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

帖子主题:安田著书:《论窦宪征北匈奴的胜道与世界级历史影响》

共 0 个阅读者 

  • 头像
  • 军衔:陆军列兵
  • 军号:13018158
  • 工分:27
  • 本区职务:会员
左箭头-小图标

安田著书:《论窦宪征北匈奴的胜道与世界级历史影响》

安田著书:《中国古代军事史论集》文选之2(上下)

战史侦探《论窦宪征北匈奴的胜道与世界级历史影响》

上篇

---------------安 田----------------

本文纲目

导语

一、窦宪破北匈奴战史概述及补注

二、历朝汉匈战争史概况比较

三、窦宪在战争指导上的六项制胜方略新探

四、从战史比较上看窦宪进攻北匈奴的独特贡献

五、关于窦宪破匈奴之战的世界级历史影响问题

结束语

附件:蒙古人民国杭爱山发现的《封燕然山铭》拓片原文及

译文

附图集参考目录

附图1:西汉王朝在欧亚大陆疆域的示意图

附图2:东汉时期亚洲各帝国疆域示意图

附图3:秦王朝筑长城防御匈奴示意图

附图4:汉代与匈奴东胡羌人历史地缘关系示意图

附图5:西汉王朝攻匈奴之最——漠北之战示意图

附图7:窦宪破北匈奴之战历次远征战役示意图

附图8:匈奴击灭欧洲西罗马帝国示意图

附图10:蒙古国杭爱山发现的崖刻《封燕然山铭》现场 提取拓片图

--------------------------------------------

导? 语

与千百年来脍炙人口、妇孺皆知的“官渡之战”和“赤壁之战” 比较,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窦宪破北匈奴之战”自古就不是历代学 界(包括历史、军事和文化)及文艺娱乐界关注或传颂的热点。尤其

在历史学界,研究这场战争所积累的学术成果不多。 依笔者初步研究,无论从对中国历史进程的综合性正面影响看, 或是从军事发展史上看,“窦宪破北匈奴之战”都是一场经典的反侵 扰卫国护民战争,所应有的相关正面历史地位,皆远远高于作为各路

大军阀们相互打斗争霸的“官渡之战”和“赤壁之战”等等。千百年 来,传统文化固执冷待前者的现象,可能与评价历史人物的传统观念

有关。窦宪作为那场战争中的汉军统帅,对其非军事德行问题的争 议,可否当作抹黑数万汉军参战将士历史功绩的正当理由?结论其实 是不言而喻的。 本文的目的,是从军事层面探讨和揭示“窦宪破北匈奴之战”蕴 涵的超常战史功勋及军事创新贡献。当然,本文所提出的新观点或发

生的错漏,仅代表笔者个人的学术见解,还请读者指教。

一、窦宪破北匈奴战史概述及补注

为方便读者,先将笔者研撰并首载于《中国大百科全书?军事》 分册第209页上的《窦宪破北匈奴之战》词条(见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

社1989年第一版),全文转录如下。

---------------------------------

窦宪破北匈奴之战(公元89—91年)

这是中国东汉永元初年,窦宪统军击败北匈奴的战争。 东汉建武后期,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相互攻战不已。南匈奴单

于率部附汉。章和元年(公元87年),兴起于漠北东部的鲜卑打败北 匈奴,杀其单于,加之草原蝗灾,漠北大乱。次年南单于上书汉朝,

请求乘机出兵共击北匈奴。执政的窦太后不顾朝臣谏阻,以其兄车骑 将军窦宪为主将,征西将军耿秉为副,发北军五校、黎阳营、雍营、边12郡骑士及羌胡兵击北匈奴。

永元元年(公元89年)六月,窦宪、耿秉以汉军锐骑8000、南匈 奴3万余骑、羌胡8000余骑,并辎重车1.3万余辆,组成一支适应漠北 作战的骑兵部队,分三路出师,会于涿邪山(今蒙古国戈壁阿尔泰 山)。后获悉北单于庭驻稽落山(今蒙古国古尔连察岭一带),遣将

率精骑万余,分三路驰袭,围歼北匈奴军主力于稽落山,单于北遁。 窦宪督军穷追,分兵四出,过安侯河(今蒙古国鄂尔浑河),歼名王 以下1.3万人,北匈奴降者20余万众,余部西徙。

