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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小城三题(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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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三题(原创)

之一:

我在海边

早晨,我伫立小城海边。万顷碧波,从烟波浩淼的天际,一层层席卷奔来,发出低沉的吼叫,扑向百里金滩,激起白色的浪花,然后,留下一抹逶迤的浪沫,淡淡;偶或,有一两只雨燕,在金色的霞光中低飞,从树间掠过,翩翩。

大海辽阔而喧訇,却又律动自然,像交响,像鼓弦,气势恢弘而浪漫。一艘摩托快艇在远处的浪上飞驶,起伏悠然,像奔走在弦上的指挥棒,划出了一道橘红色的美妙弧线。在东边的围网浮标内,一群孩子穿红着绿,在碧波中沉浮隐现,就像那流淌的旋律中有点点音符在欢快地跳动,扬起的笑声、叫声,和着海浪的哗哗声,构成了海的晨曲,乘着海风向四处畅意流传。

西边的海滩,静无一人。我独坐海岸,静静地聆听我的心感。我觉得那大海就像是我的胸怀,包容着天与地,拥抱着白云与蓝天;百里金沙,是我张开的双臂,仲向无尽的蜿蜒,一边托起了岸上鳞次的楼宇与田园,一边拥抱着海里不息的潮汐与波澜;岸边的灯塔是我仰起的头颅,一条浓翠的纱巾绕在颈圈,每天和四面八方的游客合影,始终保持着一片绿色的灿烂笑靥。

有时,就如现在,我看到了一个走过去踏浪踩沙的女孩,她挎着一只褐色小包,赤着双脚在沙海间快意踩点,犹如舞步,在沙浪上迴旋。她是那么专注,以致忘了海浪也会变幻万千。专注是一种力量,也可能是一种偏执;专注往往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而同样一步之遥的,还会有危险。因为海温升高,海浪里漂游着难以分辨的小水母,小水母会蜇伤她娇嫩的肤颜,回浪也可能把她带向深渊。我用海浪使劲地拍打着她的脚踝,让她明白危险就在身边。她转身跑去了,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串欢乐的脚丫,就象那跳动的马尾辫。我长叹一口气,吐出白色的浪沫,使浪静安然。

我坐在海边,托腮假寐。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浪花与海滩,还有三五片落入浪里的白帆,就像白云飘落,汇入了另一片天空,在我的脚下随风翻卷……之二:

他们俩

小城的冬夜清冷廓静,晨曦很晚才渐渐蒙亮,雾蔼像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在海面上。

晨曦中走来了他们俩,每天都是那个样:佝偻着腰,粗布衣裳。老伯拖着一只大筐,筐里装着空瓶废铁和折叠的纸板箱,藤条磨擦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尖响;老奶寻寻觅觅,不放过路边的每一只垃圾箱。

他俩来到一个早点店旁,坐在马路牙子上。店主殷勤地劝老伯进去暖暖身子,老伯摆摆手,说怕把他的椅子弄脏。店主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恭恭敬敬地递到老伯的手上。老奶掏出一块干馍,涂了一点点咸面酱。俩人我喂你一口干馍,你喂我一勺热浆,那画面温馨,却又有些悲凉!

晨雾渐渐迷濛,遮挡了朝霞的光芒。雾中的冷风更加凛冽,他俩走进了冬的深巷。那里有一家废品收购站,他们要去置换一天的口粮。

晚上,打开电视新闻,竟意外地看见他们俩。报道说,他俩把牙缝里省下的三万元钱,捐给了大山里的希望学堂。大山的娃娃们,在视频上异口同声:"爷爷奶奶,我们记住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两行浊泪滚落老人的脸庞,只一抹笑意留在了嘴角上。那天晚上,我滿腹感动,哭得稀哩哗啦,像孩子一样!

一个多月后,我再也没有看见他们俩。晨曦中,我看到那间早点店的桌上仍留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店主哭拉着脸告诉我:

"走了!老班长他们俩。"

"什么?你叫他老班长?"

"当年,我在大山里当新兵时,老伯就是我的班长。他教我认识了大山的花草,领我看最美的夕阳。他是大山的儿子,始终对大山念念不忘。退休后他还捡拾垃圾,为的只是给大山多一点点希望。他俩曾十次捐款,把每一分钱都给了大山里的希望学堂!"

第二天晨曦初亮,我就打点好行装。从大学毕业到沉迷弹子房,我一直都在彷徨与迷惘。现在,我精神抖擞,行走在奔向大山的路上…… 因为那里有他们俩,也有——我的"希望"!

之三:

我是一只快乐的雨燕

我是一只快乐的雨燕,在小城的风浪中穿行,在港湾里盘旋。在风暴中,我是一个小小的雨点;在晴日里,我是一朵灰色的云片。

我自诩为大海的舞者,潮起潮落的涛声是我的配乐,大海和桅帆是我的舞台,熙来攘往的港湾就是我的背景画面。

我会跳"春天的芭蕾",足尖在浪峰上轻点,乘着海风舒展双翅,在桅帆间大跳、飞旋;我也会跳潇洒的"国际",身穿漂亮的燕尾服,转了一圈又一圈,舞姿绅士而浪漫!顺便说一句,人们用的燕尾服,就是向我们"借"的,只不过至今未还。

港湾里人来人往,我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可目光黯然。他伸出的小手上放着几粒米饭。

呵!是他!

我快速地飞到他的面前。一个月前,我在风暴中受伤,是他和爸爸把我精心呵护。他喜欢叫我"燕子姐姐",我喜欢在他的手上快乐地停站。他只能用手感知到我的存在,而我用快乐的旋转感恩他的良善!

现在我用双翅轻吻他的指端,在他的头顶划了一道美妙的弧线。"爸爸,我看到燕子姐姐了",他拍着小手,高兴地呼喊。

我是一只快乐的雨燕,每天在小城港湾里为人们倾情出演,我喜欢人们发出的快乐惊叹,也喜欢穿梭翱翔在波浪桅帆间的快感。我习惯了小城生活,与人相处也一样和谐自然。我会在大厦的廊坊筑巢,在桅杆的帆上憩歇,在波峰浪谷里舞蹈,在风雨云霞中寻欢!我的快乐就是自由地翱翔,我的宣言就是展翅的勇敢!

来吧,暴风雨,我不会退却,会尽情享受这种特殊的生命礼赞!那个姓高的老头不是早就说过么?!

虽然,我只是一只小小的雨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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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8/28 6:5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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