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二年兵,后悔二年;当一辈子兵,后悔一辈子。”曾经年少的我,在1990325那天,热血澎湃的走向了绿色方阵,字母简写为“PLA”。

一辆绿色吉普车,走了大约2小时,到了……。一个一杠二星的Sir说:“欢迎你们……”。旁边操着河南口音的人把我们带到宿舍说:“我叫曹进胜,是你们的班长。”

最悲惨的新兵生活开始了……

记忆里,挺难忘的几件事:

1、训练强度很大,每顿饭吃67个二两馒头,四个菜盘子,里面菜很少,遇到好吃的菜,新兵根本不敢、也不能动筷子,得留给班长,否则没有好日子过(罚站军姿、扫厕所、恶语训斥);

2、班长用口令指挥我们七个人的班齐步行进,通过几个简单的口令:“齐步走、立定、向左转走、向右转走、向后转走”,硬是拦住路过训练场的一个女孩,让她无法走出我们的队列迷雾,现在想起来,都为敬爱的班长那指挥艺术和水平叫绝;

3、紧急集合,班长打着手电检查背包质量,几乎无一例外的被从背后飞起的“双飞腿”踹出半米甚至更远;班里一个战友的小水缸被班长扔在漆黑夜空下的操场上,全班用手摸着操场每一寸土地,找了几个小时也没找着,一直到天几乎放亮,又开始一天紧张的训练。

4、刚吃完晚饭(最少的也吃了5个二两馒头),不到10分钟,开始跑五公里,打报告上厕所,领导不允。憋着跑啊跑,好在年青,括约肌比较好,没拉在裤子上。跑下来后,急入厕,一阵酣畅淋漓之后,总算回到了人间。到了晚上10点,肚子饿的咕咕叫,班长特“仁慈”,准许新兵去小卖部买东西,当然前提是要为班长和他的老乡带来好烟和好吃的。我们内招的这些兵,班长搞不清来历,稍微客气一些,内地入伍的兵在新兵训练结束时,基本将带来的几千元钱花得一个子不剩。如果更有钱一点,经常给班长上供,则平时少挨打、少挨骂;

5、队列训练--向左转、向右转,如果转错,则转侧的战士,要受到旁边战士“扇耳光”的处理,扇的太轻,班长不满意,则反过来由被扇者打对方耳光;

6、如果抽烟,班长就让抽烟者买一包烟,将烟泡在开水杯中,等到水发绿时,让抽烟者全部喝下。我的一个战友,在喝了这样的烟水后,三天没怎么吃饭,真可怜。

7、晚上11点熄灯后,班长睡觉,新兵踩被子,直到12点,甚至夜里1点。早上530分起床踩被子,班长也真伟大,睡着觉,如果哪个新兵踩在被子上打瞌睡或干脆睡着时,他居然能发现。结果是死的很难看,在睡梦中突然被飞来的横踢脚踹醒,浑身直冒冷汗。

10年后,我开始带兵,带了一批新兵。现在的兵可比较幸福了,班长哪敢碰新兵一个指头,新兵连每天按时间表作息,任何人不得让新战士提前一秒钟起床,晚睡一秒钟。只要发现有动指头的班长,轻则退回连队,重则给予纪律处分。当然,出现这样文明的局面,与高官们的政策有关(尊干爱兵),更与内部关系紧张造成凶杀报复班长等恶性事件有关,也许还有我们国家人权状况在好转,文明程度在提高,公民人权意识在增强,带兵干部的素质在提高有关吧!反正我在带兵时,从不打、不骂、不允许任何骨干有动指头的行为。分兵时,新兵拉着我的手,抱在一团,哭得泪人一样。我当新兵,分兵时,只想着班长怎么还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