次年(公元90年) 五月,窦宪又遣军袭取伊吾城(今新疆哈密西),切断北匈奴与西域

的联系。七月,窦宪率汉军进屯凉州。九月,北匈奴遣使上书称臣。 窦宪派班固率军出塞迎北单于,暗遣汉将率南匈奴8000锐骑出鸡鹿塞

(今内蒙古杭锦后旗西),抵涿邪山,分兵两路,左路绕西海迂回至 河云(今蒙古国吉尔吉斯湖西南)西,右路沿匈奴河(今蒙古国拜达 里格河)北上,渡甘微河(今蒙古国扎布河),出河云东,乘夜合围

单于庭,歼敌万余人,单于负伤偕数十骑西奔。

永元三年(公元91年)二月,北单于复设庭帐于金微山(今阿尔

泰山)。窦宪遣汉将耿夔率800锐骑,出居延塞(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东 南)5000余里,再破北单于军,歼敌5000余,北单于逃走。北匈奴一 部开始向欧洲迁徙,余部溃散。

(安 田)

---------------------------------------------

对上述条文内容,笔者略加注释或补充说明如下:

第一,关于撰写者的责任。《中国大百科全书?军事》

上述“窦宪破北匈奴之战”词条,虽然由笔者担责执笔研 撰,但文稿在历经数年的反复会审和修改完善中,充分汲取

了当时中国历史学界和军事学界(以军事科学院为主)各类 专家学者的审改意见,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可视为代表了学 界集体智慧的较正式的学术产品。若其中存有错漏或不足,

理所当然地应由笔者担责。为此,笔者希望借助本文承续以 往的研究成果,进一步深化其内容,为读者认知这场意义伟 大的卫国战争,提供更多更丰富的参考。

第二,关于战争背景问题。由于受限于《中国大百科全 书?军事》对“窦宪破北匈奴之战”文字数量的严格限制,

现有辞词条未及对汉朝与匈奴间已经打了数百年的战争史及 大背景,进行必要地梳理、简介和说明,笔者将通过本文予 以弥补。

第三,关于与同类汉匈大战史的比较研究问题。《中国 大百科全书》上述词条,虽然肯定了“窦宪破北匈奴之战” 是中国古代汉匈战争史中最著名的战例之一,但受制于当时 确定的分工,未将其纳入汉匈间数百年战争史中,与其他大 规模战争或战役史作比较研究。也就未能从对类似战史的比

较分析中,深入挖掘这场战争的独特性。对此笔者也将通过 本文予以弥补。

第四,关于此战的国际影响问题。由于《中国大百科全 书?军事》的发行范围是面向世界的,对涉及国际关系的内

容或分析,持高度严谨的原则。故在上述“窦宪破北匈奴之 战”的内容中,略去了这场战争对欧洲乃至世界历史进程的

影响及意义评说。对此本文也将以“文责自负”为前提,以 国外权威史书提供的相关史料和评说为基础,予以弥补。

第五,关于匈奴。起源于蒙古高原的匈奴人,是一个内 部关系复杂、强悍而无文字的古代游牧族群。公元纪年前后 400余年间,他们对中原各王朝皆是可影响其兴衰的巨大威 胁。筑长城,主要源于防御匈奴南侵,所带来的倾其国力的 耗费终致秦帝国崩溃;西汉帝国将防御匈奴作为第一国防要

务,其征战虽然卓有成效,但最终也被拖垮;东汉前期,汉匈战争仍是决定国运走向的首要任务,其后匈奴渐趋分裂衰 落。北匈奴是匈奴人中最具侵略性的集团,他们在古代中国

遭受的最后致命一击,应功归于窦宪率汉军的杰出远征。此后,西遁的北匈奴人遂成扰乱欧洲数百年的祸害,并在那里 消失于民族融合之中。

第六,“北匈奴”与“南匈奴”。中国史书中对匈奴诸部的区分称谓。东汉初年,因遭受西汉帝国沉重打击而衰败

的匈奴人,又在漠北重新强盛起来,逐渐对刚创立的东汉帝 国构成严重威胁。光武帝刘秀建武二十四年(公元48年), 匈奴诸部贵族间为争夺单于(王)位爆发混战,再次分裂为

南匈奴和北匈奴。战败的匈奴日逐王比,率领部众南迁归附 东汉王朝,史称“南匈奴”。东汉政府作为纳降方,每年向

南匈奴供应部分粮食、布帛等物资,同时设匈奴中郎将进行 监护。南单于则承诺率南匈奴协助东汉朝廷共同抵御北匈奴 的侵扰。

第七,“匈奴中郎将”。汉代设立的军职,又称“使匈 奴中郎将”或“护匈奴中郎将”,由朝廷特派,东汉时驻地 设在美稷(古县名,治所位置在今内蒙古准格尔旗西北)。 首要职责是监督南匈奴,也负有监督幽、并、凉三州及度

