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守卫者III[原创]

ynxiaoma 收藏 3 337
导读:柏林守卫者III[原创]

(3)
        我带着乌鸦和狼的感受仓皇撤退,从比利时直到莱茵河,再一直到柏林。统帅
部肯定了我的战功而继一二级十字勋章后再度授予我骑士十字勋章,至此不管战争成败
与否我的人生理想已经实现别无所求。散了架的帝国师被重新组织起来又去对付吃紧的
东部,而我被留下训练一些十三四岁的少年教他们如何保卫祖国,因为我曾经是一名教
师。    
        孩子们的脸庞稚嫩又憔悴,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无法将手榴弹扔出安全的位置,
但从他们的瞳孔里总是冒出期盼的令人心碎的光芒,我看着他们看着我颈中勋章的神色
时时觉得我似乎仍然行走在黑色的森林中。此刻,就在这世界瞩目的国会大厦,他们中
的三个也是我从前的学生就在我身后的楼梯顶端,在几个简单的沙袋后缩成一团,也许
因为我在他们的前方可以稍稍增加一些力量,我抱着祈求的心情这样想。
        “砰”,我的心脏忽然象被什么亲吻了一下,中断了对往事的刻苦回忆与思考。
我看见阻击手们已经在冷静地找寻目标,我竖起了耳朵听,果然从外面的街道传来非豹
式也非虎式陌生坦克的声音。咳了一下嗽,我欣喜地发现胃居然不再阴疼,谢天谢地。
不过这样一来,敌人密集的枪炮声如水进了油锅般密集暴响,我的耳朵转而开始疼痛。
        我检查一下枪支,看了看子弹,还好,一切正常,数百发子弹也足够了,我的
学生在我身后,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失望,这次才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战斗。
        “砰”,又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这回是我的阻击手兄弟中弹了,血照例溅出
来几乎有一米多远,子弹居然是从脖颈打进去的,这很不走运,虽然死定了但要受许多
痛苦。他旁边的另一个俯下身抱起他的头喊了起来,我没听懂是什么,只看见血从喉头
从嘴中汩汩地冒出。隔了半分多钟,抱着他那人半跪着在枪膛里又上了一颗子弹,而后
用枪抵着伤者的眉心,我注意到他抠扳机的食指痛不欲生。接下来地上的人不知怎么居
然发出了声音,很清晰,我听明白了是“元首万岁”。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声音
介乎于前面所提及的两声“砰”,血则几乎要溅到我眼前来。
        对我来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喊出“元首万岁”这种废话,我为我的祖国而战
而非为他个人,这么想才能使我对自己的理性感到满意。如果上帝或者哪位神仙规定我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一句话,我想我宁可说我的爱人万岁,她是否犹太人并不重要,在
这可怜的最后关头我对此事想得再明白不过,再明白不过。
        正想着,在一楼已经是乱了套,凭着我敏锐的耳朵和思维判断,大致有一二百
号人在楼下打开了。七八名我这一楼的阻击手们不再寻找街道上的目标,也换了支MP38
找了个觉得还凑合的地方,其中两个还面无人色地抽起烟来,惹得我一个劲地吞所剩无
几的唾液。脑袋中反反复复勾勒些漂亮大腿来转移注意力。
        但我终于可能是由于经验的缘故没形象地想起什么,反而是紧凑的呼吸将昨夜
早已忘却的景象卷带了出来。我大概曾经沿着一个漆黑的走廊走了很久,窗外的剧院里
是父亲抱着童年可爱的我在观看皮斯卡托的共产党戏剧,走进了第二扇门之后我毫没来
由地捡起地上的一条蛇擦了擦皮鞋,转身踩着了爱人托在地上的裙裾。她用从前那种如
水的眼光又看着我,我知道其中有种责备的意思,并且注意到她的肩上有一只白色的鸟。
我的心快要碎了,摸着她的金色长发闻到熟悉的香皂味道,我说这么久你去了哪里啊,
但她总是用洁白的鼻子在我粗糙的脸上来回摩擦,我觉得手上有些凉意,低头一看,原
来是她身上一枚样式我从未见过的胸针在往外渗出鲜血,正当我充满疑惑地想问她的时
候,母亲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微笑着向我示意什么也不要说。
        最后终于是什么也没说,我很庆幸。
        这时候敌人上了二楼,地板地动山摇的感觉很强烈,我想大概还会有半个小时
的时间,二楼有我几个在军队里认识的朋友,他们是那种真正的男人,我与他们曾在一
起至少有喝过七八次的酒,昨天中午我们握手并拥抱互相祝福晚安。
        从声音效果判断就比我想象中还要打得剧烈。敌人的英勇与我们旗鼓相当,他
们是苏联红军。对红军、帝国、装甲师这样的词汇,我从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喜欢,这和
数学半点关系也沾不上,我想这些事就算再多一些时间这一辈子恐怕也是不可能弄明白
的。我对苏联红军并无太大的恶感,他们年青有如我们,生活也并非富裕。但我对何以
红军会越打越多始终心存疑惑,我们曾在基辅在各个方向和各类名叫斯克和格勒的地方
将他们合围歼灭然而结果适得其反,我们身经百战的士兵不断要应付越来越多的红军战
士、坦克、火炮和飞机,没有什么再比这更能令战士们这般悲哀。
        二楼激烈的动荡完成以后,世界变得寂静下来,这段时间长得有些离谱。虽然
也有些别的声音,但对我们已经不起作用。我的五个手指没头没脑地乱摸着枪身,这时
又再次下了决心要尽可能地坚持,为了我那三个顽皮的学生,他们中的一个被我体罚过
不知多少次。
        这时从漫漫的安静中静静地从楼梯口探出谁的头颅来,尚未看清就又是“砰”
的一声,随即人就从楼梯上骨碌滚了下去,我正犹豫着是否该将面包块赶快吃下肚,几
颗手榴弹就轰然在楼梯口爆炸了,一架钢琴和两名与我朝夕相处了三天的同伴一起在大
厅里裂开,我的眼前烟雾升腾,我的身体空无一物,浓雾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拥了上来,
我与剩下的一些兄弟漫无目的地向前方扫射,为了名为祖国的事穿透毫无相干的人们的
胸膛,而我也终于觉察到胜利是因某种邪恶离我们远去。
        许久以后,我忽然想到我的香皂还完好无损,它必定会被谁取走,我后悔莫及,
血正从我身体的各个部位汩汩流出,我多么盼望那些爱情避开这杂乱的多少年从头再来。
        但一切均已无可挽回,楼上的少年们也继续跟随着我。

0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3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广告 大型核武军事模拟 坦克 装甲 战机 航母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