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超狗旺财(连载中)

秦司马 收藏 7 372
导读:(科幻)超狗旺财(连载中)

超狗旺财

 

序章

 

我是一条狗。

是的,你听得很清楚,我是一条狗,而且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狗,没有漂亮的皮毛,没有美丽的容颜,也没有长长的帅气的尾巴。大多数人叫我的名字:旺财。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给我取这样的名字,反正他们认为手上拿着食物叫我的时候,我就会屁颠屁颠地跑来,在他们的命令下做出后腿直立、作揖鞠躬之类的动作。在他们看来,我做这些动作的目的,就是为了他们手里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

其实人类并不明白,我们狗类也有着超常的智慧,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其实是不敢表现,要不人类早就把我们给灭了。)。你看看,世界上除了我们狗类,还有什么别的动物能和人类成为最好的朋友?其实,我们生活无忧(反正有人养)、自由自在,遇到事情还有人类保护,真是乐在其中、夫复何求啊!

可是有那么一天,有一个人,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其实也怪我们那个同类,干什么不好,非得去喝酒。其实喝酒也就算了,它为什么还要在收留它的那个人面前说酒话呢?说酒话你也用狗语说啊,为什么非得用人类语言说呢?说说人类语言也就算了,为什么非得用好几种人类语言说呢?用几种人类语言说说也没什么,为什么还要评价人类文明的发展程度呢?

这下可惨了,那个人当时就蒙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等到他明白了之后,竟然高兴得一蹦几丈高。为什么呢?因为他是一个生物学家。这下轮到我们那哥们蒙了,它用它被酒精麻痹得不成样子的狗脑想了整整99分钟没想明白,接着便酒劲上头晕倒在地。

第二天,那条自知闯了大祸的狗,一醒过来便想溜。但是它发现整个屋子已经被警察重重包围,一大堆记者扛着各种各样长短不一的摄像机照相机挤在门口,政府官员躲在警察背后不时伸出个头看看它。而它的主人,也就是那个生物学家,已经被警察扣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情况?

唉……

因为我就是那条闯了大祸的狗啊!

 

 

 

 

第一章 意外成功的谎言

 

 

 

 

接下来的事情怎么样呢?

唉!一言难尽呐!

接下来,我就被一帮武装到牙齿的家伙带到了一个研究所。

也不知道是哪个头脑发晕的混蛋设计的这个研究所,居然就在一个湖底下挖了一个大坑,草草地把整个研究所塞在这个大坑里完事。这都算了,更令人气愤的是居然没有完全装修好,到处都是黄色的土和全身沾满黄土的人。到处飞舞的黄色尘土还弄得我的鼻子痒痒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旁边一个家伙没等我打完喷嚏就问我,你们狗类打喷嚏是不是正说明明天会出太阳呢?把我给气得直翻白眼。

研究所的安全措施倒是做得不错,除了几百个红外探测器外还有什么指纹锁、摄像头,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走几步就能看见荷枪实弹的警卫。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漏洞,我就看了那么几眼,就知道起码有几十条路可以逃出去——这些都是防人的,防狗就不太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像我这样前所未有的重量级的狗,他们肯定要加强戒备,能不能逃出去还真难说。

走过长长的过道,经过三七二十一道机器检查、七七四十九次指纹确认、九九八十一道人工检查,他们终于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把我往门里一扔,回身就关上了房门。

我一看这个房间,乖乖!还真是防范到了家: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而且很有可能是人类目前最先进的Tindows XP 64Bit Sp2型防弹玻璃。估计以我坚硬无比的尖牙和锋利无朋的利爪是不太可能破坏这些坚固程度可怕的玻璃的。抬头看看,顶上也是这样的玻璃,看来我无以伦比的弹跳力这下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再往外看看,四周早就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每人的枪口都对着里面。就算是我能跳出去,恐怕还没落地就会成为一条全身布满枪眼的狗了……

就在我到处乱看,不断瞎琢磨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其实应该叫黄大褂了,因为这件白大褂早就被黄土污染成黄色的了)的人类女子走进了屋子。她一进门就拍了拍那件黄大褂,搞得房间里充满了黄色的粉末,害得我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可这家伙仍然不在意,对我从头到脚看了好几个来回,连一根毛都没有放过。她一边看还一边自言自语:“这条混血狗怎么会说话呢?我家那条纯种德国牧羊犬都没说过话。”

该死的,真是人眼看狗低!

过了一会儿,她看我看够了,对我说:“嘿!你!呃……你叫什么名字?”

“你说的是哪个名字?”

“什么?”

“当然了,我有自己取的名字,还有我的主人(姑且这么说他吧)给我取的名字。”

“都说。”

“我自己取的名字叫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我的……”

“等等,说慢点,怎么取这么长的名字?”

“哦!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记完了吗?”

她手忙脚乱地在记录本上写了好一会儿,问道:“你的主人又给你取了什么名字?”

“我主人给我取的名字叫……叫……”这个时候,我在心里狂骂主人,他给我取的什么名字啊,现在这么难以启齿。

“说啊!是不是太长,记不住了?”

“不长不长,叫……叫……叫旺财。”

然后,我的表现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女子抱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爆发出接连不断的狂笑。我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四周,所有的警卫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来他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正在庆幸的时候,一名警卫突然把手上的枪往地上一扔,和那个女的一样抱着肚子在地上一边狂笑一边打滚。看来这个动作是会传染的,两个、三个、四个……不一会儿,所有的警卫都成了同一个模样。

“大概我是世界上第一只让这么多人同时笑成这样的狗了”,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继续呆呆地看着这些笑趴下的人类。这时,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都是人类中的精英,怎么能在一条狗的面前笑成这样呢?而且这条狗还是一条能听懂人话、会说好几种人类语言的狗!你们难道不觉得羞耻吗!”随着声音由远而近,一个10岁左右梳着一根朝天辫的小女孩出现在我面前。一看她的脸,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怎么长得那么像我的主人——就是那个该死的给我取名旺财的生物学家——啊!

说来也怪,朝天辫的声音一出现,狂笑不止的警卫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从地上蹦起来,重新端起枪对准了我。黄大褂却仍然在地上滚来滚去,狂笑不止。

朝天辫像黄大褂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老半天之后板着脸说:“你的名字叫旺财是不是?”我的天啊,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差不多。

“是啊,我就是……旺财。那你是谁?”

“我是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看到我目光里明显的不相信,她又说:“我看一条狗会说人话也没多少人会相信吧。”

见我无语,她问道:“你为什么会说人类语言?”看来这个朝天辫把我当成全人类公敌了,说话这么生硬。

我怎么回答呢?难道就照实告诉她:“我们狗类本来就会讲人话,你们的语言学起来很简单”?这可不行!要是这样说,全世界的狗肯定会成为人类消灭的对象——被人类灭绝的生物也不是没有先例。虽然狗号称人类最亲密的朋友,但是谁会放心身边有一种完全了解人类所有东西的生物呢?何况人类对这种生物几乎是不设防的,这就是说人类一定会认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自己在自己身边埋下了一颗重镑定时炸弹。于是,我决定撒谎。

 “你相信灵魂吗?”

“别废话,快说。”

我抬起头,眼光故作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其实,我并不是一条真正的狗,我是说,虽然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一条狗,但实际上我是一个人……”我用眼角偷偷看了看,发现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连地上的黄大褂也停止打滚站起身来惊诧地看着我。朝天辫却是不惊不慌,一副见过所有稀奇古怪事的表情。我也不理她,自顾自地继续撒我的谎。

 “我原来是一个IT公司里的小职员,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把电脑配件组装成整机。这样的生活很是无聊,因为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会厌烦。有一天公司来了一个新员工,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这个女孩太出色了。怎么形容她呢?真是不好说,你就想想经历了漫长黑夜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颗亮闪闪的星星时那种激动独特的心情吧。她就像那颗突然出现的星星一般璀璨夺目。无论她在哪里,永远都是人们瞩目的焦点。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能引来女人们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我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她的,我只知道自己一直都把她看成是女神,因为她看上去是那么一尘不染,宛如天上的仙子。每天我都偷偷地在远处看她,看她写东西时的专注、看她微笑时的迷人……但我从没有勇气和她说一句话,那怕是有公事找她。”

说到这里,黄大褂突然低声嘀咕了一句:“胆小鬼。”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所有人的眼光都开始迷茫起来——除了朝天辫仍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看来谎话已经初见效果,就让我再煽情一点吧。