辽、乌桓二营等归附汉朝诸胡族群的次要责任。

第八,“单于庭”。在中国史书中,匈奴诸部或部族联 盟的首领称为“单于”,其治所和驻地称之为“单于庭”。

例如,公元50年冬,匈奴诸部因争夺大单于位打内战,东汉 光武帝刘秀接受在内战中失败的南匈奴单于比的归附请求,下诏将其部众向内徙居到西河美稷(在今山西省西北、内蒙

古南部),以美稷为南单于庭。

第九,“羌胡”。用于泛指羌人和诸胡的组合词。中 国古代中原社会,将生活于北方和西方的各游牧民族泛称为

“胡”,在强调其是由各族群组成时常用“诸胡”,其中也 应包括羌人。在古代史书中,“羌人”作为一个古老族群的 称号,是中原历代王朝对分布在西北区域的一类古老族群各 分支的泛称,其外延小于“胡”,在上述文中侧重指归附东 汉朝廷的那部分。在其后数千年的族际关系史演化进程中,

羌人大部融入汉人,也演变出许多新的族群或羌人民族,例 如彝族、哈尼族、缅族、克钦族等等。

第十,窦宪简介。窦宪出生年月不详,因谋反罪被东汉和帝赐死于永元四年(公元92年)。出生地在扶风平陵(今 陕西省咸阳市西北),系朝廷权臣之后。被汉章帝立为皇后 的窦宪亲妹妹——窦皇后,是决定窦宪命运的关键人物。永 元元年(公89年),窦宪挂帅统军征北匈奴,源于自求以战

功赎罪,在窦皇后支持下遂愿。此次远征北匈奴获大胜后, 曾受封大将军。但其后因居功骄狂和参与朝廷权争,招致杀 身之祸,亦为历代史家所不齿。笔者认为,治史评将应功过

分明,何必以参与朝政的龃龉之事否定其杰出的反侵略军事 贡献呢?

二、历朝汉匈战争史概况比较

匈奴人依托游牧民族固有的、相对于农耕民族的军事优势,屡屡 对汉民族发动侵袭战争,始于春秋战国时代。迟至秦始皇统一中国

后,汉民族才开始以大规模的反侵袭战争予以回击。这种反击战争跨 越了秦、西汉和东汉等三个王朝,却始终不能获取对匈奴人的决定性胜利,因此汉匈战争前后被迫延续了数百年。比较历朝汉匈战争的经

典战例,有助于我们认知窦宪独树的“制胜终战大功”在战争指导上的关键或精髓所在。

(一)先分析汉匈战争的社会根源和历史背景

在中国古代史上,汉民族很早就发展出领先于周边诸民族的农耕 文明,分布在黄河流域的广阔宜耕地域,并建立了自己的王朝。而黄河以北广袤的非宜耕草原地带,却历来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分布的地域。相对于产出较丰厚稳定且利于生活资源积蓄的农耕业而言,游牧业具有相反的特性,正是这种相对落后且不稳定的社会经济特性,使游牧民族有可能形成对农耕民族的深度经济依赖。而冷兵器时代擅长骑战的军事优势,又使游牧民族能够以经常性地攻掠、侵夺农耕民族的财富。故中国古代秦至两汉时期的对外战争史,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历代中原王朝被迫对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持续侵扰,实施持续

防御的战争史。伟大的长城,亦是这种悲壮战争史遗留的丰碑。

在秦朝和两汉时代,北方诸游牧民族都对中原汉民安危构成的攻 掠危害,史书上称之为“边患”。但最严重的攻掠威胁和祸害,则来 自雄踞北方草原、骁勇善战的匈奴人族群。因匈奴人侵扰而起的汉匈间大规模血腥战争,带给华夏族群深重的灾难,直至东汉窦宪率远征军出场取胜后才基本落幕。

(二)“以墙御骑”是被动应对匈奴侵扰的无奈选择

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游牧民族擅骑射的军事优势,逼迫长于农耕 的汉民族对匈奴人侵袭采用工程防御措施以弥补劣势。早在公元前309 年即战国初期,赵国武灵王下令推行“胡服骑射”和建长城,就是针对匈奴人的重大防御措施。本文所说的“大规模汉匈战争”,是指在中国统一后,秦和两汉王朝的中央政权以举国之力,抵御和防范匈奴人侵略中原的战争。举世闻名的万里长城从其起源上讲,主要就是秦始皇防范匈奴侵袭之城(墙)。所以,长城既鲜明地表达了汉民族对和平的艰苦卓绝地追求,也在军事上集中表达了“以墙御骑”的无奈选项。因为在当时历史条件下,面对匈奴骑兵的战力优势,这种笨拙

