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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山河呼啸——八路军一二九师征战实录(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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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呼啸——八路军一二九师征战实录(连载中)


  • 文章提交者:clm4899 加贴在 历史·都市 铁血论坛 http://bbs.tiexue.net/bbs24-0-1.html


  • 第一章 北上序曲


    “七·七”事变爆发后,在中国共产党的推动下,形成了全民族的抗日统一战

    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全国抗战的大好形势。为了完成抗日大业,中国共产党高举

    抗日大旗,将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第八路军(后改称第18 集团军),除令少数部

    队留守延安外,将大部派往了抗日最前线。


    当时,同蒲铁路沿线的老百姓看到的是两支向不同方向运动的军队,一支是由

    北向南溃败的国民党军,另一支则是由南向北朝着抗日最前线前进的八路军。


    南下的使人失望,北上的使人振奋。


    北上的队伍中就有八路军三大主力之一的129 师。



    1.129师印象


    1937 年8 月25 日,刚刚成立的新的中共中央军委立即发布了《关于红军改

    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的命令》,随着命令的发布,129 师诞生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刚刚从河西走廊返回,还带着伤痛和疲惫,背着“国焘路线”

    的包袱。伤痛没能使他们消沉,包袱也没能将他们压垮,他们抖擞起精神,又坚定

    地走上了抗日战场,并在抗日战争中屡建战功,使日军闻风丧胆。


    我们不仅应该认识这支部队,而且还应该牢牢记住这支后来被称为刘邓大军的

    部队。


    雨中青松


    历史上很多军事家都注意到战争不仅是双方军事力量的较量,而且也是双方意

    志的较量。先哲们的思想无疑对于我们解开战争之谜特别是战争胜败之谜大有裨益。


    面对抗日战争中敌强我弱的形势,中国胜利的希望在哪里?答案可能会有很多,

    但在下面的一个场面中,我们是否能够从中看到一种意志力正在形成,从而找到答

    案,看到希望呢?


    洛川会议即将结束的1937 年8 月25 日,刚刚成立的新的中共中央军委,立

    即发布了《关于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的命令》,宣布将前敌总指挥部改

    为第八路军总指挥部,以朱德为总指挥,彭德怀为副总指挥,叶剑英为参谋长,左

    权为副参谋长,任弼时为政治部主任,邓小平为政治部副主任。总部下辖115 师、

    120 师、129 师。115 师师长林彪,副师长聂荣臻;120 师师长贺龙,副师长肖克

    ;129 师师长刘伯承,副师长徐向前。


    1937 年9 月1 日,参加完洛川会议的刘伯承和援西军政治委员张浩马不停蹄

    地赶回援西军驻地。这时,援西军已奉命从镇原移防至陕西省三原县,司令部设在

    石桥镇以西的小磨村。第二天早晨,刘伯承和张浩就召集领导干部开会,传达洛川

    会议精神。9 月4 日,正式宣布了改编后的干部名单。宣布名单之后,刘伯承指定

    刚被任命为129 师386 旅旅长的陈赓担任第二天誓师典礼的阅兵指挥员。刘伯承嘱

    咐陈赓说:这是129 师第一次阅兵,也是129 师开赴前线的誓师大会,会场要布置

    得简朴、庄严;要在部队中造成抗日救国、奋勇杀敌、为挽救祖国危亡不惜牺牲个

    人的战斗气氛。


    陈赓等人选定石桥镇附近的一片空旷的田野——陕西本地人叫作“休闲地”,

    作为大会会场。因没有什么材料,阅兵台是用木桌临时搭的。阅兵台附近贴了几条

    标语,使会场气氛被烘托得既热烈,又庄严。


    为了使129 师成立以来的第一次阅兵不出差错,阅兵总指挥陈赓在第二天,也

    就是9 月5 日凌晨3 时就起了床。他正准备去阅兵场时,突接师部电话通知,阅兵

    因故延期于6 日举行。


    1937 年八九月间的西北黄土高原,本该秋高气爽,可不知为什么,这个秋天,

    雨却下得特别多。


    9 月6 日清晨,陈赓又来到阅兵场。天空上黑云滚滚,下着细雨,“看样子,

    雨会越下越大。”8 时左右,部队陆续到达。大会即将开始时,濛濛细雨已经变成

    倾盆大雨,雨借着风势,向下狂泄。


    陈赓看着一时停不下来的大雨,和协助他工作的参谋处长李达商量了一下,决

    定先让部队回营房待命,准备再请示师部,看誓师大会是否可以暂停至雨后举行。


    就在这时,刘伯承和政训处主任张浩骑着马进入会场。刘伯承和张浩都没有穿

    雨衣,身上的衣服已全部淋湿。刘伯承问正忙着下命令的陈赓:


    “怎么部队又往回走了?”“报告师长,因为下雨,我们想请示一下誓师大会

    能不能等雨停了再开?”陈赓敬礼后答道。


    刘伯承坚定地说:“革命的人民军队,只能随时随地充分利用天候、地利去夺

    取胜利,不能让风雨阴晴左右军事行动的既定安排,何况我们今天是在民族危亡、

    时不我待的紧急关头,召开抗日誓师大会,大雨已经把我们打湿了,躲它还有啥子

    意思嘛!”警卫员见师长在雨中淋着,把雨衣送了上去。刘伯承把手一摆说:“我

    不用,全师同志们都没有穿雨衣,我怎能穿着雨衣站在大家的面前呢?”全师指战

    员看到师首长也和自己一样在雨中淋着,不觉都挺直了腰板,远远看去就像雨中屹

    立着的上万颗青松,上万颗青松上的上万颗红星帽徽在迷茫的雨雾中闪着一片片红

    光。


    嘹亮的军号在雨中吹响,陈赓在临时组成的“军乐队”的伴奏下,站在阅兵台

    上,以洪亮的声音宣布:“八路军第129 师抗日誓师大会现在开始。”雨越下越大。

    全师一万多人在狂风暴雨中傲然挺立,人人精神奋发,口号震天,无有畏雨者。


    在大雨中,刘伯承、张浩等骑马检阅了队列整齐的部队。然后,刘伯承带领全

    体指战员宣誓:


    “日本帝国主义,是中华民族的死敌。它要亡我国家,灭我种族,杀害我们父

    母兄弟,奸淫我们母妻姊妹,烧我们的庄稼房屋,毁我们的耕具牲口。


    为了民族,为了国家,为了同胞,为了子孙,我们只有抗战到底!


    “为了抗日救国,我们已经奋斗了6 年。现在,民族统一战线已经成功。


    我们改名国民革命军,上前线去杀敌!我们拥护国民政府及蒋委员长领导全国

    抗日,服从军事委员会统一指挥,严守纪律,勇敢作战,不把日本强盗赶出中国,

    不把汉奸完全肃清,誓不回家!


    “我们是工农出身,不侵犯群众一针一线,替民众谋福利,对友军要亲爱,对

    革命要忠实。如果违反民族利益,愿受革命纪律的制裁,同志的指责!


    谨此宣誓。”刘伯承读一句,全师指战员跟一句。


    雨声和宣誓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地回荡在田野上空,激动着全师将士的心。


    刘伯承那年45 岁,年纪虽不算大,但却已经度过了26 年的军旅生涯,在当

    时建军只有10 年的年轻的红军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


    不愿戴“青天白日”


    要改编了。


    昔日的敌人要成为友军了。


    昔日的仇恨是否也会因此烟消云散呢?


    恐怕没那么简单。


    刘伯承被任命为129 师师长时,正是中华民族最危急的时刻。就在这最危急的

    时刻,一群中华民族的优秀分子走上了抗日战争的最前线。


    1937 年7 月22 日至7 月25 日,刘伯承参加了红军前敌总指挥部在陕西三

    原县云阳镇召开的高级干部会议,会议讨论了红军改编以及开赴抗日前线的问题。


    8 月22 日,中共中央又在陕北洛川冯家村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这次会议

    就是著名的洛川会议,会上通过了《关于目前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定》、《抗日救

    国十大纲领》和《为争取一切力量抗战胜利而斗争》等决议和文件。


    最重要的是会议确立了八路军应实行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的方针,明确了八

    路军应以游击战争配合正面战场,以主要力量建立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战略任务。


    会议结束后,刘伯承和129 师政训处主任张浩即马不停蹄地赶回129 师驻地—

    —三原县,布置改编,传达洛川会议精神。


    改编中最大的问题是将士们不愿戴“青天白日”帽徽。


    虽然早在8 月底,新的中共中央军委刚一成立,就立即发布了《关于红军改编

    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的命令》,但真正使红军战士感觉到被改编了的,却是在换

    帽子的问题上。红星帽要换成“青天白日”帽。


    从此,红军就变成了“国军”。不仅红星帽变成了青天白日帽,连举着的红旗

    也要换成“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昔日的对手在这一瞬间转化为朋友,昔

    日的仇恨也要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很多战士想不通这点。


    改编的前一天、师里就将“青天白日”帽徽发到了各个班,要每个战士提前将

    帽徽缀好,第二天开誓师大会时统一换帽子。一想到要换上“青天白日”,很多战

    士的气都不顺。红四方面军某部战士何生财回忆了这段往事:


    班里的战士拿着刚发到手的帽徽,围在一起,像互相怄气似的,低着头,噘着

    嘴,一阵阵地长吁短叹。


    就在这时,门“吱”的一声开了,刚下哨的刘作华闯进屋来。班长随手递给他

    一个帽徽,说:“缀上吧,明天开大会。”炮筒子脾气的刘作华一见就炸了,把枪

    往架上一靠,扭着脖子瞪着眼,大声嚷道:“要这干什么,抗日非得戴它不行?”

    他一句话就把大家闷在肚子里的火给点着了,大家都跟着嚷起来:


    “我们是红军,要是戴上这玩艺,还有什么脸见乡亲!”“参军就是为了打国

    民党反动派,打来打去,我们也成了国民党了!”“蒋介石杀了我们多少共产党员

    和红军战士?逼着我们爬雪山、过草地,连草鞋上的牛皮鼻子也吃了,这仇怎能消!”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到新发下来的帽徽上。何生财回忆道:那“青天白日”象

    疯狗的牙齿一样,阴森森的,狰狞可恶。在红军战士眼里,它就是残酷和毒辣,就

    是凶暴和卑鄙。看它一眼,心里就像被一个铁钩挂住,坠得生疼。多少血,多少泪,

    多少辛酸,多少悲痛,哪一件不和这个标记联系着?可是今天却要把它戴在我们的

    头上!多少天来,我们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同志们相信上级的决定是正确的,为

    了抗日,应该执行,可是,一看到那“青天白日”,感情上总是拐不过弯来。


    不仅战士思想上“拐不过弯来”,有些干部也“拐不过弯来”。陈赓在日记中

    写道:刘、张不回,改编不能正式宣布,许多干部不安于位,考虑自己的去留,以

    致影响部队工作,发生纪律废弛的现象。


    历史有时故意捉弄人。昔日的对手,在一致的敌人面前,可能会结成朋友;昔

    日的朋友,也可能因为新的利益需要,而变成了敌人。这种情况,不仅过去有,现

    在也经常发生。1937 年,历史就给了国共两党又一次成为朋友的机会,这是双方

    打了10 年后的又一次合作,也是第二次合作。


    中国共产党很珍惜这次合作,要利用这次合作,建立最广泛的统一战线,完成

    抗日的大业。


    刘伯承深深地懂得这个道理。一次,刘伯承在机关直属队作动员报告,有位干

    部站起来,冲动地说:“我宁可回家当农民,也不穿国民党军装,戴青天白日帽子!”

    刘伯承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坐下,然后对大家说:“我也不愿穿国民党的军装,但

    是,大敌当前,我们必须齐心协力抗日。不把日本侵略者赶走,我们就不能生存。

    要懂得民族解放就是阶级解放。都闹回家,谁去抗日?革命多年,应该有起码的觉

    悟。要识大局,不能因个人的好恶,而置国家、民族的利益于不顾。”过了几天,

    当他站在誓师大会的阅兵台前面时,又对全体指战员说:“经过我们共产党的努力,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终于建立起来了。过去,国民党是镇压和屠杀我们的敌人,今天

    却成了我们的友军,这应该怎么理解呢?我们共产党人把祖国和人民的利益看成最

    高的利益。现在大敌当前,国家民族危在旦夕,我们要把主要的斗争矛头指向日本

    帝国主义,为了抗日救国,挽救国家民族的危亡,我们要把阶级仇恨埋在心里和国

    民党合作抗日。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129 师了。”刘伯承也

    深深地了解战士们的心情。他针对指战员的思想,激动而又耐心地继续解释说:

    “同志们,换帽子算不了什么,那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我们人民军队的本质不会变,红军的优良传统不会变,我们解放全中国的意志

    也不会动摇!”说着,他拿出一顶缀着“青天白日”帽徽的黄色军帽,用手指了指,

    “这顶军帽上的帽徽是白的,可我们的心永远是红的。同志们!


    为了救中国,暂时和红军帽告别吧!”说完,他将帽子戴在头上,庄严地发出

    命令:“现在换帽子!”一声令下,全师指战员一齐从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黄

    军帽来。在把红星帽从头上脱下的那一刻,许多战士情绪激动,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没有一个战士将脱下的旧军帽扔掉,他们都将旧军帽包在了包袱里,带在了身

    边。大会散场之后,会场上没有留下一顶旧军帽。他们收藏起的不仅是一顶军帽,

    他们收藏起的是一段历史,一段他们为之付出了血和泪的历史。


    这天夜里,陈赓在日记中写道:“举行换帽时,大家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

    我们戴着它——红星帽,血战了十年,创造了震撼世界的奇迹,动摇了几千年来视

    为神圣的社会制度,今日为了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日本帝国主义,结成全民族

    的联合战线,暂时将它收藏起来,换上一顶青天白日的帽子。但我们永远是党军,

    红军永远是红军,任凭换个什么名义,戴上什么帽子,我们始终为了共产党的光荣

    而奋斗。现在虽然是民族革命的阶段,但一切努力、牺牲都是为了将来社会主义的

    胜利。”驻地的农民对红军的举动给予了充分的理解。驻地的农民纷纷热情地对指

    战员说:“我们知道的,你们改名字是为了要打日本。你们的名字改了,你们的心

    是不变的。”1937 年9 月6 日,随着刘伯承的一声命令——“现在换帽子!”129

    师同其他红军部队一样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



    精兵强将


    刘伯承任师长的129 师在抗日战争的枪声中诞生了。这是一支精兵强将云集的

    队伍。其中有很多我们熟悉的人物,也有很多我们熟悉的故事。


    129 师由红四方面军和陕北红军一部改编而成。新组成的129 师下辖385 旅和

    386 旅。原红四方面军的红4 军第10 师、第12 师改编为第385 旅的第769 团、

    第770 团;红31 军第91 师、第93 师改编为386 旅的第771 团、第772 团。陕

    北红军的第29 军、第30 军,独立第1 、2 、3 、4 团和第15 军骑兵团改编为

    师直属特务营、工兵营、炮兵营、辎重营、骑兵营。全师共一万三千余人。按照中

    央军委命令,除385 旅的770 团和部分师直属营脱离129 师建制,留防陕甘宁边区

    外,全师有9160 余人开赴抗日前线。385 旅和386 旅的历史可以分别追溯到鄂豫

    皖的红4 军和红25 军。


    我军历史上有3 个红4 军,一个是毛泽东秋收起义部队和朱德领导的南昌起义

    部队井冈山会师后成立的,一个是贺龙在湘鄂西成立的,一个是由鄂豫皖边区的红

    1 军和红15 军合编而成的。


    红四方面军主力之一的红4 军则是鄂豫皖边区的这支部队。


    1931 年1 月中旬,鄂豫皖边区的红1 军与红15 军在商城南部的长竹园会台。

    会合后,即遵照中央的指示,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4 军(军参谋长为徐向前)。

    红4 军下辖第10、11 两个师。


    红25 军是1930 年10 月在麻埠成立的。当时红25 军只辖有一个师即后来

    扩编为386 旅的前身——红31 军的第73 师。1932 年5 月,以六安、霍山两县

    独立团为基础组建的红74、75 师,又归属红25 军。


    1931 年11 月上旬,红4 军与红25 军共同组成红四方面军。


    红四方面军成立后,连续进行了黄安、商潢、苏家埠和潢光四大战役,共歼敌

    6 万余人,其中成建制被歼的敌正规部队近60 个团,粉碎了蒋介石对鄂豫皖革命

    根据地的第3 次“围剿”。鄂豫皖的第4 次反“围剿”失败后,74、75 师留在根

    据地继续坚持斗争,方面军主力第10、11、12、73 师转至外线。


    1933 年6 月,红四方面军进行了木门整编。由于部队有了很大发展,这次整

    编的主要任务是扩编,将原有的4 个师扩编为4 个军:以第10 师为基础,扩编为

    第4 军(后来改编为129 师385 旅)。军长王宏坤(后为129 师第385 旅旅长,留

    守陕甘宁边区),政治委员周纯全。下辖第10 师(后来改编为129 师385 旅第769

    团),师长汪乃贵(后为129 师385 旅第769 团副团长,新编第10 旅副旅长),

    政治委员甘良友;第11 师,师长陈再道(后为129 师第386 旅副旅长、东进纵队

    司令员、独立旅旅长、冀南军区司令员),政治委员叶成焕(后为129 师第386 旅

    第772 团团长);第12 师(后来改编为129 师第385 旅第770 团),师长张才千

    (后为129 师第385 旅第770 团团长,留守陕甘宁边区),政治委员徐长勋。


    以第11 师为基础扩编为第30 军。


    以第12 师为基础扩编为第9 军(原第12 师师长陈赓在鄂豫皖第4 次反“围

    剿”中负伤,1932 年10 月下旬离开部队,前往上海养病。后任129 师386 旅旅

    长;太岳纵队司令员)。后来进入129 师的干部有副军长许世友(1938年任129 帅

    第386 旅副旅长,后转任八路军山东纵队三旅旅长),政治部主任王新亭(后任129

    师政治部组织部部长、第386 旅政治委员、太岳军区副政治委员、司令员)。


    以第73 师为基础扩编为第31 军(后改编为129 师第386 旅)。军长王树声

    (后为太行军区下属晋冀豫军区副司令员兼晋冀豫边区游击纵队司令员、太行军区

    副司令员)。


    西路军失败后,红四方面军所剩部队改编为八路军第129 师。


    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后为129 师副师长,1939 年夏调离129 师)曾经

    把红四方面军的战斗作风概括为五个字:狠、硬、快、猛、活。


    首先是狠。“狠”是首要的、根本性的东西,贯穿于红四方面军的全部战斗活

    动中。在战斗中,部队从上到下,自始至终,都有一股狠劲:有敌无我,有我无敌,

    不消灭敌人,决不甘休。有了战斗任务,大家抢着上。当时,在方面军中流传着这

    样的口号:“怕死不革命,革命不怕死!”“不消灭敌人,不是英勇的红四方面军!”

    狠的基础是广大红军指战员高度的阶级觉悟。


    有了建立在高度阶级觉悟之上的狠劲,就能在装备劣势的情况下,与敌短兵相

    接,刺刀见红,手榴弹开花,在近战中战胜敌人。


    第二是硬。在战役战斗的危急时刻,部队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概,

    真正拿得出,挺得住,过得硬。有了这股硬劲,有时能起到反败为胜,化险为夷,

    扭转整个战局的重大作用。红四方面军历经许多艰险危难的严重考验,树立了过硬

    的战斗作风。


    第三是快。时间就是力量,就是胜利,就是军队的生命。红军在战争实践中练

    就了“走”和“打”的两套本领。这两套本领的施展都离不开一个“快”字。红四

    方面军走的能力很强,有时一天一夜走上一二百里地,不成问题。


    红军对敌作战中的一个重要作战原则就是要速战速决,其本质上还是一个“快”

    字。


    第四是猛。猛则要求进若锋矢、战若雷霆。“两军相遇勇者胜”。一支军心涣

    散、萎靡不振、缺乏勇气的军队,装备再好,人数再多,也不堪一击。


    红四方面军的部队打起仗来,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冲锋时高喊着猛虎般扑向

    敌人,非常勇猛顽强。


    第五是活。活,即灵活机动。机动灵活是人的主动性、积极性和聪明才智在战

    争中的充分发挥,是人的主观能力适应战场条件及其变化的表现,因而也是消灭敌

    人、保存自己的重要一环。红四方面军在战斗中非常注意机动灵活,常因敌、因时、

    因地的不同而采取不同的对策,在恶劣的环境中发展了自己,打击了敌人。


    徐向前也看到了红四方面军的不足。他指出,文化程度偏低,是红四方面军的

    一大弱点。除红四方面军总部保留了仅有的一些知识分子干部外,军以下几乎是清

    一色的工农干部。有些师团干部,连作战命令、书信也不会写,受领任务,传达指

    示,全凭记忆力。红四方面军的这个缺陷,主要是与方面军领导轻视文化知识、排

    斥知识分子的思想意识有关。不仅是红四方面军如此,当时的中央,也机械地执行

    共产国际的指示,把中间势力当作“最危险的敌人”。选拔干部,不看重表现,而

    首先强调是不是工人成份。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把工人出身但能力极低的向忠发

    推举为党的总书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红四方面军也存在着严重的“唯成份论”,

    其结果是在各级干部中普遍存在着轻视文化学习的倾向。所以,129 师成立后,刘

    伯承首先做的事情就是选调了一些有一定文化和军事素养的年轻干部充实参谋队伍,

    要求参谋人人都要天天练字、天天记日记。他还强调参谋都要学会测绘知识,能勘

    察地形,会标图、识图和用图。


    129 师中除了我们很熟悉的师长刘伯承,副师长徐向前外,还有参谋长倪志亮

    (曾担任73 师师长),政训处主任张浩(10 月恢复政治委员制度后,改任政治

    委员),副主任宋任穷。1938 年1 月,邓小平来到129 师担任政治委员。从此刘

    伯承与邓小平被人们合称“刘邓”达13 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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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31 7:52:3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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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29师暂不出动


    115 师、120 师开赴抗日前线后,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129 师按兵不动,

    迟迟没有出发。这个举动,决不是中国共产党有意保存实力,而是为了在国共谈判

    中争取到更加完整的抗日权利,采取的一个充满艺术性的战略步骤。



    129 师是抗战初期中国共产党手里握着的一张牌。


    等待谈判结果


    我们先来看这样一个时间表:1937 年7 月14 日,“七·七”事变后一个星

    期,中共中央军委发布命令,要求红军以10 日为限,以军为单位改编为国民革命

    军编制,同时搞好出征前的军政训练。


    7 月22 日,红军前敌总指挥部在陕西三原县云阳镇召开高级干部会议,讨论

    红军改编以及开赴抗日前线的问题。


    8 月22 日,在敌不断增加兵力,华北战局危急的情况下,八路军不待改编完

    毕,即以115 师主力由陕西省三原地区誓师出征,8 月31 日,经韩城县芝川镇东

    渡黄河,沿同蒲铁路北上。9 月3 日,120 师主力由陕西省富平县庄里镇出发,随

    115 师之后北上。4 日,八路军总部指挥部由陕西省泾阳县云阳镇东进。


    从上面的时间表可以看出,全国性的抗日战争爆发后,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八

    路军为了配合友军作战,开展抗日游击战争,心情是多么迫切。八路军没有等待,

    “不待改编完毕”,就将两个师的主力开上了前线。


    但129 师没有动。中央军委在等待着国共两党的谈判结果。


    国共两党的谈判实际上早在1937 年2 月就开始了。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初步实现了国内的和平,初步形成了国共两党的合

    作。在此基础上,为进一步实现全国抗战,中国共产党自1937 年2 月开始同国民

    党当局举行了多次谈判。中国共产党方面是以其1937 年2 月致电国民党五届三中

    全会所提出的实行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五项国策和四项保证为谈判的基础。五项国

    策是:一、停止一切内战,集中国力,一致对外;二、保障言论、集会、结社之自

    由,释放一切政治犯;三、召集各党各派各界各军的代表会议,集中全国人才,共

    同救国;四、迅速完成对日抗战之一切准备工作;五、改善人民的生活。


    如果国民党接受五项国策,共产党为表示团结御侮的诚意,愿向国民党作出下

    列四项保证:一、在全国范围内停止推翻国民政府之武装暴动方针;二、工农政府

    改名为中华民国特区政府,红军改名为国民革命军,直接受南京中央政府与军事委

    员会之指导;三、在特区政府区域内,实施普选的彻底民主制度;四、停止没收地

    主土地之政策,坚决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之共同纲领。


    中共的五项国策、四项保证,实际上主要要解决陕甘宁边区政权、红军改编、

    国共合作的组织形式、及共同纲领问题。围绕着上述问题,国共间的斗争是激烈而

    复杂的。


    在国民党的五届三中全会上,国民党各派围绕中共的五项要求和四项保证,展

    开了激烈的争论。2 月15 日,宋庆龄、何香凝、冯玉祥等在会上提出了“恢复孙

    中山先生手订的三大政策案”。提案说:“近半年来,迭接中国共产党致我党中央

    委员会书函通电,屡次提议国共合作,联合抗日,足证团结御侮已成国人一致之要

    求。”“应乘此机会恢复总理三大政策,以救党国于危亡,以竟革命之功业。”迫

    于全国人民一致对外、团结抗日的强烈要求,国民党当局不得不接受中共提出的方

    案,通过了接受中国共产党关于国共两党合作抗日的决议案。


    但斗争并未就此停止。


    漫长而艰苦的谈判


    国民党当局也明白,在抗日这个大的问题上限制中共已经不可能了,只有通过

    合作来“消化”中共。国民党在谈判中在“合作”、“统一”上大作文章,企图通

    过“合作”、“统一”达成削弱、控制甚至取消中共和红军的目的。为此,在边区

    政府的问题上,国民党当局坚持要向边区政府派人并担任主要领导职务;在红军改

    编问题上,国民党当局的想法是借此机会把红军全部消化掉,让中共成为水上浮萍。

    所以,国民党当局开始就不同意保留红军建制,想把红军全部分散到国民党的各个

    部队中,让红军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中共的抵制下,又坚持中共只能保留

    1 万余人,余者遣散。这种明显损害抗日大局的做法,不仅中共不同意,真诚抗日

    的各界人士也不答应,在中共的据理力争下,国民党才同意红军改编为3 个师,保

    留4 、5 万人。


    同时,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改编后的部队不能设独立的指挥部,国民党还要派

    人在其中担任要职。


    在谈判中,从抗日的大局出发,中国共产党作了重大让步,为早日建成抗日统

    一战线,共同抗日作出了重大贡献,在政权问题上,中共主动提出改变苏维埃制度,

    成立陕甘宁特区政府,接受南京国民政府指导,特区政府行政官员经民主选举产生,

    由南京国民政府委任。但中共也清楚,和国民党打交道,无原则的让步,无限制的

    让步,其结果只能使自己无容身之地。和国民党打过多年交道的中国共产党坚持对

    红军的绝对领导,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坚持设立总指挥部,拒绝国民党当局派人

    来控制红军的做法。其间有一个小插曲。中国共产党曾向国民党提出,我们可以交

    换干部,互到对方的部队中去任职。但国民党深知中共的厉害,“国”军的干部派

    出去后,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共军赤化。对于中

    共的这个提议,国民党没敢答应。


    由于在几个关键问题上国共双方达不成协议,谈判未能完全达到目的。


    最使中国共产党不能接受的是国民党为了将共产党的影响控制在最低限度,严

    令五届三中全会上通过的决议案不准发表。冯玉祥后来回忆说:“案子通过了,但

    不准发表。”相反地,却在会上通过了《关于根除赤祸之决议案》。虽然在决议案

    中,反共的调子比以前低了,但即使如此,仍然不能不让共产党失望,也不能不让

    共产党有所防备。


    “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日军进攻上海,威逼南京,蒋介石在华东的统治

    受到直接威胁,国民党当局才被迫和中共达成协议。8 月22 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

    会宣布红军主力部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并同意设总指挥部,下辖3 个师,

    每师1.5 万人。随后8 月25 日,红军即发布了改编令。


    8 月31 日115 师东渡黄河。9 月3 日,120 师也挥师北上。


    但国共的谈判还在继续。


    早在7 月15 日,周恩来在庐山上亲自将中国共产党的《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

    》交给了正在休假的蒋介石。《宣言》中提出了抗日的三项基本主张:


    一、争取中华民族之独立自由与解放。首先须切实地迅速地准备与发动民族革

    命抗战,以收复失地与恢复领土主权之完整。二、实行民权政治,召开国民大会,

    以制定宪法与规定救国方针。三、实现中国人民之幸福与愉快生活。


    之后,又重申了共产党的四项保证。8 月中旬,蒋介石在南京同中国共产党的

    代表周恩来等举行了1937 年2 月以来的第5 次谈判。


    谈判中,蒋介石企图把宣言中的三项基本政治主张删掉,只将共产党的四项保

    证加以宣布,以造成共产党完全臣服于国民党的假象。周恩来拒绝了这种修改。其

    间,蒋介石曾多次催促八路军将部队开往前线。


    毛泽东在这个问题上是很坚决的。7 月28 日,他在给与蒋介石谈判的周恩来

    的一封电报中请周恩来转告蒋介石:3 个师以上必须设总指挥部,以便指挥作战。

    同时毛泽东明确表示:不要康泽。康泽当时任国民党政府汉口禁烟缉私处主任,蒋

    介石原准备派他担任八路军政治部副主任。8 月5 日,毛泽东又在《红军的作战任

    务与兵力使用原则》的电报中指出,红军应只承认开拔主力,全部开出去是蒋介石

    的要求,蒋介石在陕甘宁尚有10 个师,蒋介石企图将红军全部开出去,他则稳占

    后方。8 月10 日,毛泽东针对蒋介石不发表宣言、不决定政治纲领、不发布指挥

    部、不颁布番号的情况,指示红军:


    因时局紧急,红军不待改编即拟出动,到大同后再行改编。就如同下围棋一样,

    蒋介石想在抗日的问题上抢个先手,而让共产党落个后手,没有下过围棋的毛泽东,

    却深谙棋理,招招不让。8 月18 日,毛泽东在《洛川会议将讨论重大军事问题》

    的电报中更加明确地指出:国民党阴谋已表现得很明显,他的企图是:


    一、将红军全部送上前线。


    二、分路出动,使之不集中,强使听命。


    三、红军受命出击后即变为蒋之属下,彼以命令行之。彼时党的问题与边区问

    题,由彼解决,甚至将不许发表宣言并取消苏区。




    同时,中共中央书记处在关于与国民党谈判的条件给谈判小组的训令中提出的

    第一个条件便是:发表我党宣言,同时蒋介石发表谈话。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129 师待命三原县,暂不出动。毛泽东在9 月17日给总

    部及各师领导的电报《关于敌情判断及我之战略部署》中指出:我四方面军在外交

    问题解决后,或在适当时机,进至吕梁山脉活动。


    根据中央的指示,谈判小组明确向蒋介石表示:129 师出动的条件,即由国民

    党当局发表《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承认中国共产党的合法地位。


    9 月下旬,蒋介石同中国共产党代表举行第6 次谈判,继续商讨宣言发表问题。

    迫于各方面的压力,蒋介石不得不于22 日授意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发表了《中共中

    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发表时,国民党当局将题目改为《中国共产党共赴国难

    宣言》。第2 天,蒋介石发表谈话,承认共产党的合法地位。


    历时半年多的谈判终于徐徐降下帷幕。


    9 月30 日,八路军129 师由庄里镇出发东进。



    友军间的“细枝末节”


    在“围剿”与反“围剿”的反复中斗争了将近10 年的国共双方,由于整个民

    族在日军的铁蹄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在西安事变的推动下,实现了第二次

    握手。


    于是,原来被称为“反动派”和“匪”的军队,现在统统成了友军。


    所以,从当时中国的最高军事统帅蒋介石手里领取被服和军饷也就不能再说

    “取之于敌”,而只能是“配发”和“领取”的关系了。“取之于敌”的说法只能

    适用于日军占领区了。


    但一个“友”字并不能将所有的矛盾像强酸腐蚀物品一样消融得无影无踪,化

    干戈为玉帛只能是一种理想状态。


    对于蒋介石在庐山的讲话中,在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上,要限共、消共、融共

    等等属于大局的问题,无须讲得太多,我们只来谈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


    1937 年9 月,刘伯承率领129 师到达山西太原时,专程拜访了山西省主席兼

    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


    阎锡山对129 师入晋是非常欢迎的。他正感到越来越大的压力,因为忻口会战

    日益迫近,而他的力量又捉襟见肘。八路军入晋帮助阎锡山守卫山西老家,他没理

    由不欢迎。“希望贵师配合我们打几仗”这样的话从阎锡山嘴里说出应该说是带着

    诚意的。


    但当刘伯承表示“我们的武器很少,也很破旧,弹药也不多,每人平均不足10

    发子弹。希望阎长官能给我们补充一些枪械弹药”时,阎锡山故作无可奈何的表示,

    又使他显得不那么真诚,这时“友”字也显得很苍白了。还有一个和军用地图有关

    的事件,也属于“细枝末节”问题。


    “土生土长”的八路军匆匆从陕北赶到山西,装备之简陋自不必说,就连打仗

    行军必不可少的必需品——军用地图都没有,使用的竟然是中学生用的袖珍地图。

    刘伯承到太原后曾向阎锡山要过山西和华北的军用地图。


    盘踞山西多年的阎锡山不给武器尚可让刘伯承忍耐,推脱说没有军用地图却让

    刘伯承十分气愤。阎锡山可以凭着对老家山西的熟悉指挥作战,但刘伯承却做不到

    这点。


    七亘村第2 次伏击取得胜利后,在缴获的战利品中找到了129 师渴望已久的山

    西和华北地区的军用地图,刘伯承拿到这两份地图后非常高兴。一向幽默的刘伯承

    看着地图说:


    “没想到日本人用中国印的地图打中国人。怪不得阎锡山说没有地图了,原来

    跑到日本人手里了。他对八路军很小器,对日本人倒是很大方。”八路军的友军在

    一些“细枝末节”上虽然不时让八路军感到“窝火”,但八路军作为友军的友军,

    却经常为友军排忧解难。


    八路军在正太路两侧连续的伏击行动,迟滞了日军,为防守娘子关一带的国民

    党友军安全撤离争取了时间,刘伯承出色的指挥受到了国民党将领的一致称赞。


    所以,当汤恩伯奉命率领部队到榆次一带阻击日军南下,而对形势把握不准时,

    他就想到了刘伯承。


    忧心忡忡的汤恩伯给刘伯承打了个电话。他问道:“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西河底方向的敌人对我们的左侧背威胁很大。”“汤将军,”刘伯承沉着地答道,

    “我们师的司令部就设在西河底,你的左侧背没有问题。”刘伯承的话似乎给汤恩

    伯吃了个定心九,但他仍有些不放心的地方。他又问:


    “那么我的右侧有没有情况呢?”“你放心。右边也没有敌情。从六河沟到石

    家庄,从石家庄到太原市郊,都有我们的部队。”刘伯承的话不仅使汤恩伯定下心

    来,而且还使他对八路军的游击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八路军的一个师能够摆在如

    此宽阔的战场里,并且接连不断地打胜仗,他弄不懂。他执意要和刘伯承见上一面。

    见面后汤恩伯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的游击战打得好!”和蒋介石内心的真实想法

    相比,和抗日战争相持阶段国共间“磨擦”与反“磨擦”真刀实枪地动手相比,上

    面所讲的确实是“细枝末节”。但小事往往能反映事物更真实、更本质的一面,了

    解了这一面,有助于理解和把握抗战中“两个阵线,多种力量”的错综复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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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31 7:5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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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蒋介石·129 师·抗日



    蒋介石亲笔签名的一封信


    就在129 师等待谈判结果,待命陕西省富原县庄里镇地区,做开赴晋东南的准

    备工作时,发生了这样一个小插曲。


    9 月中旬的一天,129 师驻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40 多岁,头戴礼帽,身着便服,自称叫乔茂才,是刘师长的老相识,要

    求见一见刘师长。负责接待他的参谋处长李达问道:“不知先生现在何处高就?”

