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简介]:

坚不可摧的巴格达为什么会迅速沦陷?称雄一方的共和国卫队为什么不战而降?爱情与荣誉,崇高与卑劣,本文以一个亲身参战的中国特种兵的独特视角揭秘了那场震惊世界的伊拉克战争。 


 巴格达近在眼前了,高楼大厦被黑黄烟雾包围着,即使近在咫尺,仍然看不清它的面目。我们从一个出口处拐上一条普通公路,公路一旁有一座铺着彩色地砖的萨达姆侧面壁雕,在往前走就到枣拉公园。我们在枣拉公园门口找了辆车,按照事先约定的向曼苏尔区开去。巴格达整个市区都已经被浓烟所笼罩,不断有沉闷的爆炸声从什么地方响起。商店都关了门,街上狼藉一片,几乎连一个行人也没有了。这一切都在明白无误的告诉人们,巴格达已经是兵临城下,危在旦夕了。我们开车一路狂奔经过卡迪西亚广场、烈士塔,又驶过了共和国桥,底格里斯河西岸的政府区上空笼罩着浓重的烟云,只有河东岸的拉希德大街上还有些车辆与行人。下了桥后我们直接向东驶入了曼苏尔街,这条街是拉希德大街的延伸,路左边仍然是波浪滚滚的底格里斯河。我们在一个路口向右驶入曼苏尔区,车不停的在大街小巷里打转,寻找着先来的队员们,可却连他们一个人的影子也没见到。路旁的豪华别墅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岗哨上也没有了警察的踪影,街上到处是与我们一样的军人不像军人,平民不像平民的武装人员。车子从一个花圃旁一掠而过,我忽然觉得花圃旁蹲着的一个人特别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我连忙让司机把车倒回去,在路旁停下了。路旁那个人看见我们走下车,立即扔掉手中的烟蒂,警惕的站了起来,~~~~~~~~

     在这样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们决定回家,但他们不会放弃抵抗,即使美军占领了伊拉克,他们会在各地打击美国占领军。这就是这张纸条的意思,纸条上的字迹很清晰,确实是他们写的。我连续的看了好几遍,最后才确信他们真的不会回来了。我默默地将纸条交给和我一起来的那三名队员看,一名队员看后把它撕掉了。我没有办法,因为每个人都有选择活下来的自由,我没有权力去指责他们。

     阿扎姆,他告诉我他叫阿扎姆,似乎从我脸上读出来了点什么,“你们就和我们一起在这里抵抗吧?”他说道,事已至此,我也只好如此,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什么也做不了了。“我们已经在这里准备一个星期了,”他说道,“美国人很快就要来了,今天上午,他们的坦克闯进了巴格达,还在共和国桥上向巴勒斯坦饭店开了火,好像打死了记者。”“什么!”我大吃一惊,坦克已经闯进了巴格达,这消息太让我震惊了,竟然能一直开到共和国桥上,要知道那旁边就是政府区,难道连政府区都没人把守了吗?“不过他们又都退出去了。”阿扎姆补充道。这更让我感到害怕,美军竟能直接开到巴格达的市中心地带,而且还能全身而退,巴格达到底还有没有人守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干吧,指望他们是永远指望不上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点了点头,现在只能什么都靠自己了。

     曼苏尔区应该是个打巷战的好地方,起码对防御的一方来说是这样的。这里道路纵横交错,阿扎姆的手下已经把街道上的路牌改掉了,在路牌指引的方向精心布置了埋伏圈。这些人的战斗力与经验超出了我的想像,我很怀疑他们真的是只是为了宗教信仰而来伊拉克的志愿者那么简单,我几次想问他却都忍住了,我觉得他有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他不太爱说话,这几天里,除了必要的交流,我们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我看得出,这支队伍的等级制度相当森严,阿扎姆在他的手下当中相当有权威,他说的话从来没有人反驳过,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

