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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又见山陕之(四)---运城盐湖与芮城

又见山陕之(四) ---运城盐湖与芮城

在我做这次旅行计划时,张壁和运城是我的重点。运城这里我要看的景点有盐湖、关帝庙、鹳雀楼、黄河大铁牛及风陵渡。我们刚在建国饭店住下,就有好消息传来。北京的王同学将于第二天晚上到达运城,加入我们后面的行程。我和曹同学心情大好,因为自从上次在安徽九华山一别,我们和王同学已经有2年没见过面了,这回又将共同旅行,岂有不开心期盼之理呢。

运城是山西最南端的城市,处于运城盆地之中。我从太原一路向南,跨越了大半个山西。山西东以太行分割晋冀,西以黄河兼有吕梁山脉分割晋陕,北以绵延长城兼有阴山余脉和北岳恒山阻隔晋蒙,南以黄河及中条山、王屋山两大山脉为屏障隔断晋豫,中部还有太岳山脉。我在参观张壁时,张壁南面的绵山就属于太岳山脉的一部分。山西虽有大同盆地、忻定盆地、太原盆地、临汾盆地和运城盆地,但5个盆地合起来的面积还不到山西全省面积的1/3。山区和丘陵占全省总面积的2/3以上,大部分在海拔1000米至2000米之间。

第二天一早,曹同学在网上叫来一辆出租车,我们乘车沿着S336省道一路向西南行进,前往距离市区20公里的解(读hai)州关帝庙。由于我是东北人,在东北时从没见过关帝庙。第一次参拜关帝庙还是在日本横滨的中华街那里,那是一个很小的关帝庙。从那时开始我便意识到,关帝庙其实已经成为了中华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为海内外华人所接受,凡是有华人的地方,就一定有关公文化的踪迹。

众所周知,关帝庙是为了供奉三国时期蜀国的大将关羽而兴建的。关羽是解州常坪村人,很多朝代都尊他为武圣,与“文圣人”孔子齐名。清末时,全国在册的关帝庙已有几万座,其数量远多于孔庙(文庙)。关羽何以能成为武圣其实一直都让我很纠结,因为他毕竟败走麦城并被俘杀头。按理说,武圣应该是战无不胜的武将或者军师。在中国历史上,比关羽战功卓著的名将比比皆是,因此才会在不同时期推崇出不同的武圣,如姜子牙、张良和岳飞。但无论是谁,在名气和影响力上都无法与关羽相提并论。想必是关羽其“忠”可为统治者所利用,其“仁”可为民间所推崇,其“义”可为江湖好汉所信服,其“礼”可为读书人所追捧,所以尊他为武圣更能得到各方认可。

关帝庙的门票每人60元,导游费30元。导游的讲解内容包括关帝庙和常平村关羽祖祠两部分。走了这么多地方,这里的讲解费算是最便宜的了。导游姑娘姓丁,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很文静,说起话来面带笑容,柔声细语。让人看着舒服,听着舒心。

我们跟着丁姑娘穿过关帝庙的第一道门端门,走近正对着的琉璃影壁。她告诉我们,影壁图案是明朝宣德年间烧制的,距今580多年。仔细看图案,其色彩绚丽、流光溢彩。自上而下分为天、地、海三界,主体是四条蟠龙遨游飞动,衬以凤凰、麒麟、玉兔等祥禽瑞兽。从这画面可以看出,修建这座影壁时,关羽已经被推崇为帝,因为龙在中国古代为皇家专属。关羽在活着的时候官拜汉寿亭侯和上将军,但其死后,地位节节攀升。从北宋宋徽宗开始,关羽被尊为“昭烈武安王”和“义勇武安王”,明万历皇帝封关羽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听起来够复杂。从那以后,关羽就成了“关帝”爷,并开始按帝王的规制建庙。