    “不敢,兄弟在蒋主任处当个参议。”乔茂才满脸堆笑地答道。乔茂才提到的蒋主

    任——蒋鼎文当时任国民党西安行营主任。乔茂才接着说:“我过去在四川时,认

    识刘师长,兄弟此次来到贵师,是想拜望一下刘师长。”李达心想,这可不是个普

    通朋友,我们没有请他,上级也没有通知说他要来,还是先去问一问刘师长。


    听了李达的介绍,刘伯承说:“乔茂才我认识,可是我们已经几十年没有来往

    了,他来干什么呢?在没有弄清他的意图之前,我暂时不好出面,你先去招待一下,

    跟他谈谈,就说我到前边部队去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李达出来后,对乔

    茂才说:“实在不巧,刘师长到外面视察部队,现在还没回来。”“那么,刘师长

    几时才能回来呢?”乔茂才急切地问道。


    “现在还说不准。”李达说。


    听了李达的话,乔茂才半天没有说话。沉默中,乔茂才几次欲说又止,最后,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不得不对李达和盘托出他此行的目的,说:“李处长,兄弟此

    来,一是拜望,二是有公事相商。不知你可否转告刘师长?”李达说:“这几天,

    刘师长正在前边忙于公务,行踪不定,一时难于找到他。乔参议如有公事,可以跟

    我说,刘师长回来,我一定转告他。”乔茂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

    递给李达,说:“请李处长先过目。”李达打开一看,竟然是蒋介石亲笔签署的一

    个命令。蒋介石在命令中指示129 师经陇海路转平汉路北上,加入石家庄方向作战。

    在李达看信时,乔茂才在一旁假惺惺地说:“你们爬雪山,过草地,吃了不少苦,

    这回你们转至陇海路上,可以先休整几天。”李达看完信,觉得这封信大有文章,

    随即向乔茂才问道:“这封信朱总司令看过没有?我们怎么没有接到八路军总部的

    指示呢?”“没,没有。”乔茂才尴尬地说。


    李达这时已经完全弄清了乔茂才的来意,就对他说:“这是个大事,还是把这

    个命令先放在这里,等到刘师长回来由你自己亲自交给他为好。你先到房间里休息

    一下,我马上就派人去找刘师长。”这是李达和乔茂才斗智的第一个回合。


    李达随即就到了刘伯承处,将情况向刘伯承作了汇报。


    刘伯承也略感吃惊地说:“好家伙,还是蒋委员长的亲笔签字!”他考虑了一

    下,接着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是蒋介石的一个阴谋。”说完,他走到了

    地图前,用仅剩的一只左眼仔细地察看起来。


    当时,115 师已经到了灵丘、广灵、涞源、阜平、曲阳和行唐之间;120 师正

    在神池、宁武、朔具一带活动。日军于9 月13 日占了大同,正以20 万兵力沿着

    平绥、同蒲、平汉、津浦线推进。刘伯承判断按照国民党的这种打法,用不了多久

    日本鬼子就会攻下石家庄和太原。如果129 师按照蒋介石的命令,加入石家庄方向

    的作战,那么就形成了115 师、120 师在西线作战,而129 师在东线作战的局面。

    在晋冀地区,东西向交通线很少,主要是南北向交通线,这样129 师同115 、120

    师的联系就很容易被日军切断,这样的行动完全违背中共中央的意图。他边看边说,

    “阴谋!这是一个很大的阴谋!”李达插了一句:“这么一来,我们师就得被迫孤

    军作战,不得不担任正面防御。而目前按总部的指示和我们的实际情况,应当尽量

    避开正面作战。”刘伯承接着说:“对。蒋介石要借日本人的刀杀我们。我们不上

    这个当。



    马上将情况报告毛主席和朱总司令。”李达转身刚要走,又问到:“这个乔茂

    才怎么打发呢?”刘伯承说:“他现在不是老朋友来叙旧,而是在给蒋介石卖命,

    我不能见他。我不能理睬他,让他等着,等得不耐烦了,他就回去了。”国共谈判

    时,经双方商定,对八路军的指挥一定要通过八路军总部,谁也无权越级下命令。

    蒋介石这种做法,既不符合国共谈判的协议,也不符合军队指挥的惯例,其用意已

    不言而喻。


    李达对刘伯承的话心领神会,又与乔茂才展开了第二轮的斗智。


    第一天,李达陪乔茂才吃饭、散步。第二天又是吃饭、散步。第三天还是如此。

    每当乔茂才问起刘伯承,李达都以辽未回来作答。


    过了几天,乔茂才心中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再等下去,还要吃团门羹,自讨

    没趣,只好对李达说,“我回去还有事情要办,等刘师长回来后,我再来拜访。”

    乔茂才一定为没有完成蒋委员长亲自交给的任务而沮丧不已。


    乔茂才送信事件只是抗日战争中的一个小插曲。但这个小插曲基本上勾勒出了

    蒋介石在抗战中的所作所为。



    走在钢丝上的蒋介石


    “七·七”事变后,蒋介石对自己要做什么是很清楚的,其一,他得抗日,不

    抗日不行,这是大势所趋;其二,要在抗日斗争中消灭共产党,除去心头之患。在

    蒋介石的眼里,后一件事的重要性并不在第一件事之下。在抗日的问题上,蒋介石

    一直在“走钢丝”。是战,还是和,蒋介石像一个杂技演员一样在两者间艰难地平

    衡着。蒋介石一直认为,不战不行,战过了头也不行,不要因为抗日而过分刺激了

    日本人。根据这个思路,理解蒋介石的抗战方针就比较容易了。


    “七·七”事变后,蒋介石采取的总的方针是“不屈服,不扩大”。在“不屈

    服”方面,蒋介石采取了这样一些动作:


    派遣中央军北上。命令李默庵、冯安邦、刘戡等军师长,率队北上,抵抗日军

    的进攻。


    国民党外交部次长陈介奉命在南京约见日本大使馆参事日高信六郎,提出口头

    抗议,要求日本政府约束军人,不使事态扩大,国民党外交部长王宠惠也从庐山回

    到南京,向日本大使馆提出书面抗议:“日本此种行为显系实行预定挑衅之计划,

    尤极不法。”“七·七”事变后不久,蒋介石致电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声明国

    民党中央已决心抗战,约李、白速赴庐山,共商大计。


    蒋介石在“七·七”事变后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内,连发11 封急电给身处事变

    前线的宋哲元,命令他就地抵抗,表明“卢案必不能和平解决。无论我方允其任何

    条件,而其目的则在以冀察为不驻兵区域与区域内组织用人皆得其同意,造成第二

    冀东。若不做到此步,则彼得寸进尺,决无已时。”同时,蒋介石还特别强调,

    “中央已决心运用全力抗战,宁为玉碎,毋为瓦全,以保持我国家之人格。”蒋介

    石希望宋哲元明白,“若我能积极准备,示人以无机可乘,随时可起而抵抗,或可

    消弭战端,戢其野心也。”蒋介石清楚卢沟桥事件不是“偶然突发”的,而是日本

    处心积虑准备多年的结果,若不还日本人以颜色,则其势必得寸进尺。


    1937 年7 月17 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长篇演讲时就曾讲道:东北四省失陷,

    已有6 年之久,然后被迫签定了塘沽协定。现在冲突地点已到了北平的卢沟桥,如

    果卢沟桥可以受人压迫强治,那么中国500 年故都,北方政治文化中心与军事重镇

    的北平,就要变成沈阳第二。今日的北平若变成昔日的沈阳,南京又何尝不可变成

    北平。所以,卢沟桥事变的发展,是关系到中国国家命运的问题。


    庐山讲话是“七·七”事变后蒋介石第一次公开发表长篇演讲,也是他第一次

    公开发表他的抗日主张。这时,中日两国虽然没有公开宣战(公开宣战是在1941

    年12 月),但这次讲话将中日的对抗推向了最高潮。在庐山讲话的最后,蒋介石

    讲了后来在抗战中被广为传颂的一段话:“如果战端一开,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

    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地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这些都是

    蒋介石政策中不屈服的方面。


    蒋介石对日采取的对策的另一面是不扩大。早在1935 年国民党五大上,蒋介

    石就提出了“和平未到根本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

    言牺牲。”“七·七”事变后,这个政策仍然没有变。


    几年前还在江西指挥若定、叱咤风云,调动国民党几十万军队对红军进行围追

    堵截的委员长现在在日本人的进攻面前感到有些底气不足,有些心虚了。他一再强

    调,“我们是弱国,对自己国家要有真实的估计。”同时也为自己“过去数年中,

    不惜委曲忍痛,对外保持和平”找到了理由,实际上就是为他“不抵抗政策”找到

    了理由。


    在此,我们不能不想起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毛泽东在分析中日双方力量

    对比时,也承认中国是一个弱国。但毛泽东以哲人的眼光透过中国的弱看到了中国

    强的方面,透过日本的强看到了日本弱的方面,得出弱中有强,强中有弱的结论。


    毛泽东和蒋介石在透视能力上的这样一点区别,使他们所得结论虽不能说大相

    径庭,但却有伯仲之分。毛泽东从民众中寻找到了力量的源,用充满自信的目光来

    看待充满希望的中国抗战,认为抗日战争是一场持久战,但中国是由弱到强的一方,

    在经历了战略防御、战略相持阶段后,必然要发展到战略反攻。


    毛泽东站在陕北的窑洞前关注着中国的前途和命运。


    在庐山讲话中,蒋介石还是本着“不扩大”的精神,希望求得“七·七”事变

    的和平解决。“和平根本绝望之前一秒钟,我们还是希望由和平的外交方法,求得

    卢事的解决。”蒋介石方针的后半部分——不扩大,将其方针的前半部分——不屈

    服的光彩抵消掉了很多。不扩大或是为了苟且偷安,或是为了腾出手来对付共产党,

    “攘外必先安内”。无论是哪一种,都与“西安事变”前的不抵抗有相通之处。既

    如此,整个政策也自然就被染上了奴性的色彩——以前挨的打就算了,再来打我就

    不行了。


    尽管如此但蒋介石毕竟在被逼之下已经走上了抗战的道路。


    “西安事变”后,蒋介石虽表示“今后我绝不剿共”,并在行动上有了一些表

    示——1937 年1 月,国民党军队终止“剿匪”,撤消设在西安的西北剿匪总司令

    部,改设军事委员会西北行营,等等。但蒋介石坚信,“一国之中,决不能有性质

    与精神不同之军队”,一国之中,决不能有两个政府。细细品味,蒋介石实际上始

    终没有放弃反共、消共、融共的信条。


    “西安事变”后,蒋介石反共的调子虽然比以前低多了,但仍然将中共列为

    “取消”、“停止”的对象。在1937 年2 月国民党召开的五届三中全会上,他不

    顾中共为实现国共两党的重新合作所提出的要求和保证,强行通过了《关于根除赤

    祸之决议案》。在此决议案中,蒋介石要取消在红军名目之下的武装,取消苏维

    埃政府,停止阶级斗争,也就是停止反对蒋介石政府的一切行动等等。



    “七·七”事变后,蒋介石无暇他顾,特别是“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蒋

    介石不得不同意将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任命朱德、彭德怀为正副总指挥。


    9 月下旬,蒋介石在谈话中明确表示:“对于国内任何派别,只要诚意救国,

    愿在国民革命抗敌御侮之旗帜下,共同奋斗者,政府无不开诚接纳,咸使集中于本

    党领导之下,而一致努力。中国共产党人既捐弃成见,确认国家独立与民族利益之

    重要,吾人唯望其真诚一致,实践其宣言所举之诸点;更望其在御侮救亡统一指挥

    之下,人人贡献能力于国家,与全国同胞一致奋斗,以完成国民革命之使命。”这

    次谈话蒋介石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实际上承认了中国共产党的合法地位。这样,

    国共第二次合作宣告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


    但蒋介石本性难改。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1939 年1 月21 日至30 日,中

    国国民党在重庆召开了五届五中全会,会议讨论了政治、军事形势,调整了军事部

    署。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决定了抗战到底,决不妥协的方针和对日作持久消耗战

    的战略,主要成果是积极的。


    但是,由于正面战场军事压力的减缓,会议又提出的“溶共、防共、限共、反

    共”的方针,却极大地破坏了抗战以来形成的国共两党为主、多党合作的抗日民族

    统一战线,削弱了抗战力量。这是后话。


    蒋介石在整个抗战阶段一直在战与和的问题上走钢丝,在联共还是反共的问题

    上走钢丝。但谁也不怪,是蒋介石自己把自己逼到了钢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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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31 7:5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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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向山地游击



    坚持不远离山地


    1937 年9 月16 日,刘伯承奉八路军总部的命令率129 师向东进驻富平县庄

    里镇地区,准备东渡黄河,奔赴抗日前线。虽然八路军已在9 月11 日按国民革命

    军统一战斗序列改称第18 集团军,但广大指战员仍按老习惯称呼自己的部队为八

    路军。在感情上总觉得,尽管第18 集团军前冠有“革命”二字,但八路军的称谓

    似乎比第18 集团军更带有革命的色彩,更能反映红军红色的本质。


    9 月20 日,刘伯承接到了毛泽东17 日中午签发的电报《关于敌情判断及我

    之战略部署》。这是一封及其重要的电报。由于电报是发给“朱(德)彭(德怀)

    任(弼时)、林(彪)聂(荣臻)、贺(龙)萧(克)、刘(伯承)徐(向前)”

    的,所以,当电报经八路军总部转到刘伯承手里时,已是3 天之后。


    刘伯承看着电报不住地点头,由衷地佩服毛泽东的战略眼光。在电报中,毛泽

    东决定改变原定全部在冀察晋绥四省交界之四角地区创造游击根据地的计划,而令

    115 师、120 师、129 师分别依托晋北恒山、晋西北管涔山及晋东南太行山开辟根

    据地。


    早在8 月10 日,毛泽东在给八路军驻山西办事处的一封电报中,指出:


    根据山地战与游击战的规则,红军应在位于冀察晋绥四省交界之四角地区,向

    着沿平绥路西进及沿平汉路南进之敌作侧面的袭击战,配合正面友军战略上的行动。


    毛泽东考虑得很周密、很细致。在8 月10 日的一封电报中,毛泽东又具体地

    谈到了“出动路线,因洛川至府谷千余里无粮,延安南北八百里颗粒无买(机关粮

    食从晋西与西安买来),因此决不能走陕北,只能走韩城渡河经蒲县、孝义、汾阳

    到大同集中。”所以,八路军3 个师都是从黄河西岸的韩城县芝川镇渡口渡过黄河

    的。8 月17 日,毛泽东又在一封电报中指出:八路军北上时,“不走平汉路而走

    同蒲路,在侯马上车,至代县下车,向目的地集中。”同平汉路相比较,同蒲路方

    向可以不远离山区,随战局的发展,可以随时转入山地进行游击战争。山西的地形

    是东西两侧为山地,中间为一列串珠状盆地,自东北向西南有大同、忻州、太原、

    临汾、运城等盆地。毛泽东选择的路线和他的一贯思想是一致的:不远离山地。


    此后,形势急骤变化。8 月中旬,关东军第2 、第15 独立混成旅团以及新编

    成的大泉和堤支队,到达平、津地区,参加对察、绥两省的作战;由日本国内调来

    的第5 、第6 、第10 师团,也到达了平、津地区,准备沿平汉、津浦路南下作战。


    在日军的大规模战略进攻下,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于8 月20 日,正式确定战

    略方针,划分战区和调整部署,将临战地区划分为5 个战区:在河北省和河南省北

    部设立第一战区,在晋、察、绥三省设立第二战区,在苏、浙两省设立第三战区,

    在闽、粤两省设立第四战区,在山东省和苏北(长江以北)设立第五战区。


    八路军的作战地域在第二战区的辖区内。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下辖第6

    集团军,总司令杨爱源;第7 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第18 集团军(八路军),

    总司令朱德。阎锡山坐镇山西是既保国,又保“家”。阎锡山是山西人,老家在山

    西的东冶,从举兵起事,到独霸一方,都是以山西为根据地,外人很难插手。阎锡

    山在山西拥兵自重,即使蒋介石也得让他三分。全面抗战爆发后,山西转眼间就成

    了抗战的第一线,阎锡山的日子并不好过。毛泽东曾分析道:阎锡山现在处于不打

    一仗则不能答复山西民众,要打一仗则毫无把握的矛盾中,他的这种矛盾是不能解

    决的。矛盾不能解决怎么办?阎锡山准备“在三个鸡蛋上跳舞”——在蒋介石、日

    本人、中共间进行周旋。


    在八路军115 师、120 师先后开赴抗日前线后,沿平绥路进攻的日军先后突破

    国民党第二战区第7 集团军在天镇、阳高等地的防线,于9 月13 日占领大同。之

    后,日军主力沿同蒲铁路南下,直逼雁门关、茹越口。同时,由平绥路宣化、新保

    安、怀来等地向晋东北进犯的日军,也占领了蔚县、广灵、涞源,并向平型关进犯,

    配合同蒲路方向日军击溃国民党第二战区主力。


    情况的变化要求八路军必须改变原定的作战计划。原计划要求八路军主力“集

    中阳原、蔚县、涞源、广灵、灵丘地域”,依托恒山山脉进行活动。


    在蔚县、涞源、广灵等地被日军占领后,毛泽东判断,日军欲以大迂回姿势,

    企图夺取太原,威胁平汉线中央军而最后破之,夺取黄河以北,此时如依原计划执

    行,则我军将全部处于日军战略大迂回中,即使第二步撤向太行山脉,亦在其大迂

    回中,八路军将完全陷入被动地位。


    刘伯承对土生土长的军事家毛泽东是充满了感情的。早在留学苏联时,刘伯承

    和同学们常在一起议论中国革命的形势。那时,刘伯承对毛泽东、朱德等人领导红

    军,开辟农村根据地,当“革命的山大王”就很感兴趣。他认为,要想以弱小的力

    量在反动势力的夹缝中求得生存与发展,“上山”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方法。同样,

    毛泽东、朱德等人对刘伯承也是很信赖的。1929年中央有一封给“润之、玉阶两同

    志并转湘赣边特委”的信,史称中央“二月来信”,润之,即毛泽东;玉阶,即朱

    德。信中要求朱毛离开红军,以减小目标。信中称:“中央依据于目前的形势,决

    定朱毛两同志有离开部队来中央的需要。”毛泽东左右为难,“不从则迹近违抗,

    从则明知失败。”对于要朱毛脱离红军的要求,毛泽东在复信中婉言拒绝了。毛泽

    东写道:“现在党的指挥机关是前委,毛泽东为书记,军事指挥机关是司令部,朱

    德为军长,中央若因别的原因需要朱、毛二人改换工作,望即派遣得力人来。我们

    的意见,刘伯承同志可以任军事,恽代英同志可以任党及政治,两人如能派得来,

    那是胜过我们的。”可见,毛泽东对刘伯承是十分欣赏的。


    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刘伯承目睹了毛泽东指挥红军战胜国民党军“围剿”

    的过程,对毛泽东的军事思想更是赞叹不已。


    但围绕着毛泽东到山地去打游击的思想,中共党内还曾有过一场争论。




    围绕战略方针的争论


    洛川会议后,刘伯承并没有停止对战略方针的思考。


    洛川会议上,战略方针一经提出,就展开了一场争论。


    当时“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的方针被提出后,前半句话和后半句话都引起

    了议论。经过做工作后问题主要集中在后半句上。毛泽东认为:红军要“进行独立

    自主的山地游击战——包括有利条件下消灭敌人兵团与在平原发展游击战争——但

    着重在山地”。


    红军前敌总政委任弼时则提出红军应当采用独立自主的山地运动、游击战。


    而即将开赴前线的彭德怀一开始并不完全赞成毛泽东所提出的“山地游击战”。

    他认为,八路军“在战略上应该是运动游击战,在应用上要利用山地打游击战”。


    方针的形成并不像后来所讲是一锤定音,有争论并可以争论恰恰是当时产生正

    确方针的一个必要的过程。可以争论再加之赋予前线指挥员“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之”

    的权利,便有了后来我们所知的一个一个的胜仗和一个一个正确的方针。


    讨论的结果,集中为3 种意见: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后来被确定为八路军战

    略方针;独立自主的游击运动战;独立自主的运动游击战。


    由于彭德怀在前线具有特殊的地位,毛泽东和他多次反复讨论了战略方针问题。

    彭德怀逐渐接受了毛泽东的主张,但他还是在毛泽东的主张里加进了他自己的想法。

    彭德怀后来写文章回忆这段往事时说:“八路军应当是‘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不

    放弃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洛川会议这一原则指示是正确的。我在洛川会议是同

    意这一方针的,可是‘在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这一句是我加的,我也就老记得

    这一句。”但还是出现了“在一个时期中,运动游击战或者游击运动战,把两个概

    念主次不分的混淆起来”的情况。


    毛泽东不愧为站在高山之巅的一个巨人。他的目光越过巍巍宝塔山,看到了中

    国革命的未来,看到了我党抗日与发展的双重任务。


    此后,一封一封的电报从延安的窑洞飞向八路军总部。1937 年9 月12日,毛

    泽东给彭德怀发出了“对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争基本原则的解释”,相隔不到10

    天,于9 月21 日,又给彭德怀发出一封“坚持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原则”的电

    报,又相距不到10 天,于9 月29 日给周恩来、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发出了

    “在华北局势危急情况下应坚持游击战争方针”的电报。


    如此的不厌其烦,表明了毛泽东对这个问题的极度重视,他深知一着不慎,满

    盘皆输。八路军除少量留守延安外,全部出动也只有三万多人。歼敌一千,自伤八

    百,这种赔本的事毛泽东是不干的。



    打游击出身的毛泽东和有“游击专家”之称的刘伯承的心是相通的。


    毛泽东在《坚持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原则》的电报中讲道:“今日红军在决

    战问题上不起任何决定作用,而有一种自己的拿手好戏,在这种拿手好戏中一定能

    起决定作用,这就是真正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不是运动战)。要实行这样的方

    针,就要战略上有有力部队处于敌之翼侧,就要以创造根据地发动群众为主,就要

    分散兵力,而不是以集中打仗为主。集中打仗则不能做群众工作,做群众工作则不

    能集中打仗,二者不能并举。然而,只有分散做群众工作,才是决定地制胜敌人、

    援助友军的唯一无二的办法,集中打仗在目前是毫无结果可言的。”用“心是相通

    的”来描述刘伯承和毛泽东在游击战与运动战问题上的认识是非常合适的。刘伯承

    在行动中一贯坚持以游击战为主导地位的战略方针,即使是抗战初期配合友军进行

    正面作战时也是如此。在他一系列的战术报告和军事论文中,游击战全都是放在战

    略地位来加以论述的,并且正是用这种思想来处理游击战与运动战的关系的。


    刘伯承关于游击战的论述和实践在以后的章节中,我们还会经常见到。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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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31 7:5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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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帖心情

    第二章 边打边进


    9 月30 日,刘伯承率129 师先遣队从庄里镇出发,踏上抗日征程。


    10 月1 日,386 旅旅长陈赓率129 师主力386 旅随先遣队后跟进。


    10 月2 日,129 师政委张浩(1937 年10 月1 日八路军恢复政治委员职务)

    率师后梯队启程。




    在抗日战争最紧要的关头,在晋北前线战事最紧张的时候,129 师向着抗日战

    争的最前线,向着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地方出发了。


    5.385 旅首战告捷


    急进


    “七·七”事变后,日军又连续不断地发动着新的进攻。在华北地区,9 月10

    日,日军攻陷大同,9 月24 日,日军占领保定。至此,华北半壁江山已失,太原、

    忻口则完全暴露,处于战斗的第一线。在此危局之下,129 师奉令向着前线出发了。


    在129 师主力出发之前,刘伯承决定率先遣队提前出发,以便在师主力到达前

    了解和掌握敌、我、友三方的情况,为师主力的展开创造条件。


    先遣队由师前指和769 团组成。129 师385 旅改编后即分作了两半——769 团

    随师部上前线,旅部率770 团开赴甘肃陇东地区留守。385 旅旅长王宏坤后来回忆

    说:385 旅的前身红4 军自成立以来从来没有分开过,现在因大局需要,革命的需

    要,一化为二,各奔东西,大家心里很留恋,但却愉快地表示服从。


    由于蒋介石给的编制少,红军一个军只能改编成一个旅,一个师只能改编成一

    个团。红军改编后装备虽不精良,人员却很充足,一个旅下辖两个团,每团下辖3

    个营,每营下辖4 个连(3 个步兵连,1 个机枪连),这是蒋介石定了的,无法突

    破,但每个单位的人员都是按最高配额配备的,改编后的769 团共有2900 多人,

    基本上和红军时期的一个师的编制差不多。


    先遣队出发后,日夜兼程,向着晋北急进,上上下下只有一个想法:尽快赶到

    前线,尽快投入到对日军的作战中。


    129 师不能不急。自从115 师、120 师开赴前线后,胜利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9 月25 日,115 师在平型关取得八路军出师后的初战大捷,歼灭日军精锐第5

    师团第21 旅团一部1000 余人,缴获步枪1000 余支、机枪20 余挺,击毁汽车

    100 余辆、马车200 余辆;120 师在雁门关和同蒲路两侧,战雁门、袭宁武,在敌

    之侧翼频频得手。兄弟师的消息让129 师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们从129 师进军的征途中摘取两个小片段,来体会一下当时指战员急迫的心

    情:


    镜头一:先遣队出发4 天后,先遣队来到了毛泽东电报中要求的黄河渡口——

    韩城县的芝川镇渡口。芝川镇渡口河面宽,水流较缓,但河水较深无法徒涉。急急

    赶到芝川镇渡口的129 师先遣队,由于找不到渡河的船只,只好望着河水缓缓地向

    南流去而一筹莫展。


    几个干部在岸边走了几个来回,也没有看到一只船的影子。正着急间,刘伯承

    赶来了。他看到这种情形,心中明白了几分,马上派人去找国民党地方官。等国民

    党地方官磨磨蹭蹭地赶来,天已经很晚了。刘伯承问道:


    “河的西岸为什么没有船只?”“我们不知道贵军今天要过河,实在抱歉,明

    天一定想办法。”两个地方官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故意拖延着时间。


    刘伯承对两个油腔滑调的家伙非常恼火,“啪”得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问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两个家伙一看对方来头很大,马上软了下来,连声说


    “不认识,不认识!”旁边的一位参谋走上前,向他们介绍道:“他就是大名

    鼎鼎的八路军129 师师长刘伯承将军。”一听到刘伯承的名字,两个地方官真的害

    怕了,忙说:“刘将军的大名,我们久仰,久仰,今天能见面,非常荣幸。”“啪”

    刘伯承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严厉地对他们说:“什么荣幸不荣幸的!告诉你们,

    我们是奉了蒋委员长、第二战区阎长官的命令,渡河夫抗日前线的,我们明天拂晓

    必须全部过河。限你们一小时内把船调齐,否则,”刘伯承停顿了一下,“就把你

    们当汉奸论处!听清楚没有?”两个地方官一听要把他们当汉好论处,再也不敢拖

    延,马上说:“一定照办,一定照办!”事后,一些当事人回忆说:从来没有看到

    刘伯承发过那么大的火!


    镜头二:当先遣队来到山西省侯马镇时,阎锡山给先遣队拨来了一列火车,随

    车还送来了很多衣服、粮食,但对八路军最需要的枪支、弹药却只给了很少的一点。


    大家见了火车都很高兴,因为很多战士生平没有坐过火车。大家看着火车,一

    想到轰隆隆滚动的车轮将把他们马上带上前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火车载着焦急的战士们开出了侯马镇。


    开出一个多小时后,火车像是一个重症病人一样,越开越慢,最后渐渐地停了

    下来。


    习惯于坐在前边的刘怕承马上询问司机:“火车为什么不开了?”“报告长官,

    水箱没水了。”司机紧张地答道。


    刘伯承指示立即检查原因。过了一会,司机跑过来,对刘伯承说,水箱漏水了。

    刘伯承心想,过河没有船,坐火车水箱又漏水,阎锡山是故意要考验我们有没有过

    五关斩六将的本领。他考虑了一下,说:“俗话说: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

    我们今天硬是要推推火车哟。”刘伯承对身边的参谋讲:先将火车头推到汾河边,

    给水箱注满水,然后将车头开到前边的站台,换一个开回来,再将等在原地的战士

    接走。


    之后,众多的战士,向着北方,向着有枪声的地方,缓缓地将火车向前推动。


    于是,就有了一个“汾河岸边推火车”的故事流传下来。


    陈锡联受命


    769 团的前身是红10 师——红四方面军的主力师,769 团团长则更是红四方

    面军出了名的猛将——红10 师师长陈锡联。


    陈锡联1915 年出生于我国著名的将军县——湖北红安县,1930 年加入中国

    共产党,于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出任红10 师师长。


    陈锡联在北上的火车上就已明白,129 师的第一枪要由他来打了。


    在太原开出的火车上,陈锡联同刘伯承一起坐在第一节车厢里。由红四方面军

    改编为八路军129 师,陈锡联才得以在红军的总参谋长刘伯承的麾下作战。陈锡联

    知道在智取遵义城、巧渡金沙江、彝海结盟、强渡大渡河等战斗中刘伯承都曾起到

    过重要的作用,如今面对面地听刘伯承简明、清晰、条理分明地分析形势,更使陈

    锡联对其军事智慧敬佩不己。


    刘伯承对当前形势的分析没有绕弯子,他一下子就点明保卫太原要有两个动作,

    并且用“扼咽拊背”极其生动形象地解释了这两个动作——一个动作就是要守住忻

    口、娘子关两处要点,这就是“扼咽”;另一个动作就是“拊背”,即以一部分兵

    力绕到侧后去打击敌人。他进一步对陈锡联布置道:我们现在进行的就是“拊背”

    作战,可以起到牵制日军的作用。平型关一仗,表明日军是可以打的,但又不是很

    好打。我们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好,要特别慎重。


    陈锡联进一步问到:我们团的具体仕务呢?


    “你们团的具体任务是在原平东北侧击从雁门关向忻口前进的日军。到了东冶

    后,要到五台山去开会,你们团要单独行动,既要大胆,又要谨慎,抓住战机,可

    以边打边报告,也可以打完了再报告。遇到什么下解的情况,可以随时发报来。”

    刘伯承将129 师抗战第一仗的指挥权交给了陈锡联。


    在山西土皇帝阎锡山的老家——东冶,陈锡联受领了配合忻口作战的任务。


    忻口是太原的一个重要屏障,是兵家必争之地。10 月13 日,日军以第5 师

    团、第15 独立混成旅团等主力部队向国民党忻口阵地守军发起进攻。国民党以卫

    立煌为总指挥,在一线部署了十几个步兵师,准备与日军进行殊死一战。忻口战役

    激烈异常,仅18 日一天24 小时内,双方即反复争夺磨子头岭阵地达13 次之多,

    阵地失而复得,部队退下去又冲上来,阵地前堆满了尸体,已经很难分清哪个是日

    军,哪个是国民党军。


    这时的769 团已经远离师主力,直接受八路军总部的指挥,像一把匕首一样插

    入了日军侧后。从地图上看,769 团已经到了太原以北150 多公里的崞县、代县附

    近,而师主力却在向太原以东的平定地区开进。


    八路军总部10 月7 日的一道命令,使769 团成了一支孤军,也给了陈锡联一

    次机会。


    9 月底,西线日军突破了国民党军茹越口、下社村内长城防线,直逼繁峙,威

    胁平型关、雁门关侧后;东线日军占保定,夺沧县,并继续向南推进。


    9 月29 日,毛泽东一针见血地指出:“华北大局非常危险。……河北局面已

    经完结了”,“山西将成力华北的特殊局面”,“目前长城抗战仅是暂时的,而且

    是极短的暂时,”10 月上旬,国民党放弃内长城防线,置重兵于忻口东西一线,

    准备与日军决战。


    10 月6 日,毛泽东又让周恩来转告国民党当局:“敌占石家庄后,将向西面

    进攻,故九龙关、娘子关两点须集结重兵,实行坚守,以使主力在太原以北取得胜

    利。”美国作家施拉姆在其所著《毛泽东》一书中认为毛泽东抗战期间其所以著述

    最多、质量最高是因为毛泽东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可以考虑问题。从这些电报中可以

    看出,虽然毛泽东暂时摆脱了居无定所,终日奔波的生活,但他并没有因为生活安

    定而过起“休闲”的生活,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国家的命运、民族的安危,关注

    着前线的动态。由此看来,毛泽东没有也不会使自己处于主闲之中,著述多、质量

    高的原因,恐怕恰恰和他没有让自己闲着、没有让自己停止思考有关,是丰富的实

    践经验给了他思考的基础,大脑不停地运动又使思考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在同一封电报中,毛泽东又指示八路军要在敌之侧翼和后方积极打击与钳制敌

    人。


    10 月7 日,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和形势的需要,八路军总部发出命令:令第115

    师协同友军袭取平型关、大营镇,相机攻取浑源、应县;令第120 师以主力置于岱

    岳以西山地,完全断绝大同与雁门关之间交通;令第129 师以一部进至正大铁路之

    寿阳、平定地区,积极钳制与打击西进之敌。这是战略层次对友军的配合。同时,

    将129 师769 团调归总部直接指挥,进至日军右侧后,袭扰、牵制日军,这是战术

    层次对友军的配合。


    一道命令,改变了769 团先遣的初衷——搞清前线各方的情况,为师主力展开

    创造条件。769 团成为了八路军总部的右翼尖刀。


    10 月8 日,周恩来、彭德怀赴忻口与卫立煌商谈忻口会战国共两军的配合问

    题。会谈中,卫立煌谈到如果忻口会战爆发,日军的飞机将会给国共两军带来极大

    的威胁。现在在日军的轰炸下,每天几乎就要损失一个团的兵力。


    卫立煌的话一直停留在彭德怀心头,挥之不去。当夜,原本对头顶上的飞机轰

    鸣声毫不在意的彭德怀,被飞机的声音扰得无法入睡。彭德怀索性来到了院子里,

    仔细辨听着飞机的声音。他根据飞机的高度、航速和批次,判定忻口附近必有日军

    的一个机场。朱德、彭德怀一面电告蒋介石、阎锡山:


    “代具已有敌机着陆场,因我袭击敌人后方交通,故连日敌机运输粮弹。”一

    面命令刚开入晋北的陈锡联部“进入代县,实地侦察”。


    当陈锡联率领部队到达忻口以北百里左右的苏郎口村附近时,忻口战役已经开

    始。轰炸太原、忻口的飞机不停地轰鸣着从头顶掠过,陈锡联从飞机的高度上感觉

    到机场应该就在附近,他找了当地的一个老乡了解了一下情况,果然在附近有一个

    机场。苏郎口村紧靠滹沱河东岸,是一个不小的村子,机场就在河对岸十几里外。

    许多干部、战士一听到附近有个机场,都纷纷要求打掉它。打,还是不打,陈锡联

    没有马上作出决定。他始终牢记刘伯承临去五台山前对他讲的一番话:到晋北后,

    因是分散游击,既要积极地寻找机会打击敌人,每战又应加倍谨慎,为了达到抓一

    把就走的目的,一定要做到情况清楚、部署周到、动作突然干脆!刘伯承送陈锡联

    和769 团出东冶村时,又再一次对他讲:一个团几干人交给你了,遇事一定要沉着

    细心,宁可悬机握权,也不可操之过急。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当要下决心

    打时,一定要先摸清情况,如果探知了虚实,觉得打有九分把握时,应见机不失,

    果断地定下决心……


    陈锡联很清楚769 团“分散游击”的处境,也深深体会到刘伯承所说“应加倍

    谨慎”的含义。


    769 团到达代县附近时,忻口战役激战正酣。战场形势刻不容缓,孤军初战又

    要慎重,陈锡联决定先把机场的情况搞情,再做决定。


    陈锡联首先去找了刚从大同方向退下来的国民党晋绥军的一个团长,一来听一

    听与日军作战的经验,二来了解一下周围的敌情。


    陈锡联刚刚说明来意,国民党团长大人的脸色就骤变。他仍然心有余悸地说,

    “日军实在厉害呀!天上有飞机,地下有大炮,他们的炸弹、炮弹都像长了眼睛一

    样,我们的电台刚一架上,就遭轰炸了!”陈锡联对他的恐日情绪十分厌恶,但还

    是问他:“那你们是用什么方法打敌人的呢?”国民党团长的回答让陈锡联想到了

    一句中国成语——恬不知耻。国军团长说:“我们还没有看见日军,队伍就垮了下

    来,现在敝部只剩下一个连了……”陈锡联后来回忆道: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这

    家伙除了能散布一些恐日情绪以外,是不会再谈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的。于是,便起

    身告辞。


    就在陈锡联准备离去的一刻,国军团长的又一番话更使陈锡联怒从心头起。国

    军团长拉住陈锡联,对他说:“抗什么战!抗来抗去只不过抗掉了我门的小锅饭而

    已……老弟,放明白点!看你们那副装备,和日军真干起来,还不是‘白送礼’?”

