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网络创作未来道路之粗辩[讨论]

卫悲回 收藏 29 1162
导读:传统、网络创作未来道路之粗辩[讨论]

中国文坛一直以来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浮躁之风。这种浮躁之风重要表现之一便是恶意炒作。“矫情”“做秀”,搔首弄姿,一味媚俗。加入这股炒作大潮的作家们缺乏基本的思想和文学涵养,缺乏对人文关怀和社会生活把握,但却走笔龙蛇,神游太虚;在个人的躁动和文学商业化的旗帜号召下运用“奇招”炮制“轰动效应”,追逐名利。

这股躁动风潮的弄潮大军正是由传统写作领域的众多明星和准明星乃至预备明星们掀起的。

诚然,为在这个拥挤的文化市场下用笔生存是件痛苦的事情。但谩骂名人、肉体写作、揭露隐私,还有炒美女概念,向电视媒体攀附调情的劳作,能给文学的发展繁荣带来什么积累?

其实这些明星作家很清楚自己作品有多少生命力。名出了,钞票捞了,这才是目的。至于中国文学的命运和未来,“明星”们恐怕没有在意太多。

失去生活,失去人文关怀,传统文学创作拿什么顶起中国文学的天空?中国的文学是不是正在走向死亡?

幸甚,我们还有网络这个广袤的世界。

2004年我国的互联网用户数量超过1亿,预计2007年会增加到2亿;上网计算机数量达到了3089万;2004CN域名总数超过34万,WWW站点数量超过60万。另外,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数据,中国30岁以下的互联网用户数量排在全球第一位,大概在7000万。

另外一个耐人回味的数据:中国互联网自诞生以来它的使用者创造的文学作品占全球互联网文学作品总量的90%以上。一个典型的中文文学网站的网络原生文学作品创作量已经超过建国以来传统出版媒体文学作品的发表总量。

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国有近亿网民,在这个庞大的群体,中国网络创作的创作者和参与者、阅读者也拥有同样可观的基数。

鸟瞰历史的轨迹,但凡经济发展迅速的国家或历史阶段,文学必然繁荣兴盛;某一种经济产业蓬勃发展,与这个产业文化相关的文学创作也同样充满活力。如今的世界,革新技术的温床往往来自于那些拥有庞大年轻用户群体和年轻工程师的互联网市场;而同样,网络创作的创作者和参与者、阅读者多为这些年轻人,网络文学创作自然而然地随之而兴盛。

科技如此,经济如此,文化也如此。

1971年,哈特利用美国伊利诺斯大学材料研究实验室Xerox Sigma V主机开始实施古腾堡项目,这是传统文学上网的标志性事件。1967年美国布朗大学开发出超文本编辑系统,1978年麻省理工学院推出超媒体系统白杨电影图,这类系统应当是原创性网络创作的前导。20世纪70年代末,加拿大艺术家巴特利特等人在国际分时网络IPSA支持下主办各种在线艺术交流,为网络创作的问世营造了建设性的氛围。1984年以来,国际电子咖啡屋作为多文化社区孜孜不倦地探索因特网合作、多媒体环境的艺术潜能,90年代更有电子诗社等群体在线活动,网络创作就是这样一步步为人所知晓的。相比之下,汉语网络创作的问世时间似乎相对确凿可考,一般认为它凭依于北美留学生创办的电子刊物《华夏文摘》,这份刊物199145日出版创刊的第1期上就设有散文栏目。不过,我们知道至迟在20世纪80年代中叶就有人开发出作诗程序,上海育才中学学生梁建章就以这类程序在我国首次青少年计算机程序设计竞赛中获奖(1984);1987年著名作家张抗抗访问加拿大多伦多东亚文学系时,见到了汉语电脑写作的演示;在国内,北京新华社、上海《文汇报》早在1990年就建成了大型局域网,利用网络传输各种稿件。由此推断,汉语网络创作同样有着漫长而不太确定的前史。

