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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山西 王亚 一 支 钢 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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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 王亚 一 支 钢 笔

很多年没见到A了,A突然打来电话,我欣喜万分。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愿意见到儿时的朋友、同学、乡邻。A的电话让我高兴,说好在酒店的茶座聊一聊。听说A这几年走南闯北,事业有成。见面时,果然表现出一个经过岁月风雨历练的既拥有财富又富有人生阅历的样子,衣着得体、举止沉稳、言谈诚恳有度,只有从微笑的眼神中才能寻找到当年的一丝踪影。他送给我一个非常精致的长方形盒子,一层层七彩包装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支漂亮的、当然也是昂贵的钢笔。

我的记忆翻回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我清楚地记得那时我上小学三年级了。上小学的孩子一开始都是用铅笔写字的,三年级了,班上有个别的孩子开始使用钢笔,常常带来周围孩子一片羡慕的目光,只有关系好的小朋友,才有幸能摸摸那支小钢笔圆圆的笔杆。那时候,我是多么地盼望自己拥有一支同样的钢笔啊!世上还有什么比拥有一支钢笔更幸福和更美好呢?年幼的我决定向父母申请买一支钢笔。那时候虽然年幼,可心里却知道这是要花超过铅笔很多倍的一笔钱的,但我还是决定向父母申请。我以非常郑重的态度在父亲母亲都在的情况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结果遭到父母特别是母亲的断然拒绝。但我并没有因此而退让,我是做了准备的。我开始软磨硬缠,还是没有结果。我使出最后一招,回到家中几天不说一句话,问死不搭茬,打死不吭气,我知道妈妈最担心的就是我不说话。那时候刚刚看过阿尔巴尼亚电影《宁死不屈》,我没有片中英雄人物的不屈精神去革命,倒是用到争取钢笔上来了。斗争持续了一个星期后,妈妈拍拍我的脑袋,把花了一块钱买到的一支黑色钢笔交给了我,我高兴极了,我拥有自己的钢笔了!要知道,那时候一个学期的学费才一块五呀!

有了钢笔,我在小朋友中的威信骤然提高了许多。因为人缘好的缘故,许多小朋友常常围在我身边,都想摸一摸、端详一下这支笔的样子。我是来者不拒,摸的人、看的人越多,我似乎越是陶醉在一种幸福之中。这时候,不幸发生了,我上厕所回到教室,打开文具盒,我心爱的钢笔不见了,我立即大声嚷道:“谁拿了我的钢笔?啊,谁偷了我的钢笔?”已经近乎于咆哮了。所有的小朋友都一声不吭,我的同桌也不吭气地看着教室的窗外。最后,我的这支钢笔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回到家中,我不敢给母亲讲这件事,那毕竟是节俭持家的母亲省吃俭用买的呀!我开始积攒废旧的牙膏袋,那时候牙膏袋是铅制的,一个可以卖二分钱,还拣些废铜烂铁,废品回收站经常有我小小的身影。我一分一分地攒钱,经过很长时间,我又终于用攒到的钱买到了一支自己的钢笔。

儿时的这件事,形成了我一生的癖好,在以后的几十年时间里,我的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异国天涯,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有机会去商场,我都要到文具柜前欣赏各种各样的钢笔,留驻很久。我也拥有了很多的钢笔,然而,只有那支丢失的一块钱的钢笔在我心中留下了永久的痕迹。

A就是我当年的同桌,他的眼神和儿时一样望着酒店的窗外。他说那支钢笔是他拿的,他当时只是想仔细看看,没想到我一发现钢笔不见了就急着喊谁偷了钢笔,把他吓坏了,不敢再拿出来。所以他拥有了一支他不该拥有的钢笔,也拥有了这么多年的愧疚和不安。

他的目光从窗外移向了我,我们对望着,没有言语,两个大男人“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除了饱含的热泪,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发表于2003年7月19日《人民日报》、同年第7期《火花》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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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7 22:3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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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回忆、美好梦想、好奇、自我满足、有过过错而后不失友谊、通过理财与劳动又得到自己喜欢的钢笔、随后的得失与欣赏,内含着良好心态、童年记忆、美好梦想、得失和欣赏品味。

      好文回复:山西 王亚 一 支 钢 笔

      2018/5/18 3:5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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