    真是十足的怕死鬼!陈锡联没再说什么,愤愤地离去了。怒火在陈锡联心中燃烧,

    既有对敌人的仇恨,也有对胆小鬼、置民族利益于不顾者的不耻。


    第一仗一定要打狠、打准、打好,陈锡联暗暗下着决心。


    从国军团长处没有搞到情报,陈锡联决定亲自出马。第二天,他带着3 个营长

    去实地侦察。


    他们顺着一条山沟走到了滹沱河边并登上了河边的一座山峰。登上山顶,极目

    远眺,陈锡联马上被眼前的秀丽景色所吸引。他回忆道:东面是峰峦重叠的五台山,

    北面内长城线上矗立着巍峨的雁门关;西边的管涔山在雾气笼罩中忽隐忽现……滹

    沱河两岸,土地肥沃,江山壮丽,只可惜,如今正遭受着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浩

    劫!


    二营长的一声喊叫——“飞机”,把陈锡联从陶醉中唤醒。只见滹沱河西岸阳

    明堡的东南方一群银白色的物体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着的人的光芒。


    他们举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排列整齐的飞机。银白色的闪光像是充满了魔

    力的魔光使他们的目光半天没有移开。


    “干掉它!”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他们从一个由机场跑回来的农民嘴里了解到一些机场的情况,并在侦察中得到

    了进一步的证实:机场里共有飞机24 架,白天去太原、忻口轰炸,晚上全部停在

    机场上。守卫机场的日军部队是香月师团的一个联队,大部住在阳明堡镇上,机场

    里只驻有一小部分,大约200 人左右。


    情况明了,决心也就定了。陈锡联决定兵分三路:一营袭扰崞县,牵制驻在该

    县的敌人;二营一部为预备队,和团指挥所置于苏龙口北侧地区;以三营为突击营,

    负责袭击机场,击毁飞机。


    陈锡联准备出奇制胜,在敌人的软肋上开刀。


    他才23岁


    担任主攻任务的三营营长赵崇德这一年23 岁,河南人,1932 年入伍,因表

    现出色,同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随红四方面军一起长征,是一位优秀的青年指

    挥员。战士们称赞他“打仗如虎,爱兵如母”,他领导的三营,是一个能攻善守,

    以夜战见长的部队,曾被授予“以一胜百”的锦旗。


    陈锡联之所以把攻打阳明堡机场的任务交给三营,正是充分考虑了三营善长夜

    战、能攻善守的特点。


    18 日傍晚,三营的战士正在作进攻的准备,陈锡联和几十团领导来了。


    战士们马上围了上来。


    “准备得怎么样啦?”陈锡联问道。


    “没问题,团长,只要摸进机场,保证把龟儿子的飞机敲个稀巴烂!”战士们

    纷纷回答。


    “可别说大话,你们来说说,这飞机怎么个打法?”“我们研究好了,用手榴

    弹捶它!”一个小战士抢着回答。


    赵崇德也抓住机会作起了动员:“同志们,有人说我们拿着这些武器去打敌人

    是‘白送礼’,这回我们一定要打个漂亮仗给他们看看!”赵崇德刚说完,全团有

    名的机枪班长老李站出来说:“他们自己长了兔子腿,听见炮响就跑,还来笑话我

    们,我定要缴个飞机回来给他们瞧瞧!”“那样大的家伙,你能扛得动吗?”“扛

    不回整的,砸个尾巴也行!”一群初生牛犊,谁也没有把困难放在眼里,在此以前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飞机,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相反却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和

    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赵崇德深知此次行动意义重大,所以对每个人的鞋带系得紧不紧,手榴弹捆得

    好不好等细小的问题都作了检查。


    19 日晚,三营以从机场逃回的老乡当向导,在赵崇德率领下,沿着漆黑的山

    谷,来到了滹沱河边。赵崇德问向导:“河水深不深?能不能徒涉?”“深倒不很

    深,有污泥,走慢了容易陷进去。如果快跑,就没事儿。”向导答道。


    三营按照向导所说的办法顺利地渡过了滹沱河。


    三营有9 、10、11、12 四个连。赵崇德决定:以10 连攻击机场的警卫部队

    ;以11 连负责炸毁飞机;以9 连担负对阳明堡方向的警戒,掩护攻击部队的侧翼

    安全;以12 连为预备队,在小寨西北侧集结待命。


    渡过滹沱河后,赵崇德率领攻打机场的10、11 连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地向着

    机场摸了过去。他们悄悄地爬过了铁丝网,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机场。赵崇德

    率领11 连向机场的西北角扑去,10 连则向飞机悄悄地靠近。


    10 连已经作好了攻击准备,正待发起攻击,向西北角运动的11 连被日军哨

    兵发现并放起了枪。不能再等了,10 连、11 连同时向日军发起了冲击。


    10 连的战士高喊着向飞机扑去。正在机群周围巡逻的日军哨兵,慌忙掉转枪

    口,和八路军战士互相依托飞机开始了对射。机舱里值勤的日军被枪声惊醒,冲着

    飞机周围的人影盲目地开枪射击,很多子弹都打进了前面飞机的机身。战士们越战

    斗志越高昂,有的爬上了飞机,有的边打边喊,“这一架算我的!”战斗正酣,日

    军守备部队向机群方向扑了过来。20 多架飞机之间,八路军战士和日军展开了激

    烈的肉博战。赵崇德一看敌我已经绞在一起,必须迅速结束战斗,否则日军援兵赶

    来,就难以脱身了。他冲战士们大喊:“快!


    赶紧往飞机肚子里扔手榴弹!”战士们迅速掏出手榴弹,朝机身上扔去。“轰!

    轰”的响声过后,开始只有两三架飞机起火,火乘风势,迅速向整个机场蔓延开去,

    只一会几的功夫,机场就被浓烟和烈火所吞噬。


    战斗中,赵崇德发现老李的机枪不响了,仔细一看,老李正举着铁锹冲着飞机

    尾巴猛砸呢!赵崇德赶紧冲他喊道:“砸什么!还不快打!”老李的机枪又向着敌

    人吼叫了起来。


    就在赵崇德指挥战士向最后的几架飞机发起冲击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通讯

    员一看营长负伤了,迅速跑过去,背起营长就走。赵崇德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不要管我,快去炸……”“飞机”二字还没说出口,又有一排子弹射来,赵崇德

    和通讯员一起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战士们高喊着“为营长报仇”的口号,一边射击一边扑向飞机。随着手榴弹

    “轰!轰!”的爆炸声,最后几架飞机也燃起了大火。


    不到一个小时,24 架飞机全部被炸毁,消灭日军守卫部队100 多人。当守卫

    机场的日军主力从阳明堡镇赶来时,三营已经撤离了机场。


    战斗结束后,陈锡联和副团长汪乃贵向从五台山赶来的徐向前汇报战斗经过时,

    沉痛地说:“我们这次战斗,只炸了20 多架飞机,自己却牺牲了营长赵崇德和十

    几名战士,代价太大了。我们要向师里作检讨。”很多年后,刘伯承和129 师的老

    战士谈起赵崇德时,常常为中国共产党失去一位优秀的军事指挥员感到惋惜。


    事后,陈锡联、汪乃贵在上报总部的报告中,在“战斗经验”部分中写道:营

    级干部不按命令执行任务,以一个连突击,而以两个连突入机场。结果伤亡大。陈、

    汪二人不仅对人员的伤亡感到痛心,还对伤亡的原因进行了反思。


    阳明堡战斗是继115 师平型关大捷后八路军取得的又一重大胜利,它极大地鼓

    舞了八路军和全国人民,又一次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对友军忻白作战起到

    了极大的配合作用。

    朱德总司令听到阳明堡战斗胜利的消息后,兴冲冲地向群众宣布了这个消息,

    并请群众和他一起算了一笔帐:一架飞机值多少钱,这些钱能买多少小米,而这些

    小米又能让多少人吃一年。帐一算完,群众马上欢呼起来,他们被这巨大的数字所

    振奋,所鼓舞,根据地内一片欢歌笑语。


    看见日军飞机就向后跑的国民党将领则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八路军凭他们那些

    破烂家伙,能够打下日本人的飞机。然而,事实又使他们不得不信。


    一连数日,忻口、太原上空都没有日军飞机临空,国民党的飞机又亲到阳明堡

    进行侦察,看到机场上一堆堆尚待清理的飞机残骸,使他们不得不对八路军刮目相

    看。对于晋北前线的这件大事,重庆的国民党报纸,却只在战事版的一个角,用很

    小的版面作了报道:


    南京二十日电:我军在晋北突袭阳明堡并炸毁敌机24 架之消息,此间关系方

    面亦接得消息,业经证实云。


    但在忻口前线承受着日军空袭压力的卫立煌将军在忻口会战结束后,曾感慨地

    说:“阳明堡烧了敌人24 架飞机,是战争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代表在忻

    口正面作战的将士对八路军表示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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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31 19:16:5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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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胜利中的教训与失误中的胜利——386 旅抗战之初



    记日记的将军


    “长征无日记,是我生平最大的遗憾,我曾经不止一次的下决心坚持写下去,

    但也不止一次半途而废。这是一种要不得的惰性。从今天——1937 年8 月7 日起,

    我要坚决地把日记不间断地写下去,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战斗时也好,行军时也

    好,极度疲劳时也好,始终如一地写下去。要使这次全部抗战的事迹,没有一点遗

    漏在我的记载以外。”这是386 旅旅长陈赓在抗战之初——1937 年8 月7 日于陕

    西安吴写下的一段话。在八路军的高级干部中,像陈赓一样在战争中坚持记日记的

    并不多。


    读过私塾、上过高小的陈赓算是红军中的“大知识分子”之一;而黄埔一期的

    学习又使陈赓开始了他的军人生涯,并在艰苦的征战中获得了文武双全的美称。


    在八路军中,陈质是一个难得的文武双全的战将。


    陈质的“学历”在一个以农民为主的军队里算是高的了。陈赓出身于湖南湘乡

    县二都柳树铺一个地主家庭,还算富裕的家庭得以使他6 岁就在家里读私塾,9 岁

    时,他进入邻近的七星桥谭家词堂私塾就读,开始了正式求学的生涯,两年后,他

    又进入湘乡县立东山高等小学堂。为了逃避家里的包办婚姻,他只读了一年,就跑

    到兵营去当兵。


    写到这里,还不能算将陈质的所有“学历”都交持清楚了。因为时隔8 年后,

    陈赓又重新跨进了学校,不同的是这次进的不是普通的学校,而是亦文亦武的场所,

    即广州陆军讲武学校和黄埔军官学校。当陈赓以黄埔一期毕业生的身份走出黄埔大

    门时,他的求学生涯才算最终告一段落。


    在现在看来并不算太高的这点学历,已经完全可以使陈赓在红军和八路军的队

    伍里算得上是一个小秀才了,而且以后还以知识分子的身份出任了红军第一步兵学

    校也叫彭杨步兵学校的校长;建国后又担任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第一任院长,

    长期干起了办教育和知识分子打交道的工作。这些经历大概都和陈赓的“学历”高

    有关系。


    陈赓的外表长得也很文气。陈荒煤在《陈赓将军印象记》一文中曾这样描述过

    陈赓:


    他中等身材,圆脸满是康健的红色,被那沿着脸腮而生的黑的胡子衬托着,显

    得十分英武。眉浓宽而向上斜扬,眼睛望人的时候圆睁着,带着一种探索注意的眼

    神,使你感到他的眼光很锐利。一口细小的牙齿,薄的嘴唇,人们常以此来断定那

    性格该是属于刚毅和冷静一类的。看样子不过像30 岁的年纪,但他笑的时候,眼

    角浮现了一些细小的皱招,可以猜想到他也不会太年轻了。第一次见他,我心里想

    :“像一个大学生。”虽然陈赓看上去“像一个大学生”,但他却是一个实实在在

    的武将,而且在刚刚13 岁——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龄,就开始了军旅

    生涯。


    这既和湖南人在“五四”以前当兵的人很多,并且在社会上已经形成风气有关,

    又和陈质要摆脱家庭的束缚,开始自由的新生活的想法有关。


    陈赓受祖父的影响很大,自幼就很勇敢,性格非常倔强,读书时即“时思弃读

    从戎”,对非常严格的要求他死啃书本的父亲非常不满。13 岁这年的一次包办婚

    姻,使他最终走上了从戎的道路。


    13 岁,还只是个孩子,陈赓以常人少有的坚毅,拖着一支和他身高相等的德

    国造套筒枪度过了4 年。在这期间,他参加了讨伐吴佩孚、驱逐张敬尧、“护法”

    战争、湘鄂之战等。黄埔军校毕业后,又参加了两次东征战斗。之后,又参加了中

    国共产党领导的第一次军事起义——南昌起义。抗日战争爆发前,他一直在红四方

    面军工作,以后又在129 师担任高级领导职务,逐步成长为中国共产党的一个优秀

    的军事干部。


    陈赓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在第二次东征中他救下蒋介石一命的故事本来

    就使他很神秘的经历显得更加神奇了。


    陈赓负过很多次伤,在二次东征夺取惠阳的战斗中。陈赓勇敢地带领部队冲锋,

    在攻占城头的过程中,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脚,但他拔出弹片照旧向前冲。在率

    部参加直罗镇的战斗中,陈赓又一次负伤,这一次子弹打中了他的左手拇指,但这

    些伤和陈赓的两次腿伤比起来又都算不了什么,他的两次腿伤对他后来的战斗和生

    活都有很大的影响,以致于有时不得不依靠手中的棍子来支撑全身的重量。



    开赴前线


    陈赓率领386 旅紧随先遣队向太原开进。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令他兴奋不已。

    到达孝匝时,“沿途群众均对我们表示热烈欢迎,有数百群众集队欢迎,歌声、口

    号声不绝于耳,非常热烈。县长强邀我们赴宴,不得已只好敷衍一次。”到侯马后,

    又“观瞻为之一新”。“此间总动员很忙碌,街上满布抗战标语,被征壮丁均戴有

    ‘民族英雄’的臂章,到处可以遇着,并有戴着少年先锋队的红符号者,成群结队

    地在街上集行。我和他们攀谈,他们都说上前线打日本,情绪十分高昂。这些情形

    在苏区是司空见惯的,但在非苏区是大革命时期后第一次仅见,令我感到无限的兴

    奋。”10 月14 日,陈赓率772 团一部先行到达太原。他马上去八路军驻山西办

    事处见周恩来。周恩来是9 月初到的太原。周恩来原是准备同博古、彭德怀一起赴

    南京,同国民党继续谈判,并组建长江沿岸委员会。但途中毛泽东两次发来急电,

    指示周恩来立即赶赴太原、大同会见阎锡山,定下有关红军入晋后的事项。于是,

    周恩来便从西安折往山西。


    陈赓见到周恩来后,“知我们行动又有新的变化,原因是井陉失守,娘子关告

    急,我师仍照原计划依托太行山脉,随时配合友军侧击向旧关、平定前进之敌。当

    晚乘原车转正太路到阳泉下从陈展的日记中可以看出,129 师主力“仍照原计划”

    从太原转往正太路沿线作战,说明作战命令曾经发生过变化。




    平型关大捷后,八路军部分领导人出现了对“国民党的进步估计过高”和对

    “八路军的力量估计过大”的情况。忻口会战前夕,国民党中央军卫立煌和汤恩伯

    两个纵队进入山西后,八路军总部曾经有过以八路军主力在日军侧翼主动出击,配

    合国民党军正面防御的设想。但因情况变化大快,晋北前线经雁门关南进的日军已

    陷代县、原平,正向忻口进逼;平汉线经保定南犯的日军已陷石家庄,正向娘子关

    进犯;太原已处于晋北、晋东两路日军的夹击中,由115 师政委聂荣臻领导的晋察

    冀边区已成敌后,在这样的形势下,“原亦奉令北进”的386 旅,又按原计划转向

    了正太路。


    由于山西的土皇帝阎锡山实行封建割据,长期闭关自守,同蒲铁路和正太铁路

    修筑的都是窄轨铁路,铁路运输效率低,车行速度慢,从太原到平定只有700 多里

    路程,却要走近25 个小时,平均时速不到15 公里。


    陈赓率772 团到达平定后,由于国民党军队“纪律甚坏,到处抢劫,十室九空。”

    所以当地群众十分害怕,纷纷“奔避”。“经我们解释后,知道我们为红军,对我

    们特别表示好感,不到一时,逃避群众陆续回家。”



    胜利中的教训


    129 师386 旅到平定打的第一仗恰恰是为解救让陈赓感到愤怒,使“群众奔避”

    的国民党第3 军曾万钟部。


    由于国共两军在晋北前线的顽强战斗,日军坂垣师团前进缓慢,伤亡惨重,与

    忻口一线的中方守军形成对峙。至此,日军将原定的山西突破,河北迂回,改变为

    河北突破,山西迂回。从河北撤出的国民党军一部、孙连仲的第2 集团军、冯钦哉

    的第14 军团、曾万钟的第3 军,以卫立煌为前线总指挥转用于防守娘子关一线。


    386 旅到达平定的第二天,10 月19 日,刘伯承也经同蒲路转正太路赶到了

    驻在平定的386 旅旅部。


    此时,由正大路西进的日军第20、109 师团已占领娘子关东南的旧关,正在向

    娘子关猛攻。由娘子关南侧实施攻击的日军第109 师团主力经九龙关、测鱼镇等处,

    沿正太路南侧山地西犯,企图对娘子关正面的国民党守军实行迂回攻击。娘子关一

    线的国民党军防线已被撕破,部分国民党军已向后撤退,国民党第3 军一部和武士

    敏第169 师则被围困在旧关以南的山地,晋东的形势十分危急。


    刘伯承回来后,立即指示386 旅作好侧击从娘子关右翼迂回日军的准备。


    10 月20 日,陈赓率领772 团到达了娘子关以东的长生口附近的支沙口。


    陈赓遵照刘伯承的指示,命772 团一部袭击板桥西北高地的日军,以解国民党

    军被围之急。执行袭击任务的是772 团3 营。3 营的前身是红四方面军的279 团,

    以长于追击歼敌而闻名,是有名的“飞毛腿营”。21 日夜,3 营在副团长王近山

    的带领下,向板桥出发了。772 团副团长王近山是被人称作“王疯子”的虎将,改

    编前任红31 军93 师师长。3 营刚过长生口,便遇到了新情况,前面板桥方向来

    了一队日军,正偷偷向西进犯。此时向上级请示已经来不及了。一向果断、坚决的

    王近山立即命令部队利用两侧山地的有利地形,作好战斗准备。


    一个包围圈,一个埋葬日军的坟墓迅速地形成了。100 多名日军毫无知觉地进

    入了包围圈。当日军一个不剩地全部进入包围圈后,随着王近山一声“打”,3 营

    所有的轻重火器同时开了火,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响成了一片。在八路军的猛烈

    打击下,日军只有招架之功而毫无还手之力。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当曙光初露时,

    大部日军被歼,只有一小部日军被压缩在长生口村的一个空场院里。



    这是386 旅抗战的第一仗。兄弟师115 师首战取得了平型关大捷,兄弟旅385

    旅的769 团初战也取得了奇袭阳明堡的胜利,386 旅的干部战士都憋着一口气,要

    在抗战的第一仗中打个漂亮的干净仗。所以,当战士们向龟缩在场院里的敌人最后

    冲锋时,一个后来成为我军高级军事领导人的前线指挥员突然喊了一声:“捉活的!”

    这个在国内革命战争中经常出现的战斗环节,往往标志着胜利的最终到来,也往往

    将一场战斗的胜利推向高潮。但这次3 营面对的却是为狂热的“武士道”精神所支

    配的日军,当仍然遵循着国内革命战争的老套路的八路军向残敌发起冲锋时有11

    位勇士倒在了残敌的枪口下,残敌也乘机逃脱了包围圈。每当这位前线指挥员回忆

    起这段往事,对死去的战友都有一种深深的内疚。


    长生口战斗共歼敌50 余人,缴枪10 多支及一些弹药等军用这并不辉煌的胜

    利,却是386 旅的抗战第一仗。虽然胜利中有教训,但它仍大大地鼓舞了386 旅的

    士气,也使386 旅用胜利的实践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他们打的败仗真叫人佩服


    为了进一步地了解情况,刘伯承9 月21 日来到了在娘子关担任正面防御的国

    民党军第3 军军长曾万钟的指挥所。除第3 军外,娘子关还有国民党军的第26、27

    路军。


    曾万钟首先向刘伯承介绍了日军新的动向。他说,近日日军第20 师团避开娘

    子关正面阵地,集中兵力和人力正向右翼的新关猛攻,曾万钟对下一步的行动表示

    出极大的信心。他继续说,新关守军凭借窑洞式半永久性工事和钢骨水泥永久性火

    力点进行防御,予日军以重大杀伤,娘子关的守军也随时准备出击支援,这样的部

    署,日军是难以从娘子关突破的。


    刘伯承不仅看到了曾万钟所看到的下一步,而且比曾万钟多看了一步。


    刘伯承对曾万钟说:“日军不攻娘子关而攻新关,是想来个避实击虚。如果新

    关也不易得手,它极可能再往南迂回。这样,新关以南的石门,则必须火速派兵占

    领,严防日军偷袭。”曾万钟对坏了一只眼睛的刘伯承多看出的一步,很是不以为

    然。刘伯承和曾万钟会谈之后,形势的发展正如刘伯承所料。只是曾万钟的疏忽,

    殃及了129 师386 旅771 团,当然其中也有771 团自身的疏忽。


    9 月25 日,日军在新关攻击失利后,派出第40 旅团5 个大队进行右翼迂回,

    从井陉方向迅速占领了石门口。当夜,日军依据侦察机提供的情报,避开大路,从

    谷底小沟绕了过去,对771 团发动了突然袭击。前一天,刘伯承得知771 团在利用

    当年蒋介石、阎锡山军阀混战时期的旧工事备战时,曾提醒他们说:“不行,旧工

    事不可靠。”由于771 团警戒下严,没有对日军的偷袭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一下子

    就被冲散了,团主力不得不撤到附近的山上。形势是很严峻的,被偷袭后的10多个

    小时内129 师师部及386 旅旅部与771 团完全失掉了联系。


    刘伯承是在焦急地等待中度过了最初的几个小时。


    在刘伯承焦急等待的同时,有人却在准备看129 师的笑话。


    国民党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竑得知此事后,从太原打来电报“慰问”刘伯

    承。他带着嘲弄的口吻说,你们八路军光说游击战、运动战,结果你们反被日本人

    游击掉了。


    国民党第2 军团司令兼第13 军军长汤恩伯得知这个情况后,也打电话给刘伯

    承说:“看来你们的游击战不行哪,我们几万人都顶不住,你们一个旅怎么行?还

    是撤吧!”就在国民党军的一些高级将领嘴上轻蔑的微笑还没有消失的时候,771

    团以自己出色的表现,以八路军所特有的顽强与机智,向他们表明,八路军不仅可

    以打游击战,而且可以在阵地战中生存与作战。


    日军在炮火掩护下,突入了771 团的阵地。771 团一开始确实很被动,上级与

    下级失去了联系,自上而下的指挥已经不复存在。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八路军的生

    存能力与战斗能力真正的被表现出来了。


    771 团被冲散的各个部分自动的组成新的战斗集体,自动形成新的指挥,成排

    建制的就以排为单位,成班建制的就以班为单位,总之是各自力战,形成了一个个

    的堡垒,并在单打独斗中,堡垒与堡垒间逐步发生了火力联系,相互掩护着向山上

    转移,利用山势在山上与日军形成对峙。


    团部的通讯员战斗后更是受到一致的称赞。战斗中,团部的警卫力量被打散了,

    在已经隐约能够看到鬼子身影的时候,团部仅有的几个通讯员,临危不惧,又3 次

    进入团部,将团部的公文和其他东西搬得一十二净,在鬼子眼皮底下带着文件归了

    队。


    3 连5 班8 名战士在坚守阵地的过程中伤亡了7 名,仍然坚守阵地,不能动的

    给能动的准备手榴弹、压子弹,没有让一个日军进入阵地。


    第二天,当师部转移到北界都后,771 团被打散的人陆续归了队。虽然他们脸

    上带着愧疚的表情,但他们身上的装束却着实令人羡慕:有的戴着缴获的日本军的

    黄五星帽,有的穿着日军的黄呢大衣,有的把自己的枪换成了三八式步枪,每个人

    手中都有一两件从日军手中缴来的战利品。

    一个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新闻记者由衷地写道:他们打的胜仗倒并不叫我们怎么

    惊奇,他们打的败仗才真叫人佩服。


    后来,刘伯承见到徐向前时对他说了以后还说了很多次的一句话:“你培养的

    队伍是打不垮的!”事后,刘伯承就七亘村被袭一事给中央写了一份检讨报告。毛

    泽东看了报告之后,于10 月25 日电示八路军总部和各师:


    “屡胜之后,必生骄气轻视敌人,以为自己了不得。771 团七亘村受袭击,是

    这种胜利冲昏头脑的结果。你们宜发通令于全军,一直传达到连队战士,说明对日

    本帝国主义的战争,是一个艰苦奋战的长过程。凡那种自称天下第一、骄气洋溢、

    目无余子的干部,须予以深切的话告诉他们:必须把勇敢精神与谨慎精神联系起来,

    反对军队中的片面观点与机械主义。”这是抗战中第一封要打掉“骄气”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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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31 19:17:50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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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伏击!伏击



    说孙子,话谋略


    386 旅进入正太路后,正大路沿线就成了129 师的主要战场。在这一舞台上,

    以刘伯承为首的129 师将士们演出了一幕幕令人拍案叫绝的“活剧”。


    中国历史上有个著名的军事思想家,叫孙武,也就是被人们尊称为孙子的人。

    他的一部《孙子兵法》,使他获得了兵学鼻祖的美称,更使后人们在进行军事活动

    时多了一个理论的支撑点。《孙子兵法》中的很多闪着理性光芒的语言,如“知己

    知彼,百战不殆”、“兵贵速,不贵久”、“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不战而屈

    人之兵”等,能够和人们对毛泽东语言的熟悉程度相提并论,即使是毛泽东,也经

    常在自己的著作中引用孙子富有哲理的语言。


    在中国军事界能够走出国门,把自己的思想传播到世界其他民族和地区的也只

    有毛泽东和孙子。海湾战争中,多国部队除了携带着大量的先进的武器装备外,还

    有一本被他们同样奉苦经典的《孙子兵法》,据说多国部队总司令施瓦茨科夫的案

    头上就一直摆放着《孙子兵法》,当然那是已经被译成英文的《孙子兵法》。


    中国军事界中但凡识文断句受过正规训练的将领,大都读过《孙子兵法》。但

    学了不等于学懂,学懂了也不见得就能够“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抗日战争,应该是孙子的后人们驱侮救国,展中华兵学之风采的大好时机,可

    有的人却在这个时候交了张不应算作及格的卷子,愧对祖先;但也有的人被称作

    “论兵新孙吴”,使日军闻风丧胆。


    孙子在《孙子兵法》的势篇中写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意思即是

    几乎所有战争都是以正兵对敌,以奇兵取胜。堂堂之阵,故不可少,但堂堂之阵终

    不如奇兵易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身

    为黄埔军校校长的蒋介石对《孙子兵法》是非常熟悉的,在他的讲话和文章中常常

    可以看到他引用孙子的话来表达他的思想。自负的蒋介石在讲话中大概只肯引用

    “二孙”的话,一个孙是被国民党尊称为国父的孙中山,另一个就是《孙子兵法》

    的作者孙子。


    还有一个例外。抗战中蒋介石不得不下发了一本由被他追剿了近10 年的中国

    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所写的文章——《论持久战》。这与蒋介石自负的性格不太相

    符。但他别无选择。文章写得太精彩了!毛泽东1938 年6 月发表的《论持久战》

    一文,对时局作了精辟论述,对前途作了科学分析,特别是文中对抗战胜利所表露

    的信心,给人以一种巨大的力量和直捣心灵的震慑。


    人称小诸葛的白崇禧看到这篇文章后,马上将其送给了蒋介石。蒋介石看后频

    频点头,立即下令印发全军。这篇文章对国民党政策的制定应该说产生过一定的影

    响。


    熟悉《孙子兵法》的蒋介石,最熟悉的恐怕就是《孙子兵法》开篇第一句: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七·七”事变爆发前,对于即将爆发的“国之大

    事”,蒋介石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作了一定的准备。


    虽然蒋介石1937 年8 月12 日才被国民党最高国防会议及党政联席会议推举

    为全国陆海空军大元帅,但在此之前,在抗日的大旗下全国形成了表面上的统一。

    所谓表面上的统一,即各路军阀在抗日这面大旗下又各有各的心思,各打各的算盘。


    执掌着全国帅印的蒋介石首先将全国分为5 个战区。将原来各自为政的各个区

    统一规划到全国的抗战序列之中。


    紧接着蒋介石又拟定了一个“以首都(注:南京)为中心,逐次向国境线推进”

    的国防阵地构筑计划。阵地内要求设有机关枪掩体、小炮俺体、观测所、掩蔽部等,

    所用材料必须是钢筋水泥。当时这些要求已经是最高标准了,是按照德国和俄国的

    最新教范拟定的。全面抗战爆发后,虽然构筑的工事离预案的目标还差得很远,但

    也总算完成了一定数量的工事构筑。


    1938 年11 月2 日至28 日,为总结抗战以来经验,确定新的军事方针,国

    民政府军令部在衡山召开了军事会议,这次会议历史上称为“南岳军事会议”。蒋

    介石亲自主持,并作了几次讲话。



    为了在正面战场节节失利后稳定举国惶动的人心,破除将须中部分存在的恐日

    心理,蒋介石对抗日战争相持阶段正面战场的军事战略作了进一步的阐释,他首先

    引用了兵圣孙武的两句名言,“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

    之也”,“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逸,后处战地而趋敌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

    人”,他将国民政府的战略和老祖宗的这两句名言作了逐一对比。“我们现在就是

    诱敌深入,使他自至,以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我们能诱敌深入,处处地方我军是

    先处战地以待敌,敌人处处地方是后处战地而趋战,在我们完全是以逸侍劳,步步

    致敌,而不为敌人所致,我们第一期的战略也就是实行孙子这两句话以遂行我们消

    耗敌人,疲困敌人,诱敌深入于有利我军决战的阵地,而完成我们最后胜利的布置。

    现在我们这种布置已经成功,今后我们就可乘此势力来达成第二期杭战的任务。”

    当然,抗日战争战局的发展,除了日军强大、中国军队武器装备落后的基本原因外,

    正面战场参战各部队中旧有的军阀军队的顽疾也影响了作战。如各部队互不协同,

    敷衍推倭,甚至谎报军情,等等。蒋介石对此痛加训斥,要求严加整肃。他认为这

    些现象“是我们军队失败的致命伤”,“这种军队,永远没有希望,永远是失败的”。

    从这点上看,蒋介石的确看到了国民党军队的致命弱点。此外,在战术上,各战区

    部队虽然是以黄埔军校毕业生为骨干的嫡系部队,但打起仗来,缺乏机动灵活。蒋

    介石在会议上专门论述了战术问题,“告诉各位一个消灭敌人最有效的战术就是迂

    回包抄的战术。”对此,他作了进一步分析,不仅战术上有迂回包抄,战略上也有

    迂回包抄,要运用迂回包抄来切断敌人的后方交通,断绝敌人一切接济,使他后路

    完全断绝,趋于溃灭。他强调,“运用这个战术,原则上必须注意正面部队与预备

    队的妥当分派。宁使正面部队少,而要在后方控制充足的预备队。即使我正面被敌

    军冲破了,而我仍可以机动使用预备队在他的侧背去打败他。”在蒋介石对照孙子

    兵法反思了国民党的战略战术后的1942 年,陈毅在刘伯承50 寿辰的庆祝活动中,

    以“论兵新孙吴”的诗句,给予刘伯承的军事指挥艺术以极高的评价。刘伯承遵循

    “以正和,以奇胜”的思想,在抗战之初以伏击的手段,使进入中国后如入无人之

    境的日军尝到了兵法古国子孙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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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31 19:18:34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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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击最合算


    毛泽东常说:坏事可以变好事!七亘村771 团被袭一事就是如此。


    被袭是件坏事,但正是日军偷袭的枪声把刘伯承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七亘村附近

    的这片险要的地形上,从而由一次被袭演化为连续三次的伏击,由一次小的损失发

    展力连续大的胜利。


    当刘伯承亲自赶到771 团被袭地点察看时,他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地形给吸引住

    了。从河北井陉往山西平定的小路,由石门口进入峡谷,谷深几十米,最窄处只有

    3、4 米。小路蜿蜒至七亘村东,被断崖所阻,转而爬上山腰。山腰上的路只能在

    陡壁上开凿而成,更是窄小、陡峭。所以,这段路被描绘为“矮处人过低头,窄处

    马过卸鞍”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回到指挥所后,他迅速找来地图,仔细地研究了一番。


    从石家庄、井陉方向到平定只有一条小路,七亘村是敌人的必经之路!