     这两天我得到了充分的睡眠与休息,肿起来的脸在涂了一种清凉的药膏后也好了下去。到了第三天,我感觉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我打开收音机想听一听目前的情况,但出乎意料,竟什么也收不到,就连每天必有的伊拉克新闻部召开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也没有了声息,而这个就是由附近的一家伊拉克电台转播的,信号非常强,平时根本不受美军的电磁干扰。我有了种非常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早上九点钟的时候,阿扎姆的手下忽然来叫我,说阿扎姆要我赶紧到指挥部去一趟。我立即赶到设在一座别墅地下车库的指挥部里,阿扎姆正是在这里指挥着曼苏尔区的一切抵抗活动。他看了我一眼,平静的对我说道:“美国人已经过来了,我的人已经在路口和他们交了火。”我点点头,我并不感到太吃惊,这只是早晚的事情。阿扎姆并没有给我布置任务,而是通过各种通讯工具包括纸条,不断的向外面的人下达着命令,指挥战斗,他不时的跑进跑出,却没有一丝慌乱。他的动作永远都显得那么的有条不紊,我很难相信他只是一名巴格达大学的普通大学生,那张粗糙而英俊的面孔分明显示出一名职业军人才特有的气质。

     枪炮声音离这边越来越近,阿扎姆忽然掉过头对我说道:“你的狙击步枪不是打得很好吗,走,跟我出去。”说完,他一跃身跳了出去,我赶紧跟在他的后面。我们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一座大楼前面,这里原本是个购物中心,楼前有一大片宽敞的停车场,有些人正在那里检查早已经布置好的雷管。“你到楼上去,那里有布置好的狙击点,等军车被击中,人下来的时候,你就向他们射击。”他对我说道,我答应了,转身就向楼上跑。“等等,”他又说道,“先不要杀死他们,把他们打伤就行了,等他们的救护人员过来,你在把他们都打死。”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一丝的犹疑与激动,甚至没有一个稍微特别一点的眼神,就像在对我说中午的牛排应该怎么切。我忽然从心中往外打了一个寒颤,我现在并不害怕杀人,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但这种方法,还有他在谈论这些即将消逝的生命时候的态度,让我从心底感到害怕。我觉得这种方法我好像听说在哪里用过,在哪里呢?阿富汗?“懂了。”我对他点点头。

     我被安排在购物中心二楼的一个通风管里,这里狭窄的刚刚好容纳下一个人,我知道这周围绝对不会只有我一个狙击手。一只狙击步枪放在那里,枪身上已经落了一层灰,这说明他们早以安排好了,就等这一天的到来。我把放在枪旁的一块与周围颜色一样的布裹在头肩上,又撕下一块将枪管包住,这样外面的人就发现不了我了。过了一会,隆隆的声音传来,这种声音我已经太熟悉了,肯定是M-1“艾布拉姆斯”重型坦克。“老朋友,我们又要见面了。”我对自己说,“也许我们见面的日子不会太多了。”一会儿,一辆坦克土黄色的车身果然从街口拐了进来,它慢慢的驶到了停车场上,在碰到路中间一辆废旧的汽车时,忽然发生了一声巨响,埋藏在车内的雷管被引爆了。坦克一下停住了,一阵铁轮与地面摩擦时的巨大声音从下面传来,却在也无法移动半步,它的履带已经被炸断了。没有一个人开枪,四下里竟是一片寂静,坦克的炮塔来回的转动着,寻找着目标。一发炮弹打在了坦克前方的一座三层的楼房上,那幢楼顿时被炸塌半边,这可能是盲目的射击,但我知道,那幢楼房里有我们的两名狙击手。

     一辆涂着土黄色迷彩的抢修车在一辆坦克的伴随下很快又从街口拐了进来。车辆刚一停下,四名拿着工具的士兵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向那辆被炸坏的坦克跑去,看样是想修复被炸断的履带。就在这时,两声沉闷的枪响响了起来,两名跑在最前面的美国兵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工具一下扔出了几米远。后面紧跟着的一个士兵站住不动了,他提了一个像箱子一样的东西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似乎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向前跑,还是转身逃回去。我瞄准了他的膝盖,在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我将枪口向下移了移,子弹打中了他的小腿骨,他惨叫着倒了下去,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知道如果这一枪把在他的膝盖上,就算获救,他一辈子也别想站起来,一辈子。

