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私语[转帖]

雨下个没完没了,如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心里总也盘桓不去。
      日子过得混乱不堪,无法收拾,干脆闭门不出,一件睡衣从早穿到晚,冷了就披上那件白色旧风衣。
      夜晚的时候,在窗边坐了读书,开一盏暖暖的台灯,泡一杯清茶。窗外是雨疏风狂,便莫名了一种安全感。这个时候,少不了的,是一支香烟。昏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房里充斥着烟草燃烧的香味,令人迷醉,希望可以抛却一些东西,忘掉一些东西。
      是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于深夜的烟草温柔的香气?
      已是三年未见。这次回家,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要去见上一面了,看一看,彼此都有了多大的变化。以前,以前放假,也有回去,也有准备见面的,但临到最后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阻碍。不过,也许,潜意识中还是在怕着见面,担心自己还未走出那个迷阵,担心情不能自禁。
      这一次,终于能够确定可以心平气和去面对了,终于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了。心情很好地发了短信问:这一段在忙什么?还是休假中?回说:还真被你说准了,休假,刚到岳父家里。心里不由一沉,苦笑:难道这次又要错过?再问:哦,真不巧,我刚到老家呢,那何时回来?等了好久,才回道:这边信号很不好;我18号回,19号上班,有空来坐。
      把手机扔在一边,不说了。18号回……可是,可是,我19号就要离开了。“有空来坐”,我有空,但你没空。
      晚上独自一人回租住的小屋,路过超市进去买东西,一眼瞥到烟酒专柜里的三五,突然心血来潮,非常非常想抽烟。想起,唯一的一次见他抽烟,就是三五。
      那一次,晚饭过后打电话给他得知还在加班。我说:“那我给你带晚饭过去。”他说:“你要是有空就来坐坐,顺便再带包烟过来。”“要哪个牌子的烟?还有吃点什么?”“三五。吃的你看着办就好了。”“好。”
      把烟递给他:“原来你也抽烟啊,我都不知道哎。以前来你这里也没有见过哦。”他笑:“只是偶尔,我不是烟鬼。尤其是公共场合。若不是今天加班这里就剩我一个,也不会抽的。”我也笑:“档次还不低嘛。”“反正不经常抽,自然不能亏待自己。”“呵,抽烟本就是慢性自杀。你这叫什么逻辑呀?”他大笑,过后又一本正经道:“你知道,有时候心情不好,总得需要点什么东西来排解一下的,比如烟,比如酒。”我点头不语。然后就是弥散开来的烟雾在那间小办公室里徘徊徘徊,味道有些呛人,但微微的刺激却很舒服……
      这一晚,小屋里只有我一人。相同的烟雾,相同的气味。愣愣地盯着缠绕指尖的轻烟,又想起他那句话——有时候心情不好,总得需要点什么东西排解一下的。我没有心情不好,为什么也需要烟来麻醉?我只是有一点点沮丧,原来很笃定地确信可以平和地去面对他,又动摇了。也许,我还是不能够做到……
      当日离开时就告诉过自己,如果做不到哦风轻云淡,就不要再去见他了。从前,这句话,却是他爱说的——“这篇文章写不好,就不要再来见我了。”“再不好好吃饭不锻炼身体,就不要再来见我了。”“考不上北大,就不要再来见我了。”……当然,他也就是这样说说而已,我不听话,不认真写文章,不好好吃饭,不肯锻炼身体,最终也没有考上北大,但照样跑去见他。但这一次,这句话,是我说的,似乎必须得遵守了。其实,其实,要真铁了心去见,也不是没有时间。但是,我要临阵脱逃了,不敢,仍是不敢,仍在害怕。
      回来好,恰好从朋友那里拿到一盒520,薄薄的味道,倒也舒服。只是这名字……520——我爱你?太过暧昧了些。
      闲来无事,整理些琐碎。箱子里居然找到一本从前经常翻看的《唐诗选注》,旧得不成样子。随手翻了翻,李商隐的《锦瑟》那一页一写呈现出来,里面夹了张泛黄的纸,上书“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下面,遮住的文字,刚刚好就是那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在一瞬间泪流满面。
      那一行字,分明就是我当日的笔迹……写给他的,最终,还是没有让他看到……
      用指间仍在燃烧的香烟点燃了这陈旧的纸张,书,照旧压在箱子最底下。从此以后,不要再来提醒我那惘然的过往吧。
      甩甩头,不去想,不去念。
     如往常一般在下雨的日子里趿拉了拖鞋招摇过市,却忘了外面的风雨已颇带了秋日的凉意,比不得溽暑时节雨水的清爽。大约季节真是过早地到来了,未至八月,桂花的香气早已浓得化不开,只是这几天被雨水冲淡了不少。
      抱了新上市的柚子施施然往回走,心下却肉疼得不行,好贵的柚子呢。边心疼边吃边打电话给妈妈,抱怨我一天的饭钱还不够买这么一个柚子呢,妈妈笑道那你就别吃饭了只吃柚子吧。完了之后自己煮香喷喷的番茄鸡蛋面,煮得软软的,粘粘的,再浇了芝麻油在上面,惬意得很。案头摆了几罐雪花啤酒,不是用来买醉,只是享受一下血液被酒精微微燃烧的滋味。饶有兴味地将疯长的头发缠绕了再缠绕,编出各样发式,细心挑选着耳环来搭配……
      呵呵,如此物质化的日子,仿佛也很不错呢。
      啊,什么都不要再想了吧。真的是不要再想了。就像手中燃烧的香烟,燃完了,烟灰烟蒂扔进垃圾篓,倒掉,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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