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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菲島纪事 三一、姑嫂塔的故事

菲島纪事 三一、姑嫂塔的故事

菲島纪事 三一、姑嫂塔的故事

作者一九七六年为菲律宾《东方日报》现为《世界日报》撰写一辑散文性专栏《回乡散记》,其时中菲剛建交,这辑专栏文章曾在华侨界引起轰动效应,作者被石獅文化界称为向菲律宾报导石獅第一人。专栏里有一篇文章《姑嫂塔的故事》,开篇是一首原创的《姑嫂塔》歌词。

姑嫂塔》歌词

茫茫南海水,

巍巍宝盖山,

姑嫂塔在山巔屹立。

姑嫂塔啊姑嫂塔,

您阅尽岁月沧桑,

您飽经时代风雨……

姑嫂塔啊,姑嫂塔啊,

您是多少侨妇的化身,

多少华侨深深怀念您……

在姑嫂塔旁,

有多少双焦虑的眼睛,

探望着水天相连的远方,

有多少颗思恋的心灵,

惦念着蕉风椰雨的島屿。

啊……啊……

飞翔的海鴎,

请捎去我们的深情厚意;

南来的航船,

请帶来亲人的温馨话语。

日日月月,

春来秋去,

花开花落……

望穿了秋波,

愁断了衷肠,

徒留兩行傷心泪,

空余滿腔离別意。

啊……啊……

兩地相思无尽期,无尽期……

风儿淒淒,

雨儿淋淋,

滔滔白浪遮沒视线,

远方一片白茫茫……

啊,亲人啊亲人,

姑嫂塔下结成的相思,

何日才能团聚?

四十年來,作者一直在啍唱着这首自编的歌,自唱自慰。今天,我將歌词抄录出來,啍唱一番,认真品味,我感到这支歌的格调比较悲观,四十年前形势使然,与这首歌的格调完全相符。自新中国以后,菲律宾政府一直追隨美帝反华,直到马科斯时代的一九七,中菲才建立外交关系。未建交期间,菲政府不准华侨回国观光、回故乡探亲,建交后华侨才可以回国,整整被阻隔了二十多年。有些条件差的华侨,客死国他乡,有的子女如今年逾古稀,一直未见过亲父一面,这是人世间的悲剧。因此,我在中菲建交写的这首歌词,回首前事,充滿悲观情绪。现在,再看看我在本部份《姑嫂塔下》的引言所写的散文诗,則是充满了乐观情绪,格调完全不同。

中外闻名的姑嫂塔矗立在宝盖山巔。宝盖山又名大孤山,因为此山相对附近的丘陵小岗而言山势雄伟诡奇,一山独立耸峙,如拔地而起,兀立海滨。无论是从海上或者陆地望去,大孤山茕然孑立,附近低矮的群丘更加衬托其孤立寂寥,因此,大孤山之名由来并非虚传。明代诗人黄克晦诗曰:乱嶂江边出,大孤山最孤。”诗中的“乱嶂”指的是远在五十里之遥的晋江两岸的群山,站在宝盖山望去,恰如乱嶂,看似相对低矮。宝盖山与乱嶂之间是一片广阔的平原,但在这边厢却是独有孤立的此座山,而且独自面对滄海。明代安溪进士詹仰庇登上宝盖山时诗兴大发:“宝盖峰高控海东,西来金马远争雄。手摩霄汉千山尽,眼入沧溟百岛通。虎豹风生幽涧底,鱼龙云起大波中。天涯恍有神仙气,一啸冷然若御空。”咏诵出大孤山的一山独峙,雄奇壮美,如顶天立地的英雄兀立在蒼穹之下,面向滄海,形似孤立而实际上并不寂寥。

大孤山顶有两峰,一低一矮,一明一隐。南峰称宝盖山乃大孤山的主体,纵眼望去一派青黛;北峰略为低矮,有两巅,状如双髻,称双髻山。

宝盖山巅的姑嫂塔建于南宋绍兴年间1131-1162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姑嫂塔背靠泉州湾,面临台湾海峡。姑嫂塔占地325平方米,高21.65米,逞八角形,五层,为仿楼阁式花岗石空心石塔。第一层西北面开一拱型石门,二至五层各有两个门洞,转角倚柱作梅花形,顶置穹形斗拱。塔身从下往上逐层略为缩小,每层迭叠出檐。外有回廊围栏环护四周,内有石阶可绕登塔顶。二层门额上刻“万寿宝塔”四字,顶层内壁建有方形石龛,供有两尊石像,一般说法石像是女性形象,是传说中的一姑一嫂。

作者自少年时代起观赏姑嫂塔,一直对供奉的兩尊石像存疑﹕是与塔俱在?还是以后雕凿或安裝?