在追述这段并不久远的历史时我们不能忘却一点:华语网络文学创作的兴起是那些留恋祖国文化的留学生缔造的,他们希望自己在网络世界里的努力能让中国文学的根基向世界向文明发展的未来延伸,永不泯灭。

脱离时代,脱离社会发展去谈论一种社会行为的命运显然缺乏底气和公允。文学创作模式的大辩论也同样如此。

20世纪初,美国各地成千上万业余玩家自行制作了无线电发报和接收机,玩弄电码,纵横大气之间,肆无忌惮。无线电狂热者一直积极参与,变成数百万人的消遣活动。为了接收良好,必须不断调整或更换电池、检波器、真空管。对许多无线电爱好者而言,不论其段数如何,最刺激的事,莫过于在拥挤的空中呼叫或闲谈,想尽办法收到清晰的声音。这些人崇尚收听远处电台的讯号,越远越好,历多年不衰。

业余玩家的无线电接收机,成为深具价值的训练场所,造就了未来的研究者和广播业者。一种新的科技生活演变成文化传播的主要途径,而同时与之相关的文学创作与传播模式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文学本身。今天谁又能反驳说电台文学创作与传播模式不过是儿童的游戏?

网络文学创作并不是孤立陌生的群体行为,实际上与传统文学创作有着浓郁的甚至不可割舍分离的因缘血脉。

在我国社会目前所处的历史条件下,网络创作表面看来与传统文学(特别是古典文学)殊别迥异,但骨子里却有相通之处。与其他形式的在线信息(如新闻、广告、言论等)相比,网络创作更富于创造性、更依赖想象力,更直接、更大胆地披露作者的内心世界。另一方面,网络创作又具有远程交互写作、立体结构参照、动态自织延展等特点,摆脱了传统出版体制的约束。过去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分割,构成了各种中介存在的基础。这些把关人从上述分割中获益,并致力于创造自己为繁荣文学、保证作品质量所不可或缺的幻象。其实,他们只有在生产网络和消费网络彼此分离时才有存在的合理性,而网络创作的发展正要消灭这种区别,创造作者与读者平等对话、彼此自由转化的氛围。当然,这不是说原先的把关人全无存在的价值。关键是他们要实现角色转换,将立足点从筛选、过滤转向咨询、激励。

文学本是兴起于民间大众的劳者歌其事,饥者歌其食,穷者歌其哀,后来到了专业文人手里,文学脱离了大众,走向精致,变成少数人把玩的风雅,又被利用为传经载道的工具。这些本是文学的变种,但却成了文学的正宗,文学的根———话语平权的民间文学却被边缘化。网络创作的兴起或许正是文学回归民间的一个契机,是文学成为原生意义上文学的一次突破。

文学期刊《收获》2003年的发行量突破了13万册,《萌芽》的发行量超过40万册,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长篇小说的出版发行也有相类似的情况,据统计,近些年长篇小说的出版量基本维持在每年800部左右。其中一些有名望的作家作品印数都可以维持在数万册以上。

但就是这种虚假繁荣的背后,却隐藏着传统文学创作的危机。

90年代以来,最敏感的社会问题的提出已不再是通过文学作品的方式,而是通过政治学、社会学、经济理论等方式来实现。其中的原因之一,与人文、社会学科自身的建立、发展有关,社会时代的精神探求没有必要全部集中到文学领域,以文学的方式来实现。读者放弃了对小说的阅读,原因之一是当代小说不能使他们获得精神满足。简言之,原来从当代文学作品中可以获取的精神满足,在今天可以从网络获得;或者一些阅读要求比较高的读者想从小说作品中得到精神满足的可能性变得越来越小。