     第四名美国兵倒很聪明,听到枪声就立刻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刚想抬头看看,一颗子弹就射进了他的头部,让他永远的躺在了那里。我任凭三个美国人在那里挣扎、号叫,没有人在开枪,尽管现在开枪将这三个人打死反而将是更人道的。又过了好一会儿,一辆装甲救护车才珊珊来迟,随之而来的还有好几辆步兵战车。步兵战车上的机关炮猛烈的向街道两旁的建筑开火,掩护着救护人员去抢救伤员。当抬着单架的救护员和掩护他们的士兵冲到那几个伤兵跟前时,我们又开火了,所有的人都被我们一一射杀,没有一个人回去。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即使美军先进的“凯夫拉”避弹衣也无法挡住威力巨大的狙击步枪的子弹。我不得不承认,除了很残忍,阿扎姆的这个方法真是太管用了,没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根本想不到这样的杀人方法。

     这时有人来到我旁边,告诉我阿扎姆让我们全部都撤回去,我大惑不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也只能照办,于是我又从通风口里爬了出去,从楼后面跑回了地下车库里的指挥部。

     许多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不少人的手上都拿着狙击步枪,我们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虽然我和他们并不认识,但我们心里都明白我们刚才在一起合作杀了很多人。阿扎姆的脸色很难看,“上面有命令,所有的人都往东撤,到贾德里亚区后把武器藏好,然后分散隐蔽。”他阴沉的说道。“大部分人先走,一些人跟我留下来断后。”他又说道,顿了顿说出了一些人的名字,我看着他,“我也留下来。”我说道,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没有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即开始撤退,留下来的人开始焚烧东西,砸坏大件的不好搬走的通讯器材,我看出所有的人眼中都流露着一种不解的神色,但没有人吱声,在他们的组织里,下级对上级是绝对的服从。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最短的时间里办完后,阿扎姆开始给我们每个人布置任务,我们将不断的利用路边的建筑迟滞美军的前进,并边打边撤,直到我们自己也全身而退,这时,通讯兵跑上来向他报告:“阿扎姆,扎卡维让你……”他的话还没说完,阿扎姆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一把抽过通讯兵手中的纸条,自己看了起来。扎卡维,扎卡维,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无论是在伊拉克的电台还是美军的电台,可一提到这个名字为什么阿扎姆就显得那么紧张呢?他显然是怕被我听见,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局促中我似乎看见阿扎姆向我不安的看了一眼。

     我们从车库的后门跑了出去,外面与街道仅有一墙之隔。我们利用枪榴弹的曲射功能不断的向街道上的美军发射榴弹并投掷手雷,然后迅速离开。我们在住宅区里翻过一堵堵的围墙和房屋,离美军已经越来越远了,最后我们终于走出了曼苏尔区,来到了一条公路边,路的那边,就是贾德里亚区了。也许现在已经到了我和他们分手的时候了,直觉告诉我不要和他们搅的太深了,他们太神秘,他们的秘密远不是我应该知道的。“谢谢你,阿扎姆,和你合作的很愉快,但我想到了我们告别的时候了。”我对他说道。他看了看我,眼里露出疑惑的神情,但过一会,他终于点了点头,“是的,和你合作也很愉快。”他平静的说道。他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我们的手又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恕我直言,”他说道,“我不能把我的真实身份与组织告诉你,请你原谅。”他看着我说,眼睛很真诚,我轻轻的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似乎有点放下了心,“还有,”他又说道,语气显得有些犹豫、踟踌,“玛丽是我的同学”他终于说道,声音很低,好像不想让旁边的人听到。“我很爱她,非常爱她,你要是能见到她,就让她赶紧回叙利亚,我以后会去找她的。”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发亮,我吃了一惊,“那她知道吗?”我问道,他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我一直没有对她说过,像我这样的人,随时都会有死的可能,我不想拖累她。”“放心吧,我会的。”我看着他对他说道,紧紧的握住他的手。阿扎姆忽然向我笑了笑,这么长的时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这一笑是因为玛丽吗?我一直认为他是一名天生的杀手,根本不会有感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诉她,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去找她。”说完转身走了。

