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同志,您能分清飞机上的机枪和机炮吗?”机组组长叶普列莫夫中尉很不放心的在我耳边嘟囔着。
  他的疑惑我是可以理解的:做为一个集团军派驻第26强击机团的协调员,我从未坐过军用飞机。
  “您以前坐过强击机吗?没有!您要好好看看说明书,那会很有用的。看来您吃的早餐要留在飞机上了。”中尉用一种怜悯的口吻说。
  “我在战前飞过乌-2,还参加过特技飞行,当时我觉得很舒服,而早餐一直留在我的肚子里。”我有点受不了中尉的罗嗦劲。
    “如果您会骑自行车,并不意味着您会开汽车。”说完后转身对机枪手说“万尼亚,你给上尉同志讲一讲怎样使用你的那套家伙,我可不想光着屁股去对付德国佬的梅塞。”
    脸色有点阴郁的后机枪手详细的对我灌输起如何使用后机枪的知识。“上尉同志,如果遇到情况一定要牢牢的握住机枪,不要随意开火,不然您会可能会把自己飞机的尾巴给打掉的。团长命令我们至少要对目标攻击两次,所以我们的机尾很容易遭到攻击,您要保护好它。”
    我在钻进机舱时,忽然感到恐惧,两只手满是汗水,严实的毛皮飞行服和皮帽让我无法活动。坐在射手座上,我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在我扣上带有耳机的头盔时飞机开始滑跑了,猛的飞机似乎撞到了东西似的停了一下,紧接着发动机的声音变成一种咆哮,震耳欲聋,我不由自主的向机尾方向倒去,我使劲的抓住舱壁,不让自己撞到机枪上。跑道向后掠去,飞机升空了。
    “喂,上尉,还活着吗?”在耳机的嘈杂声中传来了驾驶员的声音。
    “很好”我尽量模仿他那种开玩笑的声调,以证明我-阿列克塞.兹维亚金采夫不是孬种。
    “啊,既然活着,那就要时刻留心了,您能看到我们的雄鹰吗?”
    “他们在我的后面。”在这架伊尔-2的后下方,两架米格-3正腾空而起。
    “谢谢,他们马上就会靠拢列队的。”
    飞机平稳的转了个弯,片刻,两架米格好象是从我们机翼下钻出来的,几乎紧靠着我们的飞机,象护蛋的母鸡。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可以看到驾驶员。我向他们挥挥手。
    “注意,上尉同志,”叶普列莫夫的一声大喊使我吓了一跳。“下方有坦克。”
    “坦克在哪?”我无法在飞掠而过的大地上找到坦克。
    “往9那儿看。”
    “往9看?哪是9?”
    “咳,他们没给您讲?仔细听着,你得想象出一快表,一个表盘。假设我们就坐在表盘的中央,我要看12点的时候,因为您在我的背后,您就看6点。感觉到了吗?如果我说有苍蝇(敌机)在4点,就是说在您左手稍后一点的地方有敌机,如果他们是在6点,就是说正好在机尾。明白了吗?”
    “懂了,谢谢。”
    “这就好了。现在坦克在8,从您那看,它们正好在机翼和机尾之间。”
      在掌握这一妙法后,我立刻看到一队坦克,我一把操起机枪。
    “攻击吗?”

