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骚动,并没因为我来自山村,我的贫困或我不去思量,就离我而去。

初中毕业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到了县中。也许是县中的环境太宽松,也许是体内荷尔蒙增加太快,进入高中不久,我就开始留意和关注班上的女同学以及和女性有关的事情。特别是在高二时我像丢了魂似的,没有心思静下心来读书学习了。每次周末回家,当从父亲手里接过15元钱的生活费时,我在内心就不断地谴责自己,并痛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但到了学校,我又着了魔似的胡思乱想,这样一直持续到了高三。

高三分班时,我进了由9个班筛选组建的文科班。开学的第一天,令我最开心的是,女孩丽成了我的同桌。看着身着格子衬衫、紧身牛仔裤,留一头飘逸的长发,且又略显清高的丽,我心里总感觉怯怯的。在最初的几天时间里,我不敢跟她主动说话也不敢越过桌上“前辈”留下的三八线。我怕她嘲笑我寒酸的衣着,粗糙的皮肤和变味的普通话。

在高三那段时间,我才真正体会到人活着需要精神支柱的道理。自从和丽同桌后,我变两周洗一次头为一周洗两次头,并每天坚持刷两次牙;每天早晨第一个到教室,下晚自习最后一个离开。常常在非值日时间擦黑板、洒水、扫地。尽管这一切并未换来我所期望的丽对我的热情,但我仍乐此不疲。

一个周六的早上,我像平常一样早早到了教室,等待着丽的到来。直到上早读、上课、下课、放学也没见丽的踪影。我像丢了魂似的,心里空荡荡的。下午放学时,高二时跟我同班的朱梅跑过来对我说,丽让我帮忙在她抽屉找一下近代史模拟试卷和文言文翻译书。听到这话,我如遇到救命稻草似的忙问丽为什么没来。“感冒发烧,在宿舍躺着。”我急忙对朱梅说:“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等会儿给她拿。”

我故意磨蹭到教室没了人,然后又在楼旁观察了半天后,鼓起勇气悄悄地溜进了历来是男生禁地的女生宿舍楼,敲开了那个曾无数次注视的宿舍门,丽果然在床上躺着。“本想让谁给你带上来,可等我赶完作业,教室就没人了,我、我……”我紧张得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楼下传来校长的声音:“赶快下楼回家,要锁门了”———学校要求住校生周六都必须回家。看着其他女生陆续都下了楼,我俩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丽在外面探头看了看,“二楼那个女生,你还磨蹭什么,是不是不想回家了……”丽返屋提了包,说了声我被校长发现了,惊慌地带上门就匆匆离去了。

整个楼里静悄悄的,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正绝望地盘算这个晚上怎么过时,突然听到有人在楼下喊什么,声音轻轻的。我出门小心地贴着墙角往下看,原来是丽在喊我。她说:“我去教室搬几个凳子,你能不能顺着下水管爬下来?”女孩子这么说了,我无论如何都得硬着头皮爬下去。好不容易沿着下水管踩到她搬来的凳子上下楼后,我满头大汗两腿发软,大半天回不过神来。

自从那次历险后,我和丽才有了特殊的感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俩一块儿学习、一块儿去校园旁边的七星河散步、一块儿上晚自习到教室熄灯……

美好的生活总是短暂的,高考后,我俩去了不同的城市读大学,后来虽然因为其他一些原因最终没有将爱情修成“正果”,但我深深地明白,自己之所以能走进梦中的象牙塔,是跟那个叫丽的女孩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