     二

     下面我该怎么办呢?看着他们消失在楼后面的背影,我忽然感到自己变得恍惚起来,苏菲娅、法德、玛丽、默罕默德上校、易卜拉欣队长、亚辛、沙巴,还有阿扎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瞬间全都浮现在我的眼前,刚来的时候我是一个人,到了现在我又成了一个人,这意味着什么?在这短短的几十天里,我到了那么多的地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也几次差点丢掉了性命,我这样做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抵抗侵略吗,我们已经输了,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输掉的战争,我不想在骗自己。我现在应该何去何从呢,我觉得应该为自己想想了。

     一个男人在街角支起一口大锅不知在卖什么,他将锅盖掀起,锅内的蒸气一下升了起来,将他整个人罩在那透明的白气里。我顺着人行道茫然的向前走去。街边一堵高大的围墙里似乎传来了动物有气无力的呻吟。我看着这堵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小心的爬上旁边一座房子的屋顶,然后翻进了这堵围墙,这里果然就是乌代别墅的后院,也是动物园。一只狮子躺在笼子里,似乎已经奄奄一息了,我靠近它的时候它一下站了起来,但摇摇晃晃的很勉强的才站稳,四条腿都在不停的颤抖着,我记得它好像叫汉娜。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叫唤,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不大的笼子里一只猴子正扒在笼子壁上有气无力的叫唤着,我想起它叫比基尼,我还喂它过香蕉。“比基尼,比基尼,”我轻声的唤着,将笼门打开,它蹲在里面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饥饿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我暗暗的将手枪子弹顶上了膛,然后打开了狮子笼,那只叫汉娜的狮子早以饿的扒在那儿不动了。我已经没有时间给它们找食了,也许我走以后它们会自己出来找食吃,美国人来了也许也会喂它们,起码不会把它们吃掉。我又踩着旁边的房子翻了出去。

     我漫无目的的向北边走,忽然街上出现了一大伙人,从衣装上来看都是些老百姓。他们一边高声的又叫又笑的从一座政府机关模样的楼里往外搬着东西,空调、冰箱、沙发,甚至有个还有个男人背了一块门板,摇摇晃晃的连路都走不稳了。他们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辆皮卡车上。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我也没有办法。我忽然想起刚刚翻墙时看见的许多民宅上升起的美国旗帜,我无奈的苦笑了笑。打巷战是需要民心的,可现在有人在抵抗,有人却在趁火打劫,有的人在欢迎敌军,伊拉克,看样我真是太不了解伊拉克了。伊拉克,你到底怎么了,这个问题,也许只有伊拉克人自己才能回答的了。