“她让我的生活充满了激情,我每天上班比以前积极多了。为了能天天看到她,我连周末也往公司跑。可是,就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不幸发生了。那天她加班,我在我的位置装作上网,偷偷地看着她,直到她下班。当时已经是半夜,她还一个人单独回家。我看时间太晚,怕她有什么危险,就偷偷地跟在她身后。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事,她也没有发现我跟着她。眼看就要到她的家了,在一个拐角处,突然跳出几个男子拦住了她。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尺长的西瓜刀,为首的家伙流里流气地说:‘小妞,识相的就赶快把钱掏出来。’另外几个拿着刀在哪儿不停地晃。我实在不能再看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我实在不能再看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挡在她的面前,对那几个流氓说:‘你们要干什么?’那几个家伙却什么也不说,冲上来对着我就是拳打脚踢。我虽全力和他们打斗,始终势单力薄,不一会儿就被他们打倒了。为首的头子看着我说:‘小子,这是教训你管闲事。’说完,他就举起手中的刀,向我砍了过来。她这时突然尖叫一声,扑在了我身上。刀砍在了她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瞬间就浸透了她的衣服。而她短时间内变得苍白的脸对着我笑了笑,然后把嘴凑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便缓缓地闭上了眼。我爬起身,看着她和她的血。那血是那么的红,红得是那么夺目。她的脸却是那么的安详,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只是在一场梦中。我的头脑突然一片空白,所有的东西在我的眼前消失了,只有一片血红留在我的脑海里。我发狂似地冲向流氓头子,一拳打倒他,骑在他的身上疯狂地打着他的头。我不停地打不停地打,眼看着他的脸慢慢在我的眼前变得模糊……”

这时,我发现我的脸上有两行眼泪——天啊!我居然被我自己瞎编的故事感动了。

“后来呢?”黄大褂问,她的脸上也有两道泪痕,不过是黄色的。

“后来”,我用悲伤缓慢的语调说,“当我清醒过来,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而地上却仍然躺着一个我。地上的我身上有好几个伤口,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中流出来。她就躺在我的身旁。她的血和我的血融合在一起,染红了我们四周的雪。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中,那一抹红色显得太过刺眼。我不由得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好像是怕被那刺眼的红刺伤了眼睛。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股力量向我袭来,把我推向了更高的天空。我在刹那间明白我已经死了,现在就将去轮回转世。而我深爱着的她呢?她在哪里?我不甘心,我要见她。于是我挣扎着大喊:‘我不能离开她,她需要我!’明知再怎么喊也是没用,我还是不停地喊。也不知喊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叹息在我的耳边响起,接着我就从空中飞速地往下跌落。巨大的压力很快就使我晕了过去。等到我再次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狗,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做狗的生涯。刚开始确实不太习惯,老是憋着自己不能讲人话,吃的一点也不习惯。时间长了,却发现做狗还是挺不错的。不用担心被老板骂、不用为今天没有朋友陪而担心、更不用为生计而发愁……总之做狗还真是不错,所以我就快快乐乐地做了一条狗,只是常常心里隐隐作痛地想起她,特别想知道她的情况。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天我喝醉酒。其他的你们都知道了,也不用浪费我的唇舌了。”

持枪的士兵们纷纷低下了枪口,人人脸上都有两道黄色的泪痕。黄大褂更离谱,刚才还是在地上滚来滚去地狂笑,现在则是趴在地上号啕大哭——难道她不觉得地上脏吗?

看到这些人的表现,我不禁有些得意。虽然我从没撒过谎,但是我没想到这个谎会撒得如此成功,更没有想到人类这么好骗。怪不得那些又长又臭的电视肥皂剧从来不缺观众,就算是酸得掉牙都有人为之疯狂,还天天琢磨剧中人物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看来我还是一个煽情天才啊!

就在我自我陶醉的时候,朝天辫那个小丫头突然冲过来,一脚将我踢到房屋边缘,然后骑在我身上,挥动双拳照着我的脸左打右打。一边打还一边说:“你这条狡猾无耻的狗,居然编出这样的故事来骗人。那你说说,你是不是这样打那个流氓头子的?”

突然而来的袭击让我来不及反应,脸上挨了几十拳之后,我的头开始有点昏了。但是我知道,如果这时候承认刚才的话都是谎言,那么我将会死得更惨。我挣扎着一使劲,把朝天辫从我的身上掀下去,张嘴就是一阵咆哮:“你这个丫头欺狗太甚,我说真话你还这么对我,要是我说假话你不是得把我给吃了?你信不信我咬你几口。”

黄大褂这时站了出来,说:“小霞,我相信它说的话,你别再逼它了。”士兵们也频频点头,同意她的观点。

大概是众意难违,朝天辫听了这话,似乎有些无奈,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则以呲牙咧嘴相对。朝天辫对黄大褂说:“你好好盘问一下它,千万别被它的谎话给骗了。”然后又对士兵们说:“你们把它给我看牢了,要是它有一根毛不见了,你们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说完就向门外走去。

黄大褂似乎也没有心情再对我进行盘问,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也走出了门。

 

 

第二章 他们这样对待一条会说话的狗

 

 

入夜了,虽然在地下看不见星星月亮什么的,我的生物钟仍然告诉我该睡觉了。我看了看四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感觉很安全——谁见过这么多士兵保护一条狗呢?于是我往地上一趴,用前爪枕住自己的头,美美地睡了过去。

在梦中,我看见了我的主人。他双眼含着泪哀怨地看着我,对我伸出双手,用悲痛而缓慢的语调对我说:“可怜的旺财,你弄成这样都怨我。我为什么非要向研究所报告你会说话的事实呢?你会说话虽然是一个事实,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的狗都会说话。你这么一条聪明的狗待在我的身边真是我的福气啊!现在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粘满口水的舌头、略带腥臭的大嘴、小而无神的双眼……上帝啊,求求你让我的旺财回到我身边吧——它不回到我的身边我怎么用它做实验,怎么才能揭开一条狗说话的奥秘呢?”

我一听就急了,我的眼睛什么时候小了,什么时候又无神了?我大声地吼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毁坏我的形象!”吼完却发现自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发现正前方确实有一张脸对着我,那张脸上的眼睛如同梦中的主人一样含着泪哀怨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接连往后退了十来步,定睛一看,原来是黄大褂。我语无伦次地说:“你可别乱来!虽然我很帅,但是我还是明白我是狗,你是人这个最基本的道理……”

朝天辫尖利的笑声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话:“哈哈哈哈,你还真是挺自恋的。天亮了,醒醒吧!婷姨,不要听它胡说八道。你们几个,把它给我带到动物语言室去。”说完就拉上黄大褂转身而去。

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过来,抓起我跟着走了出去。

在朝天辫嘴里的语言实验室,有几张看来是特制的床,形状各不相同。我被放在其中一张床上,他们让我仰卧着,还用皮条把我的四肢固定得死死的。这个姿势让我很难受,特别是四肢被拉开,对狗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喂,小丫头!你们是不是没有一点爱心?我要到动物保护组织去告你们虐待牲畜……不对,你们的罪名应该是虐待人类最亲密的朋友,罪加十等!”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地提出抗议。

“你去告你去告。我们这张床是专门为你特制的,之前已经量好了你的身高、体重、三围、四肢长度。集中了全国的特级技师,使用了一吨特种材料,整整花了二十四小时又三十五分钟才做好的。这样你都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朝天辫说完,嬉皮笑脸地看着我。看着她那张诡异的笑脸,我不由得打了几个冷战,连想问问我的三围是多少的念头也缩回了肚里。

她见我不说话了,一挥手:“开始检查!”

几个穿了全身防护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不知名的仪器,顿时将我团团围住。一人将我的头固定在床上用一个嘴套把我的嘴撑开,一人把一个钻头般的东西塞进我的嘴里,然后向朝天辫点了点头。接着,这个家伙按了一下一个红色的按钮。钻头嗡嗡地震动起来,我感觉从钻头里分泌出了一些粘性液体,充满了我的整个口腔。紧接着,钻头就离开了我的嘴。粘性液体很快在我的嘴里成为固体,我估计就算他们现在把嘴套拿开我的嘴也合不拢了。成为固体的粘性物质被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弄了出去,捧在手上。好家伙,简直跟我的嘴一模一样,连我牙齿上的两个牙洞都给复制下来了——那两个洞好大啊!虽然我天天舔到他们,可是今天才第一次得见其真颜。

他们把我口腔的复制品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里后,一个人操起一根棉签——是的,是一根棉签,不是什么高科技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东——没有任何先兆就插到了我的喉咙里。毫无准备的我一下子就咳了起来。这个混蛋一点也不理会我的咳嗽,不但将棉签往我的喉咙更深处插去,还左左右右地动来动去。我……我想吐了!可是我喉咙里虽然发出阵阵干呕,却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朝天辫见状笑了起来:“嘿嘿!看来不让你吃早饭是非常英明的决定。”

这种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棉签终于从我的嘴里出来了。可另一个人又拿着一根细细的线向我走来,看架式他的目标还是我的嘴。终于忍不住了,我大吼了起来:“小丫头,你们到底要怎么折磨我?还是早点说了吧,别这样一点一点地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听见我说话,朝天辫似乎有点震惊,她打了个手势示意那几个人住手,然后一步一步地缓缓走近我,对我的胸部以上部位左看右看。老半天之后她才说:“你的嘴确实被固定了啊,你怎么还能说话?”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狗的生理构造跟人不一样,我们之所以能够说人类的语言,靠的不是嘴,而是肚子。因为我们的嘴唇不像人类那样灵活和容易控制,所以就用肚子了。”

“肚子!怎么可能?”

