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唐虞》[小麟一号坑]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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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转帖]《唐虞》[小麟一号坑]001

]《唐虞》[小麟一号坑]001

 清晨,大雪初晴。
    鲧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雪。巨大的雪片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仿佛是苍天要一次把雪都下尽似的。
    现在雪虽然停了,风虽然定了,可是那透骨的严寒却丝毫没有减弱,他座下的“马”是北岳马成新驯服的边地之兽,耐得苦寒,负着他静静的在雪地里前行,但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鲧一发感到寒气侵人了。
    他不在乎。非但不在乎,他的心情似乎还很舒畅。
    回头一望,蛮蛮正心有灵犀的向他看来,凝脂一般的脸上绽出一个温馨的笑容。
    是啊,二十岁就当上了夏族的族长,二十四岁就成为帝尧十二牧之一,如今又娶得蛮蛮这样的女子为妻,更添上她怀中刚出生两个月的孩子文命,人生至此,夫复何求?鲧的心情,又怎会不舒畅?
    蛮蛮柔和好听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夫君啊,你说今日晌午前定能到你的故乡,可是照蛮蛮看还很远呢。”
    鲧笑了笑:“我可有骗过你?”说着向左前方的山峦一指,“翻过这座山,就是我的故土了。”
    蛮蛮“呵”了一声:“还有座山要翻哪?那我们还不赶紧?这样听任马儿自己走去,岂不是要耽误了我为你做饭的时间?我怎么当的起。”言罢一笑,一夹马腹,那马便直冲了出去。
    鲧只好苦笑着紧随其后:“都生养了孩子了,怎么还这性子?”
    山路越行越陡,二人不得不弃马步行,鲧走到妻子身边,怜惜的劝她:“你刚生下文命才两个月,别累坏了身子,歇歇吧。”
    蛮蛮止住微喘,娇柔的一笑:“我还有的是劲呢,可别因为自己累了要歇息就借我的名头。”
    夏族族长从没在和妻子的争辩中获胜过,立刻投降:“好,好,我说实话,带着这什么‘马’来爬山真的快把我累死了。族里人人敬畏的蛮蛮夫人哪,你就体谅体谅我,休息一下行吗?”
    “敬重,是敬重呀。”蛮蛮微嗔着停下矫正丈夫的用词,带着温柔的笑意,陪同毫无倦色的鲧找了个避风处坐下。她本名女嬉,是崇吾山有莘氏之女,温柔美貌之名远播,可是自从嫁予鲧为妻后,一改出嫁前柔顺的性子,以至她的小名“蛮蛮”在夏族中越传越响,女嬉这名字反而知者寥寥了。
    鲧也知道蛮蛮是为他好,他自幼即负盛名,难免有些狂傲不羁,性子更是倔强无匹,直到得妻蛮蛮,以倔治倔,一年下来,方令他变随和了不少,部众更是拥戴。
    今趟他一来是答应过妻子带她去看看自己的故乡,二来是洪水终于逼近现在部族的居住地,他得替他的族人另觅一处乐土。
    思索间,蛮蛮已一手挽上了他的臂膀,柔声问:“夫君生气了么?其实也怪不得蛮蛮啊,因为蛮蛮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山川,竟能养育出夫君这样的英雄。”
    鲧哪会对蛮蛮生气,何况妻子诞下爱儿后性情竟有回复往日温婉之象,夫妻之情愈笃。此刻被娇妻一捧,心中温馨无限,忽然童心大起:“记得这山上多的是黄精,我去给你弄两只回来!”一声长啸,震动山林,就在他要展动身形之时,前方树丛中“呼啦”一声,窜出一头体形奇大的白狼来。

    马儿首先受惊,狂嘶乱跳起来。鲧看都不看,反手一抓,北岳赠予他用来驾驭二马的皮索已然在手,再猛的一扯,透过皮索传到马颈上的大力终于强使二马镇静下来。他环目一扫,确认了来袭的只有面前这一头狼。
    蛮蛮不由的移往丈夫背后,她深悉鸟兽之性,明白三五成群的狼远没有独狼可怕,独狼都是经验极丰的猎手,它们现身的时候,往往是有把握将猎物一击必杀的时候。虽对鲧的武技深具信心,但面对这样一头巨狼,怀抱幼儿的少妇心下仍不免惴惴。
    鲧是最有信心的人,杀熊搏虎,在他而言都是等闲小事,一头狼能变出什么花样来?双目神光大盛,直射入那白狼的眼中,他甚至可以看到白狼心底的恐惧。
    然而,白狼不攻,却也不退。
    鲧诧异了,因这并非狼的习性,狼或会与猎物相持,但决非这样一动不动的对峙。诧异之外更有点恼怒,他本打算逼退或者击杀白狼,也好在爱妻面前显露一番,现在这样僵持,耗费时间事小,丢了面子事大。
    蛮蛮也和鲧一样困惑,她四下里张望了片刻,已知究竟。在鲧耳边轻语:“我们绕道走吧。”
   鲧不明所以,负气说:“不,这头狼算什么,要我避道而行?看我杀它。”
    蛮蛮嗔道:“你这人哪!这是头母狼,你看见它身后左侧的洞穴了么?那准是有小狼崽在窝里,是你刚才怪啸了一声,才把它引出来护子的。明白了吗?”