     我已经灰心丧气,心灰意懒了,到伊拉克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想赶紧离开这个国家,我觉得自己真的一秒钟也不愿意在呆下去了,可怎么样才能离开呢,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在这时,前面又传来了一阵吵闹和叫骂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我走上前一看,只见一名壮汉正在拼命的殴打一名中年男子,好像是要抢夺这个男人手上的一个箱子,这个男人扒在地上紧紧的护住箱子,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而其它的人不是在旁边又叫又闹就是从这个男人背后的商店里往外搬着东西。一名扎着黑头巾的女人正搂着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哭泣,小女孩向那个男人张开胳膊不停的哭喊着叫着爸爸,而那个女人抱着她不让她过去。我一把推开人群冲了进去,“住手!”我大声喊到,那个打人的壮汉惊鄂的抬起了头,我顿时愣住了,原来他竟然是纳吉姆,那个在“扎哈维”咖啡馆被我踹过一脚的纳吉姆,我还清楚的记得他对我说过他有个哥哥给乌代做保镖。“你为什么抢他的东西还打他?!”我气愤的质问他。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又碰见我,也是一愣,随即浮起了满脸的恶毒狡诈之气。“怎么样,你管得着吗?”他奸笑的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脸色就忽然一变,“他是乌代的余党,把他抓起来交给美国人准有重赏!”他向旁边的人大声叫道。我一怔,没想到他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旁边的人起着哄开始向我围了过来。我立即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枪对准纳吉姆的脑袋打了两枪,他顿时大叫着仰身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惊呼着向后面退去,我趁乱冲出了人群。我不停的向前跑,一直跑到一座桥前才停下来,我捂着胸口在桥上歇了一会,便走过桥,一直向前走,来到了一个大广场前,广场前面有一座很大的清真寺,我从清真寺墙壁上巨大的金字认出这里叫阿达米亚清真寺。我在广场上坐了一会,过了一时广场的西北角忽然骚动起来,好多人从清真寺里跑了出来,向那里跑去,我也跟着跑了过去。人越来越多,我使劲的向前挤,只听见前面有人高喊口号,我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看见很多人正围着几辆汽车。一辆汽车的车顶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稍微胖些的男人在那里对着人群做着手势不断的喊话,他那略带沙哑的声调听起来非常熟悉。“我向伊拉克人民致敬,并要求你们保卫自己、家、妻子、儿女和圣地……”人群中呼喊声此起彼伏,我根本听不见他说的话了。我又拼命的往前挤,我想看清他到底是谁。“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取得胜利,真主保佑,我和你们在同一条战壕内战斗!”此时这个人已经泪流满面。是萨达姆!我认出了他,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萨达姆!我拼命的随着人流向前涌,想看的更清楚些,萨达姆却已经走下了车顶,钻进了汽车里面,他的保镖把人群使劲的向后退去,终于几辆汽车在保镖的护送下驶出了人群,消失在了广场尽头的路口。人群仍然不愿意离开,久久地在那里观望,我也在向那边看,到这个时候我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亲眼见到了萨达姆。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因为人太多我也没有在意。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别看了,同志,跟我们回去吧,我们已经盯了你很久了。”声音又低又细,却是在用汉语说的。好像一个睛天霹雳,我一下愣在了那里,我感到一个冷冰冰的硬东西顶在了我的腰上,“别出声,跟我们走。”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两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两侧,把我紧紧的夹在中间。虽然他们戴着墨镜,我仍能清楚的从他们脸部和鼻子的轮廓看出他们东亚人的特征来。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记者。我随他们转过身,挤出了人群。在广场后面我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梅塞德斯轿车里,车内的窗帘已经被打了下来,车子一路呼啸而去。这一次我没有被蒙上双眼,也没有被堵上嘴巴,但我一句话也没有问,不用在问什么了,我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我。车子足足开了40分钟,终于停下了。车门打开,我被人推了下来。这里是一个荒凉的机场,空旷的跑道上只有一架白色的小型商务飞机停在那里,远处的指挥塔楼和机库在灰色的烟雾中若隐若现。巴格达有两个机场,一个是萨达姆国际机场,一个是城市东南角的拉希德军用机场,不用说,这里一定就是拉希德机场了。

     我被人推搡着塞进了那架小型的商务飞机。飞机随即发动引擎,腾空而起。我被按在了座位上,一会儿,机舱那边传来一阵说话声,紧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我抬头一看,果然是那名记者,我又把头抹到了一边。“怎么样,还满意吧?”他笑着说道。“还行。”我没好气的回答,“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他又问道。“知道。”我干净利落的答道,反正事以至此,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已经知道他下面要问什么了,“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肯定会这样问,“我乐意”,我已经想好了,这就是我的答案。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想着下面的话。“你知道……”他说道,“这样说吧,苏菲娅小姐要我向你问好。”我吃了一惊,连忙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堆着友善的笑意。“苏菲娅?!”我惊异的问道,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是啊,”他笑着说,“你不要误会了,是苏菲娅小姐委托我来救你的,现在可好了,在最后时刻终于把你找到了,这下我可以向苏菲娅交差了。”“你们不是……”我疑惑的问道,“当然不是,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误会,这次营救你没有一点官方背景,我也是受了委托,不然早回国了。”他笑着搓了搓手道,“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欣赏你的勇敢。”“苏菲娅,苏菲娅,”我喃喃地念叨着,没想到这次又是苏菲娅。我忽然感到特别口渴,端起桌子上的咖啡一饮而尽。我把杯子放下,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笑着对他说道:“能帮我签个名吗?我姐姐很崇拜你。”“当然可以。”他说道,接过纸放在桌上,掏出一支钢笔在上面签上了他的名字--机身底下,土黄色的美军坦克已经在巴格达横冲直撞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