    刘伯承迅速将七亘村的情况用电话告诉了陈赓,并指示陈赓再派人仔细侦察,

    选择最有利的地形布置伏击阵地。


    刘伯承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有人说刘伯承最欣赏的是伏击,最拿手的也是伏击。


    这话有一定道理。刘伯承常算一笔帐:伏击战中敌我的损夫率是多少,袭击战

    中敌我的损失率是多少,阻击战中的敌我损失率是多少。因为伏击战中敌我损失率

    最大,因此,他得出一个结论:从现有的武器装备对比的情况出发,八路军进行伏

    击战是最合算的。


    从七亘村回来后,刘伯承即导演了非常精彩的“重叠的设伏”,狠狠地打击了

    沿正大路西进的日军第20 师团。


    七亘村第一次设伏


    由川岸文三郎中将师团长率领的日军第20 师团,1937 年7 月11 日在朝鲜

    接到开赴中国的命令,16 日从朝鲜出发,19 日主力抵达天津。7 月底,在平津

    地区作战中,20 师团是攻打北平的主力。9 月初,20 师团又与第6 、第14 师

    团共同沿平汉路向南作战,至10 月初,一举拿下正定、石家庄、井陉,完成了日

    本政府第一次国防会议制订的初期任务。


    日军第20 师团在南下的路途中并不是一帆风顺。沿途国民党军队层层抗击,

    使日军死伤惨重。在平津地区作战伤亡的6000 余名日军、在保定地区作战伤亡的

    8000 余名日军名单中,有长长的一串是属于第20 师团的。


    但川岸文三郎并不为此感到愧疚。他懂得攻城夺地的道路是用士兵的血和肉,

    甚至是尸体来铺垫的。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的道理川岸文三郎是明白的,只要能打

    到狼,作出些牺牲在川岸文三即看来是值得的。


    最使川岸文三郎不能忍受的是没打到狼,反而丢掉了“孩子”。


    川岸文三郎最不想得到的结果在娘子关附近因刘伯承领导的129 师的活动而发

    生了。


    日军为迅速突破娘子关,派出一部兵力从娘子关右翼实施迂回。25 日,在日

    军的猛攻下,国民党军娘子关右翼东回村南北一线被突破,国军撤回到娘子关附近

    的旧关。


    从全局上看,国民党军的撤退是不可避免的。但在全局劣势的情况下,仍然要

    争取局部的优势,要像毛泽东曾经指出的那样:战略上处于内线时,要争取战役、

    战斗上的外线;战略上处于防御时,要争取战役、战斗上的进攻;战略上的持久,

    要创造战役、战斗上的速决。但国民党军在全局处于被动时,在局部仍然没有争取

    到主动。东回村南北阵地的失守,使娘子关右翼完全暴露给了日军,在局部立时处

    于极端的不利,使整个防御体系面临崩溃。


    在娘子关右翼的日军蓄势待发时,刘伯承极其敏锐地捕捉到战机:日军为了加

    紧娘子关右翼的攻击,必然要通过井陉——平定小路向前方输送大量的后勤补给物

    资。抓住日军的辎重车队,打它一下子,是有把握的。


    事情正如刘伯承所料:25 日下午,日军20 师团开始向平定方向进犯,其辎

    重部队约1000 余人,在距七亘村10 公里的测鱼镇宿营。


    刘伯承听到这个消息,拿着红铅笔,走到地图前,画了一个红圈圈住了“七亘

    村”3 个字,并对师部的作战人员交待道:


    “就在这里设伏。切断日军20 师团的交通,夺其辎重。”刘伯承将伏击任务

    交给了陈赓。


    陈赓接到命令后,决定以772 团一个营的兵力到七亘村设伏。


    772 团副团长王近山主动请战,亲自带领3 营和特务连执行伏击任务。


    王近山率领3 营来到了七亘材的南侧山地。据侦察得知,向平定方向进犯的日

    军第20 师团的后方辎重部队1000 余人,现宿营在井陉县的测鱼镇,估计第二天

    要经过七亘村向平定前进。


    力量对比十分悬殊,王近山只有5 个连,而日军有1000 余人,既来不及请示,

    也来不及增调部队,只有靠自己手头的力量啃这块“硬骨头”。王近山没有犹豫,

    没有退缩。


    果敢、坚决是王近山成为军中虎将的重要因素,虽然有时这个性格特点和他很

    文气的外表对不起号来。


    道路两侧的的杂草、灌木和高高耸起的土坎帮了工近山的忙。


    王近山将重机枪架在距道路约300 米的制高点上,将部队散布在距道路10 多

    米到四、五十米不等的长满杂草、灌木的土坎上。这种蹲在敌人头顶上往下打的部

    署,使部队未战已有了心理上的优势。


    王近山趁热打铁,要求部队在听到冲锋号和重机枪响后,迅速地扑下山去,打

    敌人一个措手不及,速战速决。


    上午7 点多,前方侦察人员送来消息,日军辎重部队300 多人,在前后各100

    多日军掩护下,正向七亘村运动。王近山迅速将情况通报给营、连指挥员,指示各

    连准备战斗。各连迅速按命令跑步进入阵地。


    按预定计划,12 连担任正面突击日军辎重部队,夺其辎重;11 连担任穿插、

    阻击和包围,配给轻机枪3 挺,主要任务是切断日军辎重部队同前面日军的联系;

    特务连一部负责切断日军辎重部队同后面日军的联系;其余为预备队。


    日军没有把国民党军放在眼里,更没把八路军当回事,认为八路军只能隔靴搔

    痒,丝毫构不成威胁。


    所以,当10 月26 日上午9 时,日军辎重部队在步兵掩护下,发现没有国民

    党的大部队后,便大摇大摆地进入了772 团3 营的伏击圈。


    日军第20 师团由平津向南一路平推过来,除了和国民党军打过几次阵地战外,

    还没有品味到中国兵学的奇深奥妙。这次伏击使川岸文三郎补上了这一课。


    正当他们穿行在峡谷中,欣赏着深谷中的风景时,由各种轻重武器中发射出的

    弹雨倾泻到了日军的头上。


    毫无遮拦,毫无退路,日军只有看着子弹把身边的人打倒,看着手榴弹在队伍

    中爆炸,将带着血肉的肢体抛向空中在周围飞舞。


    在一阵令日军心惊胆颤的急袭过后,王近山指挥伏击的部队和预备队冲向已经

    晕头转向的日军。


    冲在最前面的12 连的一个战士,在连续刺死6 个敌人后,身上除多了3 处刺

    伤外,还多了3 支三八大盖。


    另外一个战士,身上多处负伤仍然不下火线,他将一个倒地的日军扑在身下,

    用手抓,用牙咬,在敌痛不可忍时将其击毙。


    周围的民兵和群众有组织的投入了战斗,中学生组成的战地服务团也参加了进

    来。一个叫董三元的老汉,战斗后用一挺缴获的机关枪从刘伯承手里换来了一床军

    用毛毯,并被刘伯承赞为“战地老英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除一部日军逃回测鱼镇外,共歼日军300 多人并

    缴获了300 多匹骡马和大批的军用物资。


    战场上的战利品堆积成了小山,有炮弹、子弹、通讯器材、药材、食品等等,

    很多战士都戴着钢盔,穿着黄呢子大衣,腰间还挂着战刀,全套的日式装备,胜利

    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战斗后,陈赓在日记中写道:今日终日搬运战利品。群众无需雇请,自动参加

    搬运。


    陈赓还亲自给刘伯承挑了几匹战马。


    第一次伏击是一次成功的、出色的伏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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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31 19:19:25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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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叠的设伏


    从战史上看成功的伏击战俯拾皆是,但在同一地点连续设伏的战例却不多。


    第一次伏击后,刘伯承仔细分析了形势,认为日军侵犯华北以来,一直是在打

    胜仗,七亘村的伏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很小的遭遇战。他们骄横得很,目空

    一切,并不把八路军放在眼里。敌20 师团正急于向平定进犯,因无其他道路可走,

    必然还要由七亘村经过。于是,他当机立断,准备在七亘村再进行一次伏击。


    古人云:用兵之法,贵在不复。这句话中的“不复”,用现代语言讲就是不重

    复,言下之意是告诫统领军队的人在用兵时要不断想出新办法,这样的语言我们还

    能说出很多——“见机而作,不得遵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等等。所以,

    不重复别人的老办法,“贵在不复”已是“用兵”者要牢牢切记的训条。


    从心理学的角度讲,“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日军在经过遭到痛击的地

    点时,肯定会严加戒备,如临大敌。在这种情况下,伏击的前提条件突然性已经不

    复存在了,若同时在力量上还处于劣势,实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以说,敢于在同一地点第二次设伏,是一个超乎常人思维的大胆的行动,但

    只有胆大还不够。如果没有另外两个看似平淡,实际上细致入微,欺骗性很强的的

    行动,是很难使日军产生盲目的自信,再次在七亘村遭受伏击的。


    首先,第一次伏击后的第二天,在日军来收敛“无言凯旋者”的尸体时,772

    团一触即退,佯装败走,使日军认为八路军己无再战能力,从而以“示形于敌”之

    法来诱使日军作出错误的判断。


    再有就是巧妙的隐蔽。吃了亏的日军再次来到七亘村后,其先头部队对道路两

    侧进行了严密的搜索,就在日军的眼皮底下,埋伏的八路军战士没有露出一丝痕迹,

    使日军更加“自信”。日军虽然更加“自信”了,但仍然没有完全丧失戒备。因为

    在战斗中日军的戒备一直很严,战斗打响后,护卫部队仍然掩护着一部分辎重车辆,

    强行通过了七亘村,再加之雨后路滑,772 团一部兵力未能到位,使这股敌人溜掉

    了。


    伏击在有些人眼里是很玄的一件事,设伏的前提条件是被伏者要在设伏者设伏

    的时间里通过设伏的地点,除非能像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否则设伏不就

    变成了赌博吗?


    刘伯承之所以能够把在别人眼里很玄的一件事,变成为实实在在的具体行动,

    是依靠他常常挂在嘴边上的“五行术”。刘伯承借用古代自然观中的“五行”一语

    总结了关系到敌我双方胜负因素的五个方面:任务,敌情、我情、地形和时间,从

    中即可看出,刘伯承的设伏,不是盲目的“赌博”,而是建立在对客观情况确实的

    把握上。


    黄崖底再显雄风


    七亘村两次重叠的设伏,狠狠地打击了沿正大路西进的日军第20 师团。


    但八路军的力量毕竟太有限了。彭德怀在抗战期间曾经说过:如果八路军经常

    有20 万,有蒋介石嫡系的装备,再附加若干炮兵,国民党军依险防守,我军机动

    作战,灵活打击敌人,把群众发动起来参加抗日斗争,山西是难以打进的。


    但当时八路军只有3 个师,而不是20 个师。129 师两个团的力量挡不住日军

    西进,国民党的数万军队也没能挡住日军沿正太路西进。


    就在七亘村第一次伏击的同一天,日军攻占柏井,直接威胁娘子关与旧关国民

    党守军的侧背。在不利的态势下,国民党军弃关西撤。日军29 日占领平定,30

    日占领阳泉,11 月2 日占领寿阳。


    坚守23 天的忻口,在没有侧翼掩护的情况下,不得不于11 月1 日放弃。


    忻口失守是华北战局恶化的一个重要标志。唇亡则齿寒,忻口失陷,太原就成

    了一座孤城,太原如果放弃,则整个华北的正面抗战等于宣告结束。


    就在形势已危如累卵的时候,八路军却逆流而上。10 月底,八路军总部率115

    师主力和129 师769 团由五台地区南下,进至正太路西端寿阳以南地区。加上原已

    进入正太路的129 师主力,八路军的主力已经摆在正大路两侧准备有所动作。


    刚刚使日军第20 师团尝尽苦头的129 师又使沿正太路西犯的另一个日军师团

    ——第109 师团尝到了伏击的滋味。


    当刘伯承得到第109 师团之第136 联队的一个大队,由东冶头镇向昔阳进犯的

    消息时,他正对照着地图翻看着敌情通报。他马上被这个消息所吸引。


    当他的目光沿着日军前进路线看到黄崖底时,一个作战方案又形成了。


    黄崖底地形复杂,小路从黄崖底经过时,正好处于两坡下的窄沟里,附近眼界

    开阔,便于隐蔽,是设伏的理想场所,特别是这里离大路很远,敌人又只有一个大

    队……


    想到这里,刘伯承定下了决心。他对参谋长李达交待完任务后,又补充道:


    “这一仗让771 团担任主攻。”771 团自从被袭后,两次伏击都没参加,干部、

    战士都有点坐上了冷板凳的感觉,早就憋不住了。一听到有战斗任务,还是担任主

    攻,那个兴奋劲就甭提了,纷纷表示要打好这一仗,也让鬼子尝尝771 团的铁拳头。


    在战争中使作战力量得到正确的部署并不是件难事,难的是像刘伯承这样将每

    一个可供调用兵力的作用发挥到极至。这是一种艺术。不会用兵,八路军的几万部

    队不可能在敌后发展到几十万部队,更不会在抗战胜利后打败拥有800 万军队的蒋

    介百,除了会用兵,还要知兵、爱兵,做到官兵一致,才能够产生出无比强大的凝

    聚力和战斗力。试想,国民党军在抗战期间也涌现出了一批著名的将领,不能说他

    们不会用兵,但为什么到了解放战争国共对阵时就不行了呢?恐怕不能知兵、爱兵

    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战斗就不用仔细描述了。当鬼子进入伏击圈后,所有埋伏在两侧山头上的轻重

    人器一齐开火,打得沟内的日军抱头鼠窜。

    由于两侧山头通向沟底只有几条小路,部队不能对一回混乱的日军发起冲击,

    所以就只能以所有的火器向沟底齐射20 分钟。然后安全、迅速地撤离战场。


    事后,771 团有的同志还觉得不过瘾,说:“要不是这个地形救了鬼子的命,

    我们就把鬼子全部收拾了。”即使如此,黄崖底一战仍然取得了毙伤日军300 余人,

    战马200 余匹的重大胜利。


    以后,一个日军随军记者用《过天险的黄崖底》为题,在东京的一份报纸上报

    道了日军在黄崖底遭受伏击的情况。后来这份“歌颂”日军“勇敢战斗”的报纸被

    八路军缴获,一时成为八路军战士的笑谈。


    一个星期后,129 师主力和115 师相配合,又在广阳、户封地区连续两次设伏,

    给由沾尚镇西犯的日军第20 师团一个联队以沉重打击。


    刘伯承后来回忆起这段经历时常说:日本鬼子是记吃不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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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31 19: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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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在太行安家



    8.师长与政委




    129师第一任政委


    129 师政治部主任(后改称师政委)张浩曾经在中共党史上起过重要的作用,

    只因为英年早逝,以致后人对他了解得不多。


    张浩原名林育英,是林彪的堂兄。虽然现在林彪的名字几乎妇幼皆知,但在当

    时,林育英的名字却要比林彪的名字响亮得多,实际上林彪去黄埔军校学习还是由

    林育英促成的。


    林家参加革命的人中,除了林育英、林彪外,还有林育南。林育南是林育英的

    胞弟,曾任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书记,又担任过中国苏维埃中央准备委员会秘书长。

    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后,在上海东方旅社被国民党特务逮捕,1931 年2 月7 日,在

    上海龙华刑场被杀害。林家三兄弟中的林彪也曾在作战中头部中弹,造成植物神经

    紊乱。大难不死的林彪,凭着自己出色的指挥才能,成为新中国十大元帅之一。当

    然,林彪后来的死与他这两个堂兄的死在中共党史上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林育英早在1922 年2 月即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24 年秋,和李求实一起到

    莫斯科共产主义大学学习,一年后返回中国,化名林春山。在上海工作了一段时间

    后,又出任中共汉口市委书记。1927 年,当毛泽东率领秋收起义部队向井冈山进

    发时,林育英以中共湖南省委委员的身份结识了毛泽东,此后,他又在上海、东北

    从事秘密工作,出席过中共六届三中全会。1930 年12月,他在抚顺的火车上不幸

    被捕。


    被捕后,林育英受尽了各种刑罚,鞭子抽,皮带打,坐老虎凳,更残忍的是寒

    天腊月被泡在冰水中,真是欲活不能,欲死无门,受尽百般折磨,但他始终没有开

    口。敌特对他施以13 个月之久的刑讯,终无所获,只得将其释放。


    从此,林育英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常常是百病缠身。所以,林育英给人的第一

    印象总是带着一种病态。后来,他被中共中央送往莫斯科,一边治病,一边担任驻

    共产国际代表团成员。


    再后来,也正是他共产国际代表的身份,帮了毛泽东一个大忙。


    林育英第二次从苏联回国时,正是中国共产党面临分裂的紧要关头。


    当中国工农红军经过艰苦的长征,终于摆脱了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

    红一、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实行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会师后,原本要松一口气的红军

    将士,没想到又将面临一场来自内部的分裂斗争。


    以张国焘为军委主席、陈昌浩为政委、徐向前为总指挥的红四方面军的实际军

    权,掌握在张国焘手中。红四方面军比红一方面军幸运的是在长征途中它受的损失

    比红一方面军要小得多,会师时,红四方面军有约8 万人之众,比只有3 万多人的

    红一方面军多了1 倍多。


    素有权力欲的张国焘此时拥兵自重,公然另立中央,将整个红军置于分裂的边

    缘。在毛泽东主张“北上抗日”时,张国焘提出的却是“向南攻打成都”,与毛泽

    东的主张南辕北辙,夺权野心立见。


    纵观整个中共党史,可知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时刻。没有这一次斗争的胜利,

    很可能就没有后来整个中国革命的胜利。


    在这关键时刻出现的一个关键人物就是林育英。


    林育英于1935 年12 月及时地赶到了陕北瓦窑堡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

    场。他带来了共产国际“七大”精神。没有任何文字的东西,只有从他嘴里讲出的

    条条款款。


    为防不测不给敌人留任何把柄,林育英在临行前把共产国际“七大”文件背得

    滚瓜烂熟,将文件完全“印”在了脑子里,然后,以一个小商人的身份,经蒙古,

    穿沙漠,到达了陕西。


    由林育英来协调双方是非常合适的。林育英既是毛泽东的老朋友,又是张国焘

    的老相识,他和双方都能心平气和的说上话。共产国际“七大”是支持以毛泽东为

    首的中共中央的路线而不是张国焘自封的“中共中央”的路线。


    同时,林育英的态度也很明确,他支持毛泽东,这样张国焘不得不取消他的

    “中央”,而“一切服从共产国际的指示”。


    在这场斗争中,林育英的作用是非常重大的。


    张国焘在《我的回忆》中,记述道:


    “林育英到达陕北后,立即致电给我,大意是:他和王明等曾参加1935年7 月

    间共产国际大会,大会对中国问题的讨论,有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新策略的决定。他

    奉命携带密码,经蒙古来寻找红军,已于某日到达陕北,完成了第一步使命。”

    “接着,林育英的电报源源而来,主要是告诉我们共产国际改采新政策的经过,并

    提出党内团结的步骤。”林育英的作用还可以从他的电报中进一步看出:



    请转电四方面军国焘同志:


    共产国际派我来解决一、四方面军的问题,我已会着毛泽东同志,询问一、四

    方面军通电甚(少),国际甚望与一、三军团建立直接的关系,我已带有密码与国

    际通电,兄如有电交国际弟可代转,再者我经过世界七次大会,对中国问题有详细

    新的意见,准备将我所知道的向兄传达。


    林育英从苏联回国后,为了保密,他用了“张浩”这一化名,并在出任129 师

    政治部主任、政治委员时,沿用了这一化名。1938 年1 月,因为健康的原因,他

    不得不离开129 师,回到延安,他的职位由邓小平接替。


    回到延安后,林育英的身体仍然不见好转,1942 年3 月6 日他病故于延安。

    毛泽东、朱德亲自为他执绋,毛泽东还亲笔为他的墓碑题写了“张浩同志之墓”六

    个大字,由此可见毛泽东对张浩的敬意与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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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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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邓”十三年


    当刘伯承以94 岁高龄在北京逝世后,在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上,第一个走向遗

    体的,是被人们叫了将近50 年的“刘邓”的另一半——邓小平。


    一篇《悼伯承》,将邓小平对刘邓间13 年的生死相伴、半个世纪的战友情谊

    表达得淋漓尽致。


    邓小平在《悼伯承》中写道:


    人们习惯地把“刘邓”连在一起,在我们两人心里,也觉得彼此难以分开。同

    伯承一起共事,一起打仗,我的心情是非常愉快的。


    1938 年1 月5 日,中央军委任命八路军总政治部副主任邓小平为第129 师政

    治委员,129 师原政治委员张浩因病回延安另行安排工作。从此,刘邓开始了长达

    13 年的合作。


    刘、邓两人能够“非常愉快的”合作达13 年之久,不能不使我们注意到他们

    两人身上的许多共同之处。被人们用“刘邓”联在一起的这两个人同是四川人。刘

    伯承出生在四川开县赵家场张家坝,邓小平出生在四川广安县牌坊村,两地相距20

    多公里。他们都对四川辣子有着浓厚的兴趣。据记载,周恩来曾经从重庆给朱德捎

    来一些榨菜和四川辣子。朱德一直舍不得吃,锁在文件箱里。直到有一天刘伯承和

    邓小平来到八路军总部,朱德为了招待贵客,才将这两样拿了出来。辣子炒榨菜现

    在可能只是四川普通人家中极普通的一个菜,但在当时却是身在太行山中的刘邓的

    一顿美餐。就在大家都等着“美餐”时,炒菜的战士非常难过地拿着一盘黑糊糊的

    东西走了进来。原来,炒菜的战士把菜给炒糊了。黑糊糊、散发着焦糊味的辣子炒

    榨菜被端上来后,刘邓二话没说,拿起筷子夹着榨菜就往嘴里送,还边吃边说:

    “好吃!好吃!


    好久没吃到家乡苹了。”刘、邓间的另一个共同点是两人都在苏联留过学。


    邓小平去苏联留学是在到法国勤工俭学之后。1921 年,只有16 岁的邓小平

    来到了工业发达的法国,边做工边学习,并在中共旅法小组的帮助下开始了革命生

    涯,走上了革命的道路,1924 年下半年,邓小平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成为旅欧中

    国共产主义青年团领导机构执行委员会的成员之一。


    中共旅欧支部活动频繁,影响越来越大,引起了法国当局的恐慌,支部的活动

    越来越困难。根据这种情况和国内斗争的需要,支部决定将一部分人派往苏联学习,

    另一部分人回国。邓小平就在被派往苏联学习的人之中。邓小平等一行人离开巴黎

    十几天后,巴黎有关当局搜查了邓小平等人的住宅并称签署了驱逐邓小平等人离境

    的命令。



    1926 年初,邓小平等人来到了“专门招收中国学生”、“培养中国共产主义

    群众运动的干部,培养中国革命的布尔什维克干部”的苏联中山劳动大学。邓小平

    在中山大学没有等到毕业,在刚刚学了不到一年后,就奉命返回了祖国,参加国内

    的革命活动。


    刘伯承虽然在年龄上大邓小平12 岁,但单就留学的经历来看,刘伯承只能算

    “师弟”。


    南昌起义失败后,刘伯承经香港来到上海。其时,上海仍然笼罩在白色恐怖之

    中,也无立足之地。他根据党中央的安排,与吴玉章等入远行苏联留学。


    由于刘伯承是以南昌起义领导人之一的身份来到苏联的,所以他就读的是苏联

    军官学校——高级步兵学校。已经35 岁的刘伯承,克服了年龄带来的困难,系统

    地学习了马恩列斯的许多论著,以及苏联红军的各种条令,司令部建设和军队指挥

    等方面的知识。1930 年春夏之交,刘伯承等人满怀战斗的渴望经满洲里又回到了

    他当年赴苏的出发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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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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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邓都有“三起三落”


    刘、邓间还有一个共同点是两人都历经磨难,并且都有过“三起三落”的经历。


    担当重任者,往往要经受比常人多得多的考验。当刘伯承被任命为129 师师长

    时,他已经曾两度彼贬,三度出任红车总参谋长。


    1932 年的宁都会议后,刘伯承由红军大学校长兼政委调任红军总参谋长,协

    助总司令朱德、总政治委员周恩来在前方指挥作战。这是他第一次出任红军总参谋

    长的职务。后来因刘伯承对共产国际代表李德在反“围剿”中的瞎指挥不满,李德

    借口刘伯承妨碍他的工作,通过博古撤消了刘伯承总参谋长的职务。1934 年底的

    黎平会议后,中共中央政治局采纳了毛泽东的意见,放弃到湘西与第二、六军团会

    台的计划,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前进。


    同时,不顾李德的反对,坚持任命刘伯承为红军总参谋长,并兼任中央纵队司

    令员。这是刘伯承第二次任红军总参谋长。长征后期,刘伯承随第四方面军一同行

    动,他和朱德等人一起,坚决抵制张国青分裂党、分裂中央的错误路线,因此,刘

    伯承又第二次被撤掉总参谋长的职务。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中央军委于1936 年

    12 月7 日进行了新的调整,以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张国焘、彭德怀、任弼时、

    贺龙7 人组成主席团,毛泽东力主席。之后,刘伯承重新复出,仍然官复原职,被

    任命为军委委员、总参谋长。这是刘伯承第三次出任红军总参谋长。对于三上两下

    的经历,他曾总结说,“三参总戎幕,一败两罢官。”“一败”指南昌起义失败,

    “两罢官”指被李德、张国焘撤掉职务,“三参总戎幕”指三度出任总参谋长。实

    际上刘伯承共有五次出任参谋长的经历。1930 年8 月从苏联回国后,他立即被委

    任力中共中央军委参谋长,参与策划全国的武装暴动,当时正值李立三的“左”倾

    冒险主义在中央占据主导地位,不久周恩来和翟秋白从苏联回国,带回共产国际的

    指示,对李立三的“左”倾错误予以纠正。为了停止执行武汉暴动计划,贯彻国际

    指示,刘伯承被派往武汉长江局任军委书记。算上南昌起义时任起义军参谋长的那

    一次经历,刘伯承在担任129 师师长前全部加起来共有五次出任参谋长的经历。


    建国后,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院长的刘伯承在1957 年的反教条主义

    运动中再一次被打倒。


    至此,刘伯承已是三起三落。


    与刘伯承一样,邓小平也有着三起三落的经历。


    邓小平从苏联回国后,在中央机关工作了两年多后,于1929 年7 、8 月间,

    被党中央派到了广西工作,以党代表的身份领导广西党的工作和准备,组织武装起

    义。他领导发动百色起义,创建红8 军,率军转战左、右江。由此,邓小平进入了

    他革命生涯中第一个高峰期。


    随着连毛泽东都不能幸免的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和宗派主义蔓延至中央苏区,

    邓小平经历了“三起三落”中的第一次“落”。1933 年初,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

    迁人中央苏区后,“左”倾冒险主义的领导人,反对毛泽东在苏区的一整套做法并

    剥夺了毛泽东的军权。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有了一个“邓毛谢古”事件。


    在这次事件中,一批觉悟了的共产党人对“左”倾错误进行了自觉的抵制和坚

    决的斗争。其中的代表人物是邓小平、毛泽罩、谢唯俊、古柏等人。


    于是事件的名称就由“邓毛谢古”来代称。于是,邓小平就成了“机会主义”

    的头头,井因此撤销职务,当众缴枪,也就顺理成章地到基层锻炼去了。


    邓小平三起三落间的二次复出都与毛泽东有关。当他第一次遭到打击时,是因

    为他执行了毛泽东的路线。到了遵义会议前后,又是在毛泽东的影响下,邓小平才

    得以复出,重任中央秘书长。


    让邓小平没想到的是,40 年后在中国革命已经取得成功的情况下仍然有两起

    两落等待着他。


    “文化大革命”爆发后的1967 年,邓小平被当作“全国第二号最大的走资本

    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而打倒。更让邓小平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被打倒后的复出,竟

    然和第一次被打倒发生了联系。


    1971 年9 月发生了林彪叛逃事件,第二年才得到这一消息的邓小平立即提笔

    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谈了自己对这一事件的看法。


    毛泽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对邓小平来信的批示中对邓小平的三个方面给

    予了肯定。其中第一个方面即是“邓毛谢古”事件。毛泽东说:他在中央苏区是挨

    整的,即邓、毛、谢、古四个罪人之一,是所谓毛派的头子,再加上“他没历史问

    题”和“他协助刘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战功”两条,邓小平又第二次从激流

    中浮了上来。


    1975 年邓小平第三次被打倒后,没过多久,就开始了他最辉煌的一次复出。

    此后,在带领中国人民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充分显示了他过人的才智和卓越的领导才

    能。


    相似的经历,共同的志趣,坦荡的性格,使他们两人在争取民族解放和新民主

    主义革命胜利的过程中,携手同行,共同走过了13 年风雨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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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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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重操老本行



    对游击战的再认识


    对毛泽东在洛川会议提出的山地游击战,不仅彭德怀“认识是模糊的”,对

    “‘运动战’和‘游击战’这两个概念主次是模糊的”,“时而提‘运动游击战’,

    又时而提‘游击运动战’”,很多八路军将领也是如此。


    但“认识模糊”并不影响打胜仗。平型关大捷、火烧阳明堡机场,正大路沿线

    连续的设伏,胜利一个接着一个。虽然毛泽东几乎在八路军开赴抗日前线后的每一

    封电报中都要谈一谈“山地游击战”的问题,但当时抗战的形势还不容八路军一上

    阵就钻山沟。华中、华北两个战场上,国民党军正拉开架势要同日军进行决战,主

    战场是国民党军的正面战场。毛泽东在一封电报中也曾指出:在条件确实有利的情

    况下,可以配合阎锡山打几仗。


    所以,不管是认识清楚的还是认识模糊的,在这种情况下已没时间进行理论上

    的争论。袭击、伏击不断涌现,这时需要的是打鬼子的招木。游击战、运动战、游

    击运动战的争论不得不暂时搁置。


    在太原失陷后,情况出现了很大的变化。毛泽东及时指出:“太原失陷后,华

    北正规战争阶段基本结束,游击战争阶段开始。这一阶段游击战争将以八路军为主

    体,其他则附于八路军,这是华北总的形势。”原来对山地游击战想不通的将领,

    原来认为国共两军几个胜仗就可以将太原建成华北抗战的堡垒的将领,对日军的侵

    略本性及战争准备认识不足的将领,在形势愈来愈按照毛泽东的预想发展时,不得

    不佩服毛泽东的雄才大略、高瞻远瞩。


    为此,毛泽东在连续三封电报内对新的作战任务进行了说明。


    11 月8 日的电报中说:“129 师全部在晋东南,120 师在晋西北,准备坚持

    长期的游击战争,非至有被截断归路的危险时,其主力不应退出山西,具体部署由

    朱彭行之。”11 月9 日电报中,认为林、贺、刘三个师及创建晋察冀的聂荣臻部

    “须重新部署”。“部署纲领:以控制一部为袭击队,大部尽量散于各要地,组织

    民众武装为第一义。”11 月13 日,电报进一步指出了“红军任务”:“在于发

    挥进一步的独立自主原则,坚持华北游击战争。同日寇力争山西全省的大多数乡村,

    使之化为游击根据地”,“多打小胜仗”,“实现全面抗战之新局面”。在同一封

    电报中还指示:“刘师应以师部及陈赓旅位于大行山脉地区,多打几个小胜仗”。

    八路军总部根据中央及毛泽东的指示将三十师部署于4 点,形成了支撑华北敌后抗

    战的4 个战略支点。115 师聂荣臻部开创晋察冀根据地;115 师主力转向汾河流域

    和晋西;120 师仍留太原附近,相机向晋西发展;129 师主力深入晋东南,开创太

    行山区根据地。


    129 师实行战略转变的重要标志是“石拐会议”。石拐是和顺县的一个镇,在

    石拐镇召开的这次129 师党员、干部会议,是129 师进入太行山开辟根据地的一次

    具有开创意义的重要会议。


    会上,刘伯承传达了毛泽东和八路军总部的指示,部署了129 师今后的行动方

    向与任务。


    当刘伯承宣布“129 师化整为零,分散到各地活动”后,129 师与八路军其他

    部队一样,由此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真正进入了适合自己的生存发展方式,

    并在敌后创造了让日军害怕、痛恨而又无可奈何的抗日根据地。


    刘伯承发布的命令规定得很具体:每个团的各个营都抽出一个连,组成工作队

    或游击支队,到指定地点同中共地方组织、游击队一起工作。


    此后,129 师派出的一支支游击支队和工作队像种子一样遍布在晋东南广阔区

    域内。


    师政治部主任宋任穷、组织部长王新亭等率领工作团和步兵分队,到了晋东南

    沁具、长治两个中心区,这两个地区有牺盟会的组织,抗日救亡运动开展普遍,群

    众基础较好。


    桂干生、张贻祥率领一游击支队到平和公路以东、正太路以南、平汉路石家庄

    至内邱段以西地区活动。


    张贤约、张南生率领一个先遣支队,到辽县以南、平汉路邢台至磁县段以西及

    漳河以北地区活动。


    秦基伟、赖际发率领的几支游击队与工人游击队汇合,组成晋冀豫抗日义勇军

    第一纵队,又称秦赖支队。


    ……


    向下派遣游击支队并不像派部队出去打个埋伏那样顺当,大家虽然知道撒出去

    是“种子”,但更愿意留下来当“拳头”。


    当刘伯承将769 团副团长汪乃贵找来,准备派他出去成立汪乃贵支队,到正太

    路以南、平汉路以西活动时,汪乃贵说:“叫我带兵打仗还凑合,让我去拉队伍扩

    地盘非砸锅不可。我大字不识几个,记个指示看个文件都成问题,怎么挑得了这副

    担子呢?”一向幽默的刘伯承这次严肃起来:“一不是叫你当山大王,二不是叫你

    考前清秀才。闹革命,打日本,你是专家,宣传群众,武装群众也是我们的老传统。

    不会记笔记,你就‘结绳记事’。这个司令你要坚决去当,还要想办法当好。你还

    有意见吗?”“没有意见了,我服从分配。”汪乃贵愉快地答道。


    从战略转变后到1938 年4 月粉碎日军对太行山区九路围攻止,129 师将64

    个连队中的41 个连队,占总数的2/3 ,分遣到各地开展游击战争。新建立的游击

    支队多如雨后春笋,有的有几十人,十几争枪,有的只有十几人,几条枪。



    在129 师成立军区,建立军分区时,几支较大的游击支队便顺理成章的成为军

    分区的主力部队。以后,撒下去的种子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使八路军的武装

    力量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太行山区各县都建立了游击队,各支队的人数,有几

    十人的,也有几百人的,甚至多到上干人的。开始时先发展成了补充团、独立团和

    骑兵团。为了进一步正规化,也为了突破国民党对八路军力量的限制,以后又逐渐

    整编为教导旅、新编旅、暂编旅。


    “化整为零”是太原失陷后八路军战略调整的主要特点,零散的小部队能够生

    存、能够发挥作用的关键因素也正是日本侵略者必将失败的决定性因素,即八路军

    拥有人民的支持。与此相反,日军从下敢“化整为零”,八路军在敌后创建的游击

    区和根据地使周围的日军有了一种“敌后”的感觉,他们不敢分散活动,更不敢单

    独行动。


    其实,当日军以侵略者的身份进入中国后,他们确实已经在战略上将自己置干

    了“敌后”,已经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他们终究逃脱下了处处挨打,

    到处遭袭的命运,犹如一匹野牛来到了它不该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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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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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线、面


    点、线、面首先是物理学的概念,而后才是地理学上的概念。而到刘伯承用点、

    线、面来描述抗日战争敌后战场的态势时,又赋予了这三十概念以新的含义。


    在刘伯承的辞典中,“点”已经不是抽象的概念了,点指被日军占领的重要城

    镇,线指与各个城镇、据点相连的公路、铁路等重要交通线,面则指点与线贯穿其

    中的广大区域。这时的点、线、面已经是一个战略概念,已经被赋予了重要的军事

    意义。日军的企图是夺点、造线、进而控面;八路军则反其道而行之,先将自己渗

    透到面之中,然后切断线,最后孤立点。


    八路军与日军围绕着点、线、面进行了长期而复杂的斗争。


    日军占点时尚信心十足,日军参谋本部在战争之初叫嚷要在三个月至多在半年

    内占领整个中国,表明了日军对占点确有十足的自信。当时中国以国民党中央军为

    主的军队虽然在数量上占据着优势,并且国民党中央军的一个精锐师只比日军一个

    师团的人数和装备稍逊一些,但是战斗中能够得到的上级对本级的重火器支援和空

    军支援的数量的区别,使双方的作战能力的比较失去了意义。再加上国民党军特别

    是杂牌军协调、组织等方面的问题,日军攻城夺寨虽不能说轻而易举,但也是十拿

    九稳。日军从北向南,夺平津,占石家庄,攻太原;逆长江而上,打上海,下南京,

    一直攻到武汉,最后被大山挡在了四川盆地之外。


    点在日军眼里只是表明他们成功与荣誉的一枚枚勋章。


    在夺点成功后,日军在线上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且不说山西土皇帝阎锡山的铁

    路只能本省通行,与外省铁路根本不通用,而且贫穷落后的;日中国很多地方连公

    路都没有,更不用说铁路了。日军为了发挥点的作用,需要修筑公路、铁路,以点

    带线。为了形成点与点的联系,互相支援,就需要修路、筑路。


    更艰巨的则是修路、筑路之后的护路。


    交通战构成了华北敌后抗战的一个主旋律。1940 年秋季八路军进行的百团大

    战则是这个旋律中的高潮。


    形势的发展并不像日军所预料的那样,攻占武汉后日军不仅没有征服中国,反

    而将自己陷入了泥淖之中,占点要用兵力,护线要用兵力,前线也需要兵力。捉襟

    见肘这个中国的成语用来形容日军这时的窘境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在国民党军队全面溃退后,中国的乡村特别是山区就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我们不应忘记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其“真空”地带之广阔,为八路军的敌后抗日

    斗争创造了如鱼得水的好条件。


    正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刘伯承在“石拐会议”上向全师的干部传达了中央占领

    “真空”地带,在“真空”地带大力发展游击战争的指示。


    129 师进入晋东南之后,又在线上做起了文章。


    11 月21 日,772 团2 个步乒连在芦家庄袭击了正在修桥的日军,陈赓在日

    记中写道:“我因动作秘密、迅速,作抵近的突然的火力袭击,毙敌百数十名,我

    伤亡20 余名。”这个动作一定让负责正大路沿线安全的日军第20 师团川岸文三

    郎恼怒不已。然而让川岸文三郎恼怒的事情还在发生。


    11 月下旬,为配合晋察冀根据地的反“八路围攻”作战,八路军第120 师与

    第129 师同时对日军的交通线进行了破袭。120 师破袭同蒲路,129 师破袭正太路。

    由于129 师与晋察冀根据地隔正太路相望,所以,129 师对正太路连续不断的破袭,

    有力地支援了晋察冀根据地的反围攻作战。


    在正太路遭到129 师袭击的是日军第20 师团。


    以后又接连不断在正太路沿线遭到打击的日军第20 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对

    129 师怀恨在心,一直在寻机报复。终于在12 月底,川岸文三郎沉不住气了。指

    挥日军20oo 余人对129 师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在129 师控面、袭线的过程中,由于错误的消息,险些使129 师越过线去向打

