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人性的善恶
文章提交者:China——-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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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属于本人原创,先后在兵人论坛及战火军事论坛发表过)
千百年来,人们对于人性的善恶问题一直争执不休,未有定论。但是,根据争论各方的观点,大致是可以分成三类的:人性本善;人性本恶;人性是善恶混合的。对于这三种观点,我觉得“人性是善恶混合的”这种观点是一种折中主义的观点。在任何学术争论中,我们都可以看到这种折中主义的身影,——比如在管理学上,X理论认为对被管理者应该视其为经济人,应该实行大棒加胡萝卜的策略来进行管理;而Y理论则认为,应该视被管理者为社会人,应该重视被管理者的社会需求;同样,折中主义又出现了——超Y理论,认为被管理者是一个“经济人”和“社会人”的复杂的结合体,可想而知,又在搞调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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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争论不能搞折中主义,比如,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在哲学上的争论,不能因为企图结合二者之长,搞一个“世界的本原既是物质的又是意识的”。这样的调和将会把学术问题搞得不清不楚,——虽然它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掩盖分歧。对于非技术性的本原学术问题,绝对不能搞折中主义,不能搞“中西药结合”,因为这不是优缺点互补的问题。因此,在人性问题上的争论,那种认为“人性是善恶混合的”的观点,我认为是不值一提的。
关于人性本善,我想,这是中国文化的精神实质中所包含的认知点之一,深深地影响了中国人数千年,《三字经》中就有“人之初,性本善”的语句,看来中国人自古自小就受到了“熏陶”了。关于人性本善的真正阐述,应该是发端于孟子。在《孟子·尽心》中,孟子说:“仁也者,人也”,由此可以看出,孟子是认同人性是善的。在《孟子·告子》中,又有,“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情”就是指“情感”(有人以此处“情”是“情实”之情,即“真实情况”,也不错。其实,“情”所 内涵的“真实”的意义,恰恰在语言学的意义上说明了“情”在中国哲学中的重要意义与地位),“善”是事实如此!
关于人性本恶,很多人都认为这是西方文化的支撑点,不错,西方文化特别是作为其核心的基督教文化,对此一直都有着这样的人性观点,婴孩的啼哭也被认为是因为带着罪孽来到人世,这也是为什么真正的基督教徒的宗教情感中都有着一股浓厚的赎罪心理。但是,关于人性本恶的思想,中国古代也有人进行过阐述,那就是荀子。荀子在性恶篇中说:“凡古今天下之所谓善者,正理平治也;所谓恶者,偏险悖乱也。是善恶之分也。”可知道荀子对于善、恶的认定,是采取二分法,就是非善即恶,相反就是非恶疾善。“正理平治”是善,反之,违反“正理平治”之要求即是恶矣。由荀子对于善、恶之规定,可知道他所谓“性恶”,是指性违反了正理平治的要求。故性恶篇云:“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人生下来就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这些都是人天生的自然之性,但是把自然之性导致到恶,这个关键就在“顺是”,顺自然之情而不知节制。于是,人与人之间发生争夺,而导致犯罪,亦即违反正理平治的要求。这里就是荀子主张性恶的主旨。
在中国,到了宋明理学家推尊孟子为“亚圣”以后,情况有了变化。“性善论”成为儒家人性论的主流,荀子则因为主张「性恶」而遭受到严厉的指责,甚至被视为洪水猛兽。我们中国的历史于是就成了性善论主导的历史。直至今日,虽然学者对荀子的学说有较多同情的理解,但基本上仍将之视为配角。
我个人是主张完全接纳和认同人性本恶这一观点的。如果人人是天使的话,那需要法律和制度干什么?在这一点上,中国的历史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正是因为相信,人性本善,深受残酷统治压迫的民众,一直期待着能有“明君”的出现来解救他们,——既然人性本善,那么必然会有“良心发现”的君主体会到他们的苦楚。另外,官员的腐败历来为中国民众所痛恨,那么怎么办?千年的历史,我们的民众都是期望着杀掉一个贪官,然后期望着出现一个“青天大老爷”。这还是因为认为人性本善,只要有一个“本善”的没有受到污染的人出来,那么百姓就得救了。问题就在与,出现一个汉景帝,再出一个唐太宗,再再出一个康熙,那么他们之后呢?如何保证“明君”不断出现呢?即便这些皇帝再多上一百个,那这一百个之后呢?对于“青天大老爷”也是如此,有一万个包拯又如何?包拯始终要死的,这一万个死完了怎么办???中国历代解决这个问题靠的就是道德教化,但是,历史事实告诉我们,道德教化了几千年,我们却没有看到民众的痛苦有丝毫的减轻!那么,我就要问了,既然人性本善,那这些恶是哪来的?既然人性本善,那为什么道德教化不起作用?
由此,我觉得可以反证明,人性本恶!正因为人性是恶的,所以是不可相信的,因此人类社会需要一套完善的制度来规范人们的行为,来从外部最大限度地遏制人性当中的那种恶的冲动转变为行动,从而对整个人类社会造成危害。那人们为什么要制定制度来规范自己呢?人性是恶的,但并不是缺乏理性的,正是因为这种理性的存在,才认识到如果任由这种恶的冲动转变为自由的行动的话,那么,人类迟早会自我毁灭的。而制度正是基于人性本恶这个事实,并且利用这个事实,通过利益的饿诱导与制约,约束了人类的行为。我可以举个例子来说明制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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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澳大利亚刚刚成为英国的殖民地的时候,澳大利亚缺少常住人口(白人),不利于英国的殖民统治。为了改变这种状况,英国议会通过了一项法案,决定把在英国的犯人批量运到澳大利亚,以增加那里的白人数量,并且这一“业务”交给了英国的那些船主。这项业务对于船主来说是意味着巨额利润。因为英国政府在执行这项法案时,是按照每个上船犯人的人数付钱的。那么,船主只要尽量望船里多塞犯人,那么他就能获得更多的钱。但是,一定空间的船舱,过多地塞入了那么多犯人,生存状况自然就会很差,船主也想摆脱这种累赘,于是,犯人在海上不断地死亡,运到目的地就没剩几个了。英国政府发现了这个情况,决定采取措施来改变这种状况,于是,派官员随船进行监督。但是,新问题又出现了,这些随船的官员要么被船主谋杀,要么被收买,情况依旧没有改变。最后,政府听从了专家的意见,把依照上船的犯人数来付钱改为依照下船犯人树来付钱,标准依旧。但是船主再也没有拼命塞犯人了,而且积极改善犯人的生存条件,尽全力保证这些犯人安全、健康地到达目的地。难道是船主良心发现?不!是制度的力量!
制度的建设与道德的说教,本质的区别就是,前者基于人性本恶,而后者基于人性本善。但是,人类的每一次进步,想必都不是依靠道德说教,而是制度的进步!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前进,不是因为上层阶级大发善心来改变奴隶的处境,而是因为这样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因此,我主张,少一点道德说教,多一点制度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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