐州战役应是“准决战”，国内对台儿庄战斗的夸张宣扬，也助长了速胜

沦的气焰。

与速胜论相反，早在抗战之前。以汪精卫为代表的投降派就散布“中国武器不

如日本人，战必败”，鼓吹向日本投降。以孔祥熙为代表的亲美派，则鼓吹“抗战

不如参战，参战不如观战”的谬论，国民党秘书长张群则宣扬他的“和必乱，战必

败，败而言和，和而后安”的所谓“十四字真言”。抗战开始后，又出现了“再战

必亡”的论调。当徐州矢守、武汉紧张的时候，亡国论更为嚣张，失败情绪迅速蔓

延开来。

另外，还有一些人轻视和否定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地位和作用，怀疑“在全体

上，运动战是主要的，游击战是辅助的；在部分上，游击战是主要的，运动战是辅

助的”这个提法，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于正规战，而肆意贬低敌后游击战争，甚至反

对八路军“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的正确的战略方针。

以台儿庄胜利引起的速胜论抬头，到徐州战败时亡国论的嚣张，表明在中国的

抗日战争进行了将近一年，国民党正面战场日益溃败、敌后军民的游击战争日益显

示其主要作用的重要关头，为了澄清速胜论和亡国论所引起的思想混乱，夺取抗战

的彻底胜利，迫切需要向全国人民阐明，中国的抗日战争是怎样性质的战争？它的

前途到底如何？它的特点和发展规律是什么？毛泽东的《论持久战》以及他的《抗

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就是对这些问题所作的最系统、最科学的说明，也是对

抗战10 个月的经验总结。这两部著作，全面阐述了抗日战争持久战的战略思想和

游击战争在抗日战争中战略地位的作用。对当时国内有关抗战的各种错误论点进行

了有力的批判。

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人，从中国的具体国情出发，一贯提倡持、抗战的

战略指导思想，并把它作为抗日战争的总方针。早在1935 年12 月，毛泽东在陕

北瓦窑堡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上就指出：“要扫倒敌人必须准备作持久战。”1936

年7 月，毛泽东在同美国记者斯诺的谈话中即提出了持久战的一些主要论点，提出

了抗战的主要方针，预见了战争的前途。他指出：“日本在中国长期抗战的消耗下，

它的经济行将崩溃；在无数战争的消磨中，它的士气行将颓靡，中国方面，则抗战

的潜力一天一天地奔腾高涨，大批的革命民众不断地倾注到前线去，为自由而战”，

最后“驱逐日本侵略军出中国”。

还在芦沟桥事变发生后的一个多月，即1937 年8 月25 日，中共中央就在它

的《关于目前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定》中，清楚地指出：

七月七日芦沟桥的抗战，已经成了中国全国性抗战的起点。

中国的政治形势从此开始了一个新阶段，这就是实行抗战的阶段，抗战的准备

阶段已经过去了。这一阶段最中心的任务是：动员一切力量争取抗战的胜利。

争取抗战胜利的中心关键，在使已经发动的抗战发展成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

只有这种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才能使抗战得到最后胜利。

由于当前的抗战还存在着严重的弱点，所以在今后的抗战过程中，可能发生许

多挫败、退却，内部的分化、叛变，暂时和局部的妥协等不利的情况，因此，应该

看到这一抗战是艰苦的持久战。但我们相信，已经发动的抗战，必将因为我党和全

国人民的努力，冲破一切障碍物而继续地前进和发展。

中国会亡吗？不会亡，最后胜利是中国的。中国能够速胜吗？不能速胜，战争

是持久的。这就是毛泽东对亡国论和速胜论的回答。

为什么抗日战争是持久的，最后胜利是中国的呢？毛泽东指出：“中日战争不

是任何别的战争，乃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国和帝国主义的日本之间在20 世纪30