作者认为有必要讨论一个历史人物——朱熹。朱熹(一一三O至一二OO年),福建尤溪人,儒教中孔子、孟子、朱熹、王守业号称四大圣人,朱熹曾在泉州一帶治学,泉州旧名温陵即是朱熹所起。朱熹在闽历史时段正值姑嫂塔建成之后。朱熹在闽南力倡女性裹足影响深远。受人尊重的朱老子极力倡导女性缠足却是值得争议的。朱熹认为女性緾足是天下大治的基础,因为女人缠了足,便可做到男女隔离、授受不亲静处深闺,力图使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妇女十分老实,这是歧视妇女、愚弄妇女、禁锢妇女的荒謬主张和举措,实則阻滯社会進步照理说,如鎮守泉州海口的石塔,初建就裝上兩尊女性雕像,朱熹一定大加反对﹐但有关典籍未见记载。

主持建塔者是法號“介殊”的僧人。冊记载,介殊有感于宝盖山位于晋江东南滨海风口、水接处,盖因自古以来,传统的观念均认为“风水”关乎一方灵气,决定人文兴衰。于是,介殊不辞劳苦,募缘兴建此塔,作为“关锁风水口”镇塔之用,命名为“关锁塔”,又“万寿塔”銘刻于二楼塔门。所以,我们今天在研究姑嫂塔时应作如此认知﹕姑嫂塔原名“关锁塔”,正名“万寿宝塔”。从字面看,因建此塔旨在关锁风口水口,镇守东南海面的气势,关风锁雨,关波锁澜,故称石塔为“关锁塔”。“万寿宝塔”的愿景更为广拓,是为了祈祝国运昌盛。由此可见,“关锁塔”是和“万寿宝塔”同时存在的塔名。时过境迁,此塔继“关锁塔”和“万寿宝塔”塔名以后演化为今日俗名“姑嫂塔”,是有一定的时间过程。在闽南话中,关锁和姑嫂谐音,说明此塔关锁之名在先,关锁关锁,因口传之谐音变为姑嫂姑嫂,最后演变为姑嫂塔,并且最终成为流传人口、约定俗成的塔名,以后民间只知姑嫂塔其名而不知关锁塔、万寿宝塔之谓。

一般说来,建塔必建寺,建寺多建塔,但此塔孑立山巔旁无寺庙,山腰踓有虎岫寺却和宝塔沒有淵源关系。早在唐代贞观年间(六二七年至六五年),虎岫岩就建有“真武宫”,供奉真武大帝。南宋绍兴乙亥年(一一五五年),永宁塔石蔡梦良、蔡汝霖捐建“真圣石龛”一所,改为庵,匾名“虎岫”。明代洪武二十四年(一三九二),虎岫寺成为佛、道合一的宇。

关于姑嫂塔的來歷,流传有多个民间故事。

传说很早以前,石狮宝盖山下有一户农家,父母过世后,兄妹两相依为命。后来阿兄娶了妻子。妻子非常贤惠,对小姑也非常好。一家三人虽然生活清苦,却也过得平平淡淡,没有缺少欢乐。

有一年苦旱,天不下雨,五谷无收。自古闽南地区田少人多,遇到灾害人民无法谋生,就纷纷到南洋。阿兄只好和妻子,妹妹商量,跟着同乡到南洋去谋生。阿兄去了南洋,几年没有回家乡,也没有寄来一封信。他到底是死是活,是好是坏,真叫姑嫂两人牵肠挂肚,日夜思念。姑嫂两人经常登上宝盖山顶,对着大海看啊看,可是每次却只能看到一个灰蒙蒙的大海,哪有阿兄的归帆?

