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利伟纸上作品展[202P]


前 言

野性力量

殷双喜

青年艺术家郭利伟近几年来重又迷上了绘画。说他“重又迷上”,一是讲他曾是画界中人,不是通常所说的票友。而所谓“迷恋”,在这样一个商业化取向越来越强烈的时代,在国际上绘画越来越走向边缘化的大的时代背景下,郭利伟对绘画的如此痴迷,只能用“热爱”一词解释。看了郭利伟所画的那些直抒胸臆,不拘小节的作品,任何一个人都会有所触动,从画面中感受到艺术家对于生活的态度,这是一种中国传统文人所特有的,超越了日常生活烦恼与功利心的自由情怀。正如马蒂斯所说:“我所梦想的是一种协调、纯粹而又宁静的艺术,它避开了令人烦恼和沮丧的题材,它对心灵起着一种抚慰的作用,就象一个舒适的安乐椅那样,使疲惫的身体得到休息。”

也许有许多画家都会有很好的艺术技巧和创作经验,但只有很少的人才能具有创作时的自由心境与从容心态。郭利伟的这种创作心态,使得他很快超越了技术上的某种生疏,迅速地进入到了一个令人羡慕的既养眼又养心的创作天地。首先依赖直觉,同时转向基础,在持续的实践中发现个性,并且通过色彩与笔触的自由表达,发展自己的个性,打开画布上那个令人迷惑又常常出人意外的彩色天地。郭利伟的表达方式确实大胆而又自由,具有人性的目光和野性的力量。他将小品式的油画转换成具有大家气质的研究,超越习作的概念而成为心灵的表述与潜意识的片断记录。在我看来,他的作品中的自由,是有艺术修养和生活经验的自由,那只是说明了他不愿意按照某种既成的风格追随他人,而是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在画布上倾诉生活给予的启示。

通过放弃拘泥细节的再现客观对象,避开具体的题材,从而在画布上记录下自己的生动感觉,郭利伟希望能实现一种高度理想的艺术中的自由。郭利伟的这一想法,很容易被人们看作是一种头脑简单的乐观主义,其实他不是追求一种肤浅的自我娱乐,而是将艺术作为净化和升华灵魂的一种手段。在郭利伟不知疲倦的工作的背后,我们既要看到艺术对于他的精神的休息与放松的作用,也要看到他内心深处始终存在着的将艺术视为一种自我灵魂的修炼手段,它根植于郭利伟的日常生活经验,也顺理成章地成为郭利伟的日常生活的一部份。

在郭利伟的作品中,总有一些赤裸的人物在天地间自然地活动,或者沉思,或者行动,或者独行,或者相拥。他们像塞尚作品中的大浴女,在艺术家提炼出来的自然空间中自由地呈现,并不考虑他人的目光,也没有做出表演性的动作。郭利伟的作品折射出新一代青年艺术家从宏观叙事转向个人体验的历史趋势。我在其中看到了某种语言的一致性,无论是人物的造型风格或是人物的表现方式,都具有毕加索早期人物的大气和马蒂斯作品中自然流畅的线条意趣。他的风景画的用笔具有塞尚晚期作品的大气,将强烈的表现性色彩不动声色地组织成自然流畅的画面。当然,郭利伟并没有简单地陷入前辈大师的风格海洋中不能自拔,在他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对于中国民间艺术的自觉吸收(如民间青花瓷器中的自由用笔和流畅线条),他的画中人物的背景,也具有中国北方黄河流域那种粗犷的风景特色,是他少年时代情感记忆的浮现。

