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两只蝴蝶

第一节

虽然至残唐五代以降中原各地便随着朝代的更迭而战事不断,但自从高季兴割据荆南以来,自古便被称做兵家必争之地的襄州一带却反道太平起来。一来“山南东道”对于中原王朝而言并非争夺的重心,每每改朝换代之后便“传檄可得”自然少了用兵的情形。二来本是一体的荆襄之地由着高季兴的割据而多出了“南平”这样一个四战之地来,也因于此“后晋”“南唐”“后蜀”“马楚”之间出现了一个可以充作缓冲的地域,有心之人自然“宜存之以为扞蔽”。
日过晌午,楚江南正独坐在襄州城中著名的“福满楼”上,由于一时半刻还无需为自己的生计犯难是以这一月来楚江南除了忙于四下打听周紫薇的消息外,日子过得到也潇洒。此时独坐楼头的楚江南慢慢品着自己手中的一杯清茶,不觉又为一直没有周紫薇的半点消息而有些丧气起来,随即又自我安慰起来:“我能没事,周紫薇自然也不会有事这个能力她总是有的。话得说回来,这谁能给个保证说她就一定跟我落到同一地方、同一时代了呢?这个说不准的啊,我是找不到了,姜泰封他们应了帮我找也是一点消息没有,多半也是徒劳了。算了,想开些吧,暂时只能这样了。”念及“姜泰封”三个字,楚江南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原来那一日楚江南将那壮硕男子“击”倒之后,实在不好就此不顾而去,终于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由外面将其搬入屋内。安顿好那壮硕男子之后,那李姓少妇来到楚江南跟前,歉然道:“拙夫近日里行事越加的卤莽了,还望楚公子高人雅量。”楚江南闻言随口问道:“尊夫原本不是如此么?”那李姓少妇怅然的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瞞,拙夫姓姜名泰封,本是安远牙将。当日泰封以护卫之责随同家父住那李贼营中,不曾想李贼扣住家父之后便行强人之实。泰封固是不许,耐何敌不过唐军势众,受伤落败走时只救得我出来。待得他养好伤势,其时安州以破。他自思护主不力,终是不敢再去见家父亲。而我与家父向来不睦,便也随了泰封到这里落下脚来。那曾想泰封心中常自认与我一起实乃监守自盗,时日久了便甚是见不得生人,时常将一些货郎小贩之流打走,落得四邻也不太与我们来往。只不曾想今日泰封动起手来端是狠了,所幸楚公子亦非常人,不然泰封势必惹下祸端。”楚江南听完那李姓少妇的说辞,肚里暗暗好笑“嘿,还有做了贼才知道自己没贼胆的,竟然拿别人来壮胆。这点小事就想不开了,还能做什么大事?算了遇上本少爷算你姓姜的走运,一会儿让本少爷开解你一下。”主意打定,楚江南对那李姓少妇说道:“姜大哥原是为这事着了心魔,想来到也不难开解一、二,姜夫人放心便是。”正说话间,床上的姜泰封叫了声:“芸娘!”醒了过来。这时楚江南放才知道那李姓少妇原来名为李芸娘。再说姜泰封由床上坐起后,先是见到妻子而后越过妻子见到了立在一旁的楚江南,当即一脸戒备的瞪着楚江南道:“你是何人?刚才使了什么妖法?”李芸娘闻言忙在一旁对姜泰封怨道:“楚公子的神通,那是什么妖法?还不谢过楚公子手下容情,不然你那还有命在?”姜泰封闻口中喃喃道:“楚公子?”楚江南这才傲然的吐了三个字:“楚、江、南!”姜泰封想了半天后,好容易才道:“没听过......”事实本当如此,楚江南自然不以为意,淡淡一笑道:“现下,这个当然。”言外之意却有着有朝一日“楚江南”三个字一定可以世人皆知的味道。眼见姜泰封醒了过来,楚江南侧头对李芸娘示意道:“姜夫人。”李芸娘到也是明白,当下退出了内间只把楚江南和姜泰封留了下来。过了良久,里间竟无半点声音传出,李芸娘这时不觉又有些害怕起来,正欲推门探看时,姜泰封却与楚江南一道由里走了出来。只听姜泰封兴奋地对李芸娘道:“芸娘,我明白了!你我能在一起本就是月老天意,我根本无需自寻烦恼,哈哈哈,芸娘,我明白了!”李芸娘欣喜之余又不解的望向楚江南,楚江南却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什么。
这时,正独自坐在福满楼上的楚江南想起当日李芸娘那询问的眼神,心下又得意起来““哈,前几年好玩学了点催眠竟然用到了古代人身上,还真有意思,好玩。”正寻思间,楼下传来了一喧哗声。楚江南听到动静后施施然的将手中茶盅放回了桌上,转头望向楼口一副好心情的摸样。不一会儿,一双少年男女带着数名家将出来在了楚江南的视线中。双方一个照面之后,均是流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来。原来近十余天来,只要楚江南到这福满楼来这一双少年男女便也会随后而至,每次亦是这样的一番喧哗后选定与楚江南相邻的桌子。早几日,楚江南便按不住好奇心向人打听了一下这一双少年男女的来历,却果这两人竟是眼下的山南东道节度使、襄州刺史安从进的次子安弘受和幼女安琪。初听到还有女孩子名叫“安琪”时,楚江南几乎笑出声来,原来这时代也有“天使”。想到安琪也有天使的意思,楚江南又向邻座多看了几眼,那安弘受颇有几分英武确然一副“少将军”的模样,不过对楚江南而言真正惹眼地还是安琪。似乎因为身在将门不乏运动,这安琪虽然并不高挑便体态匀称而非是这时代更多妇人那样的“丰满”身段,好的身段再配上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到也足以让楚江南在初见到时眼前为之一亮。那边桌上,安琪见楚江南又望向了自己,不由脸上一红随即又向楚江南送去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便在这个迷人的微笑送到楚江南处是,楚江南由着这微笑突然一鄂,想起一些事来,心念亦转到了这些事上,不过这在外人眼中却成为了楚江南在安琪一笑之后便呆瞪着安琪目不转睛了......
其实,这时楚江南由安琪身上所想到的却是数月之后安从进便会在成德节度使安重荣起兵的同时也起兵反晋,然而这两个“安节度”最终均是惨淡收场一个被杀一个举族自焚。换而言之,安弘受的兵败身死那是史书有载,而安琪这样在史书中连个名字也没有的女子到那时能够和安从进一同自焚便算是好的了,或许还会有更惨的境遇!一丝凉意过后,楚江南心中盘算起来:“既然我到了这个时代,在有机会做点什么的情况下却什么都不做那不是太窝囊了么?历史是什么,如果我能改变他,那么历史也就一钱不值,如果我改变不了他,那么我无论做什么可以因为对影响嘛。再说了,这个时代跟本没有通讯二字可言,如果紫薇真的也在这里要让她能够听说我的话,也必须得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才可以办到。眼下这就有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要不要利用呢?做好了便什么都有了,就算做砸了要脚底抹油自保总还是有办法的。”说到底,楚江南终非那种安于平淡的人,当有自信可以大干一场的时候,便跃跃欲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