    鲧顺着白狼的来路一看,左侧的确有个隐蔽的洞穴,更明白蛮蛮是因为刚生了孩子,看见母狼护子触动了母性,遂向白狼一笑:“今日看在我妻儿的份上,饶你去吧。”说着转身就准备上路。
    就在此时,洞中突然清清楚楚的传来一阵婴儿啼哭,二人同时色变,鲧恨恨的说:“差点就叫它骗了,原来是护食而非护子!”复转身直向洞穴冲去,白狼怒嗥了一声,一跃而起,全速向鲧扑来。

    不意鲧说停就停,生生把那猛冲的势子收住了,白狼巨大的身形此时恰好飞过他面前。
    刹那之间,胜负已分。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白狼恶狠狠的一扑落空之余,更把整个胸腹软档尽卖于鲧。声名远播的夏族酋长凝起全力,一拳直捣,白狼的哀嚎伴着令人揪心的骨裂声一同响起。
    被这本该是致命的一拳击飞出丈余后,那头巨狼竟不知何处来的力气,一落地即翻身而起,继续分毫不让的与鲧对峙。
    鲧知道白狼已经必死,现在只是看起来无事而已,但同时心里更是讶异:“难道洞中尚有小狼?需要它舍命相护?”一想到婴儿有可能为小狼所伤,鲧毫不犹疑的大步前行,白狼眼见无法阻挡,再无力支撑,悲鸣一声,倒地气绝。
    蛮蛮站在原地,变故来得太快,她只有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虽然觉得丈夫此举略嫌鲁莽,但是当狼穴中有着一个不知吉凶的婴儿,似乎这点鲁莽还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当鲧满脸疑惑的从洞中抱回一捧枯草时,蛮蛮只是心切的问:“那孩子呢?”
    鲧将草拨开,里面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儿,穿着件破损不堪的皮衣,正在舒臂伸腿。夏族族长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询求妻子的意见:“没有小狼,只有婴儿,它拼了命去护一顿饭?”
    蛮蛮也大惑不解,那白狼的确是一副护子的情状,为何到头来护的只有人婴?呆看着婴儿白里透红的小脸,蛮蛮心里陡的一颤:“我明白了!”
    鲧立即问:“怎么回事?”
    蛮蛮黯然摇头,反问鲧:“这孩子被带到洞里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鲧思量了片刻:“至少该有半日,这山前后都没有人家,最近的是五十多里外的浑夕部落。”
    “大雪之日,这婴儿为什么还没被冻僵?”
    “那头狼用草把他包着的。”
    “如果这婴儿只是它的一顿饭,干吗在意他会不会冻僵?”
    “……”
    “你会不会带上一顿饭走五十里路回家而不是当场吃掉?”
    “会,只要家里有人等着吃饭。”
    “那它洞中还有其它狼吗?”