解州关帝庙创建于隋朝杨坚帝开皇九年(589年),宋、明两朝时曾扩建和重修。清朝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毁于火灾,十余年之后又重新修复。在端门和正门稚门之间的地面上埋有3根交叉的铁桩。丁姑娘介绍说,这叫“门挡”,提醒到此的文官落轿,武官下马,以显示关羽身份的尊贵。我们从稚门直接进入庙内,正对着的是午门,这也是关羽被封帝之后所建,它是关帝庙的最后一道门。关帝庙的午门比起北京故宫的午门连微缩景观都算不上,北京故宫的午门高大、厚重、威严,而关帝庙的午门看上去更像个休息亭。正对通道一间及东西各两间,建筑架构比较简单。东边墙壁画为周昌与青龙,西边墙壁画为廖化和白虎。看过三国演义的读者对这两个人物肯定熟悉,周昌为关羽而死,廖化被关羽派去刘备义子刘封处搬救兵,后来又随刘备举倾国之兵讨伐东吴,“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说的就是他。北面壁画展示了关羽桃园三结义及后来戎马生涯的高光时刻。午门重建于1920年,虽不到百年,看上去却尽显沧桑。

穿过午门就到了三开间的木制、墨绿色琉璃瓦牌坊——“山海钟灵”坊。由于清朝末年解州关帝庙多次遭遇火灾,该牌坊为民国初年修建。穿过这个起装饰作用的牌坊就到了御书楼。御书楼为两层建筑,屋内挂有各种匾额,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摘自诸葛亮给关羽信中的四个字“绝伦逸群”。此四个字对安抚关羽固守荆州,不擅自入川与马超比武起了重要作用。屋外檐下斗拱重叠,看上去十分美观。御书楼的名字一看便知与皇帝有关,事实亦是如此。康熙皇帝亲书的“义炳乾坤”牌匾曾收藏于此,如今已移入御书楼后面的崇宁殿内。御书楼楼原名为“八卦楼”。“八卦”属道家文化,既然在关帝祖庙的中轴线上还有以“八卦”命名的建筑,想必关羽与道家应有很深的渊源。其实这也是我心中一直的谜团,在中国的道教中虽有“八仙”、“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等传说,但几乎所有成仙的人在活着的时候其实默默无闻,属于靠积累功德才得道成仙。而关羽在活着的时候就属于成功人士,是如何被道教拉入道教仙人行列的呢?

关羽成仙,其实远在皈依佛门成为护法神之后。中国最早的关帝庙并不是解州关帝庙,而是在南北朝时期567年,在《三国演义》中赵云大战长坂坡的湖北省当阳县玉泉山修建的。《三国演义》中有一章节是“玉泉山关公显圣”,这其实是说关羽冤魂不散。591年,也就是解州关帝庙建好的第三年,佛教智者大师点化劝教关羽,才使其冤魂释然皈依佛门,做了护法神。而关羽成仙则是在北宋末年宋徽宗时期的1104年,由宋徽宗封其为崇宁真君。如此一来,在关帝庙中有楼宇被称作“八卦楼”也就不足为奇了。

来到崇宁殿,导游小丁告诉我们这就是关帝庙的主殿,各地关帝庙的主殿均称作崇宁殿,皆因关羽被封为“崇宁真君”所至。崇宁殿是七开间、四间近深的二层建筑,一层前檐横匾是“忠勇”两个大字为乾隆皇帝御书,二层前檐下竖匾“崇宁殿”。正面七根盘龙柱撑起崇宁殿外檐,一溜形象各异的石童子和蹲兽立在崇宁殿外围。整个建筑庄重大气,确有帝王气势。走进崇宁殿,森严的气氛扑面而来。神龛里的关羽坐像,头戴冕旒,着龙袍,捧朝圭。头上方悬挂的“义炳乾坤”正是康熙帝的手书。关羽神龛前香案两旁站立的是陆秀夫和张世杰两位。拜谒崇宁殿出来时我向导游丁姑娘请教,关羽手中捧的是笏板吗?笏板是清朝以前级别较高的文官大臣上朝时所用,那种长条形的,在电视剧和电影中常见。但丁姑娘告诉我,关羽手里捧的不叫笏板。因为他已是帝王,手里拿的那叫圭板。其二,陆秀夫和张世杰都是南宋亡国时的重臣,为何将他们两个侧立在关羽左右。这个问题倒是把丁姑娘问住了。我也是后来又查阅资料方知详情:明万历皇帝于万历四十二年(1614),先加封关公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随后又敕令陆秀夫、张世杰为关公左右丞相,岳飞为元帅,尉迟恭为伽蓝神。封关公夫人为九灵懿德武肃英皇后,关公长子关平为竭忠王,次子关兴为显忠王。陆秀夫和张世杰我有些了解,他们分别为南宋最后一个皇帝赵昺的枢密使和枢密副使。崖山海战失败后,陆秀夫背着赵昺赴海而死,张世杰遇大风沉船溺水而亡。都属于悲剧性色彩的忠臣。岳飞不用介绍,他还曾在不同时期也被尊为武圣。尉迟恭是唐太宗李世民手下大将,和关羽一样被尊为门神。有这样的一些文臣武将,可见关羽皇权之显赫。