年代进行的一个决死的战争。全部问题的根据就在这里。”接着他分别剖析了敌我

双方的基本特点。毛泽东在《论持久战》一书中写道：

“日本方面：第一，它是一个强的帝国主义国家，它的军力、经济力和政治组

织力在东方是一等的，在世界也是五六个著名帝国主义国家中的一个，这是日本侵

略战争的基本条件，战争的不可避免和中国的不能速胜，就建立在这个日本国家的

帝国主义制度及其强的军力、经济力和政治组织力上面。然后第二，由于日本社会

经济的帝国主义性，就产生了日本战争的帝国主义性，它的战争是退步的和野蛮的。

时至20 世纪30 年代的日本帝国主义，由于内外矛盾，不但使得它不得不举行空

前大规模的冒险战争，而且使得它临到最后崩溃的前夜。从社会行程说来，日本已

不是兴旺的国家，战争不能达到日本统治阶级所期求的兴旺，而将达到它所期求的

反面——日本帝国主义的死亡。这就是所谓日本战争的退步性。跟着这个退步性，

加上日本又是一个带军事封建性的帝国主义这一特点，就产生了它的战争的特殊的

野蛮性，这样就要最大地激起它国内的阶级对立、日本民族和中国民族的对立。日

本和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对立。日本战争的退步性和野蛮性是日本战争必然失败的主

要根据。还不止此，第三，日本战争虽是在其强的军力、经济力和政治组织力的基

础之上进行的，但同时又是在其先天不足的基础之上进行的。日本的军力、经济力

和政治组织力虽强，但这些力量之量的方面不足，日本国度比较地小，其人力、军

力、财力、物力均感缺乏，经不起长期的战争。日本统治者想从战争中解决这个困

难问题，但同样，将达到其所期求的反面，这就是说，它为解决这个困难问题而发

动战争，结果将因战争而增加困难，战争将连它原有的东西也消耗掉。最后，第四，

日本虽能得到国际法西斯国家的援助，但同时，却又不能不遇到一个超过其国际援

助力量的国际反对力量。

这后一种力量将逐渐地增长，终究不但将把前者的援助力量抵消，并将施其压

力于日本自身。这是失道寡助的规律，是从日本战争的本性产生出来的。

总起来说，日本的长处是其战争力量之强，而其短处则在其战争本质的退步性、

野蛮性，在其人力、物力之不足，在其国际形势之寡助。这些就是日本方面的特点。”

