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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巨龙:厚土中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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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厚土中原(上)

从连霍高速一路向西,跨过豫陕收费站就是陕西,零零碎碎跨度长达八个月的河南之行,算是告了一个小段落。以后自然还会再光临河南,不过接下来的几个月,足迹会聚焦在河南周围的其他几个省。

[行走中原大地,书写眼里中国]

整个河南省,东西南北几个方向,每个大一点的地市我都走到了。除了城市,还有乡村和城镇,包括最偏远的几个县,也有几个国家级贫困县,还拜访了很多阶层的人。

从山水名胜到现代人文,从现代大工程到远古历史遗址,河南算是华夏文明的一个缩影。我个人认为,读懂河南,就算读懂半部中国历史现实。

回顾这一段时间的行程,我写下了不少作品,受到读者好评的也不少,《千年一梦读开封》、《上善若水,探源南水北调中线源头》、《红旗渠,时代的丰碑》、《汉字,一头连接历史,一头开创未来》、《关林庙前的相逢一笑》、《函谷关前的思索》、《黄河,母亲河》、《重回少林寺,思索中华武术的价值》等等,还有一些人物访谈,《一位老中医访谈录》—— 最近还准备做一个河南专辑,把之前的文章汇总一下。

实际上,还有很多的题材,都没有写出来,只是写了一个大纲,记录在本子上。包括很多风景旅游名胜区的观感,我都没有多写。因为这个时代,已经不同于以往,写景写游记的意义,已经大打折扣,旅游已经是大众行为,网络上的旅游评论和攻略,搜索出来一天一地都是,而且还图文并茂。以笔写景,估计《桂林山水》这篇小学生教材,已经是巅峰之作,很难再超越。

在这一段旅程开始以前,我已经写了几个月的时间,更早的《漫画看世界》也做了两年多。但是旅程展开以后,才明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真谛,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现实正在发生的一切;用探寻的思维,在现场读懂中国源远流长的历史;用耳朵倾听各个阶层的声音,了解互联网之外,现实中国人的真实想法。应该说,我收获了很多的东西,这是在书房里绝对读不出来的感受。

再一次,感谢这片厚重的土地,扎根于土地之上,一个作家才能够讲出这片土地上的真实故事。也许我并不是一个有才华的作者,偶尔还能够写出一些能读的东西,那是因为我愿意沉下心来,仔细审视这个时代,用心地行走在大地之上。

这篇文章,与其说是一个总结,不如说是一个新的开始。在神州大地,在这个伟大时代,十几亿人的奋斗,一步步走向民族的辉煌和巅峰,对于作家来说,这其中的素材,实在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经济河南,省会同心圆]

如果让我评价河南的经济状况,那就是以郑州为圆心。然后画出一个个同心圆,距离郑州越近,经济状况越繁荣,比郑州本市和许昌、洛阳,距离郑州越远,经济状况就越落后,到了淅川、南乐这些数省交界的地方,大概就是所说的“老少边穷”一类。

郑州是一个后发的经济中心城市。在改革开放的前面岁月里,河南的最大产业,大概就是作为农业省生产粮食,同时往外输出农民工。在北京、珠三角、长三角,到处都是东奔西走的河南人,行行业也都有。因为很多人从事的都是低端的产业,同时文化层次也不高,其中难免有一些小偷小摸和骗子,因此遭际的歧视声音相当大,河南算是中国前些年地域歧视最大的受伤省份。

近年来,随着中国内地经济的崛起。郑州作为中国内地的核心城市,以极快的速度崛起。作为中国的东西方向和南北方向的物流交汇中心,郑州渐有中国流通中心的地位。

前几天,住在郑州东站附近的一座高楼酒店里,俯瞰郑州东高铁站,大概每隔2-3分钟就有高铁车辆进出;而中国最大的两条高速公路物流动脉,一条是南北向的京港澳高速,一条是东西向连霍高速,双向八车道的两条高速在郑州交汇,每天带来不计其数的物资流通量。至于一带一路的发展,郑州也是重要的物流中心节点。

我采访了不少人,受益于郑州流通中心的不在少数,像河南周口,本地并没有什么知名产业,以前为发达地区输出出租车司机,而现在的自驾重型货车,早已是当地很多家庭谋生的基本手段。