我们之前参观平遥县衙时了解到县衙的布局是“前朝后寝”,即前面为办公区,后面为休息区,建筑体制为中轴对称。其实不仅县衙如此,就连皇宫也一样,这属于中国古代宫殿建筑的基本格局。关帝庙虽然是庙宇,但格局如宫殿建筑群没有不同,只是规模上小了一些。

绕过崇宁殿就进入了“后寝”区。远远就能看见高大的四柱三间牌坊,排行后面的4棵大树不知是经过人工修剪还是自然长成的,看似一条腾空的大龙。近看牌坊可见上面的四个大字“气肃千秋”,让人立刻感觉肃穆和压抑。牌坊顶端的翘檐为绿色琉璃瓦,这与整个关帝庙建筑群一样。古代的建筑规制一向很严格,皇宫都用黄色琉璃瓦,皇子皇孙居住的地方屋顶覆绿琉璃瓦。曲阜孔庙的建筑群同样也都是绿色琉璃瓦。想必这也是遵循建筑规制的要求吧。

整个建筑群最高的建筑春秋楼就在“气肃千秋”牌楼后面,它是所有关帝庙建筑的标准配置。面宽七间,进深六间。中国古代建筑屋顶非常美观大方,但非常复杂,看不懂,也听不懂。导游丁姑娘说春秋楼的屋顶属于两层三檐歇山顶式建筑,我理解就是两层楼,但有三层屋檐。古建筑中这种屋顶因看上去沉稳、厚重,普遍被采用。春秋楼那一天不得入内,只能在外面观看。楼内两个红漆大柱中间设有神龛,关羽手捋长髯端坐中间,神龛上方挂有“威灵震叠”牌匾,据说这个牌匾还是慈禧太后亲书的,如果属实,那确是极罕见的。我问丁姑娘:既然名曰“春秋楼”,怎不见与《春秋》有关的任何物件呢?丁姑娘答曰:二楼有关羽手捏长髯侧身读《春秋》的坐像,也有板刻楷书《春秋》全文。今天我们无法上去观看,确实比较遗憾。

丁姑娘说道的关羽读《春秋》形象其实早就在我心里,因为小时候看《三国演义》小人书时,觉得关羽这种读书的架势很帅。但后来听说这个情节纯属罗贯中杜撰的,因为很多记载均提到关羽喜读《左转》。正是由于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不仅杜撰了“关羽夜读春秋”,还有关羽每日向刘备的两位夫人请安这样的礼节,才使关羽与儒家结缘,成为儒释道三教均推崇的神人而光照千秋、万世人极。

我们在离开关帝庙前,丁姑娘提醒我们,你们这是套票,还包括常平村关羽祖祠门票和讲解费,问我们要不要去。我们本来也是要去常平村的,就问丁姑娘可否找到去那里的车。她说可以,你们在大门口等我一下。

我和曹同学等了一会,一辆很女性的小车停在我们身边,车窗降下来后丁姑娘向我们招手,她身边的司机是个戴着墨镜留着短发的美女,看上去年龄比她要大一些。说好车费是往返40元,我们就被拉到了8公里外的解州镇常平村关羽家庙也称关羽祖祠。