    “哈哈,您看清楚了,这是我们的坦克。再过5,6分钟就该打了,您一定要注意空中。”中尉略带讽刺的说。
      我有点不好意思。老虎上天并不比一只小鸡做的好。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在飞机的四周绽放出几朵美丽的烟云,耳中传来“砰砰”的声音。
    “这群疯子,你们往哪里射击?人在哪里呢!”
      我已经明白,这是敌人的高射炮在开火。驾驶员开始做避弹的动作,飞机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象一条在大海深处嬉戏的海豚,而我却感到死一样的难受......
    “喂,上尉同志,早饭还在您的肚子里呢,还是已经吐给上帝了?”
    “还在肚子里,一切正常。”我尽可能装做有精神的样子回答说。至于早饭的命运。我已不担保了。
    “打的不是地方,这群混蛋。上尉同志现在我们要攻击了。德国佬,叶普列莫夫大爷来了!”
      在发动机轰鸣的瞬间,我被抬了起来,随后有被死死的压在座椅上。此时的飞机正在俯冲,我看到一股股的蓝烟从机翼下冒出,紧接着一团火冲天而起,那是最新的航空炸弹在爆炸,巨大的机身在颤抖。
    “咚咚咚”的声音冲击着我的耳膜,机上的机炮在怒吼,飞机一再颤抖,地面上腾起一团团红色的火球,我看到燃烧着的汽车,冒着黑烟的坦克......这就是强击机的攻击!
    飞机改出俯冲,向上爬升,准备第二次攻击。我又一次被压在座位上动坦不得。
    “上尉同志,还活着吗?”
    “活着呢!”
    “为什么不开枪?”
    “没来得及,我被压得连机枪都动不了啦。”
    “是这样的。由俯冲转爬高您就别想射击,那只会打掉自己的机尾。我们马上来第二次攻击,那时你再开枪。现在我飞得低一点,明白吗?”
      “明白,我试试看。”
      在高空,飞机来了个急转弯。机翼下出现了德军拥挤在一起的车辆,蚂蚁般的人四处奔逃。
      “注意,上尉同志,我要俯冲了,准备-攻击!”
      机尾又一次指向天空,紧接着机身颤抖起来,象一快岩石迅速落向大地,一秒,两秒,三秒......
      “上尉,该您发言了-开火!”压迫感没了,飞机平飞了。耳机中传来中尉的声音。
      我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眼睛盯着瞄准镜,出现在十字线上的车辆越来越大。我狠狠的压下扳机,巨大的声音立刻充斥了我的耳膜。
      “不要打乌鸦,要打鸭子!开火,开火!”
      一长串的子弹从我的枪口中冲出,机枪似乎要从我的双手中挣脱出去,我使劲的握住机枪把手,再一次扣动扳机。
      “好样的!打它个粉身碎骨......”
      飞机掠过一座被炸毁的桥梁,平稳的转了个弯。

     “我要攻击逃窜的敌人了。准备好,射击时间不要过长,不然枪管会被融化的。”
      机翼下再一次出现了绿色的蚂蚁,我提前抓住机枪的把手,等待着攻击命令的到来。
      “开火!开火!”
      大地紧挨着我们的飞机,我们离这些异国的士兵只有50公尺左右,他们有的躲在汽车旁,有的在雪地上卧倒,四周无遮无拦。瞄准镜上的十字正对着敌军部队的中心。我用力的扣动扳机,一串机枪子弹象一条虚线打进敌人的队伍中。我虽然看不到,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敌人的恐惧。一辆一闪而过的卡车被大火吞没。
      “好了,您要把机枪融化了”中尉开玩笑的说“我们要回家了”接着又一本正经的补充了一句“上尉同志,祝贺您第一次飞行战斗的胜利!”
      “谢谢”
      “早饭没吐出来吧?现在我收回这句玩笑。请原谅,我原来以为,您是个陆军军官,可结果呢,您还不错。甚至对那个窟窿也没什么反映。”
      “什么窟窿?”
      “您往11那个方向看。”
      我转过身往右肩那个方向看去,几乎在机翼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锯齿型的洞。
      “这是什么时候打的?”
      “第一轮高射炮打的。我们为这个洞也向他们报了仇。我们击毁了5辆坦克和一辆汽车。那辆车是你打的。”
      “谢谢,中尉,你能称呼我阿廖沙吗?家里人都这样叫我。”

     
“好的阿廖沙。”中尉点点头,随即用浑厚的声音说“里加,里加,鹰已归巢!”
   (首发于"德意志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