为了能看得更远的大海,她们一次又一次的扛来石头,堆迭起来,年久月深,成为一个高高的站台,她们站在石台上,踮起脚尖,不停地看啊盼啊,可是一月过了又一月,一年过了又一年,阿兄还是没有回来。有一天,姑嫂俩看到孩子们在放风筝,心想,可以写封信,把它绑在风筝上,让风筝随风飘到南洋去。姑嫂俩就剪下自己长长的头发搓成风筝的绳子。

这系上家信的风筝,飘到南洋上空落了下来。系在风筝上的家信被番客们捡到,辗转传到阿兄的手里了。原来阿兄到了南洋后也没有找到什么好出路。他落泊在外,没有脸面给家里写信。他读完姑嫂俩这血泪写成的家信,悲痛大哭,就急急忙忙收拾行装,赶回故乡。

这日,天气晴朗,姑嫂两人又登上宝盖山顶的站台,对海眺望。一会儿,大海出现了归帆,亲人相聚就在眼前了。可是,就在这一刹那间,狂风大作,海浪滔天,船翻沉海底。姑嫂眼睁睁看着即将相会的夫,兄葬身大海,惨哭几声,相抱跳崖自尽。后来,乡亲们为了纪念这对姑嫂,就在姑嫂俩迭石堆台的地方,建了一座石塔,叫姑嫂塔。这当然是传说,但姑嫂塔的传说却是侨乡人民移民海外的历史见证,是人间最深沉感情的记载。

另传古有姑嫂二人,切盼飘洋过海的亲人,竟日垒石登高远眺,伤心而死,时人哀而筑塔祀之,故名姑嫂塔。

明代晉江藉著名文人何乔远所的《闽书》记载:“昔有姑嫂嫁为商人妇,商贩海,久不至,姑嫂塔而望之,若望夫石然。”虽寥寥数浯,但传奇故事的人物、主要情节已经包括在内。女主角是姑嫂兩人,“嫁为商人妇”就是兩人各嫁商人为妇,男主角也是兩人,“商販海”指的是从事海上贸易,可能是对台、对菲、对东南亚各国航船贸易,而非单纯地侨居异国他邦,因“久不至”,“姑嫂塔而望之”意即姑嫂兩人登塔而望之,此塔字已转化为动词。因此,姑嫂塔“若望夫石然”意即姑嫂塔和传说中的望夫石的性质相同。但姑嫂塔既望兄亦望夫,广义视之应为望亲塔。《闽书》成书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距石塔建成已越400年,可见在悠悠四百年间,石塔名称由关锁塔演化为姑嫂塔。我们应当认为姑嫂塔是后来名称,是俗文化的名牌,其传奇性的演化成名远早于何乔远的年代。因此,作者一直对供奉的兩尊石像存疑﹕是与塔俱在?还是以后雕凿或安裝?是有一定理由的,值得深入研究。可以肯定的是姑嫂塔由关锁塔演化而来的过程中,和华侨史、航运史、民俗史,特別是和海上絲绸之路史诗式的传奇密切相关。

从民间故事看,石塔是“乡亲”、“时人”所建,直称姑嫂塔,和“万寿宝塔”、“关锁塔”毫无关联,不符合僧人介殊募缘建造的史实。但这诵之于口的建造史却从另一个角度反映人民的良好愿望和现实生活中的淒美境況。这样,剔除了姑嫂塔的宗教因素和玄学因素,姑嫂塔的淒美程度更加感人肺腑……

姑嫂塔始建于南宋绍兴年间,据史料记载,从那时起,石狮晋江以至泉州其他地带的民大量移居菲律宾等南洋国家泉州府志》记载,宋崇宁元年(1102年)到清朝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这650年中,泉州地区发生大旱11次,造成了民多饿死”、“民多游移”、“种不入土,民相食等悲惨情景。加上那兵荒马乱,天灾人祸的困迫下,乡民大量背井离乡远涉重洋到菲律宾等国谋生。故乡人称南洋各国为“番邦”因而称华侨为「番客」,指的是从番邦回“唐山的客人。

何乔远在“镜山全集”中说:(华桥)皆背离其室家,或十余年末返者,返则儿子长育至不相识。盖有新婚之别,娶以数日离者……”这说明了晋江,石狮一代的乡民出洋谋生的辛历程。

在我国以至世界的塔文化中,姑嫂塔的知名度堪比雷峰塔。杭州雷峰塔因兩条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蛇妖和鎮江金山寺严苛封建礼教的法海和尚而名。姑嫂塔却具有其他砖塔、石塔、木塔、鉄塔所沒有的气质和內涵,关于姑嫂塔,有着许多和华侨史,航运史,民俗史有关的故事。自从有了这座宝塔,远看更似宝盖尖顶,令大孤山的别名宝盖山更加名符其实。大孤山面向台湾海峡,孤峰兀立,挺拔而起;山巅上姑嫂塔凌空独立,雄姿巍峨。登临塔身远眺,泉南形势胜景,海天烟波风云,尽收眼底,令人心潮激荡,胸怀广拓......南宋时期,泉州港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港口之一,对外贸易非常繁荣,泉州与七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有生意往来。当时姑嫂塔成为海上絲绸之路船舶出入的航标,成为石狮侨乡的标志,成为石狮侨乡的象征,是万千华侨、港澳同胞、台湾同胞翘首盼望的玲珑宝塔。