关羽家庙规模与解州关帝庙相比要小很多,占地仅13400平方米,相当于关帝庙的6%。但关羽家庙的位置不错,北面是运城著名的盐池,南面是气势巍峨的中条山,半山上有关羽手提大刀的高大立像,时已近中午,阳光照耀下的金像非常耀眼。关羽祖庙庙门不大,门旁也立着黑底白字的全国文物保护单位石碑,上书公布日期为2006年5月25日(属全国第六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家庙的建筑格局与关帝庙相同,前殿后寝、中轴对称。走进家庙就看见了四柱三间的石柱牌坊,中间两根石柱各凸雕蟠龙盘旋向上,横梁上刻有“关王故里”黑色大字。牌坊虽不够高大,但看上去严谨规整,与后面的山门、仪门等建筑群的高度十分协调。关帝祖祠也是建于隋朝初年,到了金代,才建成了有一定建筑群体的庙宇,取名“关圣家庙”。在山门与仪门中间,有一座祖宅塔,七角八层。祖塔上有两处石刻,一处刻有汉关大王祖宅塔记,时间是金世宗完颜雍大定十七年(1177年),当时山西属于大金国国土。另一处刻有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三月吉日河东察院重修。据说该塔下面是一口水井。丁姑娘介绍说,当年关羽为民除害杀了恶霸吕熊,不得不逃离家乡,关羽父母为免遭官府诛杀,双双投井自尽。关羽逃走后,常平村里关姓人皆逃离避难,以至现在的常平村仍无关姓人家。我对这一说法表示存疑。因为我看过一个资料说关羽其实姓冯,单字“贤”。杀了吕熊逃跑时路过潼关,被盘查时才撒谎说自己姓关。无论哪个为真,但既然常平村无人姓关,那我会认为关羽不姓关是可信的。

关帝家庙既然是祭祀用的祖祠,那就和洪洞“大槐树”的中轴建筑布局差不多。从仪门进入,通道两侧立有碑亭,接着就是清朝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修建的献殿,其后便是金世宗完颜雍大定十七年修建的正殿崇宁殿,整个布局非常紧凑。崇宁殿面宽五间,回廊绕四周。殿门不宽,香烟缭绕。崇宁殿后面同样是寝院,其不同的是经过圣花门后便是娘娘殿。娘娘殿前东西两侧供奉的是长子关平和次子关兴。在《三国演义》中,关平是义子,只有关兴才是关羽亲生儿子。丁姑娘告诉我们,关平在正史里其实为关羽亲生长子。

在其他地方的关帝庙中应该都没有娘娘庙,只有在关羽祖庙才有幸得见。娘娘庙重建于清同治九年(1870年)。殿内供奉的关夫人头戴凤冠,霞帔着身,其神态安详端庄,和我见过的妈祖像没什么不同。关夫人下手有婢女和女官。按照丁姑娘的介绍,关羽夫人在关羽逃跑之后,侍奉公婆直至公婆投井后,才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躲到了中条山上。《三国演义》中有关羽儿子荆州认父,也有孙权欲与关羽结为儿女亲家的情节。但未曾提到关羽的夫人是谁,不过民间传说关羽的夫人姓胡。

圣祖殿位于整个建筑群的最深处,三开间,看上去与最普通的村中小庙没什么不同。圣祖殿的台阶前置一大鼎,供游人焚香祭拜之用。殿内东侧为关羽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坐像,西侧为对应的三位夫人坐像。关羽的父亲名关毅,字道远,职业是铁匠。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为其父关毅亲手打制,重约81斤。庙内有仿制品立在兵器架上,我试试了,居然抬不起来。

从关羽祖庙出来,时已正午,太阳火辣辣地照射下来,能感觉到身体已经冒汗。美女驾着小车往解州镇方向返回。路上,我问丁姑娘,解州的解(hai)读音是你们当地的方言吗?她说不是的。我有点怀疑地问:那解放两个字你们怎么读?她和美女司机同时回答:解放(jie fang)。虽然语调与普通话不同,但确实也没把解(jie)读成解(hai)。

经我和曹同学商量,决定趁时间还早,再去芮城永乐宫看看。丁姑娘说你们现在去的话,时间还是卓卓有余的。她们把我们俩放在一个路口,说这里比较容易打到车去永乐宫,你们可以在路边饭店先吃饭,然后就开走了。

我们下了车就往四下看了看。路口西南角有一个醒目的路标,上面显示永乐宫直行42公里。再环顾左右,就见路边有一家“大碗香炸酱面馆”,看进去发现顾客盈门就进去解决午餐。