来源于生活,从属于生活,尊重生活,参与体验着生活。正是如此,网络文学创作在借助科技所带来的发行优势和全新的文学参与机制逐渐成为中国文学创作的生力军。

历史上,新型书写和传播工具的出现和普及,不仅一定会对文学本体产生重大影响,往往还会带来社会学意义上的深刻改变。网络作为信息传播革命的产物,几乎无限地拓宽了文化空间的开放性。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的作品发表在网络上,并即时送达给公众。既不受出版资金和版面容量的限制,也不受编辑审核制度和文学批评权威的制约。大众对文学的参与机会和话语权得到前所未有的扩大;此外,网络为作者和读者的交流活动提供了快捷、方便的平台。读者可以在网络上直接发表评论,与作者交流;作者可以向读者进一步阐释自己的作品,同时也可以根据读者的反映调整自己的写作,这种充分的互动性是传统文学无法实现的;还有一部分网络创作作品必须依赖网络的技术支持才能够存在,例如多媒体制作的图文作品,相对传统印刷文学更是一种全新的文本。单就发表作品数量而言,网络创作较之传统文学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因为前者几乎不受出版资源、版面容量等方面的限制。

网络创作的“作者”更多被称为“写手”,它与传统文学的“作家”两者间的区别绝不仅仅是称谓上的变化。在网络创作中,作家不再是一个特殊的专业职业,写作成为大众共享的自我表达的精神活动。传统作家的中心地位和诠释权威消失了,不能再以少数人精英化的审美和情感体验来主导大众的审美。大众文化不再只是被表现的对象,而是作为创作的主体进行更为生动更为真实的自我表达。一个没有受到过文学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只要有了创作的冲动,无需得到文学编辑和批评家的认可,即可以在网络上以文学的形式自由宣泄自己的情感,同时给读者带来更为多样性的阅读选择。网络写手不是要去当曹雪芹、托尔斯泰,他们只在于一种情感的宣泄,一种自我的表达,是民间大众用网络写作表明自己存在的一种方式。传统写作被体制、范式和惯例所束缚,又被少数文化精英所垄断,圈外的绝大多数文学钟情族无法参与其中。现在他们可以了,这是一种向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回归。

以往,读者在整个文学活动系统中的作用一直被忽视,直到20世纪60年代接受美学出现后才有所改变。然而在网络创作中读者的地位和对文学本体的深刻影响,是传统文学远远无法比拟的。在网络中读者对作品的选择会通过点击率直接反映出来,点击率同时可以影响其他读者的选择,更重要的是点击率的多寡将决定网站的存亡,点击率较高的作品必然会促进网络写手进行这方面的创作,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的圈子。

网络文学创作不仅改变了创作、发行、消费的文学市场格局,同时也正在改变文学审美等文学自身更深层次的构成。

传统的审美是精英化的审美,即以极少数人的审美代替大多数人的审美,以极少数人对生活的感受、体验、经验替代所有人对生活的感受、体验、经验。而网络写作注重的是自己对生活的感受,无须求证别人,无须别人来评价好坏对错。读屏对读书的改变,读图对读文的改变,多媒体对单媒体的改变,虚拟现实感觉对文字想象体验的改变等。这种形式的改变的实质是文学审美方式的变化,即由想象性的体验快感变为享受性的经验快感,纯粹精神性的美感变为器官感觉的舒张。

网络创作的出现,必然带来文学自身的转型和人对文学的观念的改变,我们所要做的是对数字技术条件下文学的生存和发展进行充分的理性思索和追问,以便为网络创作的健康发展提供一个深入体认正确导向的价值平台。

数字化的视像文化正在改写书写印刷文学的审美成规,纯粹诗意的精神之美被身体叙事和欲望审美所取代。读图文化的视觉美感带来的不是思想反思与理性批判,而是世俗化生活吁求的消费与生产,乃至将网络写作本身认同为文学的意义。

在谈论网络文学创作时我们无意回避因为与传统文学创作和社会发展相联所产生的各种弊端与缺陷,但我们相信这种顺应文明发展所衍生蔓延到生活每一个角落,影响着一个时代的创造者、参与者的文学创作方式将不可阻挡地成为中国乃至世界文学创作的未来主流。

(注明:该文直接引用了网络中若干作者的文学评论文章内容。)

4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29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广告 大型核武军事模拟 坦克 装甲 战机 航母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