的静态防御措施只能是迫不得已的被动应对。汉匈间三百余年大规模 战争史,似可划分为秦、西汉和东汉等三大阶段分别概述。

(三)秦时汉匈战争史概况

公元前221年,秦灭七国统一中国后,处于奴隶制初期的匈奴人

对中原的侵袭更趋猖獗,严重威胁到秦帝国的生存,迫使秦始皇采取 四大战略性防御措施予以遏制:修驰道、造粮仓、建万里长城和出重 兵反击。正是这些耗费巨大的防御措施,令这个新生的帝国(公元前 221—公元前206年)仅仅存活了16年即被拖垮。而匈奴人在被迫撤回

漠北(略相当于现在的蒙古高原区域)休整后,不久又卷土重来。

秦帝国对匈奴发动的、倾其国力的大规模进攻战争仅有一次,即秦攻匈奴之战。该战基本情况是:

(1)秦军主将:蒙恬。 (2)战略目的:向北驱逐匈奴,夺回河套地区。(3)战争时间:秦始皇三十二年至三十四年(公元前215年―公元前213年)。 (4)秦军使用兵力最大值:30万。 (5)实施的主要进攻战役次数:2次。

(6)远征军到达最远地点:高阙(今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 西北)和贺兰山(今宁夏西北)。 (7)征战最大机动距离:约一千里。 (8)战争结果:秦夺取河套地区,将匈奴驱逐至阴山(今内蒙古

中部山脉)以北草原地带。 (9)过重地战争负担诱发了亡秦内乱。 (10)匈奴人十数年后又从漠北深处卷土重来,发动了对长城以

南更凶猛的持续侵袭。

(四)西汉时期汉匈战争史概况

西汉帝国又称西汉王朝,兴亡于公元前206年至公元25年间,历经 231年。汉高祖刘邦称帝后第二年,大规模汉匈战争再次爆发。公元前200年,匈奴军队大败32万汉军,将率军亲征的刘邦围困于白登山(今山西省大同市东北马铺山),汉高祖靠贿赂才侥幸脱逃。从此时起,西汉与匈奴之间的战争断断续续前后打了130余年。史书上留有记载的、汉匈双方间互有胜负的大小攻防战争或战役数以百计,虽然西汉最终取得了再驱逐匈奴于漠北的胜利,但也耗尽国力,国运由此转衰。

其间,由汉军主动发起的规模最大的远征军进攻战争,是公元前119年的漠北之战。此战既是汉武帝向匈奴发动战略进攻的顶点,亦是 匈奴伊稚斜单于企图灭亡西汉帝国的战略大决战。 漠北之战的基本情况是:(1)汉军主将:卫青、霍去病。(2)战略目的:歼灭匈奴主力。(3)战争时间:汉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4)汉军使用兵力最大值:骑兵10万余,步兵20万以上,合计30 万以上。(5)实施的主要进攻战役次数:2路各1次。(6)远征军到达最远地点:卫青抵颜山(今蒙古国杭爱山南),

霍去病抵临瀚海(今俄罗斯贝加尔湖)。 (7)汉军征战最大机动距离:约三千里。(8)战争结果:汉军全胜,但消耗巨大;匈奴军被歼9万余,单 于逃遁致“漠南无王庭”。(9)仅仅16年后,卷土重来的匈奴军又开始攻掠汉境并侵占西域,引发出一系列互有胜败的战争(参见《中国大百科全书?军事》 第779页)。其间,匈奴军打大胜仗的记录不时显现,例如公元前103年令汉军惨败的浚稽山之战。 这种折损国运的持续战争局势,终致西汉王朝倾覆。

(五)东汉时期汉匈战争史概况

东汉帝国又称东汉王朝,兴亡于公元25年至220年间,历经195 年。东汉初期,匈奴占据着对汉战争优势,汉军数战皆败。刘秀称帝后定都洛阳,规避匈奴人南侵威胁就是其主要原因之一。东汉建武

二十二年(公元46年),匈奴统治集团因争夺单于大位分裂为南北两部,北匈奴继续保持对汉朝的战争状态,但南匈奴却因内讧选择了归降汉廷。刘秀接纳并在缘边八郡安置了南匈奴,虽然令汉匈战争形势