午餐刚用完,曹同学在滴滴打车上叫的汽车就到了,着实非常方便,不然在这个连出租车的影子都没见到过的地方能否打到车都是个问题。司机是个年轻、清瘦的小伙子,戴着眼镜,看上去非常斯文。曹同学对他说:我看见你在高速路上开着哩,怎么又下来了?小伙子答:我去运城拉活,没什么活干,就想回芮城,我家就是芮城的。正好你们打车,我就不用跑空车了。我问他:我们逛完永乐宫还要回运城,你能否在永乐宫那里等我们,然后送我们回运城。他说:当然可以。彼此最终商定这一路的租车费为100元。

车子在G59高速上飞奔,横亘在眼前的中条山越来越近,直至车子钻进9700米长的中条山隧道。我在写抗战史之前对中条山一无所知,后来因为抗战期间发生了正面战场上最为悲壮的“中条山战役”,才知道这座山位于山西南端、涑水河和黄河之间。中条山脉呈东北向西南走向,东北端起于与王屋山交界的历山,西南端止于运城永济市与芮城县交界的黄河拐角处。因中条山屏蔽着南面的洛阳、西面的潼关和中原大地,拱卫着晋南和豫北,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战略地位的重要性。从1937年11月8日日军占领太原,之后13次进攻中条山,均被卫立煌指挥的部队击败。1941年5月初,日军再次进攻中条山,20天之后,以中国军队惨败而结束。

车子停在一条宽敞的林荫道边,司机告诉我们前面就是永乐宫了。我们下了车,远远看见在道路尽头那极有年代感的古旧大门。买门票时售票员告诉我们:讲解员在里面第三个大门口。进门之前我们抬头看到门楣上的牌匾写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永乐宫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 一九六一年三月四日公布”。我知道1961年国家公布的第一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共180处,其中古建筑及历史纪念建筑物仅77处,永乐宫能跻身其中,可见其文物价值之高。

先后经过两道门,所见多为莲塘和成片的树木。来之前,我只知道这里是因壁画名扬天下,其余皆不知。我甚至还对曹同学说,既然叫永乐宫,是否这里曾为明朝永乐皇帝的行宫呢。终于到了第三道门,门口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坐在那里,待我们走近,其中一个姑娘边起身边撑起雨伞,她就是我们的讲解员。

导游姑娘带我们进入的第一个大殿就是三清殿,它是供奉“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的神堂,为永乐宫的主殿。在道教复杂的等级当中,这三位天尊为至尊的最高等级。我的理解他们就相当于佛教中的释迦摩尼。三清殿内四壁满布壁画,壁画高4.26米,全长94.68米,面积达403.34平方米,画面上共有人物286个。导游姑娘虽然只是在第三道门迎候我们,给人的感觉是不够尊重,但讲解起来还是蛮职业的。她介绍说:

永乐宫原址在芮城县永乐镇,因此俗称永乐宫。1959年,因黄河三门峡水利工程兴建,永乐宫开始迁移,直到1965年才全部搬迁到这里。我这时明白了,看来和永乐皇帝没啥关系。导游姑娘继续说道,永乐宫原名“大纯阳万寿宫”,也就是说该宫奉祀的是“八仙”之一——纯阳子吕洞宾。永乐宫最出名的就是壁画,可与敦煌壁画相媲美。始建于蒙古人统治山西时的1247年,那时元朝还没有建立(元朝建于1271年)。竣工于元代至正十八年(1358年),建筑时间之长差不多从元朝建国直到灭亡(1368年)的整个时间跨度了,可见工程难度之大。

导游姑娘接着说,刚刚两位先生走进来时会发现,永乐宫占地面积很大。是的,它占地127000平方米,建筑面积86880平方米。这么宏大的建筑规模主要包括自南向北依次排列在中轴线上的宫门、龙虎殿、三清殿、纯阳殿和重阳殿等5座建筑。现在让我来了解和欣赏永乐宫的立宫之本——永乐宫壁画。

永乐宫的壁画总面积达960多平方米,分别画在三清殿、纯阳殿和重阳殿3座宫殿当中,其中极少部分为明、清两代补画。你们可以看到那壁画中有脱画的部分,那就是无法补画的地方。