“你们人类不是还有腹语吗?”

朝天辫抬起头不知看着什么地方,看样子她是在冥想吧。

我得意地晃着腿说(晃不了头只好小幅度晃腿了):“小丫头,别想了,你想不明白的。你们人类的嘴好用,我们狗类的肚子好用。也就是说,如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说话的,从我的嘴下功夫是得不到答案的。”

“那好啊!从嘴上得不到,那就从肚子上来喽。”朝天辫冷笑着说,“我是不介意把你开膛破肚的。等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我们狗类’。你说,是不是所有的狗都会说人话?”

冷汗顿时从我的舌头浸出,密密地布满了整张嘴。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让这小丫头听出问题来了。不管如何,不能承认!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怎么可能是‘我们’呢?”唉,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底气不足。

“想来也是,狗怎么可能全都会说人话呢?也只有你这种怪异的狗才是例外了。”朝天辫出人意料地相信了我的话。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暗呼侥幸。我这张嘴真得管管了——虽然我不是用嘴说话。

“好,开始研究它的肚子!”朝天辫又是一挥手,那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男子再一次围了上来。这次他们推过来一辆仪器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不同长短不同粗细的电线,还有一些看上去很怪的接口。他们在我的两肋分别接上了六个似乎是感应器的东西,还在我的肚子上安上了一个外形跟电熨斗差不多的东东。然后他们整齐地向朝天辫点了点头。她走到仪器车前,怪笑着按下了一个桔黄色的按钮。

六个在我两肋的东东随着她按下按钮一起开始振动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不停地动。“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狂笑起来。这顿狂笑直笑得我脸红脖子粗、四肢抽搐、肚子抽筋。天啊!这个恶毒的小丫头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在狂笑并痛苦中开始在心中大骂着朝天辫。

这一下轮到朝天辫得意了:“这下你知道狂笑不止的痛苦了吧。告诉你,这是为昨天被你作弄的婷姨报仇,还有那些勇敢的士兵。不过,你的笑声怎么那么难听呢?一点也不象一条高智商的狗。”

“小霞,既然情况有变,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制定好后续计划再来研究这条会说话的狗。再说,它如果再这样笑下去恐怕真的会笑死的?”黄大褂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在我最难受的时候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真是雪中送炭啊!

朝天辫回头看看黄大褂,对我说:“好吧!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你作好思想准备,明天会更精彩哦!”说罢伸手按下另一个按钮,停止了我的狂笑。

回到玻璃屋,疲惫不堪的我趴下就睡,浑然不理周遭事情。睡梦中,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把我抱起来,走出房间,七拐八绕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又好像被放在了一张床上,然后有人将一个东西套在我的头上。紧接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侵袭了我的大脑,使我彻底地清醒过来。

一睁眼,首先看到的是黄大褂瞪得贼大的双眼。不过她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看着一个显示器。我用前爪摸了摸头,发现一个冰凉的头盔,看来刚才那阵剧痛就是这个东西给我的。看看四周,这是间布满了各种仪器的小屋,门关得死死的,除了黄大褂外空无一人。

突然,一阵剧痛又袭向我的大脑。这次比上次来得更加猛烈,我意识到这样的剧痛是我所不能抵御的,还不如晕了算了。

不过,在晕过去之前,我意外地听到了黄大褂的声音:“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我很奇怪,她的声音怎么会这么温柔呢?

然后,我晕了过去。

第三章 来得太快的幸福

 

叮……叮……叮……

什么时候有三角铁的声音?还那么清脆悦耳。莫不是我已经被研究所里的人折磨死了,现在身处天堂?呵呵呵,那里好像还有一个天使在飞。哇!天使的身材很不错啊。谁说只有魔鬼的身材好,我看天使的身材才是真正的好啊。我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哎呀不好,天使要飞走了,你看她的翅膀都挥动起来了。

“天使天使你别走,等等我这小帅狗。”我大声叫着,迈步就想去追。可一动脚就踩了个空,这一踩空不要紧,要紧的是天使不见了,眼前出现的是……是黄大褂。她手里还拿着两根金属棒子,“叮”啊“叮”地敲个不停。

我想起来了,她在我的头上安了个头盔,然后我就痛晕过去了。我下意识地摸摸头,什么也没有啊。难道这都是一场梦?

“你的头应该不痛了,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将不能过度用脑。七七四十九天后你就将是一条全新的狗了。”黄大褂的话让我明白了这或许不是一场梦。她很关切地看着我:“你的状态现在看起来还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什么?逃出去?我一定是在做梦,在梦里我是不会死的,我要咬舌头、自尽!”说完,我伸出舌头,张嘴就咬了下去。谁知黄大褂眼疾手快,顺手就操起一根棒子塞进我的嘴里。“嘎嘣”一声,我的舌头没事,可是我的牙齿掉了两颗,疼得我是叫苦连天。看着地上的牙齿,泪水哗哗地涌出了我的眼眶:“我的牙齿啊!你伴随我这么多年,你为我咬过不计其数的硬骨头。想当年,我在全国咬骨头大赛上技压群雄夺得冠军,还不都是你的功劳?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今天居然会毁在一根不起眼的棒子身上。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你现在确定你不是在做梦了吧!”黄大褂微笑着说,“不要可惜你的牙齿,我这里有再生喷剂,喷一喷你的牙齿就会长好,而且会比原来更加光滑圆润坚固耐用。”

“真的吗?”我的泪水瞬间就止住了。

黄大褂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罐子:“来,张开嘴。”我顺从地张大嘴,任由她在我的嘴里左喷右喷。不一会儿,她收回手说:“好了,不过新牙暂时不会长出来,还要等上六六三十六天。”

“你喷了那么多,会不会多长出几颗牙来?”

“当然不会,再生喷剂只对损失的部分有效。”她又拿出一个小罐子,“这一种喷剂才能无中生有,让你多长牙齿。所以这种喷剂的名称就叫新生喷剂。”我的目光随着她的手动来动去,看她还能变出什么新东西来。可是黄大褂误会了我的意思,她把两个罐子都递到我跟前,“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伸出爪子就接过来——什么?你说不可能。呵呵,我们狗类的爪子其实早就进化到和人的手差不多的地步了,你们人类当然是不会知道了。

我接过东西,却找不到地方放。我全身除了皮毛什么也没有,连唯一的项圈都被取下不知跑哪儿去了。黄大褂看到我的窘相,又是一伸手,手上赫然是一件外套,而且是按照狗的外形做的。我大喜过望,接过来就穿了上身。还真不是一般的合身,简直就是专为我而做的。

“这里还有些东西,你都带上吧!”黄大褂变戏法般地拿出一个大包,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这里面都是我这些年来研究出的一些小玩意儿。别看是小东西,有些东西的作用你是想都想不到的。不过在使用之前最好看看说明书,不然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我可是概不负责的。”

我贪婪地看着那个大包,却不敢将它接过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戏剧化了,先是被朝天辫狠狠地折磨了一通,然后是莫名其妙被人从睡梦中抱走,接着就是黄大褂突然给我这样给我那样。这变化也实在是太大了吧?个中缘由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你想知道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是你的遭遇打动了我。”黄大褂幽幽地说,“昨天你说出那个爱情故事的时候,我想到了多年前的一段感情。在那个时候,我只比现在的小霞大八岁,梳着两根小辫,整天无忧无虑,只知道学习、读书。可是,他的出现改变了我……”

说着说着,黄大褂的眼角又渗出了眼泪。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爱哭啊?

“他是我的大学老师,很有学识很有才气,当然也很帅。我一见到他就爱上了他。从他看我的眼神、与我说话的语气,我知道他也爱我。很快我们就恋爱了,是那种很幸福的爱。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别看我编故事是一把好手,这感情的事还真没有尝试过。

“我都忘了你还没有真正恋爱过,唉!你比我还可怜。”

听到这句话,我的鸡皮疙瘩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同时冒了出来,好痒啊!可我不敢抖,这一身鸡皮疙瘩要是都抖在地上,黄大褂还不得吃了我?