关于中国方面，毛泽东精辟地分析道：“第一，我们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

从鸦片战争，太平天国，戊戌维新，辛亥革命， 直至北伐战争，一切为解除半殖

民地半封建地位的革命的或改良的运动，都遭到了严重的挫折，因此依然保留下这

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地位。我们依然是一个弱国，我们在军力、经济力和政治组织

力各方面都显得不如敌人。战争之不可避免和中国之不能速胜，又在这个方面有其

基础。然而第二，中国近百年的解放运动积累到了今日，已经不同于任何历史时期。

各种内外反对力量虽给了解放运动以严重挫折，同时却锻炼了中国人民。今日中国

的军事、经济、政治、文化虽不如日本之强，但在中国自己比较起来，却有了比任

何一个历史时期更力进步的因素。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军队，就是这种进步因

素的代表，中国今天的解放战争，就是在这种进步的基础上，得到了持久战和最后

胜利的可能性。中国是如日方升的国家，这同日本帝国主义的没落状态恰是相反的

对照。中国的战争是进步的，从这种进步性，就产生了中国战争的正义性，因为这

个战争是正义的，就能唤起全国的团结，激起敌国人民的同情，争取世界多数国家

的援助。第三，中国又是一个很大的国家，地大、物博、人多、兵多，能够支持长

期的战争，这同日本又是一个相反的对比。

最后，第四，由于中国战争的进步性、正义性而产生出来的国际广大援助，同

日本的失道寡助又恰恰相反。总起来说，中国的短处是战争力量之弱，而其长处则

在其本质的进步性和正义性，在其是一个大国家，在其国际形势之多助，这些都是

中国的特点。”毛泽东进一步指出：“总之，敌强我弱，敌小我大，敌退步我进步，

敌寡助我多助，构成了中日战争互相矛盾着的基本特点。这些特点，规定了和规定

着战争的持久性和最后胜利属于中国而不属于日本。亡国论者只看见敌强我弱这一

个特点，把它夸大起来，作为全部问题的论据，而看不到其他的特点，因此得出错

误的结论速胜论者则根本忘了敌强我弱这个矛盾而夸大了其他的特点，得出的结论

自然也是错误的。

随着战争的继续发展，敌我特点在竞赛中继续消长变化着。由于我能运用正确

的政治上和军事上的策略，竭尽最善的努力，促使敌人不断向下变化，即战争越来

越使其军民厌战，兵源枯竭，军贫困难，经济危机加深，国际上也越来越孤立；我

们则向上变化，即战争越来越广泛地动员其群众，人民军队日益壮大，敌人只能占

领少数点和线，我则控制广大的面，兵源、物资丰富等有利条件日益发挥其作用，

而且国际上也愈来愈多助。这种敌向下，我向上的变化。随着量的积累，达到一定

阶段时，就会发生质的变化，即使敌强我弱的对比发生转化，使我们得到最后的胜

利。”正如毛泽东在《论持久战》一书中所指出的：“敌之不利因素和我之有利因

素均将随战争之延长而发展，必能继续改变着敌我强弱的原来程度，继续变化着敌

我的优劣形势。到了新的一定阶段时，就将发生强弱程度上和优劣形势上的大变化，

而达到敌败我胜的结果。”基于对敌我特点变化发展的科学分析，毛泽东科学地预

见到抗日战争发展的三个阶段。即：第一阶段，敌之战略进攻，我之战略防御；第

二阶段，敌之战略保守，我之准备反攻；第三阶段，我之战略反攻，敌之战略退却。

为了更好地进行持久战的战略指导，毛泽东井给三个阶段的发展描绘了一个轮

廓。

在第一阶段，敌人采取速战速决的战略方针，发动大规模战略进攻，企图攻占

广州、武汉等地，进而灭亡中国。中国所采取的战争形式，主要是运动战，而以游

击战和阵地战辅助之，这一阶段，敌人虽然扩大了土地、人口和资源，但是造成其

大批人员的伤亡，武器弹药消耗，士气颓靡，国内人心不满，贸易缩减，国际舆论

谴责。在此阶段中，中国在土地、入门、经济力量、军事力量等方面有相当损失；

但是，同时在战争经验、军队发展、政治开展、人民动员、国际援助等方面都有很

大的进步。尤其中国游击战争在第一阶段中，乘着敌后空虚将有一个普遍的发展，

建立许多抗日根据地，使敌人占领区域阻制在城镇和主要交通沿线的狭小地带。

在第二阶段，由于敌人兵力不足和我之坚强抵抗，敌人在第一阶段的末期，不

得不停止其战略进攻，转入保守占领地，组织伪政府，搜刮中国人民，以维持和继

续扩大侵略战争。而我军己大量转入敌后，配合民众武装，向敌人占领区进行广泛

的猛烈的游击战争，并想法调动敌人千运动战中消灭之。

由于游击战争的胜利发展，在敌后将出现三种地区，即抗日根据地、敌占区、

游击区。这样就会呈现内线与外线、前方和后方、包围和反包围、大块和小块的大

牙交错的战争形态。毛泽东指出：“长期而又广大的抗日战争，是军事、政治、经

济、文化各方面大牙交错的战争，这是战争史上的奇观，中华民族的壮举，惊天动

地的伟业。”这一阶段是整个战争的过渡阶段，也将是最困难的时期，然而它是转

变的枢纽。中国是变为独立国还是沦为殖民地，不决定第一阶段大城市之是否丧失，

而决定于第二阶段全民族努力的程度。至于这个阶段的时间长短，要依敌我力量增

减变化程度如何及国际形势变动如何而定，大体上我们要准备付出较长的时间。经

过艰难的长期斗争，敌我力量对比将发生巨大的相反的变化，中国将逐渐上升，日

本则逐渐下降。中国将脱出劣势，日本则脱出优势，先走到平衡的地位，再走到优

劣相反的地位。这就为下一阶段的战略反攻作好了准备。

第三阶段是战略反攻、收复失地的阶段。在此阶段，我所采取的主要战争形式