在导游姑娘讲解的过程中,我们环顾三清殿,殿内因怕光线对壁画有损伤,所以只能靠自然光照明,显得非常昏暗。在西、北、东三面墙壁上,绘满了道家神仙群像。三壁的画面连成一体,表现的是玉皇大帝和紫微大帝率领诸神,来朝拜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太上老君这三位道家至尊主神的情景。也就是原来分散的诸神,全都集合起来朝拜最高级别的主神,被称作《朝元图》。

玉皇大帝大家都很熟悉,紫薇大帝是天庭诸神中的天官大帝。我理解这些天庭诸神应该就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所说的上神。而财神、门神、八仙及重阳全真开化辅极帝君王重阳为代表的神仙属于凡间诸神。画面场景宏大,289位神仙形态各异、动静相参、壮弱肥瘦,其面部表情、色彩及衣着与我们通常印象中的诸神形象一致。虽是前来朝圣,但仍各个气宇轩昂,就像是来参加神仙会。我不懂画,更不懂如何欣赏壁画。但整个画面看起来与北宋画家张择瑞所画的《清明上河图》有相同之处,即场面恢弘、人物众多、形态各异。所不同的是《清明上河图》属于风俗画,而三清殿的永乐壁画却是神仙画。

在西墙壁的画面中,导游姑娘介绍,那个头微低,脸微侧,双手持笏,似有要事启奏西王母的是太乙救苦天尊,亦称青玄上帝,据说他就是《封三演义》小说里的哪吒师傅太乙真人,因为太乙真人在道教中并不存在,所以小说里是虚构的人物。你们再看太乙救苦天尊身后的两位天神作交谈状,好像真人所禀奏之事与他们相关,实在是太形象了!壁画的鼻祖应该是唐朝画家吴道子,因此,三清殿壁画延续了吴道子的绘画手法,你们看人物的云鬓、虬须的“毛根出肉”画法,这就是吴道子的风格。

三清殿壁画除了画风、线条和质感方面出色,还有一个艺术特点,就是彩色涂料,因为整幅画的色彩涂料都是用固体天然涂料来完成的,所以才能表现出色彩柔和、明暗相间等视觉效果,壁画历经这么多年仍无多少褪色之感,与这种涂料关系密切。

导游姑娘说话字正腔圆、专注认真,我则昏昏沉沉,强打精神在听。没办法啊,就是困!呵呵。我向导游姑娘询问壁画的作者是哪位大师。她告诉我们,永乐壁画经考证并无法确定画师是谁,但比较权威的说法是壁画画师是元代山西人朱好古及其门人张遵礼、田德新、曹德敏、李弘宜、王椿等。不过,道教“朝元图”最早的鼻祖为吴道子。

看过三清殿,我们转到供有吕洞宾的纯阳殿,殿内吕洞宾的塑像我已没什么印象了,反正我觉得各种塑像的人物都长得差不多。在纯阳殿的东西北墙边上共有52幅画,名曰《纯阳帝君神游显化之图》。吕洞宾是道教神仙中最为大家熟知的,原名吕岩,号纯阳子,唐德宗李适贞元十四年(公元799年)生于芮城永乐镇,这也就是为啥大纯阳万寿宫建于永乐镇的原因。吕洞宾的身世可能没多少人细究过,他其实出身官宦豪门,年轻时专注于科举,但直到64岁方考中进士。科举都为求官,唐朝规定官员致仕(退休)年龄是70岁。所以吕洞宾即便是想做官,应该也没什么前途。一个人的“三观”形成一方面来自成长的环境,另一方面在于他的见识。吕洞宾出身豪门望族,加之64岁才中进士,一定对做官也没什么兴趣了。人一旦无欲无求、淡然人生,就会与世无争,追求精神境界和内心修养,这其实就是道家的思想精髓。因此,吕洞宾就开始到处游历,去追求他内心的神圣境界。当然,这是我在参拜纯阳殿时对吕洞宾的一点感悟。