黄大褂没有注意到我细微的变化,继续说着她的感情故事:“本来我们可以等到我大学毕业再结婚的,但是我们没能克制住自己,终于……我怀孕了。由于我们都没有经验,我日渐隆起的肚子暴露了我们的秘密。他被开除工作,我也被开除出校。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干脆就结了婚。婚后他到处去找工作,两三个月一无所获。他是孤儿,我的父母因为我未婚先孕和我断绝了关系。眼看孩子就要出世,我们的积蓄也花得所剩无几。这让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公司一个公司地去跑。可是那时正是全球经济萧条期,找工作谈何容易。就在这个时候,他出了车祸。”

“啊!怎么会这样?”我故作惊讶地问。

“经过抢救,他没……没有死,但是……成了……成了植物人。”黄大褂已经说不清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抽泣,良久才勉强能说出话:“我搬到医院与他住在一起,每天都告诉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成什么样了,还告诉他我是多么爱他。可是他一点也没有起色。我们的女儿生下来,他也没有能看一眼。我产后虚弱,母亲实在看不下去,把我们三个人接回了家。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可上天就是不饶我——他突然不见了!我到处去找,却没有他的半点消息。直到现在,仍然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我的嘴张得大大的,已经快成九十度角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个植物人怎么可能无端端地不见呢?

黄大褂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说:“好了,我的故事也告诉你了。你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被你的故事深深打动了吧?”

“大体上,差不多能够理解了。”我强忍住从心底涌上来的笑意,应付了一句——哈哈哈哈,那都是瞎编的谎话,就这还“深深打动”?可我没想到笑是忍住了,可鼻子却开始痒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痒。用黄大褂的话说就是“很快我的鼻子就痒了,是那种很严重而且止不住的痒,你经受过这种感觉吗?”现在我要打喷嚏,我预感到这个喷嚏将会很强烈,而黄大褂就在我的面前,这很可能会使她满身都是我的口水。于是我赶紧将头转向另一个方向,打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

这个喷嚏还真是打得很爽,可就是打的时候怎么还伴随着大风刮过呢?咦!怎么还有噼哩啪啦东西乱飞的声音。管他呢?我摸摸鼻子睁开眼睛,却发现屋子里乱七八糟,东西散乱地铺了一地,好像刚刚被洗劫过。黄大褂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上满是类似于口水的液体。我奇怪地问:“怎么会这样?难道有龙卷风侵入这个屋子吗?”黄大褂什么也没说,只是铁青着脸看着我,然后突然“哇”地一声从嘴里喷出一条不知什么东西组成的“长龙”,径直打在了我的身上。

(“她吐了,而且将呕吐物吐在了我的身上。”多年以后,我对黄大褂的女儿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这样告诉她。)

我赶紧向一旁闪开,避开这条“秽物长龙”。不一会儿,她吐完了,喘了口气后疯狂地把身上的大褂脱下来扔在地上,气冲冲地对我说:“上头全是你的唾液!”

“我已经把头转开了啊。怎么可能呢?”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条狗吗?你经过我的改造,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一条具备超能力的狗了……”

“什么?”我打断她的话,问道:“我没听错吧?你说我有超能力?”

黄大褂得意地笑了:“你还记得那个头盔吗?那是我多年来最成功的研究:超人制造头盔!无论是谁,只要带上这个头盔,接受一个小时的电流冲击,就会成为一个超人!不仅刀枪不入,而且大脑能得到完全的开发。我看你可怜,就想让你试试当超人的滋味。”

我的嘴再次张成了九十度,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平白无故我就成了一个超人——不,一条超狗。这幸福也来得太突然了吧?我还是不相信:“你说我现在刀枪不入,那刚才我的牙齿是怎么回事?”

“哪儿有那么快的?我不是告诉过你要等七七四十九天吗?”她仍然笑眯眯地看着我,“在这段时间里,你的超能力会逐步显现出来。每一天都会给你一个惊喜哦!”

“那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成为超人或者超狗超猫甚么的?”

“没有,你是第一个有此殊荣的……呃……狗。”

“什么?我是你的第一个试验品?!要是失败了我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嘛就不太好说了。可能……大概……也许,你会变成白痴。” 黄大褂笑黡盈盈,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可怖——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啊!我抱着头,“呜呜呜呜”哭了

黄大褂走上前来,极为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别哭了,人生总会有很多坎坷。看开一点。你现在是超级帅狗,要时刻谨记,维护世界和平的重担就在你的肩上!”

“还维护世界和平?我只希望每天吃饱了美美地晒太阳,偶尔跟漂亮的母狗拍拍拖就够了。世界和平不和平关我什么事啊?”

“现在不一样了,你必须去维护世界和平。因为我已经在你的脑中植入了一份绝密的武器计划,这种武器一旦发动将给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带来灭顶之灾。要不我为什么要把你变成超狗呢?”

听了这话,我停止了哭泣,转过头直直地盯着黄大褂。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简直像我梦中的天使。可是这个不按常规出牌的女人,在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之间就给了我这么多意外,她究竟还有多少个意外在等着我呢?

第四章  神秘的史前圆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脑里怎么会有一份武器计划呢?

黄大褂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她说道:“两年前,考古学家在贵州黔西观音洞古人类遗址进行再次发掘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圆盘。经过检验,无法测出制造圆盘的年代,不过从它的附着物看,距今大概26亿年。你要知道,观音洞遗址的年代距现在不过24万年,所以制造圆盘的肯定不是观音洞的旧石器时期的古人类,而且制造圆盘的材料是我们未知的一种物质。虽然看得出圆盘是由两部分组成,但是整个圆盘弥合得非常好,我们根本无法将它分开。但是最令人不解的是圆盘的两面有奇怪的图案,而且两面的图案各不相同。为了破解这些图案的秘密,我们在贵阳设立了专家组。但经过一年多的研究却一无所获。”

“你说的这些好象跟我脑子里面的武器计划没有任何关系吧?”我有些不耐烦地说。

“错了,关系大着呢。你别打岔!”黄大褂喘了一口气,接着说,“后来,一个研究员通过网络满世界找相关的资料,无意中闯进了美国国家宇航局NASA的内部网络。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些类似的图案。而NASA的资料说这是美国宇航员1969年7月20日第一次登月时发现的,当时这些图案是在一块石头上。宇航员拍了照后捡起石头的时候,那块石头就凭空消失了。”

“你骗人,美国人第一次登月的时候是全程直播的,怎么没有这些事情呢?”

“说你不知道你还真不知道,当时确实是全程直播了,可是中间有一段时间信号突然中断了。时间虽然很短,但至今美国政府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中断,NASA更是讳莫如深。你呀,平时不好好学东西,现在露丑了吧!”

我的脸红了一下,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居然会脸红?不过这嘴上可不能输了:“什么?你对一条狗还要求这么严啊。”

黄大褂没理我,接着说:“接着,考古所在贵州雷山西江苗寨的后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洞。当地人说从没有见过这个洞。在洞里的石壁上,考古人员发现了类似的图案。这次发现的图案数量多、面积大,跟圆盘和美国人发现的都不相同。于是专家组从贵阳跑到西江,就地进行研究。但是除了年代上与圆盘一致外,仍然没有头绪。就在陷入困境的时候,苗寨里一位姓唐的老人找到我们,给了我们一张牛皮。就是这张牛皮上的东西,让我们知道了这些图案是一份完整的武器设计图。”

“牛皮上写的是什么?”我迫不及待地问。

“是甲骨文,”黄大褂说,“和殷商时期的甲骨文一模一样。至于牛皮的来历,那位老人说是他的祖先在一个洞里发现的,吩咐子孙们一定要好好保存,如果有人发现那个洞,就送给发现洞的人。而牛皮是怎么发现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老人的祖先什么也没有说。虽然经历了多次战乱,牛皮还是保存到了现在。没多久,国家就决定进行根据这份计划进行研究,看能研究出来什么样的武器。由于图案上有不少星星的形状,再加上美国人曾经在月球上发现过这种图案,所以这份武器计划的名称就叫‘星月计划’。而我们这个研究所,就是为这个计划而设。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很快我们就进展到了核心阶段。原来这种武器是专用来毁灭星球的,必要时也可以用来毁灭星系。而武器的关键——能源是什么?我们一直没能找到答案。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国家忽然通知停止项目,冻结一切相关资料,但没有说明是什么原因。我猜测很可能是别的国家已经探听到风声,想来盗窃这份计划,我们国家为了不让这种毁灭性的武器被疯子国家窃走,对全世界造成危害而采取的不得已之举。”

“那你还敢把计划放到我的脑子里?真是胆大妄为!”终于逮到她的破绽了,我还不抓紧更待何时。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总之,我有权力决定如何处理这份计划。研究所表面上是由小霞负责,实际上一直是我在主持工作。你明白了吗?”