仍将是运动战，但是阵地战将提到重要地位，这一阶段的游击战争，将辅之于运动

战和阵地战而起战略配合作用。收复夫地主要依靠本国自己的力量，但还要借之于

国际的援助。中国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有待于国际反法西斯战线的加强与斗争的

胜利。

我们坚持持久战，大量消耗和消灭敌人，在国际斗争的有力配合下，由局部反

攻，发展到全面反攻，将最后埋葬日本帝国主义。毛泽东对此作了英明的预见和生

动的描绘。他说：“如果我们在外交上建立太平洋反日战线，把中国作为一个战略

单位，又把苏联及其他可能的国家也各作为一个战略单位，又把日本人民运动也作

为一个战略单位，形成一个使法西斯孙悟空无处逃跑的天罗地网，那就是敌人死亡

之时了。实际上，日本帝国主义完全打倒之日，必是这个天罗地网大体布成之时，

这丝毫也不是笑话，而是战争的必然的趋势。”《论持久战》一书，通篇贯穿着人

民战争的思想。无论是为了实现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打败日本侵略者、

建设新中国的战略任务，还是为了执行防御中的进攻、持久中的速决、内线中的外

线等具体的战略方针，都离不开以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观察问题，离下开依靠人民

群众、动员全国军民这个基本的原则。毛泽东指出，如此伟大的民族革命战争，没

有普遍和深入的政治动员，是不能胜利的。又说，动员了全国的老百姓，就造成了

陷敌于灭顶之灾的汪洋大海，造成了弥补武器等等缺陷的补救条件，造成了克服一

切战争困难的前提。要胜利，就要坚持抗战，坚持统一战线，坚持持久战。然而所

有这些，都离不开动员老百姓。

毛泽东反复多次地强调“兵民是胜利之本”。他说：“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

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日本敢于欺负我们，主要的原因在于中国民众的无组织状

态。克服了这一缺点，就把日本侵略者置于我们数万万站起来了的人民之前，使它

像一匹野牛冲入人阵，我们一声唤也要把它吓一大跳，这匹野牛就非烧死不可。”

毛泽东的《论持久战》，是马列主义普遍真理与中国抗日战争具体实践相结合的典

范。它从中国抗日战争的特殊规律八手，系统地阐明了马克思主义的战争观、战争

与政治、武器与人、战争中的能动性等一般的战争原则和战争规律；尤其深刻地论

述了在敌强我弱、敌优我劣的战争中，如何实行战略上的持久战和战役、战斗的速

决战，把战略上的劣势转变为战役、战斗上的优势，以人民战争打败日本侵略军。

这部科学著作，连同毛泽东的其他一系列重要军事著作，对马克思主义的军事理论

做出了极为杰出的贡献。毛泽东的这些光辉思想，有力地武装了全党全军和全国人

民，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战胜利信心，对推动抗日游击战争的发展和争取持久抗战

的最后胜利，起到了极大的动员、组织和指导作用。

在毛泽东军事思想的指导下，敌后游击战争和根据地的建设获得了迅速发展。

从八路军开赴抗日前线至战略相持阶段到来的15 个月内，八路军、新四军不仅从

配合正面战场作战发展到独立自主地开展抗日游击战争，而且已经把游击战争从山

地发展到了平原，创建敌后恨据地的工作也从山区扩大到平原。共产党独立自主地

领导敌后抗日战争打开了新的局面。据不完全统计，从1937 年11 月太原失守到

1938 年4 月徐州会战开始期间，八路军在华北共进行大小战斗400 余次，毙伤敌

人10000 余人，缴获步枪3000 余枝，轻重机枪100 余挺，毁敌汽车500 余辆。而

从1938 年5 月至10 月的几个月内，共进行了约1000 次战斗，毙伤敌20000 亲

人，缴获步马枪8000 余伎，轻重机枪145 挺，毁敌汽车800 余辆，毁敌飞机24

架。

尤其重要的是，由于晋察冀、晋冀鲁豫和晋西北等抗日根据地的建立，由于敌

后游击战争的广泛开展，八路军愈战愈强，它抗击与牵制了日寇在华北的13 个半

师团、约30 余万人的兵力。这时，抗日根据地已发展到西起陕甘宁、绥远大青山，

东达勃海之滨的广大山地与平原地区。八路军也在游击战争中得到了迅速发展，到

1938 年10 月，己由抗战开始时的30000 人发展到25 万人。这一时期活跃在长

江南北的新四军也开辟了华中抗日根据地。

敌后游击战争的发展和根据地的创建，是坚持侍久战以取得抗日战争最后胜利

的一个根本条件。在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关于抗日持久战的战略思想指引下，全国抗

日军民思想的趋于统一，敌后游击战争和抗日根据地的初步发展，为胜利地转入抗

日战争的战略相持阶段，争取抗战的最后胜利，准备了重要的条件。

正当中国共产党领寻敌后军民开展游击战的时候，国民党正面战场的几十万大

军纷纷溃退，力阻止敌人南进，蒋介石竟决堤黄河，结果不但没有挡注日军的进攻，

反而酿成大灾。3 个月之后，日寇把它在豫东的军队调往南面，然后又沿长江西上

进攻武汉。从此，在中国抗战史上，一场规模巨大的武汉保卫战就开始了。欲知详

情如何，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