发生了有利于汉朝的变化,但北匈奴的军事侵袭依然严峻。迫使汉军 不断兴师反击,所获战绩却不彰,直至窦宪统军北征时,汉匈战争的被动大局才获根本性扭转。

窦宪攻北匈奴之战基本情况是:(1)汉军主将:窦宪、耿秉。

(2)战略目的:歼灭北匈奴。(3)战争时间:汉和帝永元元年至永元三年(公元89—91年), 持续3年。(4)汉军使用兵力最大值:汉军骑兵8000、南匈奴骑兵3万余、 羌胡骑兵8000余,合计4.6万以上,另加辎重车1.3万余辆。(5)实施的主要进攻战役次数:3次。(6)东汉远征军到达最远地点:金微山(今蒙古国阿尔泰山)。(7)汉军征战最大机动距离:约5000里。(8)战争结果:汉军全胜;北匈奴军被歼数万,单于率余部向欧 洲迁徙。(9)俘获北匈奴人口50余万南迁。(10)秦延续至两汉时期的大规模汉匈战争,由此永久性落幕。 (参见《中国大百科全书?军事》第209页)

三、窦宪在战争指导上的六项制胜方略新探

窦宪在攻北匈奴之战中的杰出军事贡献,集中表现在其战争指导 上。所谓“战争指导”是指:统帅人物或统帅机构对战争全局实施的 指导和管理,侧重指战略和作战计划的制订与实施。

窦宪以较少的兵力、较低的损耗和较短的作战时间,一举彻底击 败北匈奴,终结了这场由域外游牧民族长期祸害中国引发的战争,所 建立的历史功勋光昭青史。若从军事指挥上探究其战功为何能超越前

辈的原因,笔者认为,窦宪(也包括最高决策的参与者们)在战争指 导上超越前人的下述五大新贡献,可能发挥了关键作用。

(一)战争目标彻底与征战坚决

章和二年(公元88年),归降的南匈奴单于上书东汉朝廷,提出

乘北匈奴外患内灾之机合兵予以征讨的建议。执政的窦太后召大臣商 议,耿秉力主接受南单于的征讨建议,并进言将汉武帝的遗愿“欲臣

虏匈奴”(引自《后汉书?南匈奴列传》),设定为这场战争的最高 目标。窦太后力排众议做出了采纳这些建议的决策后,任命窦宪和耿

秉为正副主将统领联军开战。 从战争指导上看,“击败”“驱逐”或“战胜”等军事目标,均

对敌我双方留有妥协谈判余地,而令北匈奴“臣虏”的战争目标,则 是苛求敌方“无条件投降”,属彻底的和不留妥协余地的终极战争目 标。或许正是在这一战争目标的指导和强制约束下,窦宪、耿秉才能

率联军打出终结汉匈战争的历次辉煌战局和战勋。

(二)着眼于漠北机动作战需求,成功组建战力和效费比最优的多民族远征联军

战争目标确定以后,窦宪和耿秉按多民族联军方案组建了远征兵 团,对此《后汉书?窦宪传》的相关记载是:“发北军五校、黎阳、 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及羌胡兵出塞。明年,宪与秉各将四千骑及

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万骑出朔方鸡鹿塞,南单于屯屠河,将万余骑出 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及缘边义从羌胡八千骑,与左贤王安国万骑出 稒阳塞,皆会涿邪山。”

值得关注的是,在启动阶段联军合计为46000人的作战兵力中(未

计入数万后勤运输部队),编入远征兵团的非汉民族兵力所占比重很 高:汉军8000骑兵,约占17%;南匈奴骑兵30000人,约占65%;羌胡

等多民族骑兵8000人,约占17%。也就是说非汉民族兵力已占到远征

军总兵力的83%。 窦宪远征兵团的兵力构成,采用各取其长的多民族混编方案,将这类多民族远征军应用于进攻北匈奴的战争,无疑可从整体上大幅度

提升这场反侵略战争的效费比。其具体优点和好处,至少可以概括为 以下诸点:

(1)有利于将南匈奴及其他民族更适合在漠北草原戈壁地域作战

的骑兵优势发挥出来,至少扯平在战场适应性方面汉军远征兵团与北 匈奴军队的差距。

(2)有利于将汉军在战争谋略、作战指挥、战场纪律监督和计划

管理等方面的军事优势,转化放大为远征兵团即多民族联军的优势。

(3)有利于将各游牧民族普遍具有的亦兵亦牧、平时向战时转换

效率高、维持成本低等方面的优势发挥出来,大幅度降低东汉朝廷及 中原社会承受的战争消耗和维持军队的成本。

(4)有利于将汉人制造兵器的优势与游牧骑兵的作战特长结合起

来,形成相对于北匈奴的战力优势。

(5)有利于将农耕社会相对于游牧社会的经济优势发挥出来,转

化为压倒北匈奴军队的后勤保障优势,等等。

当然,将各民族兵力混编起来并带出去打远征战役,可能带来的 危险也是明显的,即能否做到化解多民族部队间的族际猜忌、遏制内讧和背叛、做到令行禁止和形成协同作战的合力等等。这些军事风险

的控制状况,皆取决于主将统军的能力和权威,包括在收揽军心、激 励斗志、行事公正、协调矛盾和化解困难等多方面创立良好业绩的素 质。 战史表明,窦宪和耿秉能以较少的兵力和较低的代价,在几百年

汉匈战争史中打出反侵略作战的最高军事水平,上述将才和业绩发挥 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三)敢于以突然袭击方式,首先发起大纵深机动进攻战役

经历代王朝艰苦卓绝的努力,长城这一盖世防御设置基本建成 后,依托它实施对匈奴人侵袭的静态防御遂成国防常态,但数百年来 成效黯然。东汉和帝永元元年受命统军开战后,窦宪拒守惯例不拘一格,立即在战争指导方面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一名优秀将领必具的英雄

气概和进攻精神。在他策划的首次战役中,不仅令兵力并不占优的汉 军超越长城,主动对盘踞漠北的北匈奴军主力发起突袭式进攻,而 指挥汉军在漠北实施了难度高、纵深大、机动距离远的连续作战,并斩获大胜。

对此场以少击多的大纵深、高机动进攻战役,史书有较详记载,再节录如下:“乃拜宪车骑将军,金印紫绶,官属依司空,以执金吾 耿秉为副,发北军五校、黎阳、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及羌胡兵塞。明年,宪与秉各将四千骑及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万骑出朔方鸡鹿

塞,南单于屯屠河,将万余骑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及缘边义从羌 胡八千骑,与左贤王安国万骑出稒阳塞,皆会涿邪山。宪分遣副校尉 阎盘、司马耿夔、耿谭将左谷蠡王师子、右呼衍王须訾等,精骑万

余,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虏众崩溃,单于遁走,追击诸 部,遂临私渠比鞮海。斩名王以下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橐 驼百余万头。于是温犊须、曰逐、温吾、夫渠王柳鞮等八十一部率众

降者,前后二十余万人。宪、秉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 功,纪汉威德,令班固作铭。”(引自《后汉书?窦宪传》)毫无疑问,班固奉命勒石为碑处,便是测量此役进攻纵深的地标。

窦宪率汉军于公元89年夏秋两季实施的此次战略进攻,其难点无

疑是:在几乎荒无人烟又广阔无际的敌后高原荒漠上,如何实施超远 距机动进攻。对史书记载的汉军曾到达的真实位置,历代均有争议和 质疑。2017年8月中旬,中蒙联合考察队发表声明称:在今蒙古国杭爱 山发现了公元89年窦宪率远征北匈奴的汉军在山崖上刻留的《封燕然山铭》实物。其地理坐标是:北纬45度10分403秒,东经104度33分147 秒,海拔1488米。(资料出处:人民日报海外版、澎湃新闻网:蒙古

国杭爱山发现《封燕然山铭》2017-08-14)

此处距中国洛阳市直线距离约2000公里。这就确证了在此次进攻

战役中窦宪远征军实施战略机动的概略距离数据,加上战役迂回和实地路线曲率,单边最小也在3000公里,加上艰难的回师路程,汉军此战征途合计应在6000公里以上,这在当时中国战争史上是空前的。两年后,耿夔率领远征汉军对设于金微山(今蒙古国西北部阿尔泰山)单于庭实施战略奔袭,其机动距离概略数据又创新高。

最新考古成果证明的上述战史数据,体现的是两汉时代的汉民 族,在军事上对侵犯之敌具有实施当时世界最出彩的攻势防御的能力和百折不挠的进攻精神,以及战胜一切困难的英雄主义胸怀,即“犯汉者,虽远必诛”。

(四)以战争快节奏,遏敌于重振之机

在这里“战争节奏调控”是指:掌握战略主动权的进攻方,对历 次攻势或战役之间的间隔时间状态,进行主动或被动调控的能力。对进攻方而言,战争节奏越慢,就越有利于防御方获得休整和再战准备