她说了这么多,我仍然一头雾水:“我还是不明白我的大脑里为什么会无端端多出一份莫名其妙的武器计划。”

黄大褂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选来保存这份武器计划。我本来是想把这份计划放到小霞的大脑里的,但是这个孩子的野心太大,我怕给她反而是害了她。在我正头痛的时候,你出现了!本来没有先到这方面去,可是你的遭遇使我对你刮目相看。然后就自然地想到了:你虽然是一条狗,但是你具备高智慧,而且没有人会知道计划在你的大脑里。你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绝佳的超级硬盘!”

我简直快疯了,黄大褂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我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虽然我很帅很威武很善解人意还有一颗仁慈的心,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想成为只有呆子才相信的超人——对不起,我又说错了,是超狗!更不代表我就想去维护什么劳什子的世界和平。再说,我不是人,我怎么可能向人类说明这一切呢?难道我利用我超狗的能力,抢占一个电视台,通过卫星向全世界宣布:我是你们的救世主!你们都要相信我?那样的话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第一条因为成为超狗而疯掉的狗了。

“你怎么能把我当成一个试验品,当成一个存储工具呢?我可是一条活蹦乱跳的狗,一条创造了奇迹的狗,一条令全世界刮目相看的狗……”
    “哟!看来我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黄大褂做出很惊奇的模样说,“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认为你是我的最佳选择。”
    “噗通”一声,我从床上摔了下来。现在的我满脑子全是浆糊,一刹那间,我丧失了思考能力、语言能力、行动能力——我怎么会碰上这么一个女人呢?都怪自己,要是不去喝酒,喝了酒不发酒疯,发了酒疯不乱说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黄大褂怔怔地看着我,我也四肢僵硬地躺在地上。半晌,她说:“看来你已经快崩溃了。好了,也是时候带你出去了。”说完她就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你最好还是自己起来,不然小霞来了就有你受的了。还有别忘了带上我给你的东西。”
     终于到逃脱樊笼的时候了,我精神一振,一骨碌爬起来,三下两下收拾好东西,跟着黄大褂就走。
      出了门,黄大褂带着我三绕两绕,到了一个通风管道前。她拆下管道口的格栏:“好了,这个通风管道可以让你到达湖边……”
     这时,研究所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灯光一下子暗下来。我们头顶的扩音器里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注意!注意!发现非法入侵者!各单位立即封锁所有出口!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冷汗又从我的舌尖浸出,一滴滴往地上掉。
    “这是怎么回事?别管那么多了,你快走!”黄大褂说完就抱起我,准备往通风管道里塞。
    “婷姨!你在干什么?”朝天辫稚嫩的童音现在听起来只有尖利,没有半分可爱。
      黄大褂的动作随着声音的响起而停止,她抱着我僵硬地转过身,很勉强地笑了起来:“我正在给这条狗测量呢。”而我则看见在小丫头的身后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她自己也是一身看上去挺帅气的戎装,腰间还别了一支手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突然以这一身打扮出现在我眼前,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朝天辫很明显不相信这句话,她恶狠狠地先瞪了我一眼——我晕!这个时候还这么恨我——然后走上前来,冷冷地对黄大褂说:“婷姨,你不是在拿它做实验,你是想放了这条会说话的狗!”
    黄大褂呆了呆,脸上仍带着笑说:“怎么会呢?难道你连我也不相信吗?我真是在给这条狗测量数据。”
    “测量数据用得着到通风管道这儿来吗?它身上的这个大包难道会是仪器吗?我们的研究计划怎么会全都没了呢?婷姨,你别再说了。看在你从小把我带大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过错,你把它交给我就行了。”朝天辫说着伸出了双手。
    不等黄大褂开口,我就叫了起来:“你们说就说,可不能把我当成货物送来送去的。我虽然是一条狗,在你们的眼里也许不算什么,但是我好歹也是狗中独一无二的精品、也是狗中出类拔萃的成员啊!给我点自尊行不行?”一个士兵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狗中的精品?那是甚么啊?”
    我摇头晃脑地说:“让我告诉你,就是精品狗!”
    “哗啦啦”一片声响过后,士兵们倒了一地,黄大褂更是直接就压在了我的身上,差点把我全身的骨头都给压断了。还好现在的我是超狗,不用担心是不是真的断了几根骨头。
    所有的人中唯有朝天辫屹立不倒,她站立在一片倒下的大人中间,倒是有那么点高大威猛的味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能上这条白痴狗的当。统统都给我起来,你们还是不是军人?!”听见她骂我白痴,我想大声提出抗议,奈何却被黄大褂压得死死的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在士兵们稀稀拉拉地纷纷站起身时,黄大褂悄悄地在我的耳边说:“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出去以后记着也帮我一个忙。如果你碰见一个叫赵步道的人,请你告诉他,他的妻子林雅婷永远等着他。他的女儿现在叫林青霞,今年正好十岁。这个东西你拿着,会有用的。”说着,她塞了一个棍子形状的东西在我的衣服里。
    没等士兵们完全站好,黄大褂闪电般从地上弹起来,一甩手把我向通风管道扔去。空中的我清楚地听见朝天辫的尖叫:“快拦住它!把林雅婷给我扣起来……”接着我飞进了通风管道,一站稳就发狂似地向前跑去,把所有的喧嚣嘈杂都抛在了脑后。
     一边跑我一边想黄大褂刚才的话,赵步道……赵步道……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我想啊想,突然“啊”地叫了出来——赵步道不就是我的主人吗?这么说,黄大褂,也就是林雅婷,她就是我的主人的老婆。朝天辫长得那么像赵步道,这个恶毒的小丫头该不会就是我的主人的女儿林青霞吧?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全乱套了!
     通风管道就是通风管道,窄是窄了一点,不过也容得下我。可是,这管道怎么那么长呢?我足足跑了三个小时都没能见到尽头——多年以后黄大褂告诉我,当时她选错了管道。“本来你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就跑出去的,可是因为我的错误多跑了四个半小时。”说这话的时候她居然没有脸红,“反正你是超狗,不会累的,而且你的速度也能保证你不被他们追上。”
    我确实不会累,在又跑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见到了管道口。我狂呼着以一个漂亮的翻身离开了通风管道,在空中还做了几个360度旋转,估计李小双见了也会自叹弗如。
    “Beautiful!”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好,还是纯正的华盛顿口音。我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Thanks a lot!”然后以极其优美的姿势……掉进了一个网兜里!几条黑影迅速围上来,扎上网兜的口子,还在我的鼻子上捂了一块棉布之类的东西。
    不好,是乙醚!我虽然现在贵为超狗,但还是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该死的七七四十九天!

 

第五章     谁劫持了超级帅狗

 

昏迷中的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说的全是英语。

“这条狗真的会说人话?”听声音是个中年男子,语气中带着些许权威。另一名男子立刻卑谦地说:“是的,这条狗不仅会说汉语,还会说英语、日语、法语,别的就不太清楚了。”听到这人带着普通话口音的英语,我明白了这是个中国人。

“我们逮住它的时候,它正从通风管道里跳出来,跳的时候还连着翻了好几个圈。我看这姿势挺漂亮,就叫了一声漂亮。你猜怎么着?它回了一句多谢。这条狗真是一个奇迹。要不是我们本来就是精锐特工,事先又有安排,真不一定能逮到它。”另一个男子用赞叹的语气说着我,听来还真是受用。可惜现在半睡半醒,不能当面感谢他了。

不过,有些事想起就来气:在短短的两天之内,我居然就晕倒了数次。要是搁以前那还没什么,可现在我是超级帅狗,怎么说也是偶像级的人物,现在不但在小小的乙醚之前倒下,居然还被人劫持。就算劫持我的是人类特工中的精英,那也是对我这超级帅狗的侮辱。再者还有那个卑鄙的汉奸作内应,真让我心里堵得慌。

不久,我完全清醒了,偷着睁眼一看,好家伙!一队装备精良、脸上涂得花里胡哨的强壮士兵坐得整整齐齐,正在擦拭手里的M4卡宾枪。在他们的前面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白种男子、一个军人、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中国人——看来这就是那个汉奸了。不好,他们怎么都很专注地看着我呢?

西装白人看到我睁开的眼睛,笑了:“嘿嘿,这条狗醒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那队士兵突然整齐地站起来,齐声说道:“嘿嘿,这条会说话的狗醒了!”人又多,声音又大又突然,吓得我跳了起来。这一跳不要紧,我的脑袋起了个大包——这间屋子怎么这么矮?轻轻一跳就到屋顶了。

“哈哈!你现在正在飞机上,可别瞎蹦乱跳的。”西装白人说。士兵们又齐声说:“哈哈!你正在飞往美利坚合众国的飞机上,再瞎蹦乱跳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倒!这穿西装的还真是不一般,居然有这么多应声虫。我用纯正的美语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为什么要把我绑架到美国去?”