在与传统的学院写实主义保持着清醒的距离的同时,郭利伟没有简单地放弃形象,进入到抽象的状态中去,形象对于他,至少有这样一种好处,它使郭利伟与这个现实世界保持着感性的联系。形象构成了郭利伟日常生活经验的记忆的路标,使得郭利伟可以通过形象的符号化表达,获得记忆经验表达的感性支点,通过形象的趋同表达,将艺术家的直觉引向精确的意识表达。由于郭利伟的勤奋与表现激情,他在近两年中创作了大量的作品,这些作品幅面不大,且表达的内容比较相似,可以视为郭利伟的视觉日记,他在绘画的过程中再一次地进入生活,梳理对生活的内心感受,品味对生命质感的触摸。有些观众觉得,郭利伟画中的形象时有重复,但这不能断定他的创造潜力,恰恰说明,郭利伟不看重作品的表面化的丰富和技巧的华丽,而是在持续地研究性地绘画中,探索艺术中最具有力量的那种本质性的质朴特性。我的看法是,郭利伟的作品具有心灵的自传性,十分清楚地呈现了他的个性和气质,标志着不论他经历何种生活环境与情绪.总能在艺术中保持一种纯粹的心境,他的个性总能以执著的面貌出现。

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我们都属于我们的时代。我们分享着这个时代的悲欢离合、光荣与梦想,甚至它的欲望与偏见。即使有些人声称他不喜欢这个时代,是这个时代的自觉的放逐者,他也仍然不能离开那复杂而又多彩,让人爱恨交织的生活。在城市与乡村之间,在艺术与生活交汇之处,郭利伟让自己的心灵自由进出,以坦荡的心胸去拥抱这个时代,并积极地投身于其中感受生活,体验生命。他与大多数人不同的地方只有一点,除了参与生活、感受生活,他更以一种并不“艺术”的态度投身艺术,在其中找到了对生活的独特的表达方式,在不经意间成为我们时代的“艺术表达者”。

 

情感泻于尺牍间

黄阿忠

在纸还没有发明前,画画只是画在石壁上、木板上、墙上,又或者画在绢上。先前,古时候的人在岩壁上画画,因而,在花山、贺兰山等地留下了岩画;在粉墙上涂抹,创造了敦煌、永乐宫壁画;他们又在绢上描摹,使我们在今天还能看到虎国夫人游春、韩熙载夜宴之景象。而当蔡伦发明了纸以后,文人墨客就有了用武之地。蔡伦发明的当然是我们今天所说的画国画所用的宣纸罗,我想那时也还造不出那些能用海德堡四色机来印制精美图画的铜板纸。那个能将墨生出韵味的宣纸,自它一制造出来就受到文人、墨客的喜爱。他们在纸上画呀、写呀,直把线条、墨块等在那里翻来覆去捣鼓,最终,各自把属于自己的面目在纸上固定了下来。且不说外国的,翻开中国的绘画史,从黄公望、倪云林到扬州八怪李方赝、郑板桥;从沈石田、徐青藤到石涛、八大、齐白石,纸上作品千变万化,缤纷满目。

时光游走了21世纪,纸上的作品更是教人目不暇接,这里,我想说说郭利伟的作品,当然,他的名字不能同以上的相提,但他画的是纸上作品,而且也是画在宣纸上的。宣纸的特性在于它的晕化、肆意、随性,当行则行,当止则止。郭利伟主攻的是油画,也根本没去研究过宣纸的特性,这样,他在宣纸上的作品就有了一种放松。也许,正是因为他并不通谙那些特性,从而有了辛辣;也许,正是因为他没去沿袭石涛、八大,从而有了生分;也许,正是因为少了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从而有了自己的独创。在他的纸上作品中,不见渗化的墨韵,也没有刻意的渲染,反过来却凸显了其天真、率直,和一种真诚的情感流露。他的纸上作品符号也很简单,他喜欢画人,但只是随意的勾划,而并不去刻画五官。他的人物又强调动作,有时候,动作也能显示出表情,就好象一个优秀演员,不用脸部去表现和演出,他的背影也应该有戏。其实,他的画中动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然却十分有张力。说到底,绘画有时候特别需要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那是情感,那是“气”。看郭利伟的纸上作品,确实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染。

郭利伟的画以黑色为主,稍有些色彩,也不过是略施粉黛而已。然而,在翻阅他的一大叠作品时,总会跳出一些作品让你产生共鸣与心动,你也会因此把他情感脉搏的跳动。或许,作品的动人之处,正是泻于尺牍间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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