时间;反之则更有利于削减防御方的再战能力。 数百年汉匈战史表明,打不赢就跑,以后退空间距离换取再战休 整时间,然后卷土重来,这既是匈奴军应对汉军的基本战略原则,亦是庞大的秦、汉帝国始终无法最终战胜相对弱小许多的匈奴人、反被

其拖垮的最重要军事原因之一。 窦宪和耿秉显然深刻地汲取了这一历史教训,并且拿出了有效 应对方案,这就是:以快节奏连续地实施进攻战役。除了将不宜战的漠北寒冬季节用于远征军休整备战外,尽可能不留给敌方以重振时

机。在三年期限内,窦宪发动进攻战役次数多、间隔短,依靠发动进 攻的快节奏保持对匈奴战争的连续性。这种战略成功地剥夺了匈奴人 几百年来最擅长的,败后退回大漠深处避开汉军锋芒实施重振,然后

卷土再战的信心和机会,迫其彻底丧失依赖攻掠中原谋生的信心,并 从漠北向西远遁。 在当时条件下,每年寒冷季节(包括冬季和春秋季部分时间)远 征军很难在漠北战场生存,只能采取快攻快撤的办法充分利用夏季实

施进攻。从永元元年(公元89年)六月起,到永元三年(公元91年)

秋天止,在为期约30个月的时间段内,窦宪和耿秉率远征军连续发动 了3次打击北匈奴的大纵深进攻战役,并在每年寒季降临漠北前,将部

队安全撤回长城以南过冬,以利来年再战。这种快节奏战争,最大限 度压缩了北匈奴疗伤休整再战的时间,通过对北匈奴屡加创伤又令其 难于复苏的积累效应,倍增了远征汉军每次进攻的打击效果。(资料

源自《后汉书?南匈奴列传》) 匈奴人能经受住300余年汉匈战争胜败起伏不定地考验,却熬不过窦宪这三年的连续进攻,从战争指导上讲,最大限度地加快各次进攻战役的实施节奏,应是又一个重要致胜原因。

(五)善于运用穷追不舍的战法,谋求歼敌战绩最大化

数百年来匈奴人主要用“打不赢就跑”的战略战术应对汉军反 攻,效果显著,令秦和西汉两大帝国奈何不得。匈奴人这种战法要奏 效,须具备两大前提条件:一是逃者要跑得赢,二是追者不想“撵到 底”或力所不济。 秦和西汉时期,屡次动员十数万或数十万远征大军反击匈奴侵

略,功亏一篑的主要问题所在,就是始终没有找到应对匈奴人充分利 用蒙古高原的广袤空间采取“打不赢就分散跑”的有效战略战术。究 其原因应是多方面的,其中远征军规模过大,兵种编成对战场环境的 适应性不佳,导致在漠北戈壁荒原山地上实施大纵深远距离快速机动

十分困难。相对于来去如风暴的匈奴骑兵,这样的汉军远征兵团进入蒙古高原必然是既走不远,也撵不上敌军,彻底战胜匈奴的目标犹如 水中捞月。 窦宪和耿秉找到了解决上述军事难题的办法。他们在战略战术上

采取了下述主要应对措施: (1)以歼灭单于庭为组织战略和战役行动的最高目标。不惜最大 限度扩展攻击北匈奴的漠北战场纵深,力求做到发现北匈奴单于庭设

在哪里,就以最快的速度攻到哪里。 (2)实现全面骑兵化和精锐化,以提升兵力质量、战力和机动力 的办法,缩小远征军规模和减轻补给保障难度。

(3)战术上采取“先围后歼”的打法,尽量减轻追击战的难度。

(4)以穷追不舍战法,最大限度发挥追击战的歼敌潜力。 (5)最大限度地提升远征军的远程机动作战能力,等等。

战史记载表明,窦宪和耿秉成功地解决了前人在数百年汉匈战争 史中未能解决的军事难题,留下了辉煌的反侵扰远征进攻作战业绩。 例如,永元三年(公元91年)初,窦宪获悉北匈奴将单于庭设于金微 山(今蒙古国西北部阿尔泰山)的情报后,立即下令耿夔率领汉军最 精锐的800骑兵,从居延塞(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东南)快速出击,实施 超远程机动攻歼战役,以大获全胜的战绩,为数百年汉匈战争史献上 了完美的终结战局。关于这次远征战役,史书中载有最值得后人关注