河南拥有全国领先的高速公路系统,每个县都通上了高速公路,稍微大点的城市和县城,一般都有两个方向以上的高速公路交汇。尽管如此,距离郑州比较远的边缘地区,短时间并没有大幅度地受益于郑州的飞速发展。走进这些地方,常常有穿越上个世纪90年代的感觉。虽然普通老百姓可以外出打工挣钱,但是本地经济造血功能不足,也是普遍现象。

一个国家级的省会中心城市,如何带动省内其他地市和县城的发展,而不仅仅是吸纳各种资源的“黑洞”?这不是河南一个省的问题,发达如广东,距离广州不到200公里的地方,很多也还是相当落后的山区。“共同富裕”现在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就我观察到的来看,国家已经做出了一定的努力,也做出了非常大的投资,但是还远远不够。省会城市获得的投资,远比下面县市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大得多,想要改变“马太效应”的格局,保证某些落后地区的发展,不至于落后太远,这是一个长期的艰巨难题。

[河南旅游,其实挺厚道]

我住在桂林,而桂林山水是国内旅游行业的金字招牌。人都会有乡情,所谓美不美故乡水。所以,对于其他地方的旅游,总会自觉不自觉地眼光挑剔一些。

河南是农业大省,早些年工业发展也受限制。因此对旅游业还是很重视,作为第一人口大省(以前第一人口大省是四川,重庆直辖以后,河南就是人口第一大省。),河南省内就有足够的本地旅游客源。

河南最出名的旅游景点的,当数登封少林寺,虽然在武侠小说世界里,少林寺是武林正宗。但是真正让此地出名的,还是80年代的《少林寺》那部电影。少林寺网上传言的坑比较大,实际去看,倒也不觉得。基本都是明码标价,只是太热门了,难免水涨船高。

撇开作为桂林人内心深处的小骄傲。河南的旅游资源,其实还是非常丰富的,无论是历史渊源深厚的洛阳、开封、南阳、安阳这些历史名城,还是自然风光秀美的云台山、栾川,红色教育基地的林州红旗渠,作为新中国伟大工程的三门峡、小浪底、南水北调中线,各有各的看点,各有各的味道。

作为一个外地人,我在河南各个地方的旅游,就从来没有挨宰过。倒是在云台山地质公园景区里面,一碗15元的面条,足足把我撑了个结结实实——算起来,我也是饭桶一级的饭量了,能够被一碗面条制服,可见本地做生意之道。河南的网友说,因为河南农民工比较多,大小餐厅都是按照干体力活给饭菜分量。

另外再说说河南的饮食,行走八个多月,各地吃的喝的,大体上也品尝了不少。河南各地的餐厅,以做本地家常菜的居多,食材也多数产自本地,谈不上什么名贵,也没有太多的厨艺技巧,更接近于家常菜——豫菜在国内也不是什么名菜。但是吃了这么久,食品安全问题就没有遭遇过。相比之下,我在其他很多地方,都曾经有过水土不服(多半是饮食有点问题),肚子肠胃常常会闹出抗议。各位来河南旅游的朋友,大可以放心祭好自己的五脏庙,不用太担心食品安全问题。

[大地安宁,岁月静好]

翻开中国的历史,陈胜吴广起义算是农民揭竿而起的典范,陈胜是河南新郑一带人,那一声振聋发聩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响彻千年,与“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相映照,分别成为中国对内对外的最强音。

陈胜之后,河南中原一带就很少再出造反人物,距离统治中心太近,而又无险可守,造反很容易被镇压下去。中原倒是成了群雄逐鹿的战场,“得中原者得天下”,成为王霸雄图的基本规则。河南几乎经历了中国历史上所有的大小战争,每一次都是损失惨烈受伤累累,而在和平年代,中原地区却又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人口和经济。

仅以近代残酷的抗日战争为例,河南不仅黄河被决堤淹没大片平原土地,后来还有1942年代大灾荒,死亡数百万人口。伤亡之惨烈,不可谓不重。而仅仅建国几十年以后,河南的人口又重新恢复到了全国数一数二的水平。

中原大地是慷慨的,这是黄河泥沙冲积而成的大平原,以其肥沃的土壤,加上四季分明的气候,养育了一代代的华夏子孙。这里生长庄稼,孕育文明,传播思想。中原厚土,是中华文明这颗大树扎根的土壤;站在黄河两岸,千百年的往事,如流水般逝去,而中华文明,如三门峡江心的“中流砥柱”,无论多少历史浮沉沧桑,始终有着顽强如一的生命力。——惟愿大地安宁,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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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5/19 22: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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