“什么?你连他都不认识。还亏你号称什么上天下地无所不能。我告诉你吧,这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克小布顿!”汉奸横眉竖目地对我说,随后又换上一脸媚笑对克小布顿说:“总统阁下,我教训他了……”

克小布顿看来不买他的帐,伸手一把将他的脸推开,大步走到我的跟前:“对于一条会说话的狗,我和我的国民非常感兴趣。这个解释你满意吗?”那帮士兵还是跟着齐声说:“我们都对你感兴趣,你满意了吧?”

听到他们这样说,我激动了起来——谁见过世界头号强国的总统亲自去接一条狗的,而且还是这样偷偷摸摸到别国的土地上派出最精锐的特工给绑回来的。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待遇降临到我的头上。两行热泪涌出我的眼眶,顺着我的脸颊流了出来:“克小布顿先生,我……我太激动了,想不到你这么看重我。虽然我是一条狗,但是我是一条有着超高智慧的狗,我理解你现在的激动心情。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知遇之恩。呜呜呜……”

克小布顿看见我这样,愣了,半响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这样,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最礼贤下士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绿卡,让你永远定居在美洲。”他说到这里,一旁的军人悄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克小布顿立即恢复了常态:“好了,我先问你,你是不是掌握了一种超级武器的计划?”

这次轮到我愣了,这件事不是只有黄大褂和我知道吗?这个美国总统怎么会知道的呢?我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汉奸——这家伙见我看他,一个劲地往克小布顿的身后躲,还偷偷地伸出头看我。

我的火“腾”地就串上了脑门,这家伙枉自为人,居然还出卖自己的国家。我一呲牙发出一阵咆哮:“我咬死你这个汉奸。”话音未落,我已经冲到了那个汉奸的面前,对准他的腮帮子张开嘴一口就咬了下去。只听“啊”一声惨叫,这家伙倒在地上抽搐不止。我嘴里叼着他的半边脸,走到他的跟前,恨恨地对他说:“我作为一条狗,尚且知道忠诚。你作为一个人,竟然连起码的廉耻都不知道。今天我这是代表全中国的人和狗教训你……”话没讲完我就觉得有一阵电流从我的腰间传遍全身,四肢立时就不听大脑的控制,于是我整个地趴在了地上,全身只有头脑还保留清醒。

“你的速度是很快,但是你还是躲不过这强电流。”不用看就知道,这是那名军人。他的手里大概还拿着一根电棒把玩着吧。克小布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从你的表现来看,你确实掌握了那份武器计划。这样吧,我先签署文件,等飞机一降落就发给你绿卡。作为交换,你把那份武器计划给我。怎么样?够公平吧?”那帮傻大兵还是跟着说:“很公平了。快点接收吧!”

我试着运了运气,还好能说话。于是我笑了笑说:“我确实有那份武器计划,但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查阅。你叫我怎么给你?再说,就算是我能够把那份计划给你,我也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你不想合法地在美利坚合众国定居吗?”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条狗进入美国还需要绿卡。难道你们那儿所有的狗都手持一张绿卡,大声地说:‘我是合法的’?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没想过去美国。更别说在美国定居什么的。”

“那我们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足够你过上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我是一条狗,拿人类的货币来有什么用。你能想象一条狗戴着墨镜,穿上衣服大摇大摆地逛街,身后还跟上一堆跟班跑前跑后的情景吗?你们人类所渴望的生活并不是我们狗类所想要的,你怎么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我呢?”

“这我倒没好好想过。”克小布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那你说,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我们都会尽力满足你。”

“我们会满足你的,全美国会让你满意的!”那帮士兵在沉寂了短暂时间后,突然又发出了那种令人难受的“合音”。我忍不住了:“总统先生,你能不能叫你身后的那些士兵闭上他们的嘴,再这样下去我估计我会神经分裂的。”

“怎么了,难道你觉得他们的声音不好听吗?在我看来,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之一。你想想,全球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随着我的话语发出美妙的合奏,那是一件多么惬意多么……”克小布顿看来还想滔滔不绝地说这些“合音”的好处,可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总统先生,我觉得你的这种嗜好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什么,能说明什么?”

“这些东西只能说明——”我拉长了话音说,“你是一个白痴!”然后瞪大眼睛,看着他会有什么表现。

克小布顿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深深地看了我好几眼,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你要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这样说我了。你说,你是不是一个间谍?!”

“你是不是一条间谍狗?快说快说!”士兵们还在附和着说话。

当一个人发疯的时候,你还能制止他。但当一群人同时发疯的时候,你大概就只有逃命一条路了。

现在的我只有一个想法,赶快离开这些从大洋彼岸偷偷跑来的疯子。但是那该死的电流让我还是动弹不得——天知道这帮疯子会怎么样对我。就在这个时候,那名军官冷笑着向我靠近,手里把玩着那根电棒:“我说,这些电流可是不认人的,你早点说的话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苦。对不起,我说错了,应该是不认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这小子的狂笑,克小布顿和那些傻头傻脑的士兵们也开始发出奇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机舱内形成连续不断的回音,再加上这些人奇怪的笑容,形成了一幅相当诡异的情景。这更让我坚定了我的想法——这些人是不折不扣的疯子。或者我是真正的疯子,所以在我的眼里他们都是疯子。那么,到底谁是真正的疯子呢?这个问题在我的脑袋里不停回旋,伴随着他们的怪笑四下舞动。很快,我的头又开始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贵为超狗的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头晕呢?我硬挺着告诫自己,不能再丢脸了,不能轻易就晕过去!

看来老天真的不会让我就这么容易晕掉,恍惚中,我看见军官拿起手中的电棒,对准我的头狠狠地杵了下来。

这次电击和上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随着电流的轨迹,我似乎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每一根骨头:电流从我的头顶进入,分成若干支流,在一瞬间流遍了我的四肢百骸。强烈的震颤之中我的每根骨头若隐若现,同时出现的那种感觉不是痛苦——竟然是我从未感受过的舒服,简直比吃饱了之后趴在地上晒太阳舒服上百倍,于是我闭上双眼享受着着前所未有的舒服感觉。很快,电流消失了,接着,我发现我的头脑清醒了。我睁开双眼,我靠!怎么搞的?眼前的人怎么变得透明了?克小布顿的衣服里包裹着的身体从皮肤到骨头到内脏再到每一根毛细血管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唉呀!这小子的肝怎么是黑色的?上头还长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白色小点。

看来这位美国总统是有肝病,而且还挺严重,这个一定要告诉他。

我说:“克小布顿先生,你的身体有一点小小的麻烦,这点你知道吗?”

狂笑中的克小布顿听到我的话,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怎么可能?白宫有一队医生专为我服务,他们每天都给我做一次全身检查,从头到脚绝无遗漏。”

我张嘴正想说话,飞机突然猛烈地抖了一下,所有人都踉踉跄跄地在机舱内东倒西歪。机舱内的灯光突然都暗了下来,窗外,几道闪电划过,一阵阵强光照在人们惊恐的脸上,显得恐怖而滑稽——世界第一强国的总统被闪电吓住了!原来,为了躲避雷达的追踪,这架飞机一直在云层中飞行,没曾想碰到了一片雨云。

这时,“哐当”一声,一个飞行员踉踉跄跄地打开前舱门冲进来,神色慌张地说:“总统先生,我们被闪电击中,一个发动机已经停止运转……”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一阵金属摩擦之声,然后有人狂呼:“紧集舱门!”

由于身子不能动弹,我无法转头看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股强大的推力使我快速地滑向机尾。在我的四周,飞舞着各种杂物,人们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奔去——对不起,我说错了,应该是被同一股力量向机尾推去——他们大声叫喊着:有的呼唤着上帝,有的大叫着妈妈。在我身边的一名士兵却叫着一个名字:“玛丽、玛丽!”脸上的表情凄惨无比。

看到他这样,我不禁有些为他感动,想不到他对自己的情人如此忠心。于是我对他说:“别担心,你的爱人会很快见到你的。”没想到他停止叫喊,很生气地对我说:“你怎么认为我会爱上你的同类呢?玛丽是我的一条狗!!!啊……救命……”他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向下坠落,越来越远。几秒钟后,我就觉得身子一轻,也跟着落了下去。在我的头顶上方,是一架燃烧着的贝尔喷气行政机,不断有人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飞机上掉下来;在我的下方,是一片云海——这云还是乌黑乌黑的——周围则是接连不断的闪电和雷鸣之声。而我,就这样不停地往下落去。

 

 

 

 

第六章  海底古国

 

 

令人想不通的是,这片云怎么这么厚啊?我这都往下掉了十多分钟了,还没见着地面。在这当口儿,我突然想起了邻居家那条迷人的母狗,它的毛发是多么光滑柔顺啊!还有它的小脑袋,那五官摆放得真叫完美无缺。想想去年冬天,我差点就追上它了,可还是被那条该死的藏獒给抢走了。看来狗和人一样,都是以貌取人的……