的两条记录是:

(1)这次出动的远征部队完全由汉军骑兵编成,歼灭的敌军高达 5000余人,为自身兵力的6倍以上,似乎反映了汉军作战素质有较大提 升。

(2)耿夔率汉军实施这次远征型进攻战役的单边机动距离,竟然

达到空前的5000余里!加上返师路途,合计可称“万里远征”。对此 《资治通鉴?卷四十七》里的记载是:“窦宪以北匈奴微弱,欲遂灭 之,二月,遣左校尉耿夔、司马任尚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 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名王以下五千余级,北单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封夔为粟邑侯。”

在汉民族反击外来侵略的伟大战争史中,以骑兵出境实施来回机动距离超过1.5万里(笔者注:若从洛阳而非边塞起算,再加战略战役机动路线的曲率)的战略进攻,并打出影响当时世界史进程的大胜仗,这是一项创造于近两千年前的辉煌军事纪录!窦宪、耿秉与汉军将士们当时创造的这项空前军事奇迹,在中国古代战史上不值一提乎?

(六)俘获并南迁北匈奴人口促进汉匈民族融合

匈奴人作为游牧民族,实行寓兵于民的军役制度,人口规模是决 定其战争潜力的基础。如果能通过杀戮或迁徙后转隶统治权力的途

径,削减匈奴社会的人口规模,将可从根本上削减匈奴人发动战争的能力。东汉朝廷做出的战争目标抉择是“臣虏匈奴”,即弃用屠杀手段,而是将北匈奴尽可能多的人口迁徙至自己的地盘内予以安置和统治。在这个既定的进攻北匈奴的战争目标中,“虏获”是“臣服”的先决条件,要以适当的军事胜利来实现。 窦宪和耿秉卓越地执行了“臣虏”战略任务,统领兵力规模较小 的多民族远征联军,虏获了累计数量规模庞大的北匈奴民众,并将其迁徙到汉境边缘地带安置。他们在为期三年的三次远征战役中,历次

直接“虏获”(不计主动投降数)的北匈奴民众各有有多少呢?依据 正史记载,分述如下。

第一次远征战役,即永元元年(公元89年),执行臣虏任务的情 况在《后汉书?窦宪传》里的记载是:“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虏众崩溃,单于遁走,追击诸部,遂临私渠比鞮海。斩名王以下 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余万头。于是温犊须、曰逐、

温吾、夫渠王柳鞮等八十一部率众降者,前后二十余万人。”

第二次远征战役,即永元二年(公元90年),执行臣虏任务的情 况在《后汉书?南匈奴列传》里的记载是:“各引轻兵两道袭之。左 部北过西海至河云北,右部从匈奴河水西绕天山,南度甘微河,二军俱会,夜围北单于。单于大惊,率精兵千余人合战。单于被创,堕马复上,将轻骑数十遁走,仅而免脱。得其玉玺,获阏氏及男女五人,

斩首八千级,生虏数千口而还。是时南部连克获纳降,党众最盛,领户三万四千,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胜兵五万一百七十。”

第三次远征战役,即永元三年(公元91年),执行臣虏任务的情 况在《后汉书?耿弇列传第九》里的记载是:永元“三年,宪复出河 西,以夔为大将军左校尉。将精骑八百,出居延塞,直奔北单于廷, 于金微山斩阏氏、名王以下五千余级,单于与数骑脱亡,尽获其匈奴

珍宝财畜,去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

除去虏获数据不详的第三次战役外,综合前两次战役执行“臣虏”任务的数据,北匈奴损失的人口总量应在50万以上,牲畜上百万头,财物无数。加上因受汉军击败北匈奴战争胜利及北单于逃避的影响,主动向东汉朝廷投降的匈奴各部人口亦不在少数,北匈奴社会的人口规模和战争潜力由此激剧下降是可以肯定的。

综上所述,窦宪和耿秉(包括其他参与者)通过在战争指导上的 六大新贡献,和实施反侵略战争的杰出战场指挥能力,彻底地击败了

北匈奴,并将其部分人口由荒芜的漠北大规模地向汉境迁徙,客观上 促进了汉匈两大民族的历史融合。对延续了数百年的汉匈战争前景而言,此举则犹如釜底抽薪!

-------------------转下篇-----------

      打赏
      收藏文本
      0
      0
      2018/10/10 16:07:36

      我要发帖

      总页数11页 [共有1条记录] 分页:

      1
       对安田著书:《论窦宪征北匈奴的胜道与世界级历史影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