    “……没有。”鲧只好承认。
    蛮蛮叹了口气:“其实你也早就知道杀错了,看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显是出自有身份的人家,既是有身份的人家,又怎会让他把衣服穿的如此破旧?可见这孩子到这里已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是由……”蛮蛮一指地下的白狼,“……它在喂养着。”
    鲧的脸上掠过一阵悔色,口中兀自强辩:“狼为凶兽,只听过狼食人,哪有狼养人的。”蛮蛮一双妙目在鲧身上转来转去,鲧被她看得老脸通红,最后长叹一声:“好啦,算你对,是我太莽撞了,现在杀错……杀错狼了,那又该怎么办?终不成要皋陶那小子来判我偿命啊。”
    蛮蛮白了鲧一眼,浅笑摇头:“死性不改。”随即正了容色,“我们至少要先把它葬了。”
    鲧马上同意并着手干。狼躯甚巨,加上他心中愧疚,要替白狼找个向阳不湿又无虫蚁侵害之所,选址、挖坑都费了他不少劲。忙完回到蛮蛮身边时,天色已近晌午。
    蛮蛮生起了火,正一边一个的替两个孩子哺乳。
    鲧心里一动,兴奋的脱口道:“看来这个孩子也很难找到亲人了,不如将他收作我们的孩子,也好补偿那白狼……”见到妻子大摇其首,不知何处不妥,夏族的族长停了下来。
    蛮蛮拿起一件东西递给他:“这是他胸前的坠饰。”
    鲧伸手触到那坠子,竟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奇道:“什么东西?”取过一看,才知是一枚寒玉琢磨而成的玉坠,正面雕着一只异兽,背面刻着一个奇形文字。这玉坠做工精美之极,玉色晶润纯白,更无一丝瑕疵,以他身为十二牧的见识,也不禁叹为观止。旋而抬起头来,茫然看着蛮蛮,不知这枚玉坠跟他们能否收养这个婴儿有何关联。
    蛮蛮轻轻一笑,依然用她惯用的连串问题来解释:“这枚玉坠是不是很贵重?”
    “是。”
    “那这孩子该是出生于什么样的人家呢?”
    “绝对是大有身份的人家,这样的玉石只有我们十二牧甚或四岳……乃至帝尧才堪拥有。”
    “这个孩子是不是不招人喜欢而被遗弃的?”
    “不是。”
    “为什么?”
    “如果是这样,他身上就不该有这种能识别身份的物件。”
    “那么他的亲人会不会到处去寻他呢?”
    “不会。”
    蛮蛮一愕:“不会?你说不会?”
    鲧点点头:“如果他出身酋长之家,他家的家奴应该不少吧?”
    “嗯……”
    “那么他家的防卫会不会很松懈?”
    “很松懈?”蛮蛮对丈夫反过头来问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松懈到一只狼能随随便便进去叼个孩子出来。”
    蛮蛮明白了:“你是说他的家人虽不情愿,却是不得不遗弃他?”
    “对。”
    “为什么?”
    鲧笑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这么多?也许他家人有难言之隐呢?”
    蛮蛮也笑了,笑得很甜美:“谁说我的夫君笨?我想不到的东西他都想到了呢。”
    鲧正醉心于爱妻春风般的笑容中,闻言忽觉不对,立即把脸一板:“谁说我笨?除了你之外没听见有谁说我笨的啊。”
    二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蛮蛮的笑声突然中歇,黛眉轻蹙:“会不会……会不会是他亲人偶然经过此地,旅途中被那白狼得手的?”
    鲧想了想,同意有这可能,他站起身提议:“这样的事多想也是无益,我们就先将这孩子收养着,我去暗访谁是他的家人,这样的人家不会太多的。等找到时再作计较吧。”
    蛮蛮一阵犹豫:“若果真收养了他,而你又寻到了他的亲人,他亲人来要时,你……你舍得吗?”
    鲧一怔,也犹豫起来:“我舍得吗?”
    沉默了半晌,蛮蛮岔开话题:“既要收养,总得替他取个名字啊。”
    避过了方才的问题,帝尧治下的十二牧之一立觉轻松:“不错,起什么名字好呢?”见蛮蛮嘴角含笑,他也笑道:“原来早就想好了,还逗我?快说来听听。”
    妻子悠然道:“我们于此大雪之天与此子相遇,就让他姓雪,他贴身玉坠上又有个‘麟’字,正是天赐其名,就叫雪麟如何?”
    “什么林子?”鲧愕然。
    “是字,我是说这玉坠背面的字呀。”蛮蛮白了丈夫一眼:“这一年里我叫你学识字你总是推三阻四,气死人了,哪有当族长还不识字的道理?”
    鲧哂道:“识字有什么用?平日里全然用不上。帝尧和四岳也识不了太多字,全是族中长老们在传习罢了。”接着默念了几遍“雪麟”,一抹笑意由嘴角扩散开来,叫声“好”,一把抱起婴儿,举上头顶:“哈哈,雪麟,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雪麟’啦!”
    婴儿许是因被举起而感到兴奋,跟着鲧咯咯地笑了起来。雄壮和清脆的笑声相间,在林间荡漾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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