胡思乱想中,突然有人大叫起来:“海水!”接着便传来“噗通”、“噗通”接连不断的落水之声。可惜现在的我还是没法子动弹,只能呆呆地等着与海水的亲密接触。没多久,随着同样的一声“噗通”,我全身一震,海水立刻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我,还争先恐后地往我的眼睛鼻子嘴里钻。这要是搁以前,从几千米高空掉到水里,我恐怕早就粉身碎骨了,可现在的我不仅没事儿,就连肚子里灌满了海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呼吸也很顺畅。而且被海水这么一撞,全身恢复了知觉,又能跑能跳了——不过现在看来只能是游一下了。看来成了超狗就是不一样啊。我高兴地哼起了歌:“超狗!超狗!独一无二的超狗……”然后抖抖身子,向海面游去。

浮出海面,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咦,怎么有叫声?我下意识地往上一看,一个人挥舞着四肢飞速地向我所在的位置掉了下来。不好,我赶紧把肺里的空气往上一吐。刚准备吸口气下潜躲开,那家伙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我的头上。

撞击发出的声响直到今天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是伴随着水花的“噗”一声闷响。而我,说来惭愧,虽然我自己掉到海里的时候没什么事,可头上被来这么一下子,顿时就让我失去了知觉。接着,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家伙就和我这条倒霉狗一道向深海沉了下去。直到今天我都没搞明白,我为什么会一直往下沉,沉到那个令我永远无法忘怀的地方。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奇怪的床上:无论趴着睡躺着睡滚着睡它都能调整形状,适应我的变化,所以我不管采取什么姿势都能睡得很舒服。难怪这一觉睡得这么爽,这床可真神了。从床上起来,四下打量一下,这四面墙怎么都会发光啊?而且这乳白色的光非常柔和,给人暖洋洋的感觉。我走进一面墙,仔细端详起来,想找出它发光的根源。可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发现这面墙如白玉般柔滑温暖外一无所获。这是怎么回事?再抬头看看,天花板正中有个黑色的圆点。我想也没想就纵身而起——别忘了,我现在可是超狗——准确无误地用鼻子击中了那个圆点。

等我落到地上,再看那墙时,不由得张大嘴“啊”了一声。

原来,那四面墙瞬间变得透明,墙外,几条奇形怪状的鱼飘过来飘过去,其中一面墙上还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生物正努力地向上攀爬。等一下,鱼会在空气里“飘”?眼花了还是……我赶紧凑到墙边,放眼一望,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片白生生的珊瑚礁、一群群有序游动的小海鱼、一块块看上去就滑不溜秋的石头。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的这一切,不由得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在海底?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人类还没有在海底建立基地的记录。我一定是被那个家伙把脑子给撞坏了。”

“没错!你现在就是在海底。”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一条小花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浅笑吟吟地看着我。

上帝啊!你怎么能创造出如此尤物:黄白相间的皮毛、匀称修长的身子、健壮有力的四肢、大而幽深的双眼,特别是那精致的脸上带着的微笑,用勾人心魄来形容简直就是恰如其分。这分明就是天上的仙子,哪里是凡间一条普通的母狗?别以为只有你们人类才有爱情,我们狗类一样有着丰富的情感。在我们的历史上,也有类似于人类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样经典的爱情故事。只不过故事里棒打鸳鸯的大反派不是它们的父母,而是身为它们主人的人类。

“当时你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嘴张得大大的,舌头搭在嘴角,口水就顺着舌头‘滴哒、’‘滴哒’地流到地上。脏死了!我差点就把你当个流氓给收拾了。”多年以后,成为我妻子的它多次对我这样描述我第一次看到它时的傻样。但是我老是回忆不起当时我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有一段记忆空白,就像大脑失去了控制。而我能够回过神来,是它不停地叫我的原因,不然我可能就保持那个表情很多年了。

我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是:“仙子,我这是到了天堂了吗?”

听了这句话,它的脸红了一下,随即板着脸孔对我说:“首先,我要告诉你,如果你再这样油腔滑调,我会考虑现在就把你丢到海里。第二,最高议会要见你,你现在就跟我来。”说完,它的前爪在地面轻轻敲了三下,就见房顶现出一个小洞,一束强光从洞里照到地上。它朝我一挥前爪:“过来!”我乖乖地走上前去,和它一道站在那束强光里。它又在地上敲了几下,我只感觉眼前一花,就到了一个大厅。

“哇!好大一个大厅啊!”我又一次伸长了舌头。这个大厅大得离谱,看样子足足有五六个足球场那么大,大厅正中是一张硕大无朋的圆桌,以这个圆桌为圆心,几百排桌椅一圈一圈地发散开去,形成了一个规则的大圆盘。几百根直径五米左右发出乳白色柔光的圆柱规整地排在整个大厅中,支撑着透明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方,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我想地球表面的人和狗肯定都没见过如此恢宏和谐的大厅,而我,世界上第一条超狗,有幸见到了这一奇景。

我身边的小花狗见我又在发呆,用头顶了我一下:“喂!别在那儿感叹了,快点到中心圆桌那里,最高议会所有成员都在等着你呢。”我往中间仔细一看,十二条穿着长衣的狗正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我,有好几个还带着怪异的眼镜。从它们从眼镜上方传来的目光判断,这些狗的年纪都不小了。不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能够得到最高议会的关注,总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这至少说明我确确实实是一条非凡的帅气的令人钦佩……(此处删去字数为NN)的超狗。

我甩甩头,整整身上的衣服——这衣服还是黄大褂送给我的,克小布顿和海底的这些狗没把它给我扔了还真是个奇迹——向着中心圆桌走去。议会成员们的目光也跟着我的脚步一寸寸缩短,直到我走到圆桌边上的一张特制的椅子旁才打住。

一名戴着眼睛的花狗议员对我一伸前爪:“请坐”。举爪投足间便现出不凡的气质。“这条老狗我喜欢”,我对自己说,然后向它点点头,便老实不客气地坐上了那张椅子。

花狗议员对着另外十一名议员扫视了一圈,微笑着用和蔼的语气对我说:“你现在肯定很想知道自己在哪里,对吧?”

我点了点头,心想还问到了点子上。

“你肯定还想知道为什么在地球上会有狗的议会,对吧?”

我又点了点头,暗自赞叹着老花狗的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你肯定对我们说的是你所在的国度的语言感到奇怪,是吧?”

我再次点了点头,没想到它的问题还真挺多的。

“你肯定对我们如何建造的这个海底世界充满了疑问,是吧?”

我又一次点了点头,它怎么还问问题啊?

“你肯定想知道这个地球上还有没有同样的地方,是吧?”

我机械式地点了点头,真不知道它还有多少问题等着我。

……

……

……

时间就在花狗议员连珠炮似的问题中慢慢地逝去。我的脖子越点越酸,脑子中慢慢地一片空白迷茫,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点头点头再点头。其余十一名议员年纪大的几个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另外几个掏出几样看上去像是手机的东西,有的打电话有的玩游戏,总之没一个是正经听他讲话的。至于那条小花狗,早就在一旁呼呼大睡了。

我无数次地想打断它,但是花狗议员的发音器官就象是上足了发条的几百个闹钟,没有半分停歇,让他停下来的想法如同尚处于原始社会的人们想登月一般可 笑渺茫。时间就在花狗议员连珠炮似的问题中慢慢地逝去。我的脖子越点越酸,脑子中慢慢地一片空白迷茫,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点头点头再点头,估计我这辈子点的头都没有今天点的多。其余十一名议员年纪大的几个已经趴在桌子   上睡着了,另外几个掏出几样看上去像是手机的东西,有的打电话有的玩游戏,总之没一个是正 经听他讲话的。至于那条小花狗,早就在一旁呼呼大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打电话玩游戏的议员们也快睡着、我的脖子趋近于僵硬之时,花狗议员说:“你肯定想明白我为什么问你这么多问题,是吧?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听到他这么问,昏昏欲睡的我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脖子的酸痛,大幅度地点了几下头:“说实话,我早就想这么问你了”

花狗议员沉思半晌,很严肃地说:“我只是想看看我揣摩别人的心思是不是准确,正好你是十万年来第一个进入我们海底狗世界的同类,所以拿你做做实验。”

“稀哩哗啦”一阵响动之后,没睡着的几个议员连狗带椅翻倒在地。嘈杂之声吵醒了睡着了的议员们和那条小花狗,它们睁大眼睛四处乱看,同时大声叫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人类来入侵了?”只有我仍然稳稳地端坐在椅子上,丝毫不为所动——好在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光是人类中的怪异之士已经见过不少,特 别是自称白痴的美国总统克小不顿让我大长见识。眼前的花狗议员只是罗嗦一些,还不足以让我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花狗议员见状,深深地点了一下头,伸出前爪摸了摸下巴上的毛,说:“你们看看,它虽然是外来狗,但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一点不象你们,遇到一点事情就方寸大乱。”议员们安静下来后,纷纷将目光投向我,也赞许地点点头。一名议员问我:“不错不错!小伙子的忍耐力和定力都远在我们之上。你是怎么做到 的?”

