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难归咎“工人素质低”的荒谬性
 

12月1日,黑龙江七台河东风煤矿矿难死亡人数上升到161人,另有10人失踪。东风煤矿的上级主管单位、龙煤集团七台河分公司副总工程师宋凯成向媒体表示,此次事故主要原因归咎于井下矿工素质低、对规章制度执行不力。

面对矿工们冰冷的尸体,那些正襟危坐的国有大矿企业领导,抛出一句“劳动者的素质离我们的要求还差很远”,这实在令人义愤填膺。

几天来的事故调查结果显示,东风煤矿管理混乱,安全生产制度形同虚设,而主要负责人更是一问三不知。该矿矿长和总工程师居然连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坚决整顿关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非法煤矿的紧急通知》这两个新近出台的“重量级”文件都不知道,以至于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发出“你们连民营小煤窑主都不如”的怒斥。然而,就是这个“连民营小煤窑主都不如”的矿长竟然被评为全国煤炭工业优秀矿长,而东风煤矿也连续三年被黑龙江省评为安全质量标准化建设“明星矿”!

诚然,矿工素质不高的确是一个事实,这是安全生产中操作风险的主要源头之一,是导致矿难频发的原因之一。但是,究其根源,造成矿工素质不高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些无视矿工生命安全、心中惟存经济利益的各级管理者。

在我国“资源产品定价低、加工产品定价高”的产业现状下,那些惟经济利益马首是瞻的管理者想方设法压低生产成本———压低人力成本是他们的重要工作之一。

我国煤矿业一线采掘工人由三类人员构成:一是由院校毕业生、复转军人、职工子弟等组成的正式合同工;二是从农村招来的农民协议工;三是以农民工为主的外包工程队。后两类人员普遍素质不高,但劳动力价格便宜,因此为企业管理者们所青睐,无论是国有大矿还是民营小窑都是如此。更为重要的是,企业管理者招来低价劳动力之后,却不加以充分的培训。为降低成本费用,有的企业以精简机构为名,取消原来的自办技校,使工人的在职培训无法开展;有的企业对工人的培训流于形式;有的企业干脆连形式上的培训都没有,新入行的矿工不进行培训就推下矿井。结果,众多矿工缺乏必要的安全知识、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他们面对死亡的威胁而浑然不觉。一方面,工人劳动力价格永远低廉,确保管理者获得足额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面,工人更容易“管理”,永远没有与管理者“叫板”的意识、胆量和能力———这恰恰是企业管理者们最愿意看到的。

矿难发生,监管部门的问责将近,管理者们开始本能地推卸责任。然而,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正是那些被经济利益冲昏头脑的管理者们一手造成了矿工素质不高的现实结果。管理者们没有料到,本想推出工人的素质问题为自己辩护,却正好暴露出自己另一条不可饶恕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