    起来尚有些勉强的点发动进攻。


    1937 年11 月23 日晚,陈赓接到了刘伯承的电话。刘伯承在电话中向陈赓

    “透露”了八路军总部的一个指示:因苏联加仑将军强硬宣言,国际形势可能会突

    变,日军有向北总退却模样。


    24 日,129 师根据这个情况,针对进抵长凝镇的两连日军,作了带有攻势倾

    向的部署。原来准备到榆社、武乡之部队仍回石拐集结,772 团以一个连回道坪,

    侦察榆次及正大线敌情;386 旅副旅长陈再道指挥771 团向大谷与榆次积极动作,

    并侦察该两处情况。


    随后,陈赓又接到赖际发的报告:太谷、榆次之敌不断向北移动。


    日军要跑!陈赓的手又痒痒了。他准备第二天率772 团1 营到长凝镇附近进行

    侦察并相机动作。


    25 日,陈赓率领6 个连由石拐经沟口来到了位于上黄彩的赖际发处,并进一

    步证实“敌几日来确不断向北撤退”。


    夜袭长凝之敌的任务没交给性急的陈赓,而交给了769 团的1 连及新7 连。这

    次行动不是主力出战,而是采取了“投石问路”的招法,就如同下围棋时试探一下

    对方的应手。




    26 日,主力仍然没动,隐蔽在下黄彩。27 日,虎将王近山带领两个连前进

    到了离长凝更近的高坪,准备伏击日军。王近山一露面,就意味着即将采取动作。


    同一天,陈赓又得到“间谍”报告:“榆次及其附近驻有日军约1 师团,似由

    太谷开来,约5000 人向北退,到处奸淫掳掠,抢粮食、牛羊,找‘花姑娘’。”

    日军的行为全是撤退前的征兆。


    129 师行动在即。


    但第二天,11 月28 日的早晨,陈赓一起床“即闻激烈机枪声,据报知系长

    凝之敌约200 人占山头,有向下黄彩进攻模样。”情况完全变了。原来准备进攻的

    772 团马上变为了守势。陈赓迅速组织了防御:以1 连侧击向下黄彩进攻之敌,以

    1 连占山头正面阻击日军。日军的进攻被阻止住了。


    29 日,直至陈赓接到了八路军总部及刘伯承的一个电报,才结束了这次越

    “线”到“点”的行动。


    来电中估计日军不是撤退,而是有转移主力先肃清后方(晋北及正太以南之八

    路军),巩固其交通线,建立伪组织的充分可能。


    陈赓根据情报,再看榆次之敌,“确无撤退模样”。


    实际情况是从11 月24 日起,日军以其刚由太原调驻石家庄的第5 师团、驻

    太原的第109 师团、驻平津的中国驻屯军旅团以及驻大同的第26 师同等各一部,

    从多方向对八路军的晋察冀边区发动了8 路围攻。


    为粉碎日军对晋察冀边区的多路围攻,八路军总部除直接指挥晋察冀边区的反

    围攻外,还命令120 师一部活动于大同至太原,129 师一部活动于石家庄至太原铁

    路沿线,对敌进行破袭战,以牵制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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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5:45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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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蜂与麻雀


    1937 年底的一天,129 师参谋长李达及几个参谋和刘伯承骑马外出。突然,

    刘伯承的马不安地嘶叫起来,同时,李达的马也受了惊,两匹自马惊跳不止,之后,

    又突然拼命向前奔跑。


    等几个参谋反应过来,打马去追时,刘伯承和李达在前方已勒马站定,原来是

    一群黄蜂从后面袭来,落在马屁股上、肚子上,把马蜇惊了。


    “这么个庞然大物,还怕小小的黄蜂!”刘怕承若有所思地说,“嗯,我看这

    好有一比呀”。”几个参谋听到刘伯承的话都围了过来。


    “它就好比是游击战。”刘伯承刚说完,又有一群黄蜂飞了过来,两匹白马闻

    声又战栗起来,惊恐地向前跑了几步,惟恐黄蜂再来进攻。


    一个并不奇怪的自然现象,在刘伯承眼里幻化成了一个战斗场面。他接着说:


    “这黄蜂虽小,威力却很大。”刘伯承边说边持了持马鬃,使它安静下来。

    “这马就好比日本军队,它人数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个庞然大物。这黄蜂

    就好比我们分散出去的游击小组,短小精悍,行动灵活。”“黄蜂即使蜇不死马,

    也让它受不了。”李达补充道。


    几个参谋不住地点着头,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很多在刘伯承身边工作过的老战士都能说出一两个或更多的刘伯承用生活中的

    例子来形象地比喻战争现象的故事。“黄蜂”只是其中比较典型的一个。


    敌后抗战的广阔战场为八路军指战员提供了一个灵活打击敌人、发挥聪明才智

    的有利条件。当时还有一个和“黄蜂”一样充分体现了游击战本质的战法,叫“麻

    雀战”。



    顾名思义,在作战过程中八路军战士就像麻雀一样,寻找日军的空隙,东打一

    下,西吃一口,频频出现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当敌集结兵力,实施报复时,又

    找不到,抓不着,游击战士早已撤退。


    129 师进入太行后,敌以500 多步兵、一连骑兵,在范村附近向129 师驻地扑

    来。负责打击、袭扰日军的只有129 师771 团的1 连。1 连在10 余里宽的正面上,

    灵活而机动,这里打一下,那里抓一把,使进犯日军疲于应付,顾此失彼,极其狼

    狈。


    这一战,1 连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毙伤敌近百人,毁敌汽车一辆的重大战果。


    游击战,关键是要解决游与击的问题。


    游得动,才能寻找到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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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6:08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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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过第一个新年


    陈赓在日记中写道:山西战事,正面沉寂,敌不攻我,我亦不击,不解何故?


    仗既不多,新历、旧历的两个年就过得欢乐、充实。粉碎了日军“六路围攻”

    后,没有几天就到了阳历新年。30 日,各个部门都忙于准备食物。386 旅旅部的

    管理员从辽县买回了猪肉、食品等,“准备明早大吃”。


    还有一个误传的消息,也使129 师上下高兴了一阵子。不知是从哪个渠道得来

    的消息,说日军第14 师团师团长土肥原贤二在磁县被炸死。土肥原贤二是一个狂

    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他的死自然使八路军将士非常高兴。实际上,土肥原贤二是在

    二战结束后的1948 年,在军事法庭上作为战犯被判处死刑的。


    新年这天,各个村都唱起了花鼓戏,庆贺八路军的胜利,将欢乐的气氛推向了

    高潮。但“剧情封建”,令人“肉麻”,“又不好禁止,拂其诚意,只好让他们唱

    罢!”。到了农历新年,八路军总邓给每个人增加了一角钱菜金,作聚餐费,改善

    生活。农历二十八,386 旅旅部驻地又有两对新人喜结良缘,使陈赓“恍惚处身太

    平世界,绝不像战区最前线的景象”。陈赓问老乡:你们怕不怕日本人来?老乡答

    :有八路军在此,什么也不怕。一句话说得陈赓心里热乎乎的,还有什么奖赏能够

    比得上这句话呢?


    除夕这天,386 旅旅部招待驻地群众,“食颇丰富,农民得此一饱,大家高兴,

    连残汤余菜,都没有剩下,对八路军真是心满意足。一个老大爷说:


    ‘长到68 岁,没有见过这样好的军队’。”但陈赓并没有因为没有仗打而感

    到轻松。


    陈赓1 月22 日夜里在日记中写道:最近几天,甚感烦闷而无聊,大约是因为

    这几天没有亲身参加战斗的关系。很明显,由于我八路军动作的积极,晋东北与正

    太线的交通,敌人始终不能保持安全运输,而且时常中断,这样,敌人怎么能前进

    呢(美国武官的估计)?拿正太线说,由石家庄到榆次,牵制敌人的兵力近万人,

    不敢动弹(不动尚不能维持交通),以致敌人正面兵力并不雄厚。在这种情况下,

    晋军及中央各部休息整理,为时将逾两月,各部战斗力均有相当恢复。此时若从正

    面出击,配合晋东北及我们的动作,我想至少可以克复太谷、榆次。现在同蒲正面

    完全不动,阎老西又在出示禁止组织游击队、限制自卫军的通告,不知道他的葫芦

    里卖的什么药。


    大概是因为“烦闷而无聊”,或是“因为这几天没有亲身参加战斗的关系”,

    陈赓这几天的日记记得很长,字数很多,1 月9 日,1 月11 日、1 月22 日这几

    天的日记,都有4 、5 百字之多,比前期日记的字数明显增多。常人有借酒消愁一

    说,陈赓则可能是借日记来抒发自己对国民党军及晋军作战不力的不满。夜深人静

    时,对着自己心爱的日记本,奋笔疾书,直抒心臆,这时的所想、所记、所写都应

    该是最真实的原始记录,对于后来的研究者来说,是一份十分难得的资料。


    1938 年的元旦刚过,由于美驻华大使馆武官卡尔逊的到来,使129 师全师上

    下兴奋了好几天。


    1938 年1 月11 日,卡尔逊来到了386 旅驻地。为了欢迎卡尔逊的到来,386

    旅能出动的都出动了,不仅如此,还动员了当地的自卫队和群众组成了还算壮观的

    欢迎队伍。卡尔逊亲闻八路军反“六路围攻”的辉煌战绩,由衷他说道:


    “八路军有一套正确而灵活的战略战术,这是在旧的军事典籍里所无法学到的

    东西。”陈赓也怀着异常兴奋的心情在日记中记道:他称赞我们部队的战略战术及

    善于动员群众是世界上所仅见。他说我们386 旅是中国最好的一个旅。他认为我们

    在正大线的行动,破坏敌人的交通,神出鬼没的游击,是使敌人迟延南犯的根本所

    在。


    卡尔逊还以美国人所特有的直率对八路军的行动提出了批评。他认为八路军没

    有对日军的粮站展开破坏是一个缺点。


    陈赓和卡尔逊进行了很长时间的交谈。谈话中陈赓将386 旅进行的几次战斗向

    卡尔逊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当谈到八路军进行的是正规军、游击队、自卫队三位一

    体的作战,谈到军队与群众的鱼水关系时,敏锐的卡尔逊立即明白了一切。


    卡尔逊说:“作战不仅使用正规军,还要依靠游击队和自卫队,这就是全民抗

    战的体现;而且也只有有了后两者的配合,才能使正规军得到更多的机动,寻觅到

    敌人的要害,予以彻底的打击。”有时候我们不仅要想,连一个美国人尚且能认识

    到的事情,怎么到了中国的最高统帅蒋介石那里,就变得模糊起来了呢?真不知道

    蒋介石是没有能力认识到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还是认为抗战只应是政府的事情,

    和广大的民众没有多少关系,或是他根本就不愿意看到民众被发动起来。


    一条片面抗战的路线,将本应成为中国抗战的绝对主角的蒋介石变成了配角,

    他不得不看着毛泽东领导着八路军在敌后唱起了主角。


    会见的过程中,陈层送给了卡尔逊一柄缴获的日本小刀。当时陪同卡尔逊前来

    386 旅访问的作家周立波详细地记述了这个场面:


    “为了纪念我们的会见,陈赓同志送我一支从日军缴来的自来水笔。他还送了

    一把锋利的日本短刀给卡尔逊。



    “‘这把刀杀了6 个人。’陈赓同志说。在正太路旁的一次白刃战斗中,我们

    一位战士,从日兵手里夺了这把刀。刀的主人被杀了,而这同一把刀,又接连地在

    它的旧主人的另外五个同伴的躯体上,接触了5 次。最后,它和他的受了几次枪伤

    的新主,一同倒在地上的血泊里。但是这时日寇败退了。


    使用这刀的勇士,被救了回来。


    “我看着这把浸过这样多敌人的血的短刀,觉得它好像是古代侠客的匕首。刀

    身很短,却非常锋利。鞘和柄都是白木做的。刀身插进鞘里的时候,柄就和鞘衔接

    起来,像是一根短棍。短棍上镶嵌着几个银色的星点。这是一把精致的小刀。


    “‘我拿了这把刀,会永远地记着你们这一旅。’卡尔逊说。


    “吃饭的时候,陈赓同志拿了一罐日本牛肉给我们,也是胜利品。这次在昔阳

    七亘村战斗中,他们缴获了许多食物,里面有几百罐牛肉,一千多包‘压缩口粮’。

    军中正缺粮,用这些缴获物,维持了半个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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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6:40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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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争论的继续



    决不过黄河


    毛泽东在1938 年2 月23 日的电报中指出:我们认为必须告诉国民党,如果

    近百万军队均退至黄河以南平汉以西之内线,而陇海、平汉尽为敌占,则将形成极

    大困难。故总的方针,在敌深入进攻条件下,必须部署足够力量于外线,方能配合

    内线主力作战,增加敌人困难,减少自己困难,造成有利于持久战之军事政治形势。


    中国共产党在1938 年初确实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早在1937 年11 月17 日,毛泽东就曾在一封电报中强调指出:为保障我们

    河东部队能在晋省支持艰苦持久的游击战争,及于必要时能迅速安全的西渡,且增

    加敌人河渡之阻碍,故河防之巩固为目前紧迫任务。


    从这封电报中可以看到“必要时能迅速安全的西渡”的想法。


    毛泽东在1938 年3 月2 日的《关于巩固河防的部署》的电报中又谈到了这一

    问题。1938 年2 月下旬开始,日军多次向陕甘宁边区河防进犯,企图切断陕甘宁

    边区与山西各抗日根据地的联系。毛泽东在这封电报中认为,在军渡、碛口之敌两

    路猛攻之下,河防有被突破可能,绥德、延安紧急,威胁河东整个军队之归路。这

    里毛泽东谈的仍然是“归路”的问题。


    就在上一封电报发出的第二天,毛泽东又在给朱、彭的《我后路不被隔断的条

    件下主力可留晋击敌》的电报中,仍然十分关注这一问题。


    “八路主力留晋击敌,后路必须在黄河、汾河不被隔断之条件下,否则对于整

    个抗战及国共关系是非常不利的。尤其你们二人必须回来,即使留一人指挥,亦只

    宜留在不被隔之地点(如吕梁山脉),决不应留在汾河以东。


    因此,对总部之转移及徐旅与刘师主力之部署,务望本此方针,考虑切实妥善

    方法,并速告我们。”过不过河的问题,在毛泽东的眼里已经上升到“整个抗战及

    国共关系”的高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要保证手中仅有的这点“老

    底子”能够生存下来,他是站在全局的高度上审视着现在,思考着未来。


    又过了一个星期,毛泽东又发出了一封《八路军应准备转战陕甘豫地区》的电

    报,同样,这封电报仍然是发给朱、彭二人的。电报中说的还是老问题:


    “在不被敌根本隔断条件下,我军均应在敌后配合友军坚决作战,有效地消灭

    与削弱敌人,发动广泛抗日运动,……只要无被隔断危险,决不应过早渡过河来,

    更不应不顾蒋令不顾友军渡过河来。”毛泽东连续发出的讨论过不过河问题的若干

    封电报,实际上是洛川会议后对于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问题讨论的继续。


    1937 年11 月15 日,从黄昏到深夜,彭德怀和几个满怀抗日热忱的青年一

    起讨论了中国目前的形势,抗战的前途,山西的局面,八路军的任务、决心,他告

    诉这些热血青年:“我们决定在任何困难情况下,都要留在山西、河北和整个华北,

    一直到把日本帝国主义者赶出华北、赶出满洲的时候为止。


    我们愿意和华北人民共生死,和他们亲密合作,来与侵略者周旋。”彭德怀斩

    钉截铁他说:“第八路军决定永远不过黄河。”“虽然日本强盗占领了太原和其他

    几座空城,可是我们并没有后退,我们的军队还是整个占领了晋东北、晋西北……

    加上察哈尔和河北西部。”“这些地方,合计有近千万人口。”“我们正在组织和

    武装华北的男女,我们要使华北一万万人民的每一个人,都是日本帝国主义的敌人!”

    当时周立波用他的笔,将彭德怀“第八路军决定永不过黄河”的决心传遍了全中国。

    他写道:“归来时,骑在牲口上,觉得很冷,但路上是满天星星。我们也真感觉到,

    光明是在我们的面前。”不难看出,毛泽东和彭德怀二人在这一问题上的看法是有

    差别的。


    虽然中央军委在一封由毛泽东起草的电报《军委指导只提出大的方针》中说:

    “军委指导只提出大的方针,由朱彭根据此方针及当前情况作具体部署。军委有时

    提出具体作战意见,但属建议性质,是否切合情况,须由朱彭按当前敌情情形加以

    确定,军委不加干涉。


    关于敌我位置、作战情况等,除总部随时向军委报告外,各师给总部报告之电

    报,应同时发给军委一份,使军委充分明了情况。”过不过黄河不应是“具体作战

    意见”,而应是“大的方针”。随着八路军在山区站稳脚跟,这一差别就自然不存

    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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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7:01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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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次“不同声音”


    抗日战争初期有两次来自军内或党内的不同声音。


    第一次是华北军分会发下来的一个指示。


    1937 年10 月8 日,华北军分会发了一个指示,这个指示是在八路军115 师

    在平型关伏击日军坂垣师团一个旅的胜利影响下产生的。这个指示,不顾中日当时

    的实际军力对比,把山西太原说成是华北抗日战争的堡垒,而实际上,太原在指示

    下发的一个星期后就失守了。


    彭德怀回忆说:


    “显然,军分会的指示是盲目的,没有充分估计到日本侵华各方面的准备(政

    治上、经济上,尤其是军事力量上),同时也过高估计了国民党军队的力量及其进

    步性。这样就容易放松以我为主,自力更生,发动群众组织游击战争和做长期艰苦

    斗争的精神准备工作。”他又说:


    “10 月8 日的指示,只是根据看到的一些表面现象和从主观愿望写的,所以

    它是一个脱离实际和经不起实践考验的指示,因而也是一个错误的指示。”这个指

    示出台的时候,彭德怀正随周恩来去保定、石家庄等地做统战工作,不在总部。当

    他从卫立煌处回到八路军总部时,才看到这个指示,到他庐山会议后写《彭德怀自

    述》时仍然没有搞清楚执笔人是谁。


    但彭德怀仍然诚实地在《彭德怀自述》中写道:


    “但我看后,并没有反对。虽然这个指示的全部精神不是我的,但其中有些看

    法,我是同意的。这个指示有轻敌速胜观点。我去保定前,与朱德、粥时、左权等

    数同志一起闲谈过:“日本皇军不可战胜”是神话。如果八路军经常有20 万,有

    蒋介石嫡系军的装备,再附加若干炮兵、国民党军依险防守,我军机动作战,灵活

    打击敌人,把群众发动起来参加抗日斗争,山西是难以打进来的。这是轻敌速胜的

    思想,对别人可能有影响。我是军分会常委之一,因此,我是有责任的。”华北军

    分会的10 月指示,使很多干部本来就不清晰的概念更模糊了。


    事实上,由于开赴抗日前线的准备时间很短,很多干部辽没有真正理解和搞懂

    毛泽东提出的“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的战略方针,就出发了。


    华北军分会的指示一下来,大家自然认为“游击运动战”、“运动游击战”、

    “山地游击战”都是差不大多的一个东西,或是根本就没必要去分清楚,只要是打

    鬼子就行。


    这是第一次来自内部的“不同声音”。


    第二次“不同声音”则是“从天而降”。


    1937 年11 月29 日,延安机场戒备森严,中共的很多党政军要人,如毛泽

    东、张闻天、周恩来、朱德、博古、张国焘等,都静候在机场上,不时仰望着蓝天,

    等待着远方的客人。


    不多时,一架飞机从兰州方向飞来。从飞机上走下来的客人对于等待的人们来

    说并不陌生。


    当飞机舱门打开时,个子不高的王明(原名陈绍禹),从飞机里走了出来。


    王明此次已是第二次从苏联回国来指导中国革命。


    王明虽身材不高,讲起话来还有些大舌头,但此人擅长文笔,讲起后来亦滔滔

    不绝。


    王明第一次回国后,由于有共产国际负责中国工作的米夫的支持,很快便由一

    个留过苏的普通党员而上升为中共中央领导人。


    缺乏中国革命实际经验的王明,在掌握中共中央领导权下到一年之后,由于白

    色恐怖不断地有人头落地,使王明丧魂落魄,惶惶不可终日,终于在1931 年10

    月18 日,携妻子又回到了红色保险箱——苏联。


    6 年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武装革命斗争已经过了多次反“围剿”的残酷斗争,

    也走过了二万五千里的艰苦路程,在完成了和国民党共同抗日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

    合作后,王明又从千里之遥的苏联匆匆赶了回来,来摘“桃子”或是来实现他的领

    袖欲。


    和王明同机归来的,还有陈云和康生。


    当时在场的张国煮,用“握手拥抱,一堂欢叙”来描述当时王明和毛泽东等人

    见面时的场面。


    虽然工明第一次执掌中共领导权并没有给毛泽东等人留下什么好的印象,但毕

    竟那时党是一个年轻的党,它的领导人也多是年轻人,借用列宁的一句话:年轻人

    犯错误上帝也会原谅,更何况是宽容大度的中国共产党了。


    在机场上,毛泽东以《饮水思源》为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欢迎从昆仑山上下来的“神仙”,欢迎我们敬爱的国际朋友(指苏联机组人员),

    欢迎从苏联回来的同志们。你们回到延安来是一件大喜事,这就叫“喜从天降”。


    明摆着,王明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委员、主席团委员、政治书记处书记的身份,

    使他成了手捧“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


    没多久,王明就和毛泽东为代表的一群中国共产党人在政见上发生了严重的分

    歧。


    毛泽东坚决地主张在与国民党结成统一战线时,必须坚持独立自主;而王明则

    提出了“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的右倾口号。


    这时已经不是简单地王明要取毛泽东而代之的问题,它已涉及到中国革命向何

    处去的大问题。


    实事求是他讲,王明在坚持抗战和国共合作方面发表过一些正确意见。


    王明第二次回国后,在政治局会议上所做的《如何继续全国抗战与争取抗战胜

    利呢?》以及第二天的发言中,也有一些正确的看法。但是,在这次会议上,他对

    如何巩固和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问题,提出了比较系统的右倾投降主义主张。


    由于王明的言论是以共产国际的指示的形式出现的,迷惑了很多人。此后,他

    又擅自拟定中共中央委员名单,而且经常以中共中央名义,擅自对外发布宣言,甚

    至以毛泽东的名义发表谈话。


    1938 年5 月26 日至6 月3 日,毛泽东在延安抗日战争研究会上作了长篇演

    讲《论持久战》。毛泽东把这一重要著作送往武汉,交给《新华日报》发表。


    王明深知《新华日报》的影响,《新华日报》是抗战爆发后中共在武汉发行的

    一份相当有影响的报纸,他禁止《论持久战》在《新华日报》上刊发,只同意印成

    小册子。


    这个时候是王明与毛泽东斗争的高潮。从毛泽东发表《上海太原失陷以后抗日

    战争的形势和任务》一文开始,理论上的较量也就同时开始了。


    1938 年8 月,当又一架军用飞机从莫斯科飞往中国时,一个新的共产国际的

    代表——王稼祥带回了共产国际新的指示:


    要告诉全党,你们应该支持毛泽东同志为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他是在中国革

    命实际斗争中锻炼出来的领袖,王明等人不要再争吵了。


    由此,王明共产国际代表的使命宣告结束。随着这一变化,第二次“不同的声

    音”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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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7:31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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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声音”中的山西前线


    12 月底,在大行山中的刘伯承、张浩、彭真赶回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听取

    中央12 月政治局会议精神的传达。


    对王明在政治局会议上的报告和发言,在山西前线的将领和党的负责人大部分

    思想不通。正式传达前,总部和北方局先召开了军委华北分会和北方局委员会议。

    会上由彭德怀、刘少奇作了传达,敏锐的前线将领立即就“嗅”出了其中不同寻常

    的气氛。


    1938 年1 月6 日正式传达之前,刘伯承和邓小平就已经知道二人间要开始合

    作了。1 月2 日,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在马牧八路军总部听取从大行回来的刘伯

    承、彭真谈太行的工作。刘伯承汇报了军事方面的情况,彭真则汇报了省委工作和

    开展统一战线的情况。当时在座的还有邓小平。谈完之后,彭德怀告诉他们,中央

    计划调张浩回延安养病。而由邓小平接替129 师政委。


    刘、邓二人听了这个消息都非常高兴。1 月5 日,中央军委的任命电报正式下

    达。


    1 月6 日,北方局、军分会在马牧召开会议正式传达中央12 月政治局会议精

    神。


    此时,邓小平已经是没有报到的129 师政治委员。


    传达会议结束后,邓小平和彭真就去刘少奇住处,大家的一肚子疑问总要找个

    地方说说清楚。


    1927 年大革命失败的惨痛教训就是中共放弃了领导权,没有自己的武装,如

    今又要回到大革命失败前的老路上去,前方的将领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而且“西安事变”后,与国民党谈判统一战线问题时的艰辛与曲折大家心里都

    是很清楚的。蒋介石在谈判中没有得到的东西,如军队的领导权问题,规模与编制

    问题,抗日政权的形式等等,现在反要拱手送给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大家议论纷

    纷。


    刘少奇此时虽然内心中己似翻江倒海,但并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听一边沉思着。

    在12 月政治局会议上,王明不仅指责毛泽东在《上海太原失陷后抗日战争的形势

    和任务》的报告中对形势的分析有错误,而且认为刘少奇写的《抗日游击战争中各

    种基本问题》一文观点也有问题。王明毫不客气地点名批评了刘少奇。这些,刘少

    奇并没有说出来,从党的纪律来看,不同的意见,会上可以说,会下就不能乱讲了。

    就今后如何宣传贯彻12 月政治局会议精神的问题,三人倒是达成了一致:实际工

    作中不能公开提和中央会议精神下一致的口号,这次会议虽然提出“一切经过统一

    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但也并没有否定洛川会议提出的独立自主的方针,

    我们在实际中去于就行了。


    看来“不争论”,在工作去检验、去实践的思想,在太行山上就开始萌芽了。

    “不争论”,实际上充分反映了政策和策略的统一,是领导艺术和高超的处理问题

    的能力的体现。


    晚上,刘伯承、彭真、邓小平又聚到了一起。他们到了一起,就可以放开地谈

    论了。


    太行山上的三巨头,想法一致,气味相投,谈得甚是投机。三人最后认为,在

    军分会上可以不说,但回太行山后不仅要在实际中执行独立自主的战略方针,而且

    要突出强调独立自主的战略方针,坚决担当起领导敌后抗日的领导责任。


    军分会结束后,刘伯承和朱德、彭德怀到洛阳去参加蒋介石召集的军事会议。

    l 月18 日,邓小平与彭真一起回到太行山,开始了他师政委的生涯。


    刘伯承返回129 师驻地西河头后,刘、邓的合作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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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1 8:4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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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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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2 12: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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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山之魂


    11.兵来将挡——反“六路围攻”



    川岸文三郎坐不住了


    石拐会议后,129 师386 旅的主力部队立即向敌占交通线展开,积极发动群众,

    建立群众武装,在根据地周围形成了环形对外正面。当时的部署是386 旅771 团主

    力挺进到平汉路西邯郸、磁县地区;772 团主力在同蒲路榆次、大谷段以东,正大

    路以南,正定以西地区活动;同时各个游击支队也四处活动,在宽大的正面上不断

    袭击敌据点,破坏铁路,打击过往运输车辆,打击小股敌人,对铁路线周围的日军

    构成了很大威胁。


    与此同时,我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力量不断发展壮大,只以129 师为例,以772

    团三个连为基础,在辽县成立了一个补充团(后改称第17 团),建立了旅直属队

    和几个师直属队。到了1938 年初,129 师在原有3 个团的基础上,又新建和扩建

    了补充团,独立团和骑兵团,总共有36 个团。同时,山西抗日决死队、政卫队、

    工卫旅,以及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和第三战区民族革命战地动员委员会所属的游击

    队,在山西境内各处建立起来,与八路军并肩作战。


    山西的这些新军是中共应阎锡山之邀帮助阎锡山在山西建立的,各个部队的领

    导权大都掌握在共产党员手里,实际上已经成为共产党军事力量的一部分。在阎锡

    山发动第一次反共高潮后,山西新军也就正式隶属于八路军,其大部被编入129 师

    面对中共抗日武装的发展壮大,日军在1937 年12 月20 日的一份报告中也不得

    不承认:“朱德、彭德怀所率领的共产党主力在榆社宣城镇附近,其有力一部在五

    台及太原西方山地……民众有渐渐亲近他们的倾向,将来更联合各地残兵难民等,

    经过相当时期后,如果完成各方面的联络,势力一定会逐渐扩大。……假如我方停

    止于现在配备状态,山西后方的扰乱愈发加多,共产军等一定会协力夺回太原。”

    这份报告中唯一下准确的是对“民众有渐渐亲近他们的倾向”的判断。


    日军对民众和八路军关系的判断太保守了,因为八路军撒入敌后,就像种子碰

    到了适合生长的沃土,立即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三、四个人的工作组可以在

    短时间内发展为一个工作队,甚至独立团。这个时期,丝毫不用担心武器的问题。

    那时,正大路沿线、同蒲路、北平至石家庄段的平汉路都是不久前的战场,遗留有

    许多武器弹药,再加上国民党军后撤时丢弃的武器,恰好满足了游击队的组建之需。

    所以,民众和八路军不是“渐渐亲近”,而是“亲如鱼水”。


    对八路军的威力日本人没有预计到,以至于对八路军的游击战术异常的恐惧。

    刘伯承在129 师的游击训练班上曾经举过两个例子来说明这一现象。




    第一个故事:日军有一个叫伊藤的少将在一份报告中说:八路军“行踪飘浮,

    出没无常,我前进则彼逃散,我停止则彼出现”,“在广大之中国,到处流窜,不

    能使其作城下之盟。”第二个故事:129 师在榆次缴获的日军文件中,发现一个日

    本士兵写的家信。他在信上画了一个圆圈,又画了一个小人站在圆圈的中央,小人

    代表他自己,圆圈代表游击战。这个圈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已经被八路军的游击战

    包围,因而不能回家,心情十分苦闷。


    如果说第一个故事表明日军将领对八路军的恐惧还只是“不能使其作城下之盟”,

    是一种潜伏在心里的恐惧,那么第二个故事则已通过一个日军士兵的家信将这种恐

    惧明白无疑地表达出来。


    同样处于这种恐惧之中的日军第20 师团长川岸文三郎不愿意使自己处于这样

    一种类似慢性自杀的折磨之中,他要与八路军面对面的打上一仗。他认为:与其同

    八路军枝枝节节地作消极守备,不如集中兵力一举消灭之。


    川岸文三郎坐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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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2 14:46:12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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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出合围圈


    川岸文三郎欲捕捉129 师主力而歼灭之,但是,从红军脱胎而来的八路军在第

    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就以“打圈子”见长。想当年毛泽东秋收起义失败卒兵上了

    井冈山后,一个叫朱聋子的所信奉的游击哲学——不要会打仗,只要会打圈,曾给

    了毛泽东以很大的启发。后来在毛泽东的影响下,很多红军将领是既会打仗,又会

    打圈,让敌人倍感头痛。这次感到头痛的是新对手川岸文三郎。


    川岸文三郎也不是无能之辈,他也有一套很凶狠的招法。


    为了一举消灭在正大路沿线极具威胁的八路军129 师,川岸文三即在12月22

    日,指挥骑步兵2000 多人,从平定、昔阳、榆次、和顺、太谷等地,分成6 路,

    对破路的129 师一部形成了半月形包围圈。


    狡猾的川岸文三郎在进攻的前一天,有意派出一支队伍到松塔西北的羊头崖,

    制造疏于戒备的假象,以引诱772 团出击,为主力出击创造战机。


    误以为日军要向北撤退的错觉过去后,129 师接到了总部要求配合晋察冀反多

    路围攻的指示。此后全师上下对敌情的判断也由“向北撤退”改变为“敌人企图肃

    清华北,巩固后方”。当时日军巩固后方的主要任务是巩固后方交通。针对这一特

    点,129 师“决定在正大线全线出击”。


    当时的全国形势变化很快,12 月13 日,南京失守,国民政府移至武汉并发

    表继续抗战宣言。由于攻取了国民政府首都,日军感到胜利指日可待,不仅日军在

    华中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在华北占领区也展开了大规模的旨在巩固后方的作战。而

    位置在根据地中最靠北的晋察冀边区则必然首当其冲。


    陈赓率领破路部队准备到松塔以北活动时,发现情况有异,平定、沾尚、上下

    尤泉等地都出现了全面戒备的日军。这时772 团1 营发现羊头崖附近有一部日军警

    戒松懈,很多人在睡觉。陈赓一面将情况报告师部,一面令各部作好战斗准备。


    刘伯承得到羊头崖的敌情报告后,没有马上动作,而是将近几日的敌情作了综

    合判断。当他看到平定、昔阳、榆次、太谷等地日军的动向后,立即得出了结论:

    羊头崖的日军只是敌半月形包围圈中的一条鱼。


    和有“论兵新孙吴”之称的刘伯承斗心眼、比计谋,只能是枉费心机。


    刘伯承迅速作出部署:以第772 团在内线作战,首先干松塔一线吸引日军分进

    合击,然后伺机转到合击圈外或一路日军的侧背对其予以痛击。以第769 团、秦赖

    支队、汪乃贵支队在外线作战,积极打击日军,配合772 团由内线转到外线。刘伯

    承对外线部队说:“你们兵力少,硬顶是不行的,要用正面假打背后真打的办法。

    跟敌人接触后边打边退,吸引敌人前进,主力插到敌人的后方。大姑娘的屁股摸不

    得,这样敌人势必回头,然后再设法打敌人的伏击。”可以看出,在整个部署中,

    772 团处于非常关键的位置,一切都围绕着772 团来动作。


    这次129 师的反围攻作战是进入根据地后多次反“清剿”、反“扫荡”中的第

    一次,对于129 师今后能否在大行山区站住脚跟至关重要。


    日军的“六路围攻”开始后,正面的一路迅速扑向羊头崖地区,以一部向772

    团驻地华泉村正面进攻,主力则迂回至华泉村南面。


    第772 团以一部扼守华泉村东南高地,阻击日军的迂回部队,而以主力进入村

    西北高地,抗击日军。日军在炮火的掩护下,向华泉村772 团防守的高地发起了一

    次又一次的冲锋,战斗非常激烈。772 团依托有利地形,抗击着日军的进攻,阵地

    前日军的尸体越积越多,到黄昏时阵地仍在772 团手中。


    与华泉村同时展开战斗的是里思村以北高地。22 日晨陈赓“未起床即闻机枪

    声”,驻守里思村的772 团1 营在村北高地发现敌人,赶去指挥的是打起仗来被称

    为“王疯子”的772 团副团长王近山。里思村的战斗同样进行得紧张激烈,在打退

    日军多次进攻后,王近山胳膊中弹,血流不止,伤势严重。


    王近山带伤坚持到天黑,除了留少数部队在内线继续牵制敌人外,他自己带领

    主力转到南北军城,在外线打击日军。


    当772 团主力到达马坊时,又发现了有两路日军正在向马坊逼近,772 团又迅

    速转到马坊东边的独堆,直到南北军城,才得到暂时的安定。第二大在三路日军的

    围攻下,又迅速跳到外线,彻底摆脱了敌人的围攻。772 团在几个大的跳跃过程中,

    使日军围攻独堆、松塔扑空,围攻马坊扑空,围攻南北军城也扑空。日军如无头苍

    蝇,东扑一下,西扑一下,不时被八路军的正规军、游击队和自卫队敲打一下,十

    分狼狈。12 月底的大行山,冰天雪地。


    得不到补充,处于饥寒交迫中的日军,眼看着伤病员在不断地增多,不得不于

    27 日全部撤退。


    这是129 师第一次反“围攻”的胜利,对于129 师在太行山站稳脚跟,建立根

    据地,开展游击战争有着重要的意义。特别是对于那些只想打运动战而怀疑打游击

    战是否有效,以及对在山区能否站住脚而抱有疑问的人,这一仗的胜利犹如给他们

    吃了一颗定心丸。


    胳膊负伤的王近山在战斗结束后住进了医院。凑巧,769 团团长陈锡联在反

    “六路围攻”战斗中也负了伤,一颗子弹从他嘴里打进,又从颈部穿出,虽然没有

    危及生命,但吃饭却成了问题。两人住在同一个病室里,就形成了“自然分工”。

    当他们自己动手炖鸡改善生活时,王近山分工吃肉,陈锡联自然是喝汤了。也许是

    这一次的缘份,出院后王近山就从386 旅调到了385 旅,先任769 团团长,后又出

    任旅副政委。王近山和陈锡联在红军时期曾在一个师里工作过,长征途中,俩人同

    在红10 师,陈锡联任师长,王近山任副师长。在陈锡联身负重伤的情况下,王近

    山曾代理指挥部队打了一系列的恶仗、硬仗。他们俩人可以说是相知甚深,战友情

    深。



    以打仗不要命出了名的王近山这次是第三次负重伤。在战争年代王近山共负伤

    7 次,其中有4 次是重伤。第一次重伤是在他当连长时。有一次与敌人肉搏,他手

    抓、口咬、脚踢全用上了,仍然不能将对手打倒,情急中,他抱着对手朝悬崖滚去。

    看到王近山义无反顾的劲头,对手立时害怕了,伸出绝望的双手想攀抓住什么东西,

    口中也在不停地发出因惊恐而变了声的尖叫,但等待他的仍然只有坠崖后迎面扑来

    的大地。悬崖不算很高,两个人都没有摔死,但王近山的额角被尖石穿了一个洞,

    疼痛几乎使他昏了过去。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忍着疼痛爬起来,将也因疼痛但已

    丧失了再爬起来的勇气的对手打死。从此,王近山的额头上就有了一块没有头盖骨

    遮拦的伤疤,洗澡时都不能搓洗。


    第二次负重伤是在1935 年4 月,王近山当时在红10 师28 团任团长,带领

    部队在四川省江油县担负阻援任务。战斗中王近山头部重伤,战士们强行用担架把

    他抬了下去,送往后方。前线的情况很紧急,王近山在后方无论如何也坐不住,稍

    作包扎,便立即用枪逼着战士把他抬上前线。到前线后,他坐在担架上指挥部队反

    击作战。由于工近山的到来,部队士气大增,迅速将已经冲上来的敌人反击下去,

    扭转了局势,取得了阻击战的胜利。


    用枪逼着战士把自己送回前线的事只有工近山能够干出来。


    由于王近山在打仗中不注意隐蔽,每每要带头往上冲,后来上级不得不布置六,

    七个警卫员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要往前冲时就拉住他,他探出身子就按下他,实

    在不行就几个人压在他身上,让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王近山又急又火。


    这次在反“六路围攻”中左臂负伤是他一生中的第三次重伤,当时,医院为了

    防止感染和保住他的生命,曾打算锯掉他的左臂。一听到这个决定,王近山就不干

    了,这不等于被剥夺战斗的权利了吗?王近山不同意这个方案。因此,手术时他坚

    持不做全身麻醉,生怕彼麻醉后锯掉他的胳膊,他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便主宰自

    己的命运。


    王近山第四次重伤伤得有些冤枉。那是1947 年的一天,王近山坐车去执行任

    务,下慎在路上翻了车,这次王近山伤在了大腿——大腿骨骨折,当邓小平去医院

    看他的时候,王近山流着泪对邓小平说:


    “邓政委,我的腿断了,不能再去指挥打仗!”一个战士不能参加战斗是十分

    痛苦的事情,而这件事发生在王近山身上就显得尤其的痛苦,因为对他来说打仗就

    是他的生命,不能打仗就等于失去了生命。后来在王近山逝世后编辑出版回忆他的

    文集时,很多当年和王近山一起战斗的老同志都谈到了这点。


    听了王近山的话,邓小平也非常感动,他安慰王近山说:


    “近山同志,不要想那么多,安心养伤,好好休息,仗还有得打的!”邓小平

    临走时特别嘱咐院领导,一定要千方百计治好王近山的腿。不久,刘、邓又专门从

    白求恩医院调来一位专科大夫为他治伤。最后,战胜过多次伤病的工近山以顽强的

    毅力,积极配合治疗,使伤腿得以痊愈,又重新走上战斗岗位。


    勇猛顽强的王近山也同样带出了一支勇猛顽强的部队。红军时期是能打硬仗的

    93 师,抗日战争时期是骁勇善战的772 团,解放战争时期则是专啃硬骨头的中原

    野战军的6 纵,哪里有王近山,哪里就会奏响一曲勇猛顽强的动人之歌,经常是在

    最难啃、最危险的任务上,听到王近山的声音,看到王近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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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反“六路围攻”的反思


    刘伯承对反“六路围攻”的整个战斗过程不是很满意。他认为起码有这样几个

    方面做得不好:1 、被动,不能主动攻敌。2 、不善于利用游击队及自卫队。3 、

    对敌人的政治进攻不注意。


    结合抗战以来的历次战斗,刘伯承有感而发,于反“六路围攻”的第二天,即

    写下了《击退正大路敌人六路围攻的战术观察》一文。


    刘伯承在这篇文章中写道:我们的游击战争原是游击队、自卫军和基于军队三

    个成分有组织而艺术地配合行动。……就这三个成分配合作战的作用来说,好像组

    成了我们打击敌人的手一样,游击队就是筋,基干军队就是骨,自卫队就是肉。刘

    伯承的比喻从来都是这么形象,筋、骨、肉、手一下子就把各种武装力量的作用及

    其相互关系描述得清清楚楚。


    他进一步分析三种不同的武装力量的使用方法和作战方法。小的游击队应在相

    对固定的区域内,以游击的方式打击敌人,配合人数相对较多的游击队,以流动的

    方式猛袭敌人,其承担的主要任务应是伏击、袭击,破毁交通、辎重,侦察敌情。


    自卫队的任务范围很广泛。察报敌情,实行抗日戒严,铲除汉奸,肃清敌探,

    封锁消息,实行清野,搬藏粮物,特别是挖毁道路、埋地雷阻遏敌人骑兵、炮兵、

    装甲队乃至步兵,并袭击、伏击敌人,设疑兵扰乱疲惫敌人,以及进行后方勤务等

    等。



    基干军队是打击敌人的主力,它通常是辗转隐蔽集结在机动地位,依托有利地

    形和广大民众的掩护支持,伺机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刘伯承还特别谈到了多路围

    攻时基于军队的行动方法。即:当敌人几路来攻,分进而未合击之时,抓住敌人外

    翼侧或其他策应不灵的一路,用秘密、迅速、坚决、干脆的手段,消灭其一部或全

    部。我们不可老停一地老走一路,给敌人以分进合击、袭击、伏击的好机会,更不

    可贪恋靠不住的胜利或被敌人有备守兵所吸引,转到被动地位,甚至一再陷于敌人

    几路包围的马蹄阵内。要做到敌人炮兵还没有列阵,骑兵还没有上马,机关枪还没

    有开火,一下子就把他们解决,这才算是袭击的好角色。如果敌人兵力已经展开,

    火网已经构成而后硬攻,甚或采用无目的的防御,那不但不是我们今天需要采用的

    战斗方式,而且是要禁止的战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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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连战连捷



    再战长生口


    日军夺取太原后,日军大本营又于1938 年1 月8 日,发出了山西南部作战命

    令。日军华北方面军于1 月10 日命令第1 军:随着作战准备的完成,在平汉线方

    面的黄河左岸及山西省南部地区发动攻势作战。其作战部署是:首先以土肥原贤二

    之第14 师团、下元熊弥之第108 师团分别攻占河南新乡、山西长治两地,然后下

    元由北而南指向临汾,土肥原由东而西指向曲活,从侧后袭击临汾。以川岸文三郎

    之第29 师团沿同蒲路正面推进。山冈重原之第109 师团由清徐地区沿汾离公路西

    进离石,掩护第1 军的右侧日军上述战略行动的作战时间预计为2 月11 日至3 月

    10 日。


    就在同一时期内,蒋介石也在考虑反攻太原的计划。当时中国方面的军事部署

    是:八路军的三个师正好处于日军山冈、川岸、下元三个师团的前进方向上。另外,

    国民党三个军布防在长治周围;阎锡山的部队位于吕梁山区;中央军卫立煌部位于

    临汾、运城地区。


    这样的部署,正可一战。夺回太原,重筑以太原为中心的华北防御体系的作战

    计划在蒋介石心中日趋成熟。


    2 月上旬,国民党第2 战区受领了反攻太原的任务。


    作战部署是:以第18 集团军为基干,配属国民党第3 、第14、第17、第47、

    第89、第99 及骑兵第4 师,组成东路军,由第2 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18 集团军

    总司令朱德指挥。


    在这一作战部署中,129 师进入正太路担负阻击石家庄方面的援敌。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刘伯承率领129 师386 旅又来到了位于正太铁路附近的

    长生口。


    长生口是386 旅首战告捷的地点。时隔4 个月,战士们又重返长生口,欢欣自

    豪之情,再创日军之志无不溢于言表。可是,沿途村庄断垣残壁,瓦砾成堆,景象

    大变。原来是连遭八路军沉重打击的日军,打不到八路军,就拿老百姓出气。他们

    每到一村,就像一群疯狗一样,枪杀群众,烧毁房屋,奸淫妇女,无恶不作。饱受

    日军残害的群众见到386 旅又回来了,欣喜万分,奔走相告,说是打胜仗的部队又

    回来为他们报仇来了。战士们的心中都激起了满腔的仇恨,要让鬼子用鲜血和生命

    来偿还欠下的血债。


    这一仗给很多老战士留下的印象是,它简直就是一次军事演刘伯承常说的一句

    话,在这次作战中使很多人理解得更深了。刘伯承在一次全师干部会议上说:“我

    们是战术的创造者,我们要打击敌人的弱点,可是倘若敌人并没有弱点,即应怎么

    办呢?——给敌人制造弱点。”初听这句活,都懂;细一琢磨,不会用。如何给敌

    人制造弱点,恰恰是战争中最至关重要的东西。


    当时的战场形势是,长生口东边的井陉驻有大部敌军,西边旧关驻有200 多日

    军,倚仗坚固工事,凭险据守。井陉好打,但人多;旧关人少,但工事坚固,都是

    不好啃的骨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给敌人制造弱点,是刘伯承的拿手好戏。刘伯承做了如下部

    署:用769 团的兵力佯攻旧关,对敌人实施包围,诱使井陉的日军出援,然后386

    旅伏而歼之。只要井陉的日军一出据点,在行进中拉开距离,对于善于游击的八路

    军来讲,敌人的弱点就制造出来了。


    关键是要将旧关的日军诱出来,这是整个部署成败的决定性一环。


    心细如发的刘伯承命令769 团:在作战中什么都可以破坏,就是不能动旧关日

    军与外部联系的电话线,这根线是旧关日军的生命线,也是握在我们手中的“鱼饵”。


    一切都在按照刘伯承的预想向前发展。


    恰好就在与第一次长生口伏击战相隔4 个月后的1938 年2 月22 日,长生口

    第二次伏击战打响了。


    首先,769 团一部袭入旧关,将日军碉堡包围。已经乱作一团的旧关日军能想

    起来的只有马上给井陉的日军打电话,请求增援。驻井陉的日军果然中计,迅速派

    出200 多人,分乘8 辆车,增援旧关。


    按照刘伯承的部署,386 旅已经在地形十分险要的长生口设下了埋伏。


    早晨6 点,从井陉增援旧关的日军进入了长生口伏击区内,埋伏在道路两侧的

    386 旅771 团和772 团突然向日军发起攻击。


    经过5 个小时的激战,击毙日军警备队长荒井丰吉少佐以下130 余人,俘敌1

    人,缴获步枪50 余支,炸毁汽车5 辆。剩下的3 辆汽车,载着少数残敌窜回井陉。


    战斗结束后,陈赓在日记中写道:


    我们一时出发,到达红土岭时,东方尚未发白。拂晓前开始部署。4 时许,旧

    关发生激烈枪声,知769 团已到、开始袭击了。至6 时,尚未见敌援兵到来。正在

    焦急之际,忽然前面传来枪声,这时候真有说不出的痛快。敌人约200 余,一部乘

    车,一部步行。我军突然开火,敌先头第一部汽车即被我击坏。结果共缴获迫击炮

    2 门,重机枪2 挺,步枪数支,击毙敌人约百余,俘虏1 名,其西部警备队长荒井

    丰吉少佐亦被我击毙。残敌仓皇溃退,直抵井陉城下。我未能将其全部消灭,实为

    憾事。


    陈赓还反思了此次战斗的正反两个方面的经验:


    此次战斗,优点为迅速、坚决、突然。战斗性质是遭遇战,我先头部队刚到阵

    地,尚未部署,即与敌遭遇。我先敌占领要点,MG(注:机关枪)先敌开火,攻击

    迅速,完全合乎遭遇战要求。但此次战斗缺点亦多,1.包围部队动作犹豫;2.火力

    组织不好,无侧射人力的组织;3.暴露;4.参谋工作与后勤工作大差。战场救护运

    输组织不好,增加受伤者的痛苦,个别部队给养保证不良;对侦察工作——审讯俘

    虏,检阅文件不注意;通讯联络差。

    刘伯承在战斗结束后,在更高层次上反思、总结了经验教训:


    长生口战斗,战果是不小的,但是我们自己付出的代价也大了些,是不怎么合

    算的。以后我们打伏击,要尽量减少伤亡。枪要打在敌人的头上,刺刀插在敌人的

    肚子上,手榴弹抛在敌人的屁股上。赚钱的生意我们做,不赚钱的生意我们不做。


    虽然129 师为配合反攻太原在正大路破击的过程中打得非常出色,但由于日军

    开始进攻临汾,这一战略计划未能实现。准备反击的国民党各军滞留于长治地区。

    当日军占领长治后,第129 师则奉命返回晋东南。


    为配合友军在晋南的作战,129 师又在积极地寻找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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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敌打援”


    日军在2 月中、下旬和3 月上旬的作战中,占领了晋南和黄河各渡口,但其总

    的战略企图,即由晋南渡过黄河之目的却由于八路军积极的作战行动而未能得逞。


    为了钳制向黄河河防进攻的敌人,配合115 师、120 师在晋西和晋西北作战,

    129 师奉中央军委的命令,将主力适当集中,于1938 年3 月南下邯长大道以北的

    襄垣、武乡地区,寻机打击邯长大道上的日军,并相机破坏其交通线。


    邯长大道东起平汉线上的河北邯郸,西至山西的长治,中经武安、涉县、黎城、

    潞城等地,横贯太行山脉,与临屯公路相连。特别是黎城东阳关内外的一段公路,

    是日军的运输线。有两个有利条件便于在这里设伏:其一是日军在这里的守备兵力

    比较薄弱,其二是这一带山川地形复杂,又有浊漳河与黎城相隔,地理条件十分理

    想。


    3 月5 日,邓小平、刘伯承和徐向前来到3S6 旅,和陈赓商讨作战计划,打算

    在邯长公路上的黎城、东阳关、涉县之间,寻找或制造敌人的弱点予以痛击。命令

    下达到386 旅旅部后,整个旅部就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了。


    陈赓当即给各团分配了侦察任务,划定了侦察地区,要各团迅速查清规定区域

    内的敌情、地形及战场情况情况迅速反馈回来:邯长公路上日军运输频繁,黎城是

    日军在这条运输线上的兵站集结要地,有200 多人守备;黎城以东的涉县有敌400

    多人;黎城西南的潞城有日军步骑兵2000 多人,属于第16 师团和第108 师团。

    这两路日军装备精良,侵华战争以来,没有遇到过强有力的抵抗,思想上比较麻痹。


    根据以上情况,刘伯承决定采取·“吸敌打援”的战法。所谓“吸敌打援”,

    就是以一支部队佯攻敌人的军事要地;以主力埋伏在敌援兵必经之路,待机伏击之。


    虽然第二次长生口之战也可以说是“吸敌打援”,但那一次战斗由于佯攻的目

    标过于坚固,使129 师的伤亡大了一些。这一次“吸敌打援”,刘伯承考虑得更加

    周密。


    他认为,这一次“吸敌打援”,能下能以小的代价取得大的战果,成败之关键

    就在于佯攻的目标是否选中敌人最关痛痒的环节,而且还要看此处敌军是否能独立

    坚守。他对几个参谋人员说:“我们要打敌人不能独立坚守,必须求助外来援兵的

    目标,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攻其所必救’。”根据这一思路,刘伯承认为黎城可以

    作为佯攻的目标。


    根据当时掌握的情报,日军正准备对大行根据地组织一次大的围攻,而黎城正

    是其中一路——第108 师团的兵站,其守备力量大约有七、八百人。


    黎城驻扎日军的人数还是多了一些,刘伯承仍然有些放心不下,他又让参谋长

    李达车几名参谋人员到黎城附近侦察一下,把情况搞得准确一些。


    当时刘伯承本想亲自去看一下,但八路军总部的一个电报使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八路军总部要刘伯承迅速赶至国民党曾万钟部,商谈作战中的协同问题及作战中的

    粮食及其他给养问题。


    李达从黎城的中共地下组织处得知,几天前有500 多日军由黎城开往潞城,现

    在城里估计只有300 多人。


    刘伯承接到这一情报后,立即做出决定:佯攻黎城,吸引潞城之敌出援,在神

    头村一带伏击敌援兵;并相机打击由涉县来援之敌。


    11 日,刘、邓、徐将作战计划上报八路军总部:


    “伯承今11 日见曾万钟归来,……已照来电进行鼓励。明日政治部派人去与

    曾军政训处联络。根据近日情报,囤留敌确仅数百,东进之敌千余,已经吾元镇回

    长治。我们不应再停止不动。现黎城敌仅300 余,城易攻人。我们转攻黎城,打潞

    城或涉县敌之增援。……如何?请示。”12 日,朱、彭二人回电批准了这个作战

    方案:


    “同意相机袭取黎城、潞城,占领东阳关,打击增援队。我们准于14日到沁县

    以南之阎家沟、白家沟附近,请小平、向前来本部开会,伯承留部指挥。”邓小平、

    徐向前一走,刘伯承一人挑起了指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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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上一道划错了的线


    就在刘泊承看着地图,逐渐将目光停在黎城和潞城之间的神头岭下的神头村时,

    陈赓也正在为伏击战场的选择而煞费苦心。


    陈赓正在沉思,旅参谋长周希汉进来将潞城的敌情,向陈赓作了汇报。


    根据最新的侦察报告,潞城的日军兵力己增加到3000 多人。


    陈赓听完后,点了点头,缓慢他说,“晤,馒头大了,我们兵力不足,要没有

    个好地方,就更不好吃哇。”伏击地点的选择,紧紧地缠住陈赓,驱之下去。陈赓

    又将脑袋埋人红一道。蓝一道的地图中去。


    第二天上午,386 旅召集团以上干部开会。当陈赓和386 旅政委王新亭向在座

    的干部讲述完当前山西战场的形势和师首长的意图后,大家又不约而同地议论起伏

    击战场选择的问题。


    当大家的目光在讨论中逐渐聚集在神头岭这一点时,陈赓并没有马上作结论。


    作为伏击战场,这里非常有利。


    从地图上看,通过神头岭的公路是伏在一条深沟里蜿蜒西行的。两旁山势陡峭,

    既便于隐蔽部队,又便于出击。纵观整个邯长线,也没有比这里更理想的伏击阵地

    了。


    陈赓虽没有马上点头,但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也是很欣赏这一地点的,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神头岭的地形谁看过?”这一句,把十几个干部都给问住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说话。


    “这不是纸上谈兵吗?”陈赓笑了起来。“刘师长常讲,‘五行不定,输得于

    干净净’,靠国民党的老地图吃饭,要饿肚子啊!我看,会暂时开到这里,先去看

    看地形好不好?”于是,在派出侦察小组之后,旅团的十几个干部立刻跨上马,随

    同陈赓,向南驰去。


    陈赓穿着在长生口战斗中缴获的大衣,骑着大洋马,走在最前面。他一向谈笑

    风生,可是,那一天,却总是似在考虑着什么,完全不像平时那么爱说爱笑,就连

    马上就要和他分开的参谋长周希汉,也没有捞着机会和陈赓多说几句。


    不久前,386 旅新成立了一个补充团,准备南下林县、辉县,开辟豫北根据地。

    周希汉被调到补充团任参谋长,为了锻炼部队,陈赓要补充团打了这一仗再走。同

    时,因为旅部人手不够,他又要求周希汉等部队进入伏击地区后再去就职。周希汉

    马上就要和陈赓分别了,他非常想和陈赓再说几句,但又不愿打断陈赓的思绪。


    按照师里的要求,这次战斗386 旅要一次摆开3 个团,没有好的地形是不行的。

    一路上,虽也有几处险要地形,但对于3 个团来讲,还是狭窄了一些。


    到了公路附近后,他们下马观察,只见邯长大道跨过浊漳河,蜿蜒而来,一会

    儿跌落深谷,一会儿又爬上山腰、穿过山坳。公路上,不时有三、五辆日军的汽车

    驰过,扬起阵阵黄土。


    翻过一座山后,神头岭顿时呈现在眼前,眼前的景象却使前来看地形的陈赓等

    人大吃一惊:实际地形和地图上标识的截然相反!公路根本不在山沟里,而是在山

    梁上!


    完全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大家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不来看一看,不仅

    师里的任务无法完成,恐怕还会和鬼子遭遇在这光秃秃的山梁上。真险呀!


    公路铺在一条几公里长的光秃秃的山梁上,山梁宽度不过一、二百米。


    路两边,地势比公路略高,没有什么隐蔽物,仅有一些过去国民党部队布下的

    工事散存于路边。山梁北侧是一条大山沟,沟对面是申家山。山梁西侧有个十来户

    人家的小村子——神头村,再往西,便是潞城了。


    看到这,不少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的地形根本不适合打埋伏,因为在这样

    的地形上既下好隐蔽,又难于展开,北面的深沟,又使预备队的活动受到很大限制,

    搞不好,和日军胶着起来,反使自己陷入被动。


    沉默了一段时间的陈赓这时终于说话了。


    “怎么样,这一趟没有白跑吧?粗枝大叶要害死人哪!”陈赓用鞭梢朝公路指

    了指说。


    十几个人一同议论起来,有的忍下住骂起国民党的地图来。772 团政委肖永智

    说:“差点没上地图的当。”771 团政委吴福善说:“那些家伙,只吃饭不办好事。

    打仗要靠那些地图,不打败仗才见鬼!”在别人议论纷纷之际,陈赓仍在继续观察,

    似乎在数那一个一个的已经废弃了的工事,又好像在想着别的什么心事。过了好久,

    他才胸有成竹的转过身,对大家挥挥手说:“走,回去讨论好啦,地形是凡的,人

    是活的,想吃肉,还怕找不到个杀猪的地方么?”回到旅部时,天已经黑了。吃过

    晚饭后,会议继续举行。现在剩下的唯一问题是在哪打了。有人主张在这里打,有

    人主张在那里打,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有干秋,无法统一。


    陈赓一直在听着讨论,没有插话,等到讨论告一段落时,他才站起身来,以非

    常洪亮的声音说:“我看,这一仗还在神头岭打好。”“还在神头岭?”好多人大

    惑不解。


    “对,还在神头岭。”陈赓继续说。“看问题要从全局看,不要只看一面,对

    不对?”陈赓和政委王新亭交换了一下眼神,王新亭对他点了点头。


    周希汉后来回忆道:当时大家都感到很奇怪,神头岭怎么会是一个好的伏击地

    点呢?


    陈赓好像看出了大家的心思,离开座位走到地图跟前,指着神头岭附近的地形

    说:“不要一说伏击就只想到深沟陡崖,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深沟陡崖?




    没有它,仗还是要打。”陈赓的分析使想不通的人逐渐地发生了动摇和转变。

    他分析道:一般讲,神头岭打仗击的确不太理想,但是,现在却正是我们出其不意

    地打击敌人的好地方。正因为地形不险要,敌人必然麻痹,而且那些工事离公路最

    远的不过百来米,最近的只有20 多米,敌人早已司空见惯。如果我们把部队隐蔽

    到工事里,隐蔽到敌人的鼻子底下,切实伪装好,敌人是很难发觉的。山梁狭窄,

    兵力确实不易展开,但敌人更难展开。


    说到这里,陈赓将手杖往桌子上一架,提了个问题:“独木桥上打架,对谁有

    利呢?”771 团团长笑道:“我看是淮先下手对谁有利。”“对哇,只要我们做到

    突然、勇猛,这不利的条件就只对敌人不利而对我们有利了!”要打好神头岭伏击

    战,还有一个重要环节是预备队一定要在战斗发起后及时地加入战斗。这是因为正

    面战场有限,一下摆不开三个团,就要有一部分部队作为预备队隐蔽到沟的另一侧。


    陈赓问772 团团长叶成焕,如果把2 营放在申家山,能不能在40 分钟内冲上

    公路。


    2 营是有名的“飞毛腿团”。


    叶成焕十分自信他说:“半个小时内保证冲到!我觉得预备队运动问题不大。”

    又有人问:“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直没说话的政委王新亭这时发言了,他

    是支持陈赓的。他说:“那得看怎么说呀,看来最危险的地方,实际却最安全,这

    样的事还少么?”陈赓和王新亭一唱一和,接着说:“打仗,本来就是有几分冒险

    的事嘛!


    有的险冒不得,有的险却非冒不可。”说到这,他举了个三国演义中的例子,

    “诸葛亮的主城计下也是冒险吗?如果一点险也不敢冒,他只好当司马懿的俘虏,

    还有什么戏好看?”几句话,好像一副清凉剂,使处于焦灼之中的十几个人通体舒

    畅。


    周希汉回忆说:听了这些分析,我们好像从狭窄的山沟里一下走到了平原上,

    视野突然开阔,心里豁然亮堂了。


    经过进一步的讨论,大家统一了认识:仗,就在神头岭打。


    具体部署如下:771 团在左;772 团在右,埋伏于路北;补充团设伏于神头岭

    对面,并确定由771 团抽出一支小部队向路河村方向游击警戒,相机炸毁浊漳河上

    的大桥,切断两岸敌人的联系;由772 团3 营担任潞城方面的警戒,断敌退路。


    一切都布置妥当,陈赓似还有些不放心,自言自语地说:“潞城有3000多敌人,

    我们的兵力是有点不足。”他突然扭头说:“叶成焕,你们再抽一个连出来,做到

    潞城背后打游击去!”叶成焕听到一个“撒”字,就明白了陈赓的意图。这是要

    “示形于敌”,拖住日军的一条牛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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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伏神头岭


    386 旅的作战报告送给刘怕承时,刘伯承也正要带参谋长李达去看地形。到了

    神头岭后,刘伯承拍了拍地图,打趣他说:“不知道地图上的这一段是怎么画的?

    画图的人大概是没有到过这儿,来了个‘想当然’。如果我们也‘想当然’,不来

    看地形,按图索骥,纸上谈兵,把部队埋伏在下边,恐怕鬼子从岭上过去了,我们

    还在岭下傻等,甚至可能挨鬼子的打哩!”陈赓去神头岭察看了地形,刘伯承也会

    神头岭察看了地形,由此就决定了由神头岭经过的鬼子们即将遭受的灭顶之灾。


    3 月15 日,天擦黑,129 师的队伍就出发了。386 旅这一支,由上遥村向南,

    沿着山问小道,伸向漫流岭、申家山、神头村。769 团那一支,则顺着小路,奔向

    了黎城。


    陈赓一反定下决心前的严肃与深沉,显得非常愉快和轻松,有时和战士们聊天,

    有时又和政委王新亭开个玩笑。走着走着,陈赓突然在王新亭背后喊道:“瞎子当

    心,下坡了!”王新亭眼睛近视,戴着眼镜,即使这样,看书时还要把书放到眼前

    才能看清。于是,陈赓就叫他“瞎子”。平常开玩笑时陈赓喊完,王新亭赶紧扶住

    眼镜,低头去看脚下的路,有时还要赶紧蹲下来,用手去摸他。每到这时,大家就

    哈哈大笑。


    王新亭也不示弱,待看清是平地后,立即催促陈赓:“快走,快走,你这瘸子。”

    陈赓由于腿上的伤,走路不稳,走不快,这时也只好认输。


    过河时,“瘸子”和“瞎子”正好凑成一对:“瘸子”拉着“瞎子”,“瞎子”

    扶着“瘸子”。


    就在这轻松的气氛中,部队迅速向神头岭逼近。


    部队一过申家山,立即肃穆起来,浴着下弦月的微光,悄悄地沿着山冈、狭谷

    急进。


    周希汉在队伍过了申家山后就离开了陈赓,到补充团就任参谋长。他和补充团

    的韩东山团长、丁先国政委研究决定:由韩、丁带1 营在左边,自己带2 营在右边,

    按照陈赓的部署,让部队尽量向前推,逼近公路。


    部队一到神头村,陈赓又开始忙开了。


    他先到神头村里看了看,接着又检查各个团的伪装情况。当他由771 团来到补

    充团阵地上的时候,5 连的一群战士正围在一起研究如何伪装,如何保持地形的本

    来面貌。


    陈赓先表扬了大家几句,接着说:“日本鬼子没什么了不得,不怕他气势汹汹,

    就怕我们满不在乎,骄傲麻痹。”陈赓还向战士们传授了伪装的招数:不仅不要随

    便动工事上的旧土,而且还要把踩倒了的草,顺着风向扶起来。


    还是有一个战士不解地问陈赓:“旅长,这地方怎么好打埋伏?离路这么近,

    可不要给鬼子踩到头上发现了啊!”陈赓一听笑了,说:“这地方,我看是不错。

    只要伪装得好,敌人踩到了也下会发现。要是发现了,你们开我的斗争会好不好?”

    等战士笑过以后,陈赓又说:“你们要不好好伪装,暴露了目标,或者打不好,吃

    不掉敌人,怎么办呢?”战士们说:“你处分我们!”陈赓说:“处分你们于什么?

    暴露了目标,还当什么八路军,都回家去当老百姓算了。”陈赓经常是在这种轻松

    的气氛中,把要说的说了,把要做的做了,没有架子,平易近人。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大家知道,那是担负“钓鱼”任务的

    769 团对黎城的袭击开始了。随着枪声、炮声的越来越密,大家的心情也越来越紧

    张。战士们加快速度,作好伪装,隐蔽了起来。


    769 团第1 营是在凌晨3 点半按照预定计划,对黎城发起攻击的。攻击开始后,

    1 营就一举夫人到城里。意外地是,在头一天,日军的步、骑、炮、装甲车部队1200

    余人开进了城里。两股敌人合在一起,共有约1500 人,已大大超过了战前侦察到

    的数字。


    1 营与这股敌人进行了艰苦的战斗。战斗刚开始时,天还没有亮,鬼子一时摸

    不清情况,不敢盲目出动,只是被动地在房子里固守。天渐渐地亮了,1 营由于处

    于明显地劣势,只好边打边退。上午9 点多,1 营撤到了城外的乔家庄。


    就在1 营黎城苦战之时,由陈赓率领的3 个团静静地伏在工事里,一边听着由

    黎城方向传来的枪声,一边等待着东方慢慢发白。


    天大亮了,仍然见不到潞城日军的踪影。周希汉轻轻拨开那黄了一冬刚刚发绿

    的蒿草,向外观察。四周很静,看不到一丝人迹。神头村离他们隐蔽的地方只有一

    两里路,没有鸡叫,也不见炊烟,公路横躺在面前,由于长时间没下雨,加上敌人

    运输部队往来频繁,路面已经形成了一层很厚的灰土。


    他又朝着路对面772 团1 营的阵地看去,他极力想找出一点有人隐藏的迹象,

    但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隐藏在工事里的人员只能靠电话机进行联络。陈赓打给周希汉的第一个电话是

    要他们沉住气,一定要等772 团打响后再下手。因为772 团隐蔽在补充团的后边,

    陈赓的布置是要等电子经过补充团进到772 团的伏击地域时一起开火。


    陈赓打给周希汉的第二个电话已经算是第一号敌情通报了。陈赓在电话里告诉

    周希汉,潞城出来了1500 多敌人,已经到了微子镇。这个数字使几个旅团领导非

    常兴奋,来多了吃不下,来少了不够吃,1500 人,正好给它包饺子。


    “准备战斗!”这个命令已经不用陈赓下了,各个团、营、连的主官,都已主

    动地发出了命令。大家都等得急不可耐了。


    没过多久,日军的队伍就在微子镇方向露头了,前面是步兵、骑兵,中间是大

    车队,后面又是步兵、骑兵,整个队伍有好几里长。


    鬼子绝没有想到已经要大难临头了。


    很明显,日军的这个队伍并不单纯是增援黎城的。

    日军车队所装载的大量军用物资就足以说明,赶跑袭击黎城的八路军,只是他

    们的任务之一。增援日军还有一个重要使命是力黎城运送物资弹药。


    当然,日军没有想到,这些物品最后会全部送给了八路军。


    这股日军是第16 师团的精锐部队,虽然没有遭到过八路军的伏击,但也不敢

    大意。在其主力进入神头岭之前,仍然是搜索队在前面开路,主力部队在后面小心

    跟进。


    这时的情形和七亘村伏击战很有些相像。搜索队沿着小道向道路两旁搜索前进,

    有的马匹就从旧工事的旁边经过。“得得”的马蹄声使隐蔽在下边的八路军战士不

    自觉地握紧了枪。


    但事情就是这样——见怪不怪。日军天天从这条路上过,哪一天也没有出现过

    问题,他们只向远方张望了一阵,就纵马前进日军的队伍首先经过了补充团。按照

    部署,他们按兵不动。等到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圈,772 团的枪声响了之后,战斗开

    始了。


    周希汉在回忆文章中是这样描述的:


    弹指间,这平静的山梁好像变成了一座火山,成百成千的手榴弹蓦地在鬼子们

    脚下齐声爆炸。横飞的弹片、闪闪的火光,连同那滚腾的硝烟与黄土,汇成了一条

    愤怒的火龙,一下把那长长的鬼子兵队伍和公路都淹没了。


    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平地里又杀出无数的八路军战士。


    “冲呀!冲呀!”没等再下命令,战士们便从工事里、草裸里飞奔出来,冲进

    敌群。让鬼子最感恐惧的不是他们人人手中都有的、司空见惯的步枪、刺刀,而是

    八路军所特有的、被鬼子称为“长剑”的红缨枪。补充团由于刚成立下久,一半以

    上的战士手中还没有真家伙,装备的都还是清一色的红缨枪。在独木桥式的小路上

    进行的短兵相接的战斗中,被日军称为“长剑”的红缨枪,显示了它独特的威力,

    漫长的公路上,只见到处是白光闪烁,红缨飞舞。许多日军还没有辨清方向就被打

    死,剩下的企图组织顽抗,但在这狭窄的地形上,根本排不成个战斗队形。既没有

    地形可以利用,火力又无法发挥,日军只得在路上来回乱窜。


    以武士道精神训练出来的日军,在八路军第一个冲击波的打击之后,从晕头转

    向中恢复过来,有的滚进了水沟,有的趴在死马后边朝八路军射击,有的则端起刺

    刀和八路军战士肉博。


    日军的战斗力确实非同一般。单从在抗战初期的战斗中,很难抓到日军俘虏这

    一现象中,就多少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七亘村第一次伏击战中,大喊着“抓活的”

    的八路军战士就曾吃过日军的大亏。但在和八路军的对抗中,以“勇敢”著称的日

    军,也不得不承认,这回他们碰上了真正的对手,八路军的战斗力和勇敢精神绝非

    国民党军队可比,“恐怖的长剑”使日军只剩下“成仁以谢天皇”的一个想法。


    无数传颂后世的动人故事在神头岭上诞生了:


    772 团8 连连长邓世松,在夺取一段公路中,头部和胸部负了重伤,不能说话,

    仍英勇战斗,在倒下之前又投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指挥连队向日军冲击。1 营一个

    战士负伤4 处,用毛巾扎住伤口后再战,一口气刺死6 个日军士兵,当他停止呼吸

    的时候,手中的刺刀还深深地插在敌人的肚子里。第2 营战士陈士忠受伤以后,用

    毛巾勒住伤口,一口气向敌兵丛中投出12 颗手榴弹;第3 营司号员杜旺保,抱着

    大石头冲上公路,把一个敌人砸得脑浆迸裂,夺回一支枪。炊事员老蔡,也用扁担

    劈死一个敌人,夺来了一支三八枪。


    新成立的补充团的同志大部分握着红缨枪,“用这予子去换一支三八式枪”的

    想法激励着他们,他们用红缨枪,甚至用大石头,缴来三八式步枪,有的还履行了

    对不能参加作战的战友所许下的诺言:给捎来一支三八枪。


    最使人兴奋的是772 团2 营加入战斗。由于战场容量有限,772 团2 营作为预

    备队部署在申家山。有飞毛腿美誉的2 营,按时从申家山赶到神头岭,并迅速解决

    了中段的日军。日军的长蛇阵被拦腰截断,只剩下一头一尾,还在“蠕动”。


    东段的日军已无路可逃,因为战斗刚一开始,771 团就炸毁了战场东边的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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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头村争夺战


    战场上最激烈、最令指挥员关注的地点在西头。


    西头的300 多日军乘隙龟缩入神头村,企图依据房屋、窑洞固守待援,伺机接

    引东头的日军一起向潞城逃窜。日军若在村里站稳脚,就等于让这股残余的日军占

    领了“桥头堡”,形势就会变得对担任进攻的772 团极其不利。


    此时,战斗能否达到预想的结果,完全取决于对神头村这一不满十户人家的小

    村子的争夺战。


    就在周希汉考虑怎么办时,陈虚已从设在申家山的指挥所来到了772 团指挥所。

    陈赓对772 团非常熟悉,可以说熟悉到如数家珍的程度,陈质马上问772 团团长叶

    成焕:“村边是哪个排?”“7 连1 排。”叶成焕答道。


    “是蒲达义那个排吗?”“是。”问到这里,陈赓点了点头,对叶成焕说:

    “命令1 排,不惜一切代价,把村子给我拿回来!”蒲达义的一排一贯勇猛顽强,

    能打硬仗,曾多次受到陈赓的表扬。


    1 排的20 多个人在蒲达义的率领下,以机枪人力和一个班在正面掩护,以两

    个步兵班从侧面攻击敌人。两个方向的战士以迅猛顽强的动作,连续攻占了两幢房

    屋,仅以伤亡5 人的代价,取得了打死打伤几十个鬼子,把日军逐出村外的战绩。

    但神头村关系着这股日军的生死存亡,鬼子一出村,马上又掉转头进行反扑。由于

    敌众我寡、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1 排要顶不住时,叶成焕率领8 连及时赶到。双方的所有武器都用上了,

    子弹、手榴弹、炮弹不断地在仅有的十几间房子周围爆炸,双方在房子周围展开了

    激烈的拉锯战。


    难得在指挥所里待上几分钟的陈赓,这时又拄着拐杖到了神头村里,一边观察

    村外的情况,一边挥着手杖向冲过身边的战士们喊:“快上,把敌人给我赶到山梁

    上去!”这时一颗炮弹在附近轰然炸响,一间小草屋燃起熊熊烈火,陈赓的手杖也

    被爆炸的气浪震落,飞出去很远。警卫员急得直喊:“旅长,这里危险!”陈赓抖

    了抖身上的泥土,取下眼镜一边擦着一边说:“你老跟着我于什么?快上去告诉大

    家,决不能再让敌人占一个窑洞、一间房子!”“不安份”的陈赓,把叶成焕急得

    满头大汗,他要保证陈赓的安全,但他又拿陈赓毫无办法。他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尽

    快结束战斗。所以,他也不管陈赓了,把盒子枪一举,大喊一声:“消灭敌人,冲

    呵!”残余的敌人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很快就被全部消灭。


    经过两个小时的反复肉搏,除少数敌人乘隙逃出伏击圈窜回潞城外,共毙伤俘

    敌2500 多人,毙伤和缴获敌骡马600 余匹,缴获长短枪500 余支,弹药一万余发。


    周希汉在回忆文章中提到神头岭战斗时写道:“枪声停息了。公路上,滚满了

    敌人的尸体,厚厚的灰土,几乎都成了血的泥浆。看到那些野兽们最后遭到应得的

    下场,真感到痛快、解恨。”半个月后,响堂铺战斗所缴获的敌人大批文件中,提

    到神头岭战斗,无不余悸犹存,谈虎色变。


    战斗结束后,周希汉送给陈赓一件让他爱不释手的礼物——一架崭新的照相机。


    陈赓接过照相机,高兴他说:“嗬,照相机,这也是武器呀!用敌人送来的机

    子,我们可以拍些照片,给报纸、杂志发表,让全中国、全世界人民知道:这就是

    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下场!”陈赓说干就干,他见相机里装有胶片,便对准狼

    藉满地的膏药旗和横七竖八的敌兵尸体,连拍了好几张。其中有这样一幅:一个小

    土堆上,一个战士正踩在一面膏药旗上,向东眺望。


    这是一幅很有名的照片。当时在场的战地记者曾经真实地记下了这一场面:


    战士转过身来,腼腆地笑了笑,立即把红缨枪和刚刚缴获的三八枪朝跟前一收,

    胸脯一挺,昂然远望,让旅长拍照。收进镜头的场面,正是整个战场的写照。在他

    后面,起伏的群山,绵延无尽,结成千屏万障;在他前面,则是蜿蜒的邯长大道,

    公路上,被打得起人的满载军用物资的大车,残烟缕缕,余烬未灭。远处,771 团

    那边,枪声还在疏疏落落地响着,残余的敌人看来还在作垂死挣扎。但是,现在神

    头村一被我们夺回,这边的敌人被消灭,东头的敌人即便是每个人都长有三头六臂,

    也别想逃脱灭亡的命运这次闪电式的围歼,打得日军丧魂落魄,异常震惊。日军惊

    恐之余,称这次战斗是“典型的游击战”。日军的随军记者本多德治逃脱后在《东

    奥日报》上撰文说:


    “神头村附近的战斗也正是它的典型战例。”还是这个记者又写道:“连喘息

    的时间都没有,……一两千在前方高地棱线上露出来的脸,连被憎恶燃烧着、充满

    敌汽的心和睁着眼的眼光,都可清楚的看到了。”日军在神头岭惨败的消息迅速地

    传遍了整个部队,第108 师团下元部队一个军官于3 月23 日在《阵中日记》中写

    道:“据潞安兵站友部的情报,日前辎重受袭的原因是没有警戒而休息,计战死者

    z90 名,战伤者40 名,失踪60 名,纸币15 万圆全部被夺去,108 师团这样的

    损害是从来没有的。此外警备1 小队也全灭了……潞安到黎城的道上鲜血这边那边

    流着,我们的部队通过其间,真觉难过,禁不住流下滚滚的热泪。”陈赓也在日记

    中记述了这次战斗,但记述的却是胜利者的喜悦。3 月15日,战斗发起的前一天,

    他写道:晚9 时开始接敌,大家都兴高采烈,情绪非常高涨,均抱着必胜的决心。

    明月当空,照耀如同白昼,好像是为我们这次夜行特别预备的,夜行甚肃静,不闻

    偶语声与咳嗽声,只有脚步声、马蹄声,踏着碎石声与上山的急喘声相应和。这是

    一群民众英雄,不顾疲劳,准备壮烈牺牲,上前线奔袭日寇的英雄行动。


    3 月16 日:


    当时神头岭村附近,日寇死尸满沟满野满屋,胜利品遍地皆是,纸张书画随风

    飞舞,似天女散花,庆祝我们的胜利一般。


    3 月17 日:


    由长治增援潞城之敌约干人,黎城出动亦300 余人,向神头岭东西对进。


    经过一小时的炮击及飞机轰炸,才敢进入神头岭。随后以机枪、大炮、飞机向

    我申家山射击轰炸,终日不停。以数十辆汽车搬运死尸,亦终日不停。入晚,我771

    团又派出一小部向神头岭虚袭,并毁赵店桥。敌复枪炮声大作,恐受惊又不小也。


    很久以后,提起这次战斗,他还非常高兴他说:“这次部队的确隐蔽得好,事

    前连当地的老百姓都根本不知道。当时看着真是壮观,一声军号一吹,人忽然都出

    来了,给鬼子个措手不及,四个钟头就把仗打完了。战场上敌人遗弃的尸体真是漫

    山遍野,好些都是矛子当胸刺个对穿;还有些都是头上有个窟窿,全是用手榴弹砸

    的。这次敌人的尸体用100 多辆汽车整整搬运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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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从山西走来的元帅



    黄埔一期的毕业生


    毛泽东曾说:蒋介石是靠办黄埔起家的。这话确有一定道理。在蒋介石的嫡系

    部队中央军中执掌帅印的绝大多数是黄埔军校的毕业生。国民党军中的黄埔学生见

    到蒋介石多称其为“校长”,而自称为“学生”,以体现他们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


    实际上不仅国民党军中到处可见黄埔军校毕业生的足迹,共产党的将领中也有

    很多出自黄埔,因为在黄埔军校初创时期,在目共第一次真诚合作之时,黄埔军校

    培养了一大批反对封建军阀势力的革命力量,其中既有国民党人,也有大批的共产

    党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无帅之一的徐向前就是黄埔一期的学生。徐向前堪称一

    代儒将,称得上是一个“文化人”。


    徐向前10 岁那年上过两年私塾,尔后转到沱阳学校读高小。从我军大多数战

    争中成长起来的将领的简历看,参加革命前上过高小的实属凤毛麟角。


    因此,这在当时已经算是有很高的学问了。在这所学校里,徐向前感受到了一

    个远比乡下私塾开阔得多的天地,使他拓宽了视野,启发了思路。由于家境逐渐衰

    落,在15 岁时,徐向前失学了。


    在一家书店干了两年多的学徒工后,一直热烈向往读书的徐向前于1919年又考

    进了公费的国民师范学校。毕业后,徐向前当了一名小学教员。徐向前的求学生涯

    并未到此结束,1924 年初,位于广州的革命政府所办军官学校招生,有着扎实的

    文化功底又对革命一往情深的徐向前,成为在中国历史上有着巨大影响的黄埔军校

    的第一期学员。


    进入黄埔军校,既是徐向前接受教育的继续,又可以看作他军事生涯的开始。


    黄埔军校因建立在四面环水的黄埔岛上而得名。以后,黄埔军校的名字越叫越

    响,“国民军军官学校”的原称倒没有什么人再提起了。


    黄埔军校刚成立时,共产党人在其中也倾注了很大的心血。周恩来担任学校的

    政治部主任,聂荣臻担任过政治部的秘书,叶剑英担任过教授部副主任,浑代英。

    肖楚女等同志也曾担任过军校的教官。


    徐向前在黄埔学习期间,正是军阀混战的年代,学员们都是一边学习,一边参

    加战斗,真正做到了“知行合一”。第一期开学不久,爆发了第二次直奉战争。在

    孙中山挥师北伐的过程中,徐向前参加了为孙中山放哨、警卫的任务。一个月后,

    又参加了平定商团叛乱的战斗。这是黄埔军校学生首次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作战,

    当时学员们表现得非常勇敢,受到了一致的好评。


    也许是和黄埔军校有缘,徐向前从黄埔军校毕业后,仅在冯玉祥的国民军中干

    了一年,就又回到了黄埔,只是这次的黄埔不是广州的黄埔,而是号称“第二黄埔”

    的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并且是出任少校队长。


    武汉黄埔分校时期,是徐向前人生中的一个重大转折关头,在这里,徐向前接

    触了大量的共产主义思想,完成了从民主主义思想向共产主义思想的转变。


    黄埔军校对革命的重要贡献,我们不应忘记,仅仅是黄埔第一期,就培养了大

    量的共产党人,像左权、王尔琢、周士第、陈赓、蔡申熙等人,都是黄埔一期的毕

    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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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锡山的老乡


    129 师成立后,徐向前并没有随大部队一起行动,而是跟着周恩来一起到了山

    西。因为徐向前也是山西五台人,是地地道道的阎锡山的老乡,所以,军委希望徐

    向前能够利用老乡关系,走走“后门”。


    山西省五台县位于五台山南麓,因五台山而得名,是个山区小县,经济、交通

    都比较落后。自从阎锡山成为了山西的土皇帝后,五台地区就开始流传着这样一个

    说法:“县不如镇,镇不如村。”所谓“县不如镇”,是指五台县不如东冶镇,由

    于东冶镇土地好,产量高,大户人家很多,比五台县城要富裕些;所谓“镇不如村”,

    是指东冶镇不如阎锡山的老家河边材,阎锡山的旧宅高墙大院、豪门深宅,绝非一

    般的县城衙门可比。


    徐向前出生的村子与阎锡山的老家仅一河之隔,叫永安村。解放前,山西人只

    知道有河边村,而不知有永安村。解放后,虽然河边村名声依旧,但它终究失去了

    昔日的显赫,成为了一段历史的见证,而永安村却随着徐向前声名远播被整个山西

    人所熟识,并且山西人力有了徐向前这样的儿子而感到骄傲。


    阎锡山在山西经营多年,将山西彻底变成了自己的一个帝国。阎锡山时代的任

    何一个山西人几乎都要受到阎锡山的影响,徐向前也不例外。


    当徐向前考入省立国民师范学校后,才知道这所师范是阎锡山创办的,具有准

    军事教育的性质,其目的是为了培养军文兼备的人才,以便准备力量同其他军阀抗

    衡,巩固阎锡山在山西的统治地位。该校校长自然也得是阎锡山的心腹。校长赵戴

    文,秀才出身,和阎锡山一块闹过“革命”,任过阎锡山军第4 混成旅的旅长,在

    山西颇有些名气。此人能文能武,是阎锡山的得力助手。虽然学校带有很强的封建

    色彩,但其严格的规章制度,初步的军事训练,还是为徐向前今后的军事生涯打下

    了一定的基础。让阎锡山没想到的是,这所学校实际上已经成了山西学生运动的中

    心。薄一波、王世英、程子华等很多共产党人都曾先后在这所学校里学习,从事过

    革命活动。


    抗日战争爆发后,阎锡山不得不举起抗日的旗帜,摆出一副“守上抗战”的架

    式。即使这样,八路军在阎锡山的地盘上抗日,也仍然有很多问题需要协商和解决,

    于是中央决定派中共的谈判专家周恩来、彭德怀、徐向前等人前往阎锡山处与之谈

    判。据徐向前自己说,这次能够与周恩来一起去,完全是因为他是山西五台人,沾

    了与阎锡山是老乡的光,并且在晋军中有很多熟人,便于开展统一战线工作。


    阎锡山从辛亥革命时算起已统治山酉有20 多年了,一向奉行闭关自守的政策,

    不许其他政治势力侵入。“七·七”事变前,他奉行亲日反共政策,1936 年初,

    红军东渡黄河抗日,就曾遭到阎锡山军队的阻挠。


    阎锡山防了“共”却没有防住“蒋”。


    蒋介石军队此时乘机以“剿共”为名,大举进入阎锡山经营了20 多年的独立

    王国。蒋介石窥视山西很久了,一直出师无名,这次总算找到了借口。


    红军返回陕北后,开入山西的中央军仍不撤走。这时阎锡山才明白什么叫“引

    狼入室”。他曾经说:我不亡于共,也要亡于蒋,“七·七”事变后不久,山西就

    成为抗战的最前线,山西面临着严重的威胁。


    有人用“在三十鸡蛋上跳舞”来形容阎锡山当时的处境是很形象的。对日本,

    不能抗得过人,以免激怒日本人;不抗也不行,否则无法向山西民众交待;对蒋介

    石,拒蒋则自己势单力孤,难以完成“守土抗战”的艰巨任务,迎蒋则无异于引狼

    人室;对共产党,既要反共,又要将共产党作为暂时的同盟者。阎锡山确实是在三

    个鸡蛋上跳舞,或者说是在“玩火”。


    在周恩来和阎锡山谈判的同时,徐向前则利用在国民党政府、军队和教育机关

    中任职的同学、同乡的关系,积极开展统战工作。


    这段时间虽然不是打仗,但徐向前却忙得不亦乐乎。同乡宴后是私人拜会,然

    后又是小型座谈、校友会、群众集会等活动,徐向前是“逢请必到,逢到必讲,逢

    讲必宣传抗日”。


    因为是阎锡山的“邻居”,徐向前不得不到五台县去做统战工作,以致于错过

    了抗战初期很多“游击”日本兵的机会,直到1938 年4 月的响堂铺战斗,他才有

    机会一显身手,指挥129 师主力,打了一次成功的伏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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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惊不乱——响堂铺之战


    虽然从作战时间上看,长生口、神头岭、响堂铺三次作战是在一个多月的时间

    里连续进行的,但在作战目的上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2 月22 日的长生口之战和

    3 月16 日的神头岭之战是为国民党反攻太原而进行的伏击战,到了3 月上旬临汾、

    汾阳、离石、风凌渡、长治、晋城、东阳关等重要城镇被占领后,日军打通了邯

    (郸)长(治)大道和同蒲铁路南段,进入晋东南和吕梁山区,继续向晋西黄河渡

    口猛进。这时,国民党“反攻太原”的口号已不攻自破,而邯长大道和从长治至临

    汾的公路就成了日军的一条重要后方交通运输线。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刘邓徐又有了扰乱日军运输线,迟滞其行动,搞一次大伏

    击战的想法。


    为此,师首长派出侦察员到几条公路沿线去侦察,了解日军的运输情况。


    从了解的情况看,最忙的路是邯长大道和长治至临汾的公路。在这条路上,来

    往汽车不断,几乎每天都有几十辆、甚至上百辆之多,沿路的警戒已经加强,在东

    阳关增设了新的据点。日军在公路沿线的驻军也明显多于其他地区:


    黎城1000 余人,东阳关150 多人,涉县400 多人,武安1500 人。


    刘邓徐研究了这些情报,认为:在东阳关和涉县之间的响堂铺一带,是比较理

    想的打优击的地方。这里公路沿小河床而过,路南是高山,多悬崖峭壁,不易攀登

    ;路北力起伏高地,多谷口,便于隐蔽和出击,如果在这里设伏,寻机歼敌是比较

    有把握的。


    到响堂铺作战的构想全部形成时,已经是3 月下旬。


    3 月21 日,刘伯承要去沁县小东岭八路军总部开会,接着参加东路军将领会

    议,这样,指挥的重任就落到了副师长徐向前的肩上。


    改编前任红四方面军总指挥的徐向前,善于思考,沉默寡言,处惊不乱,在作

    战中很有大将风度,若不是在抗战初期回老家做“老乡”的统战工作,他决不会轻

    易放过教训日本人的机会的。


    本来,这一仗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抗战以来,八路军各部特别是在具有

    “游击专家”之称的刘伯承指挥下的129 师,进行了一系列的伏击战、袭击战,使

    鬼子吃尽了苦头。成功的伏击战的例子很多。


    但是伏击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却值得一提,因为它充分地表现了徐向前临机

    处置、指挥若定的大将风度。


    3 月30 日夜,徐、邓率师主力3 十团冒着霏霏细雨、泥泞的道路、逼人的春

    寒东进到响堂铺,设好了伏击圈。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二天凌晨6 点,在这个时间,本该是在伏击阵地的前方出现的日军,却从772

    团伏击阵地的后方出现了。


    这个情况绝对是意料之外,它使伏击部队的上上下下都表现出一丝不安的气氛。


    原来第772 团接到下属部队报告:后方马家峪、苏家蛟两地突然出现敌情。772

    团认为敌人发觉了伏击企图,这是派兵来迂回伏击部队侧背,截断退路的,于是772

    团立即将情况上报给了陈赓,386 旅一面转报师前方指挥所,一面准备转移。


    后路被截的消息报到师前方指挥所,气氛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这次作战就下会是一场伏击战,而变成了一场防御战,同时八

    路军也由包围者的有利地位一变而为被包围的不利地位。


    面对这一情况,徐向前端坐在一张长方形的小桌前,没有说话,略略思索了一

    会,他转身跟邓小平说:“我看先不忙撤退,进一步核实一下敌情再说。”徐向前

    的想法和邓小平不谋而合,邓小平点了点头:“好!就按你的意见办。”徐向前马

    上对作战参谋说:“通知各部队继续隐蔽待命,令第772 团派一个营进到马家峪监

    视敌人,并火速查明当面敌情,敌人兵力多大,有无后续部队?查明后立刻报来。”

    徐向前又让作战科长邓仕俊化装,赶往东阳关,了解关内日军的动态。


    7 时多,第772 团的报告来了。说经查证,苏家蛟并未失守,前来进攻的敌人

    已被击迟,撤回东阳关去了,看来没有发现我军的伏击企图。马家峪方向的敌情属

    误传。马家峪至东阳关前的道路上没有日军开来,第:营正在马家峪一带警戒。


    时间不长,邓仕俊也赶回来报告:通过内线得知,关内敌人没有出动迹象,汽

    车未集中,弹药未出库,也未见到翻译官到日军队部去。


    这些情况使徐向前把心放了下来,对参谋下令:“通知各部按原计划行动。”

    对于当时的情况,陈赓在日记中写道:772 团派到苏家蛟担任警戒的一个步兵连,

    被汉奸向东阳关寇军告密。寇军当即出动二百亲人,由汉好率领,企图乘夜围我而

    歼灭之。该连警戒疏忽,竟被其包围而不知,发觉后,连长指导员各率一部殊途突

    围,仅损伤7 人,……苏家蛟被敌占领。


    第二天早晨6 时,陈赓又接到772 团报:东阳关之敌二百余进到马家峪。


    又报:长宁东南高地有敌二十亲人向我马家峪前进,似为侦察部队。判断敌人

    似发觉我军企图,欲从我右翼侧击,并截断我后路。所以,陈赓决定:一边“电告

    向前,决转移主力回到庙上村、鸭儿山之线消灭此敌。”一边“电771 团即刻收回

    路南的两个连,各团即准备转移。”由此,就有了徐向前处乱不惊的一个小插曲。


    应该说,这也是一次“战斗”,它是自己和自己打,是战胜自我的一场战斗。

    在这场特殊的“战斗”中,徐向前经受住了考验,力取得响堂铺之战的胜利创造了

    条件。


    第二天,4 月1 日,陈赓又在3 月31 日的日记后补记了一段:


    苏家蛟的一个连,据该连长报告:敌人围着时,他们并未动摇,也未突围,而

    是坚决抵抗,把敌人击退,毙伤敌450 人,苏家蛟始终保持在他们手里。昨日关于

    苏家蛟的记载,不是事实,是一个通讯员乱说的,该团不察,即以报告,几至酿成

    我决心的动摇。


    “一个通讯员乱说的”的消息,险些酿成大错。


    上午9 时,战士们等待多时的时刻到了。


    前一天才汇合到黎城的日军第14 师团辎重部队森本、山田两个汽车中队从东

    阳关开到了响堂铺。


    日军的汽车开到碎石路上,不得不减慢速度,200 余辆汽车足足拉了10里长,

    “活像一条缓缓蠕动着的长蛇”。右翼的771 团将车队放过大约一半给772 团“吃”,

    留下一半自己“吃”,当771 团的第一声枪响后,激烈的战斗就此开始。


    一时间,机关枪、步枪、手榴弹响成一片,不时还有迫击炮弹划着一道道弧线

    飞向汽车,转眼间,日军的整个车队全部湮没在尘土之中。


    毫无防备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手足无措,一部分日军还没搞清是怎

    么回事,就伴随着枪弹的爆炸声而一命呜呼。没死的则负隅顽抗,或躲在汽车后,

    或藏在公路边,向公路的两侧射击。


    八路军战士则乘着汽车爆炸的硝烟,冲上了公路。有的端着刺刀,有的端着被

    日军称为“长剑”的矛子,嘴里喊着响亮的杀声冲向敌群。


    在八赂军强大的攻势下,不到两个小时,公路上的日军大部被消灭,只有30

    多名日军攀上路南边的悬崖逃走了。


    黎城和涉县的日军闻讯前往增援,在半路上被早已等待多时的772 团和769 团

    的阻援部队候个正着,不得不缩回老窝。


    当天中午,已回到师后方指挥所的刘伯承看着徐向前、邓小平发来的电报激动

    不已:


    黎城敌汽车共有30 辆,涉县敌汽车百余辆已被我截击,烧毁者约180 辆,约

    计缴获步枪300 支以上,轻机枪10 挺以上,迫击炮4 门,弹药甚多。


    我伤亡200 人左右,现正解决敌之增援队。


    请速动员至少400 以上民夫、驮驴赶来秋树垣搬运胜利品及伤员。


    这次战斗有一个值得记住的小插曲,但这是一个标志着八路军进步的小差错:

    在这次战斗中,步炮协同上出现了问题。由于战斗过程进展很快,第771 团炮兵在

    开始向预定目标射击之后,没有及时前移阵地,因此误打了自己的步兵,造成20

    余人伤亡。


    说这一差错标志着进步,是因为它虽是一个差错,但它已标志着八路军从单一

    的步兵作战,简单的步炮协同发展到复杂的步炮协同,是属于前进中的夫误。这次

    战斗受到刘伯承的高度赞扬,他总结了5 条经验:


    侦察判断正确;伏击地区良好;伏击布置妥当;出击突然,猛烈干脆;撤退敏

    捷严整。


    刘伯承在这次总结会上的最后一段话,对徐向前在指挥中的出色表现,给予了

    高度的评价:


    “当时风传在我后路上苏家蛟有敌人到来,但我们老练的高级指挥员能沉着判

    断其不确,因而未放弃这一胜利的战斗。”4 月4 日,129 师举行了全师徘以上干

    部祝捷同乐会,情绪热烈,会上,宣传队跳舞演剧,颇受观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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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反“九路围攻”


    山雨欲来风满楼


    八路军在华北敌后的存在,使日军犹如在伸手触及不到的后背彼贴上了一块狗

    皮膏药,想甩,甩不掉,不甩,又浑身的不自在,狼狈之极。


    早在3 月中、下旬,日军第108 师团在晋西南向八路军第115 师进攻,第115

    师343 旅等部队英勇抗击,采取先疲后打、袭扰结合、奇袭猛攻的战术,前后歼敌

    近2000 名,陷敌于惊恐不安之中,迫使敌人退缩同蒲路沿线,转攻为守。


    在115 师歼敌的同时,129 师又连续打了几个漂亮仗,使日军又不得不回过头

    来,关注一下东边,日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在分兵津浦路的情况下,

    仍倾全力抽调了所属各师团步兵8 个联队,骑、炮、工、辎重兵各一至两个联队,

    共计3 万余人,对第129 师和太行根据地发动了“九路围攻”。


    “九路围攻”中的主力仍是在晋西南刚刚彼115 师、129 师(响堂铺)痛击过

    的第108 师团。除此之外,还有第16、20、109 师团的旅团各一部,由同蒲路上的

    榆次、太谷、洪洞,平汉路上的邢台,正大路上的平定,邯长大道上的涉县,长治,

    以及临(汾)屯(留)公路上的屯留等地,分九路向129 师扑来,实行所谓“广大

    广大地开展,压缩压缩地歼灭”的作战原则,妄图把129 师主力消灭在辽县、榆社、

    武乡地区。


    急着想找129 师决战的日军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找不到129 师,就对无

    辜的村民发泄他们的兽欲。日军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当时正值春季的4 月,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但毕竟那

    一丝春的气息,宣告了冬天己成为过去。但在这个春天里,晋东南的老百姓没有春

    天到来的喜悦,面对的却是侵略者带来的苦难。129 师参谋长李达笔下描述的场面

    惨不忍睹:


    “只要登高四下望去,触目皆是余烟弥漫的村镇。在河滩上,常常可以看到被

    河水冲到岸边的破桌椅、门窗等。在有些村庄,还可以看到老百姓埋在地下的粮食

    被日军挖出来撒上了屎尿;还有被割掉臀部的猪、中,血淋淋的死牛、死羊,更令

    人惨不忍睹的是死于日军刺刀下、血肉模糊的老太太及小孩的尸体;被日军轮奸后,

    用刺刀从下身一直豁到腹部的女尸……”为粉碎日军的“九路围攻”,根据地军民

    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做动员、开誓师大会是必不可少的;“坚决勇敢”、“多捉俘虏”等口号刷满

    了大街小巷的墙壁;控诉日军残暴罪行,激发军民抗战热情的各项活动将所有工作

    人员的日程表安排得满满的。


    后来在实战中发现,有几项工作是相当有成效的。如动员群众在鬼子来村镇之

    前,运走和埋藏好一切粮食,赶走家畜和骡马,搬走锅碗瓢盆,拔出磨心,掩埋水

    井,实行彻底的“空舍清野”,使敌人来到时,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没有用的。

    在反“九路围攻”中,正是由于“空舍清野”做得好,才使一群群审到根据地内的

    日军,不得不在强行军七、八十里路后,徒劳而返,从而成为129 师的歼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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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不成功的“设伏”


    对于日军的“九路围攻”,八路军是有准备的。有三个重要的线索,使八路军

    准确地判断出日军的动向。


    第一个线索,3 月中旬在缴获的日军士兵的一封家信中,发现了“4 月上旬进

    行大攻击”的内容,据此,搞清了日军攻击的大致时间。


    第二个线索:有一次,从缴获的日军文件里发现了一张作战地图。在这张图上,

    画着9 个箭头,每个箭头后面标着日军的部队番号。再与其他情报资料对比,就可

    断定这张图是日军围攻晋东南的作战计划图。从箭头所指的方向可以看出,日军企

    图在辽县、榆社、武乡、襄垣地区将129 师消灭。据此,搞清了日军攻击的目标。


    第三十线索:4 月初,又截获了一封日军的信件,从中得知日军已建好一个飞

    机场,并即将有所动作,信中的内容可以从129 师上报总部的一封加急电报中看出

    一个梗概。


    “……几十架飞机待命。


    (二)韩团报高平3 日到敌。晋城昨有四、五百人出城,4 日进到门镇,似系

    打通高晋交通。晋城之敌在其附近抽壮丁并抢粮4 月8 日,邓小平、倪志亮从和顺

    附近发来的电报也表明日军正在增兵。


    据此,又知道了日军进攻在即,日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八路军的监视之下。


    八路军总部的方针是:以一部分兵力钳制日军其他各路,集中主力相机击破其

    一路。


    刘徐则迅速将总部的方针具体化,其设想是:先发制敌,分头截击敌人,消灭

    日军人马资材,特别抓紧破坏敌运输线之平汉、正大、同蒲及白晋公路,以推迟其

    围攻,同时加紧向敌人包围圈外的游击,准备给敌人以更大打击。


    执行这一方针的是陈赓。


    4 月10 日左右,由东、西、北三面进犯的日军,相继进入了太行根据地,在

    129 师各部的节节阻击和袭扰下,进展缓慢,只有向辽县、芹泉方向前进的一路日

    军,孤立突出。


    按照师里的部署,陈赓率领386 旅主力及769 团,开进武安、涉县间的乱石岩、

    鸡鸣铺地区设伏。当日凌晨参战部队全部到达指定地点,4 时前全部部署完毕。


    由武安到涉县的公路,原经阳邑到涉县。此段被八路军破坏后,日军因修理困

    难,即借河沟平地,稍加修理,才改经乱石岩、鸡鸣铺到涉县。因河道弯曲,道路

    弯道甚多,汽车不能快行,非常利于突击。两旁山地被伏击部队占领后,日军则完

    全无阵地依托,到时只能在沟里活动。仗要真打起来,日军将是非常被动的。


    3 时左右,有日军的3 辆汽车经鸡鸣铺向东行驶,为了捕到更大的“猎物”,

    伏击部队没有动手,让其安全通过,“因为贪小即将失大”。


    陈赓在日记中写道:这一天是我们八路军最规矩的一天,大家进入埋伏地后,

    借有利地形地物及伪装之掩护,确实埋伏。我用望远镜晾望,没有办法找到一点军

    队形迹。山头田野,并未因增加了数千人而稍有变形。


    远远地望去,大路问的驼、驴及田野问的少数耕者,均是照常地工作着,绝不

    知将有大战到临的样子。大家睡着像死人一般,不敢动弹,连头也不敢抬,只是静

    待着敌人送枪炮来。整个占领地带,没有一个我们来往的人,通讯仅借着昨晚已架

    好的电话。吃饭带着干粮。炊事员煮好了饭,也在后面隐蔽着,等着枪声好送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12 点,日军没有来,最高点瞭望哨的电话报告,说乱石岩方向的人像都遭瘟

    全死了一般,一只黄色动物也不见。


    伏击部队以最大的耐心在坚持着。


    19 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陈赓和师里商量后,决定再等一个小时,等到20

    点。


    这最后的一个小时,似乎是一天中最长的一个小时,在伏击部队焦急的等待中,

    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20 点到了,仍然没有鬼子的影子,陈赓率领部队只好撤出阵地。


    这次伏击虽然不成功,但设伏过程中表现出的高度组织纪律性和“令人钦佩的

    耐心”则预示着一次成功的设伏已为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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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苫米地的“拖刀计”


    日军“九路围攻”的主力是第108 师团,108 师团的主力又是第104 旅团。其

    旅团长苫米地更被日军誉为善战的猛将。


    在进攻临汾的战斗中,日军的几个师团同时发起了进攻,苫米地的104 旅团因

    为率先进入临汾城,得到了日本天皇的勋章。他在写给女儿的信中曾经狂妄他说,

    “天皇因我先到临汾,赐了我一个勋章,我己挂在左胸前,可是我的右肩也高了起

    来,你看我像不像墨索里尼……? ”狂妄之情溢于言表。


    可就是这封信在不久后的一场战斗中落到了129 师战士手中,一时成为笑谈。


    苫米地之所以敢这样狂妄,是因为他在与八路军的交手中确实取得过一些战绩。

    他最为得意的大概就是自吹为“拖刀计”的战法了。他在研究了八路军的游击战术

    后,根据八路军的游击原则“敌退我追”,发明了“拖刀计”的战法。在苫米地的

    战法中,退是假退,他每丢弃一个地方,临走时都放火烧毁老百姓的房子,引诱八

    路军来追。开始时,八路军一看到村庄起人,以为日军已撤走,马上赶回村庄救人,

    追击敌人。这时,苫米地则指挥尚夫走远的日军突然杀一个“回马枪”,对村庄中

    的八路军来一个突击或包围。


    这招就是苫米地的“拖刀计”。一开始,有些部队还真吃了不小的亏。


    刘伯承研究了苫米地的“拖刀计”后,提出了相应的措施。他认为,八路军战

    术原则的灵魂是灵活机动,不应干篇一律,死板地套用,否则就要吃亏。战术是死

    的,人是活的,究竟采取哪种战术,要根据具体环境。条件而定。有一句刘伯承经

    常挂在嘴边,后来被邓小平大讲特讲的“猫”论,可以看作是刘伯承对机动灵活的

    “注释”,不管黄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邓小平后来将同样的思想用在经济建设领域时,只是把“黄猫黑猫”变成了

    “黑猫白猫”。


    战争中,敌对双方战术原则的运用实际上就是一场“智”的较量。


    当日军大本营了解了八路军的游击战争的基本原则后,针对其中“敌进我退”

    这一原则,对下属作过如下训示:当八路军撤退时,“此时我利用其退避的心理,

    奋勇进击,他必退无止境,溃乱阵形,终可穷追而打击之。”在这种情况下,如仍

    一味退却,则下免陷入教条主义。




    但八路军的战术原则最终使日本人仍然不得要领。刘伯承后来又根据具体情况

    提出了“敌进我进”的原则,从而对“敌进我退”的原则作出了重大的发展,从

    “退”到“进”虽只是一字之差,却表现了刘伯承对战略战术的深刻认识。虽然如

    此,刘伯承的表述却还是那样的简单易懂:


    “老住一地,将遭袭击,老走一路,将遭伏击。这是最有害的被动。我们必须

    根据当前敌情、本身地形与时间,灵活地计划和决定游击队袭击的动作,并且是秘

    密而周到的准备,迅速而突然的袭击。”这段话是刘伯承在《129 师抗战二周年的

    战术报告》上对全师的干部讲的。


    在刘伯承面前,苫米地的“拖刀计”只能是班门弄斧。恐怕苫米地不会想到,

    在反“九路围攻”中,他会落得一个“拖刀而逃”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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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袭长乐村


    九路日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对太行山129 师所在地展开围攻,由于受

    到强有力的拦截阻击,东、西、北三面的日军被迟滞于根据地腹心之外,这样,日

    军预期将太行山上的八路军合击在辽县榆社、武乡的计划就落空了。


    四个方向中,只有南面的108 师团一路进展较快,陈赓曾率师主力于鸡鸣山一

    带设伏16 个小时,但最终战机没有出现。


    要想打破日军的“九路围攻”,必须集中力量歼敌一路,这一预定的作战指导

    思想,刘、邓、徐是坚定不移的,只是他们在等待着战机的出现。


    4 月11 日,师部到达桐峪镇后,邓小平也从和顺赶了过来,与刘、徐共商破

    围攻之策。


    14 日,从榆社得到消息,1000 多日军,由武乡开往榆社,到了榆社后,只

    见空荡荡的街道,音无人迹的房舍。日军处于无粮、断饮,被破坏的道路根本不能

    通行的险境,不得不立即折返武乡。


    经进一步的证实,刘、邓、徐迅速制订了一个作战方案:“我师与徐(海东)

    旅协同动作,配合曾(万钟)军围困段村(即武乡),打击增援;或配合朱怀冰师,

    或出辽县。”总部当夜回电同意这一作战方案。


    要打大仗了,刘、邓、徐都非常兴奋,三人围在地图前议论着。


    徐向前说:“鬼子一天之内,从武乡到榆社,跑了一个来回,有150 里路,够

    他们受的。”“我们的动员工作搞得好,榆社给鬼子来了一个‘空城计’,鬼子是

    饿着肚皮跑路的。鬼子扑来扑去,搞下清楚我们在哪里。我们却一直盯着他们。


    今晚让部队好好休息,以逸待劳。我们搞个计划,明天上午分配任务。”邓小

    平接着说。


    刘伯承最后说:“马上就有大仗打了。先让771 团派两个营,立即出发,连夜

    追击这股敌人。”15 日晚,派至武乡的一个先头连送回消息:两个小时前,武乡

    日军已弃城而逃。


    邓小平一针见血的指出:“日军是在我们的先头连到武乡之前走的。他们并不

    是因为打败仗才撤走的,而是找下到吃喝,非走不可。”一句“非走不可”,既道

    出了日军的狼狈,也指明了八路军下一步的动作:迅速追击。


    追击的命令由刘伯承发出。晚上10 点,刘伯承通过电话给陈赓下达了追击日

    军的命令。整个部署是:115 师的689 团与772 团为左纵队,由陈赓指挥,沿浊漳

    河北岸追击;771 团为右纵队,沿浊漳河南岸追击。769 团为后续部队,沿武乡至

    襄垣大道跟进。


    非常遗憾的是刘伯承给陈赓打完电话后,再给689 团打电话时,689 团的电话

    线断了,再试着给769 团打电话,769 团的电话也不通,后来,虽然迅速派人去检

    修电话,但是这两个团赶到预定地点的时间仍然比陈赓的左纵队晚了大约5 个小时。


    部署完部队的129 师师部里并没有显示出一丝的轻松。虽然在围歼东窜日军的

    部署上形成了以多打少的局面,可总体上的以少战多——129 师仍处于3 万多日军

    的包围之中的局面并未得到根本的改变。


    求得改变的关键,在此一仗。


    由于689 团接到电话较晚,陈赓只率领着772 团沿浊漳河北岸向东追击。


    16 日早晨7 时,772 团迫至长乐村西时发现了日军侧翼警戒部队四、五百人。


    没多久,侦察员报告,说日军的失头部队已经过了长乐村,但其辎重部队还在

    长乐村西。


    战机难得,只是689 团尚未赶到,力量不够。但不打仗就手痒、捕捉到战机就

    绝不放过的陈赓当机立断,决定向鬼子发动进攻。他立即命令各营迅速抢占长乐村

    西的有利地形,将敌后续部队放过,待车辆辎重过来时,陈赓一声令下,772 团所

    有火器同时开了火。


    长乐村之战打响了。


    就在鬼子一片混乱,还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飞过来的时候,771 团又赶到了战

    场的对岸,并向北展开突击。这样从南到北,从西到东,都有八路军战士的身影,

    鬼子已经被截成数段,处于八路军的四面包围之中。


    鬼子已是瓮中之鳖。


    就在围歼这股日军的战斗激烈进行时,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同时在长乐村东之

    戴家垴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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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战戴家垴


    日军的辎重车辆及日军一部战斗部队在长于村被围后,已经走过长乐村的日军

    主力部队,马上重又集中起来,掉过头来解救被围的部队。


    772 团的左翼本是由689 团负责保障,但689 团尚在途中,眼看这1000多日军

    就要威胁到772 团的翼侧安全了,刘伯承迅速命令陈赓先调一个连去挡住日军,掩

    护主力围歼被围日军。


    陈赓命令772 团10 连迅速占领战场西侧高地戴家垴,掩护主力歼敌。


    戴家垴是主战场的唯一侧翼屏障,丢掉戴家垴,则正内外攻击日军的部队反要

    受到内外夹攻。


    10 连连长临走时向陈赓保证:人在阵地在。这句话很多场合都有人说,但10

    连连长说这句话时,却有着比其他场合更加沉甸甸的份量。因为10 连面对的是10

    倍于己的日军,此一去极大地可能是人和阵地都不“在”。


    经过与日军的浴血奋战,10 连的战士坚持了4 个多小时,他们也只能坚持4

    个多小时,因为4 个多小时后,全连的干部战士已全部牺牲,阵地虽然丢了,但他

    们无愧于“人在阵地在”的保证。


    这一变化并不突然,但对129 师的指挥员来说,这一变化却是急骤的,因为当

    时己没有多余的力量挡住772 团左翼即将突过来的日军。


    情况十万火急。


    也许刘伯承想到了撤围,也许刘伯承想到了将师直的警卫员、通讯员等人员组

    成个临时的战斗队,去完成阻击左翼日军的任务。就在这关键时刻,689 团赶到了

    长乐村,在刘伯承的指挥下,立即向戴家垴反击,夺回了阵地。


    围绕着戴家垴又展开了新的一轮争夺战。被689 团打下去的日军又重新组织起

    来向戴家垴发动了反击。日军的冲击路线上堆满了死尸,日军甚至不惜将同伴的死

    尸作为攀登石岩的梯子。但在689 团坚固的防御面前,日军仍然只能望戴家垴兴叹。

    同在战场前线的刘、徐二人,都在全神贯注地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戴家垴方向的战事

    发展情况,看着689 团英勇战斗的场面,刘伯承对徐向前说:“你看689 团打得多

    好!”徐向前也同样赞不绝口他说:“打得好!打得好!115 师的同志们打得真顽

    强啊!”刘伯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徐向前说:“已经打退了鬼子的第7 次冲

    锋了。”戴家垴上八路军战士用生命谱写的英雄之歌,使戴家垴和长乐村一样被载

    入了历史,我们在记住长乐村的同时,也应记住发生在戴家垴上的战事,和那没有

    生还的人来书写这一页连史的10 连。



    八路军的英勇战斗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本应在129 师侧翼担任打援任务的国民党曾万钟第3 军,没有在他们应该在的

    地方阻挡蟠龙方向的日军,致使刘伯承没有料到蟠龙方向会出现情况。


    无奈中,刘伯承只有抽调772 团一部去担任袭扰这股日军的任务。激战了两个

    多小时后,辽县方向又有1000 多日军赶来增援。


    刘伯承和徐向前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情况危急,立即撤退。


    安全第一,生存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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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在胜利的最后时刻


    772 团团长叶成焕接到撤离战场的命令后,指挥部队将能带走的战利品全部带

    走,同时安排各营迅速撤离战场,他自己跑到一个高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正在向长

    于村增援的日军,判断着形势,他想在最后时刻再看一看还能不能捕捉到有利的战

    机。


    通讯员来催过他,他没有动。


    8 连连长也来催过他,他仍然没有动。他的回答还是那一句:


    “你们先撤,我马上就走。”8 连走出没几步,就听到叶成焕的通讯员喊了一

    声:“不好了,团长负伤了!”一颗子弹射中了叶成焕的头部。


    虽然躺在担架上,但神智尚清醒的叶成焕在路上只问了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队伍呢,队伍呢?”刘伯承听到叶成焕负伤的消息后,马上来到了772 团。129

    师参谋长李达记述了当时的场面:


    刘师长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了772 团。他一见到躺在担架上的叶成焕,就俯下

    身子,双手颤抖地抱着他的头,连声喊着:“成焕,成焕哪……”但是,已经失去

    知觉的叶成焕同志,再也不能回答师长的呼唤了。


    刘师长悲痛的眼泪,滴在叶成焕苍白的面颊上。


    看到刘伯承这样悲痛,陈赓小声地说:“师长,别难过了。成焕由我们照顾,

    你放心吧。”刘伯承对陈赓说,“要想尽一切办法抢救。”然后,他才缓缓地站起

    来,恋恋不舍地离去。


    这一年,叶成焕年仅25 岁,他是129 师一位出色的年轻指挥员,深受师、旅

    领导的喜爱。常常能够在战斗中当机立断,出色地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刘伯承只要知道是叶成焕在前线,无论多么危急的情况,刘伯承也会把心放下

    来。


    叶成焕是河南省光山县人,1930 年参加红军,任过通信员、指导员、营政委、

    团政委、师长、师政委,是红四方面军的一员著名战将。不仅如此,他还勤于思考,

    善于临机处置。在黄崖底伏击战时,许多干部的意见是要早一点出击,但当时部队

    在高处,和敌人隔着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如果伏击脱离阵地,向下冲击,势必要遭

    到日军的严重杀伤。当时在第一线担任指挥的叶成焕根据眼前的情况,决定暂时不

    打,待在河滩上休息的日军开始撤走时,他才下令全团的轻重火器,居高临下的向

    日军猛烈扫射。这一仗,叶成焕的临机处置,受到了全师上下的一致好评。


    长乐村战斗前不久,师里正准备研究提升他担任386 旅的副旅长。战斗前,叶

    成焕患了肺病,已经有三天没有吃饭了,陈赓劝他去休养一段时间,但他却坚持要

    打了这仗再走,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


    当晚,部队撤到了合壁村。


    陈赓自部队到了合壁村,就一直守在叶成焕的床前。叶成焕终因伤势过重,于

    长乐村战斗的次日凌晨1 时,停止了呼吸。


    在叶成焕遗体入殓之前,朱德从八路军总部赶到129 师,参加遗体告别仪式。



    为了悼念叶成焕和其他抗日阵亡将上,129 师召开了一个追悼大会。会场设在

    离师部不远的一个山岗上,灵堂正中的一张桌子上放着由772 团参谋长王波精心绘

    制的叶成焕的遗像。


    追悼会后,山上多了一座新坟。当地的群众为了纪念在长乐村战斗中牺牲的叶

    成焕,为他树立了一个纪念碑。每逢年节,都可以看到合壁的群众,来到这位抗日

    英雄的墓前祭扫。全国解放初期,河北邯郸晋冀鲁豫烈士陵园建立,叶成焕的遗骨

    被迎往邯郸烈士陵园安葬。


    长乐村之战,歼灭了“九路围攻”日军中的重要一路,不仅打破了日军的围攻

    企图,同时迫使其他各路日军纷纷溃退,在半个月的时间内,129 师不仅没有被日

    军剿灭,而且胜利地收复了和顺、榆社、辽县、武乡、沁县、沁源等18 座县城,

    将日军赶出了晋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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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冀南剿匪



    陈再道惜别太行


    陈再道知道自己要去开辟新地区,是1937 年12 月初的一天。临去师部受领

    任务前,陈再道心里是有准备的。陈赓早就给他吹过风,要他组织新部队,去开辟

    新地区。


    陈再道本不姓“陈”,而姓“程”。陈再道改姓完全是一场误会。


    那是1926 年的秋天,陈再道加入了农民协会。有一天,负责农民协会组织工

    作的王树声挥着手臂对农协会员说:“我们成立了农民协会,还要组建农民义勇队,

    举起手中的刀枪,保卫革命的顺利进行。现在,自愿参加义勇队的同志,就到庙里

    去报名填表。”报名的人很多,陈再道好不容易挤了进去。负责登记的人例行公事

    的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程再道。”“年龄多大?”“17 岁。”问过这些后,

    又问了一些诸如住址、受过什么教育、家庭经济状况等问题,陈再道都一一作答。


    让陈再道没想到的是,在登记时,由于口音和谐音的关系,“程再道”被填写

    成了“陈再道”。


    后来,当陈再道发现当初名字写错了时,“陈再道”已经被大家叫开了,要更

    正还要写报告。为了省却这些麻烦,陈再道就将错就错,程再道也就变成了陈再道。


    这次接受开辟新地区的任务,离开129 师和386 旅,是陈再道抗战以来第二次

    产生“惜别的心情”。


    第一次是在129 师刚刚成立之初。


    改编之前,陈再道任红四军军长,改编后,红四军改编为385 旅,而陈再道却

    调到386 旅任副旅长。


    陈再道在回忆录中记述了当时的心情:


    改编时,我离开红四军,调到386 旅(原31 军),任副旅长,说句实话,我

    心里实在不愿意离开红四军。这倒不是因为“官降三级”。红军改编为八路军,部

    队缩编,军长当旅长、副旅长,师长当团长、副团长,团长当营长、副营长,甚至

    干部当战士,这对于绝大多数红军指战员来说是不成问题的。


    从我个人说,自参加革命那天起,就根本没想过要当什么官。我当战士时,最

    大的愿望,就是能早一点把手里的大刀片子和那条半截子的破枪换成新枪。当了干

    部后,想得最多的是怎样多打胜仗。更何况,许多勇敢聪明又很年轻的战友在我们

    前面不幸牺牲了。他们如果活着,本来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所以,尽管我一个军长当副旅长,但心里确实没有丝毫的计较,只是因为我和

    四军有深厚的感情。现在要离开四军了,真是舍不得,心里难过。我和四军,真可

    以说是一起成长的。从黄麻起义开始,先是一个队、一个营,以后是一个团、一个

    师,最后发展成一个军。我自己则在这支部队,从一名战士一直当到军长,整整十

    年,我亲眼看到这支部队是怎样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起来的,在这支部队里,

    许多朝夕相处、同甘共苦的战友牺牲了,有时一闭上眼睛,他们的音容笑貌就出现

    在我的面前。


    ……


    可是今天,我就要离开和自己生死与共的战友们了。我想,放在任何一个人身

    上,他都不会好受的。


    这次接受去冀南开辟新地区的任务,使陈再道又一次离开熟悉的战友们去独立

    工作,在感情上确实有些依依不舍。


    到了师部后,陈再道见到了他的新搭档——李玉菁。李玉菁是晋冀豫边区省委

    书记,是原冀南党的领导人之一,熟悉那里的情况。有熟悉情况的李玉菁一起工作,

    陈再道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冀南有三四十个县,到处可以打游击,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又有众多的抗日人

    民,特别是有地下党的工作基础。应该说在冀南建立根据地的客观条件是完全存在

    的。想到这些,陈再道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信心。


    幽默风趣的刘伯承在布置任务时也不改本性。


    刘伯承敲着地图对陈再道说,“再道同志,你看清楚了没有?”“看清了,是

    一片大平原。”陈再道回答道。


    刘伯承接着说:“开辟冀南平原抗日根据地,对我们来说是头一次,对我党我

    军来说也是个新问题。因为那里没有山地依托,是光着屁股洗澡,全部露在外头啊。

    在平原创建根据地,要比山地困难得多,但是完全有可能的。”刘伯承的话使在座

    的人都笑了起来。


    给陈再道留下深刻印象的不仅是刘伯承的风趣幽默,更重要的是刘伯承并不仅

    仅停留在“完全有可能”的空洞的结论上,他还要拿出事实根据来告诉你确实“完

    全有可能”。


    刘伯承拿出一张图表来看了看后,说:“我们大概计算了一下,敌人在华总兵

    力的一半以上、约40 万至50 万的样子,可以分布在整个华北,但他的兵力不够

    分配,这是敌人致命的弱点。如果敌人进攻冀南,我们太行这边就可以配合你们作

    战,冀中、山东也可以配合你们作战。敌人不可能在几个地方同时集中兵力作战,

    这是我们开展游击战争的有利条件。”当然,从刘伯承和张浩的话里陈再道也能体

    会到开辟冀南复杂的一面,困难的一面。



    刘伯承说:“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政策对头,指挥适当,主观指导上不要出

    大纰漏。”张浩说:“据我们了解,现在冀南的情况很复杂,社会秩序极混乱,处

    理问题一定要非常慎重。”一边是“不要出大纰漏”,一边是“要非常慎重”,接

    受任务后的陈再道还是深感“任重道远”。


    当时冀南地区的局面极端混乱和复杂。复杂主要表现在力量的复杂上。


    冀南腹地的大部分县城,曾一并被日军占领,后因进攻武汉,冀南的日军大部

    南下,仅威县、平乡、临清、馆陶、大名等少数县城留有日军驻守。日军在占领的

    城市和占领后又撤走的城市,都组织了伪政权或维持会和大量伪军,成立“剿匪皇

    协军”、警备旅等。这只是力量复杂的一部分。


    在日军大举进攻时,国民党的地方官闻风而逃,整个冀南地区顿时陷入无政府

    状态。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来的各种武装,不管是土匪、游杂武装,还是会道门

    等,都打着“抗日”、“保家自卫”的旗号,乘机蜂拥而起,一时司令如毛,土匪

    遍地。六离会、白极会、二夫会、大刀会、红枪会等组织到处设坛摆场,几乎遍及

    冀南各地。这是力量复杂的另一部分。


    唯一共同的是所有这些组织都各霸一方,有的与日伪勾结,有的为扩充自己的

    势力,互相火并,他们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闹得冀南地区的老百姓天无宁日,

    鸡犬不安,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冀南的老百姓如久旱望云,渴望八路军早日到来,以解救他们,安定社会秩序,

    投身抗日战场。


    陈再道充分考虑了冀南军事斗争的复杂后,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除从769 团

    抽调了3 个步兵连和一个机枪连随同前往外,还组建了一个骑兵连。


    因为骑兵可以在平原地区大显身手,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陈再道到冀南后的抗日活动,正是从解决土匪问题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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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剿匪录之一


    1938 年1 月15 日,陈再道率领东进纵队挺进冀南时,正值严寒隆冬。


    陈再道虽然出生在多丘陵、山地的麻城,但他对平原并不陌生。因为筑城于麻

    秋季节而得名的麻城南边就是长江北岸平原。平原本来是山里人的一个梦,但当陈

    再道率领部队到平原打游击时,平原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陈再道站在一个高坡上,用望远镜眺望远方。只见漠漠原野,茫茫苍穹,阡陌

    纵横,村镇棋布,不要说看不到崇山峻岭,峭壁深沟,连个土丘也没看到,真是一

    眼望不到边的大平原。陈再道意识到:在这平原上打仗,开展游击战争,地形条件

    真是个大问题。


    东进纵队按计划是直奔冀南中心——南宫县城的,没想到半路上被巨鹿县的土

    匪问题给耽搁了。


    巨鹿县是冀南的一个门户。巨鹿城虽不大,但在中国历史上还颇有点名气。秦

    始皇在位时,即置巨鹿郡,治所就在这个巨鹿县。公元前207 年项羽率领楚兵救赵,

    在这里大败秦军。在《三国演义》中也可以看到汉末巨鹿人张角以太平道组织黄巾

    军起义的描写。


    当陈再道率领纵队经过巨鹿县的魏家庄时,得到了一个消息:巨鹿和任县的边

    界上正在打仗。打仗的不是在战场上激战正酣的中日两国军队,而是巨鹿县的保安

    团和土匪刘磨头在打仗,是一场发生在中国人之间的战斗。


    战斗在巨鹿与任县边界上20 多里长的战线上展开,已经打了十几天了,双方

    打得十分激烈,难解难分。


    一方是惯匪刘磨头一伙。他们盘踞在任县、隆平一带,作恶多端,群众恨之入

    骨。他们打着“抗日义勇军”的旗号,收容了国民党军队的散兵游勇,裹胁了一些

    群众,居然扩大到三四千人,是冀南土匪武装中较大的一股。


    另一方是巨鹿县保安团。为首的是保安团长王文珍,警察局长甄福喜,国民党

    县政府秘书刘建三等。他们既是巨鹿具的官方代表,又是封建势力的代表,1935

    年曾残酷地镇压过中共领导的农民暴动,屠杀了大批共产党员和无辜群众。“六·

    七”事变后,他们又秘密接受了日军的委任,筹组维持会。保安团有近千人,人数

    虽然没有土匪多,但老兵多,装备好,自己还会造手榴弹,又有一定的统治基础,

    是战斗力较强的一个团队。火并的原因很简单:


    巨鹿县保安团,在抗日战争爆发前,曾应任县国民党政府的邀请,打过土匪刘

    磨头。日本人一来,国民党主力撤退了,保安团就显得势单力孤,刘磨头的力量则

    一下子由散兵游勇变成了人多势众,刘磨头早就扬言要报“一箭之仇”,并乘机扩

    展地盘,壮大势力,要“打进巨鹿城过年”。


    土匪问题是陈再道开创冀南工作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也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因为冀南当时各县的保安团,除少数投靠了日本人以外,大都原封未动。土匪问题

    是冀南的一个严重问题,据了解,共有120 余股。因此,解决好巨鹿保安团和土匪

    的火并问题,对争取保安团和土匪,稳定社会秩序,将会产生重大的影响。


    能不能解决好土匪问题是能否打开冀南局面的一个关键问题。


    为此,陈再道投入了全部精力,并在这个过程中显示了他的才干。


    首先,陈再道认真分析了双方的情况。


    其中,一方是打着“抗日”的旗号,而实为土匪部队;另一方是已与日军暗中

    勾结的封建势力,支持任何一方都会在群众中造成不好的影响。从巨鹿保安团的情

    况看:他们最怕土匪打进巨鹿城,危及其封建统治,但又无把握挡住土匪的进攻;

    他们当然也怕共产党、八路军报复,但只要说明中国共产党为了抗日不念前仇、不

    计旧恶,团结起来共同抗日,他们的顾虑是可以解除的;同时,在广大群众积极要

    求抗日,八路军威震华北,并已来到他们面前的情况下,他们还不至于敢公开投敌,

    有可能接受调停。


    土匪刘磨头等,虽然人多势众,却是一群乌合之众,内部也矛盾重重,互相倾

    轧,自知打进巨鹿城,消灭保安团实非易事;另外,刘磨头的一块遮羞布是“抗日”,

    如果只顾打“内战”,就等于自己将这块仅有的遮羞布弃之不顾,不仅会遭到老百

    姓的反对,他们自己也不能接受。从这几个因素看,说服刘磨头也是有可能的。


    根据深入细致的分析,陈再道作出决定:唯一的选择只能是从中调解,劝说他

    们停止火并,并争取他们走上抗日的道路,而决不能帮助任何一方。


    有了正确的分析,也就有了正确的决定,有了正确的决定才会有正确的行动。


    陈再道采取了两个动作:一是给双方送信,劝说双方停火,表明八路军的态度

    ;二是率部移驻紧靠双方火并地区的任县邢家湾。邢家湾是滏阳河的一个重镇。这

    两个动作,明确的表示了八路军“先礼后兵”的姿态,陈再道成功的运用了古代兵

    法中所说的“示形于敌”。


    陈再道的部署起了作用。派到刘磨头那里的代表,当天就回来了。刘磨头在八

    路军代表的耐心说服下,同时也是看到了大势已去,不得不答应停火。保安团这边

    第二天也复信,欢迎八路军派代表到巨鹿城进行商谈。


    但保安团这边仍对八路军顾虑重重。保安团长王文珍出于自身利益,企图借用

    八路军的力量迫使刘磨头撤退。因此,也答应停火,并提出只要刘磨头停火,保安

    团就撤回巨鹿城。但目的达到后,王文珍却又用各种借口阻止八路军进城。


    就在陈再道率部由驻地开往县城时,王文珍以城里房子少,难民很多,住宿多

    有不便等借口,想劝陈再道住到城西一带,并答应如果这样八路军的粮草完全由他

    们提供。


    看到王文珍一伙出尔反尔,陈再道心里已有了想法,也不多说,带着部队掉头

    就走。


    第二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早饭后,陈再道派骑兵连经城西门外去警戒威

    县、平乡之敌。骑兵连拉长距离,绕城半圈向东南奔驰而去。这里是一片沙土地,

    又值冬季干旱季节,只见尘土飞扬,万马奔腾,很多群众跑到城墙上目睹八路军的

    雄壮威严,对此,甚为惊奇、赞叹。


    陈再道当时想组建骑兵连时,大概没有想到它还有这样一个用途。


    王文珍得知这一情况后,疑神疑鬼,认为八路军准备包围巨鹿城,吓得慌乱异

    常,不知所措,急忙以县政府、保安团、警察局等的名义邀请陈再道去赴宴,以示

    欢迎。


    陈再道考虑不给他们一些压力,他们是不会老实的。因此,一请没去,二请也

    没去。这一下,王文珍一伙确实坐不住了,他们不得不求李玉菁来请陈再道。


    陈再道和李玉菁一商量,觉得这次该去了,不然王文珍连觉都睡不好。


    事不过三。第三次陈再道带着三个骑兵警卫员去了巨鹿城。


    这一次,尽管陈再道的湖北口音很重,不用“翻译”很难听清,但王文珍一伙

    没有一个走神,都竖着耳朵,艰难地捕捉着陈再道所说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什么。


    27 日上午,东进纵队的战士们迈着雄健的步伐,唱着抗日歌曲,在群众夹道

    欢迎中,开进了巨鹿城。


    这件事后来被称作“巨鹿事件”。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也是成功的一步。有了这第一步之后,紧跟着是第二步、

    第三步。


    从此,冀南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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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2 15: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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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剿匪录之二


    陈再道率领东进纵队进入南宫县城时,已是春节之后。


    南宫县城从地理位置上看是冀南的中心。不仅如此,它还是群众基础较好的地

    区之一。早在第一次大革命时期,这里就建立了中国共产党的组织。


    1935 年冬,曾举行过农民暴动。虽然后来暴动失败了,但革命的火种已经撒

    在南宫的土地上。抗日战争爆发后,一些共产党员相继回到冀南,利用这里良好的

    群众基础,组织了几支抗日游击武装。这是在冀南开创抗日根据地的有利条件之一。


    另外,南宫县距平汉、津浦两大交通干线较远,距平汉200 里,距津浦也有200

    里。南面的威县,虽驻有日伪军,离南宫只有八九十里,但他们主要是维护邢台至

    临清的交通线,不敢轻举妄动。北面仅有打着“青年抗日义勇军团”旗号的段海洲

    和赵云祥的两支游杂武装。


    这些有利条件促使中共的最高军事机关决定以冀南的南宫为立脚点。


    但南宫的情况仍很复杂。


    已经取得了第一次剿匪斗争胜利的陈再道,不论是在经验上,还是在斗争的艺

    术性上,都已迈向了一个更高的境界。到了南宫后,他又连续地进行了一系列让人

    眼花缭乱,但充满了智慧的动作,取得了卓有成效的进展,使八路军在南宫的工作

    迅速展开,极大地鼓舞了广大群众的抗日情绪,开创了一个新的局面。


    收编土匪金庆江部,用的是“掐头收尾”办法。


    驻在冀县码头李的金庆江原是个土匪头子,“七·七”事变后,招兵买马,很

    快发展到3000 多人,成立了“青年抗敌义勇军”。以国民党代表身份出现的赵云

    祥要收编他,他不愿意,双方竟动起武来。八路军在冀南的影响日甚一日,金庆江

    想以八路军做靠山,于是派人到南宫来找陈再道。但他有一个条件,必须有朱德的

    委任状,他才肯让八路军收编。


    双方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谈判。正在谈判时,金庆江部的地下党组织送来消息,

    认为金庆江投奔八路军没有诚意,不除掉金庆江,便不能实现改编金部为八路军的

    计划。


    得到这一消息,陈再道立即扣押了金庆江,并随即率领部队赶到码头李,向群

    众做宣传和解释工作。没想到群众和金庆江部已经自发的组织起来夹道欢迎陈再道

    一行,他们早已不能忍受金庆江的土匪作风。


    很快,在地方党的帮助下,金庆江部被改编力“东进纵队第二支队”。


    改编伪军高士举部则用了“恩威并施”的办法。


    占领威县的日伪军,对东进纵队的威胁最大,但要消灭这股敌人,根据当时东

    进纵队的力量是不可能的。于是,陈再道决定首先争取伪军反正,孤立日军,再图

    良策。


    驻威县的伪军“警备第一旅”,原是威县城北的民团,“团总”是高士举。抗

    战后,高士举为保存实力,投降了日军,日军封了他一个旅长的头衔。


    早在1937 年11 月间,中共地下党组织就已进入了高士举部,并展开了积极

    的工作。东进纵队到达南宫后,又派人去做高的工作。在八路军威震冀南,大力加

    紧争取工作的情况下,高士举愿意弃暗投明,参加抗日。4 月初,陈再道将其部改

    编为“冀南抗日游击独立第二师”,并任命高士举之子高希伯力该师师长。


    在冀南初期以改编土匪为中心的工作中,收编段海洲和赵云祥两股力量,是陈

    再道的一个大手笔,很有些“统一三国”的味道。


    八路军以南宫为中心,在向东、向西的发展过程中都比较顺利。但在向北发展

    时,却遇到了困难。


    这是由于这一带盘踞着两股较大的力量。其一是赵云祥的“河北民军二路”,

    其二是段海洲的“青年抗日义勇军团”。赵云祥原在国民党29 军当过手枪队队长

    和团长,“七·七”事变后,从保定一直逃到冀县武邑一带。他打着国民党代表的

    旗号,利用其社会关系,收编了大量散兵游勇及一些县的保安团,组成了两个旅,

    竟发展到近四、五千人的队伍。


    段海洲是河北安平县人,出身于地主家庭,在北平上过大学。“七·七”事变

    后,回到老家,在武强、平安、交河一带,打起抗日旗帜,利用亲戚朋友和师生关

    系,吸收了一批抗日青年和青年知识分子,收编了一些散兵游勇,也将队伍扩大到

    3000 多人。


    这样,在上述地区实际上形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八路军的东进纵队再加

    上赵云祥和段海洲的两支队伍。


    汉末时的巨鹿人张角因领导太平道组织黄巾起义而被载人《三国演义》,陈再

    道在三股力量的角逐中,可能又嗅到了“三国演义”的味道。


    东进纵队进驻南宫后,陈再道即提议由三方派代表举行会议,商谈联合起来共

    同抗日的问题。


    要联合,总得有个谁领导谁的问题。赵云祥的官方身份是国民党的代表,在他

    的想法中,他应该是当然的领导者,但苦于手中的力量不如八路军的东进纵队强大,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用武力收编段海洲。赵部不停地向段部进攻并扣押了段海洲

    的参谋长朱家恺。而段海洲吃够了赵云祥的苦头,他绝不想再被赵云祥控制。于是,

    段海洲出于保存实力的愿望,愿意与八路军联合,以便在三方的联合中能够真正占

    有一席之地。他特派其秘书到南宫同东进纵队联络,表明愿意联合的愿望。


    根据这些情况,陈再道决定抓住有利时机,争取赵、段两部,结成广泛的统一

    战线,于是,他提出召开三方会议的建议:



    对八路军的建议,段海洲当然立即同意,赵云祥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已无可

    奈何,因而也不得不表示愿意参加会议。


    赵云祥看来对中国古代兵法中常常体现出的“纵横”术也非常熟悉。“三方会

    议”一开始,他就拉拢段海洲。


    但受过高等教育的段海洲,岂能看不清眼前的形势。八路军的领导作用是任何

    人都取代不了的,这一点他相当清楚,向八路军靠拢,背靠大树就不怕赵云祥。所

    以,他在会上的发言,也就难免使赵云祥吃不消。


    就在会谈要转为争吵的时候,陈再道适时把握形势的发展,阻止住赵云祥和段

    海洲的争吵,将话题转到了三方成立军政委员会的问题上来,提出了各部由军政委

    员会统辖,不得扰乱地方、危害人民等要求。


    方案提得正逢其时。


    段海洲对陈再道的提议,表示同意,并提出要划定驻守区域,各部不得越界行

    动,由陈再道任军政委员会主任,他和赵云祥任副主任。


    虽然赵云祥有些想法,不愿失去自己的“领袖”地位,但一看段海洲和陈再道

    的态度和意图,知道大势已去,为不致陷入孤立,最后还是勉强同意。


    这时,议案得以通过,已是水到渠成。


    军政委员会的成立,确立了八路军在冀南的领导地位,为此后进一步在冀南开

    展工作创造了条件,打下了基础。


    3 月19 日,为加强冀南地区的领导力量和军事力量,129 师派遣师政治部副

    主任宋任穷率领一个骑兵团来到了冀南。


    收编了段海洲、赵云祥,成立了冀南军政委员会,又得到了一个骑兵团的支援,

    陈再道、宋任穷在处理问题时强硬了许多。他们决定对一些暗中与日伪军勾结,破

    坏抗战的土匪,决定采取以武力打击为主的策略。


    八路军在冀南唱完了“文”戏,又准备唱“武”戏。其中最为出色地是“诱歼”

    土匪邱庆福部和“智取”土匪刘磨头部。


    邱庆福原本已经被东进纵队收编了,但他暗中勾结日本人,不断扩大自己的地

    盘,甚至带着部队到南宫附近,烧杀抢掠,民愤很大。陈、宋二人准备锄掉他。


    他们制订了一个比较巧妙的办法。首先以检阅部队为名,令邱部在南宫城北之

    樊家庄村北一个大场子里集合。集合的地点选在一条难以徒涉的濠沟前边,而东纵

    的两个连则部署在濠沟对面不远处的地方,同时东纵在村北的一栋高房子顶上的隐

    蔽处架起了几挺机枪。


    一切都布置妥当后,陈再道通知邱庆福来司令部开会。


    邱庆福所带的十几个卫兵,一进司令部大门,就被东纵的卫兵以屋子小,进不

    了那么多人为借口,挡在了门外,只放邱庆福一人进了司令部。


    当邱庆福只身一人进到最后一个院子的北屋时,陈再道一声令下,预先埋伏好

    的几名战士冲出来,将邱庆福按在地上。接着,又以同样的方法,将邱部中队长以

    上的人员全部缴了械。


    邱部中有些顽固不化的分子似乎看出了一些不正常的迹象,策动向东纵司令部

    冲击,但对面房顶上的机枪首先开了火。群龙无首的邱部立即陷入一片混乱,到处

    乱窜。不到半个小时,邱庆福部就被全部解决。


    刘磨头被东纵收编后,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中与日军勾结,仍干坏事。

    刘磨头部盘踞在一个四周被水环绕,像一个小小的“梁山泊”的名叫环水村的村子

    里,智取刘磨头的任务交给了以骑兵大队为主组成的一支部队。


    攻打环水村之前,参战部队找到了刘磨头部的一个小头目——刘富子,这是一

    个可利用的人物,经过说服教育,他同意为骑兵团带路。


    4 月4 日拂晓,大雾弥漫。攻击部队一部,首先用机枪封锁了村子周围的主要

    通道。同时,以一个排为突击部队,在刘富子的引导下,向环水材疾进。到了村边,

    村口的哨兵问话后,刘富子赶忙出面应答。就这样,突击部队顺利上岸,捉住了哨

    兵,后续部队随即发起攻击,将刘磨头一伙包围在一个四合院内。战斗没用多长时

    间就结束了,冀南危害百姓的又一匪患被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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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府军团招兵处:QQ303396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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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军号:551106
    头衔:北府十三骑之鹫骑
  • 金币:143 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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