纯阳殿里的壁画幅高3.5米,面积为203平方米。这里的壁画其实也如很多寺庙的壁画一样,以画面讲故事。纯阳宫壁画讲的是吕洞宾从出生到成仙,以及普度众生的神话故事。壁画分上下栏,每幅画都是一个独立事件,画与画之间以云、树、山、石间隔,很自然地表现出相互间的关联。印象最深的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些画面。导游姑娘介绍,画面上表现的是吕洞宾在游历时,得知村里一老人生病便前去救治,结果这户人家的大黄狗咬了吕洞宾。老人被救治之后,吕洞宾分文不取,老人非常感动,怒骂大黄狗“不识好人心”。

在纯阳殿后面的是重阳殿,供奉的是道家全真派创派始祖王重阳。王重阳在道教神仙等级中与吕洞宾共同位列“北五祖”, 吕洞宾为纯阳演正警化采佑帝君,王重阳为重阳全真开化辅极帝君,地位同样不低。在金庸所写的《射雕英雄传》中,王重阳打败欧阳锋成为天下第一武林高手。但不食人间烟火,潜心修道,令人唏嘘不已。重阳殿壁画的表现方法和纯阳殿如出一辙,共以49幅画面展现王重阳一生的经历。据考证,其壁画应为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所创作。

在欣赏完了我国现存最宏伟的道教壁画后,留在内心的诠释就只有赞许。赞许朱好古等画作巨匠们卓越的艺术成就,赞许为搬迁永乐宫做出杰出贡献的现代“鲁班”们,赞许各民族为中华文明传承所开创的艺术表现形式。带着这些赞许,我们告别永乐宫踏上归途。

汽车沿着S337与芮城县擦身而过,甚至我们都没能看上它一眼。车行没多远,路旁棕色底白色字符的旅游路标就出现了“大禹渡”字样。我们又向司机提出去游览一下大禹渡,司机虽没反对,我们还是告诉他会给他增加50元的车费。司机欣然驾车前往,可能是增加的50元车费大概给多了,他甚至没走路标所指的道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驶往大禹渡。虽然耽误了些时间,但也增加了乐趣。汽车穿过晋南的古老村庄后,驶向丘陵上的村道。村道也是沥青铺路,路况很好。只是路上会时不时被羊群所阻挡,不得不减慢速度。道路的左手边就是蜿蜒东流的黄河。河水不多,凸现出大片的沙洲。河床很宽,南岸是成片的丛林,北岸是刚刚收割完小麦的黄色麦田。南岸不远处就是看上去如高高堤坝的秦岭东段山脉之一崤山山脉。黄河就在中条山脉和崤山山脉中间缓慢而无声地东流。没有波浪滔天,没有浩瀚咆哮的气势,乖巧得像个温婉的妇人,难道这就是拜大禹治水的功劳吗?

总算到了大禹渡风景区。门票是每人50元(48+2元强制购买的保险费)。进门时有上身穿灰色对襟布褂,下面裹着绑腿、操着河南口音的平头男子过来检票。进入景区,我们直奔大柏树后面的观景台,凭栏欣赏壮观的黄河与橘红的落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首王维的边塞诗似乎在我耳边响起。但其实我听到的不是王维的诗歌,而是一位中年妇女在念经文。在她身边还围着两女一男,随着她时不时把香烛举过头顶而鞠躬施礼。我看不懂他们在干嘛,但觉得那中年妇女与两男一女应是师徒关系。

在不远的山丘上,有一座人工修建的玻璃平台凸出山丘悬在空中,玻璃平台下面由若干根橙色的钢住支撑。我下了几十米的台阶想去那里看看。走到近前才发现,玻璃平台和大禹渡景区并不属于一个院子。在刚要进入一个门口时,被操着河南口音的工作人员告知,若想进去看,还需再买票!我有种上当的感觉,干脆不看了。登台阶往回走时,在台阶折返处一座寺庙前,同样操着河南口音的男子热情地喊我进去敬香。我最怕的就是被那些假和尚喊去敬香,在五台山时曾不知深浅地去敬香而被强迫布施了一大笔钱,所以我马上逃之夭夭。