菲島纪事 三一、姑嫂塔的故事

有几首咏诵姑嫂塔的诗值得一提,可为俗文化揉合雅文化,以增添姑嫂塔的浪漫气息。

·黄克晦《姑嫂塔咏》绝顶芙蓉塔,空怜结构劳。影孤悬碧汉,风格壮寒淘。元气苍苍阔,冥心杳杳高。时闻环佩响,二女出游遨。

·苏濬(紫溪)《咏姑嫂塔》曰﹕古刹倚嶒霄,第风独听潮。千杯迎海市,万里借扶摇。琼树当空出,飞帆带月遥。二妃环佩冷,秋色正萧萧。

·朱梧《登姑嫂塔》千寻碧玉削芙蓉,碍日含风四五重。海入扶桑惊浪涌,山回葱岭翠微浓。擎天八柱空驱石,绝世三维见此峰。薄暮茫茫秋雨急,愁云何处隐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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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寻碧玉削芙蓉,碍日含风四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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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島》第三部份、姑嫂塔下

      引言《姑嫂塔》(散文诗)

      姑嫂塔,在石獅人的心目中,您是一座玲瓏宝塔!

      姑嫂塔,您是故乡——石狮的象征;您是故乡万千妇女的化身;您是千万

      华侨、港澳同胞日夜怀念的宝塔!

      嫂塔,阅尽千年岁月沧桑;看遍世纪时代风雨……

      千载空悠悠的白云在您的头顶轻轻飘荡……

      万里清粼粼的碧波在您的脚下闪闪烁光……

      姑嫂塔,在这春风浩荡,阳光灿烂的崭新年月,远赴海外、港澳的儿女

      纷纷回归,承欢膝下……

      如今,您深情的双眼焦急地凝望着海峡彼岸,等待,等待着离

      绪百结的娇黠怨女含笑依皈。

      姑嫂塔,在建塔之初,您的名字叫“关锁塔”;关波锁澜,威震海疆。

      姑嫂塔,您长驻离乡背井的人们的心境里,当人们凝望着您在烟波里消失,

      断肠销魂,泪落衣襟……故乡成为您脚遥远的热土。

      姑嫂塔,您是商人心目中的航标;时去时归,货去利来,唯恐风波险恶,

      不怕归乡无期。当商人们看到姑嫂塔,他们更加感念故乡亲人遥

      远的祝福。

      姑嫂塔,您是海外赤子心中的故乡标志,当他们破浪归来,发现您在渺茫

      的海平线露出尖顶的时候,他们热泪盈眶,欢呼雀跃!

      姑嫂塔,岁月推移,围绕着佻,一个个故事在演绎……您成为故乡妇人——

      姑嫂的化身。关锁关锁,姑嫂姑嫂,这不是谐音的臆造,而是悲情

      现实的演化,合乎逻辑。

      姑嫂塔,我第一次离乡,含着热泪看着您在车窗消,我真正体验什么是

      离情别绪?什么是乡土观念?什么是归属感?我哽咽着说:“再

      见,姑嫂塔!”

      姑嫂塔,在我国的塔文化里,你有着杰出的表現,金山寺的雷鋒塔緾繞着

      白娘娘、小青不朽的精灵,而您,姞嫂塔却凝聚着故乡千万賢淑、

      勤勞妇女的倩影美姿,她们哺育了一代一代令人自豪的石獅人!

      姑嫂塔,在您的脚下,热情、辛勤的石狮人为着更加灿烂的理想而拼搏!

      姑嫂塔的故事连绵不绝……

      姑嫂塔,您披着绚丽的霞光,伴着温馨的红日,在幸福地微笑……

      2017/8/20 14: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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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熹在闽历史时段正值姑嫂塔建成之后。”更正为﹕“朱熹在闽历史时段正值姑嫂塔建造期间。”

      2017/8/20 13:5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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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8/20 11:4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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