回到那棵柏树前,我才仔细看它的介绍:“神栢至今已有4000多年,公元前2100年间,大禹在此栽下柏树作为观察水势的标志,并在此树下觅得治水良策……故又名龙头神栢”。柏树据说可以活3000年,但活到4000年就一定存疑了。带着疑虑往回走时才发现,刚刚从景区门口进来时都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大禹庙。禹据说是黄帝儿子颛顼的孙子,是夏朝的开国之君。大禹继父鲧治水,“七年闻乐不听,三过家门不入”的美谈,流传至今。大禹治水的故事听过很多,但我也不知治的是哪里的河川,是黄河吗?我总有点半信半疑。因为与禹王同时代的出土文物及商朝甲骨文中,至今未发现与禹王有关的记载。正走着,大禹庙门口和进门时那个检票员同样打扮的中年人在向我招手,同样是河南口音。我没去拜大禹庙,因为我可以确信,大禹渡只是一个修建在黄河岸边风景壮观的纯人文景区,而且承包给了山西本地人之外的河南人。大禹王是否存在尚且存疑,又何来古柏神树和大禹渡呢!

当我们回到运城建国饭店的时候,从北京赶来的王同学已在酒店等候了。寒暄之后,王同学提议趁天黑之前赶去盐池看看。盐池离我们居住的酒店只10分钟的车程。

汽车停在红色拱形门门口,拱形门上的大字写的是“中国死海运城盐湖”。拱形门对面是一块巨石,上面刻着郭沫若题写的红色大字“盐池”。巨石背面是由赵朴初亲书的舜帝的《南风歌》。“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意思为“温和的南风可以消除心中的烦恼,使人心情舒畅。南风适时缓缓吹啊,可以富庶万民之财物”。其实正宗的“死海”位于以色列和约旦交界处,由于海水含盐浓度过高致使水中无生物存活而得名。借用“死海”的名气,中国含盐浓度高的湖泊也开始自称“死海”。包括山西运城盐湖和四川遂宁大英县人工围城的盐湖,其最大的特征是人在水中漂浮不沉。

站在盐池边上的护栏,凭眺东、西两侧被落日余晖涂成金灿灿颜色的湖面,任晚风轻抚,任思绪畅想。

中国上古奇书《山海经》中曾描述黄帝战蚩尤的故事,据说双方就是为争夺运城盐池而战。人类开始吃盐是在几十万年前,那么为争夺盐池而战还是可信的。运城盐池占地130平方公里,最深处有6米。放眼望去,既像河川又像湖泊。向南望去,距离很近的中条山倒映在盐池之中,显得浩渺而又神奇。

在来运城之前,我知道中国古代所食用的盐,主要有海盐、湖盐和井盐。海盐产地主要在江苏盐城,井盐产地在四川自贡,而湖盐产地就在运城。运城盐湖的盐甚至还有一个专有的名词叫“潞盐”。其行销区域“西出秦陇(陕西、甘肃),南过樊邓(湖北襄阳、河南邓州),北极燕代(河北西北及山西西北),东逾周宋(河南、山东和江苏交界处)”,供华夏20余州食用。为了保护盐湖,从唐代开始就修建了长约50多公里的禁墙防止盗盐。而辉煌了500年之久的晋商,我在前面《又见山陕之(二)》中有过介绍,晋商崛起得益于盐湖,由此也应验了舜帝“可以富庶万民之财物”的诗句。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来到建国饭店附近的凤凰路夜市美食一条街。山西的美食我了解得不多,在珠海时只知道“九毛九面馆”是山西人开的。自从来到山西,我几乎一直在吃面和凉拌菜。我喜欢吃面,尤其是山西刀削面和打卤面等,都是我的最爱。我们随便找了摊位坐在一起,不约而同的点了凉拌菜和烧烤。其实山西的美食很多,上党驴肉、浑源凉粉、太谷饼、阳城烧肝,还有让人一见到就会流口水的朔州羊拐弯和应州羊腰等等。这些菜有的在太原时任同学请我吃过了,有的则还没有口福品尝过。我不是吃货,曹和王两位同学看来也不是,因此我们才会选择在夜市吃大排档。在我们的心中,地道的山西菜才最美味。

回到宾馆,我们开始筹划第二天的行程,目的地是运城永济县,那里有爱情圣地《西厢记》的发生地——普救寺,那里有中国古代四大名楼之一的鹳雀楼,那里还有充满神秘色彩的黄河大铁牛与风陵渡。好期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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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罗美珍 宁宁 柴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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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9/12 8:5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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