我得意地挥挥前爪,说:“其实也没啥,只要你麻木了,什么事情都能够接受”。

又是一阵“稀哩哗啦”之声,所有的议员一起倒在了地上。

还是花狗议员厉害,它最先起身坐好,整了整衣服后说:“不管怎么样,现在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然后低声而严厉地说:“你们还不快点起来?”看来终于言归正转了,议员们也纷纷从地上起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想到黄大褂和那些士兵们听到我的名字时的情形,我犯了踌躇,怎么说呢?它们肯定会像那些人类一样笑个不停。可是又不能不说,算了,豁出去了!“名字 嘛!有两个,第一个是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第二个叫旺财。”我一口气把两个名字全部说完后就闭上眼,等待着那令我难受的狂笑的出现。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笑声出现。我不禁感到奇怪,睁开眼一看,却见到所有的议员全都傻了。它们你看我我看他,用眼神互相交流,就是不说一句话。从它们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激动、惊讶、焦虑,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我怯生生地问。

议员们又互相看了一会儿,似乎作出了决定,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我。花狗议员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对着我就闻起来,看它那架势连一根 毛也没有放过,闻得我是直发毛。它闻完了,回到座位上,先是以它最大的音量三长三短地叫了几声,然后郑重地说:“欢迎你来到狗类的家园——海底狗世界,地球英雄旺财!”

紧接着,所有的议员一起站起来,挥舞着前爪高呼起来:“英雄旺财!英雄旺财!”小花狗也跟着叫了起来:“英雄旺财!我爱你!”不知所措的我根本没听到它喊了什么,不然我肯定会狂笑不止。欢呼声中,我听见花狗议员对小花狗说:“珊瑚花,快去通知所有的国民,就说全地球的英雄旺财终于来到了我们的海底狗世界。大家一齐欢呼吧!”

 

 

 

第七章  欢迎英雄旺财

 

 

小花狗珊瑚花面带红晕,连蹦带跳地快速奔向传送点。我的眼睛就随着它的跑动而移动,如果眼光能留下轨迹的话,现在我的眼光一定能刻下火红的一道弧线。强光过后,珊瑚花从大厅消失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眼光移向仍然在欢呼的议员们:“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议员们同时停止欢呼,用热切的目光看着我。花狗议员说:“当然可以了,您说什么我们都愿意听。”

一国的最高议会成员同时对一条狗如此尊重(虽然它们也是狗),这种阵势我何时见过?一向脸皮奇厚的我竟然紧张了(后来想想,可能跟珊瑚花有莫大的关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你们肯定弄……弄……弄错了。虽然我是狗类中独一无二的帅哥、虽然我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虽然我英俊潇洒万人仰慕,但是我仍然认为我与你们说的什么‘地球英雄’搭不上边。再说了,一条狗怎么能成为全地球所有种族的英雄呢?你们肯定弄错了!”

议员们全都笑了,一名黑狗议员说:“不可能的。英雄旺财有两个名字,它从来都是先说前一个名字,然后再说后一个名字。因为前一个名字是它自己取的,不仅威武有力,而且恰如其分地表达了它的丰功伟绩;而后一个名字是它的人类主人赵步道取的,这个名字虽然知名度很高,但那是赵步道一时偷懒随便借来用的,而且有损英雄的形象,所以英雄旺财把它放在后面讲。这是其一。其二,十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留下了用英雄旺财的毛编成的一根鞭子。在座的所有议员都闻过鞭子的味道,并且牢牢地记在心里。因为根据我们祖先的遗言,英雄旺财将会在第一百六十个千年刚开始的时候来到海底狗世界。刚才珊瑚果议员已经仔仔细细地闻过你身上的味道,如果有任何偏差,他断然不会宣布英雄旺财来到了我们的海底狗世界。所以——”说到这里,它提高了音调,“你一定就是我们狗类的骄傲、地球的英雄:旺财!”

什么十万年前?什么祖先遗言?竟然还有用我的毛做成的鞭子!这都是什么无头无脑的东西?我觉得我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口装满浆糊的大锅,本来就不太管用了,可这些议员们还用棍子在里面不停地搅啊搅,搅得更加乱七八糟。

见我半信半疑的表情,花狗议员说:“这样吧,我们用你能够理解的手段来证明我们没错。做一个DNA检测吧。”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花狗议员珊瑚果走到我跟前,伸出前爪从我背上拔下一根毛,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很认真地将我的毛放了进去。

“好了,等一会儿我叫珊瑚花去做一个DNA鉴定。您就等着吧。”

珊瑚果刚说完,大厅里突然发出一阵红色眩目的强光,强光过后,几十条狗出现在大厅的一角。紧接着,大厅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亮起同样的强光,每一阵强光闪过,就出现几十条或几百条狗。几分钟之内,整个大厅里就挤满了不同种类不同毛发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狗。它们一到达,就开始狂呼:“英雄旺财、英雄旺财!”年轻的母狗们则是高喊:“旺财旺财,我们爱你!”一面喊着还一面跳着舞、转着圈。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就象是排练了很长时间一般。一时间,可以容纳几万条狗的大厅里狗声鼎沸,喧闹声直冲云霄——对不起,我又说错了,应该是直冲海面。

同一时间,各国的气象监测机构纷纷发出警告:太平洋中部突然出现300级台风,台风中心风速每小时20000公里。目前台风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预计三天之内抵达日本。鉴于台风威力过大,同时还将引发海啸、地震等强破坏性自然灾害,其破坏范围将覆盖日本列岛,建议日本全国居民立即撤离本土。

说来也怪,最高议会的欢呼令我不知所措,这几万条狗的欢呼却让我立马有了飘飘然的感觉。我开始兴奋起来,纵身一跃跳到中心圆桌上,后腿直立,摆了一个经典的POSE,一运气高声喊道:“崇拜者们!你们说我帅不帅?!”狗们更加兴奋了:“帅呆了!帅呆了!”据事后统计,几百条母狗因为过于激动而晕倒在地,另外还有无法计数的母狗因为没能亲眼目睹英雄旺财的风采而歇斯底里。

正在我自我陶醉的时候,几条穿着统一制服的狗挤到中心圆桌旁。一条狗举着强光灯照着我,另一条用一个类似于摄像机的东西对着我。一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母狗手里举了一个话筒走到我面前,大声地说:“英雄旺财,欢迎您来到海底狗世界!我是海底电视台的记者,我想请问您,现在你是什么感觉?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建立了高度文明的同类,您有什么话要对大家说吗?”

大厅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狗都专注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我该说什么呢?我搜肠刮肚地想了老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话来:“既然你们知道我不喜欢旺财这个名字,那你们为什么还叫我‘英雄旺财’呢?”

一条狗突然倒地可能会让你忍俊不禁,那么几万条狗同时倒地并且口吐白沫的场面大概只能让你目瞪口呆了。不瞒各位,当时的我正是双眼圆睁小嘴大张四肢僵硬呆若木鸡。大厅里几万条狗里只有六条狗仍然屹立不倒:第一条自然是我(因为是超狗而且在发呆所以没倒),第二条是我面前的记者(它后来说是因为不能影响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第三、四条是举灯和摄像机的两名电视台员工(它们说是为了工作才强忍住的,后来却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星期),第五条是花狗议员珊瑚果(它说本来就知道英雄旺财的性格比较开朗活泼,所以一点都不意外),第六条是美丽动人青春靓丽的珊瑚花(它说自己的偶像无论是什么样子说什么话,自己都会一如既往地爱它)。

眼见冷场仍然继续,珊瑚果跳上中心圆桌,大声叫道:“公民们,你们怎么了?难道听到英雄旺财的话被吓倒了吗?你们放心!英雄旺财绝对不会因为我们叫它不喜欢的名字就对我们不满。因为英雄旺财的心胸是最宽阔的,那里能容得下整个地球!”

听完这话,狗们纷纷从地上起来。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英雄旺财万岁!”几万条狗跟着大叫起来:“英雄旺财万岁!英雄旺财万岁!”大厅里又恢复了喧闹震天的场面。我却偷偷摇着头——看来旺财这个名字要跟我一辈子了,我……我……我……我心有不甘呐!

接下来,热情的狗们冲上中心圆桌,将我举起来,通过传送点来到大街上,开始了新一轮欢迎活动。它们载歌载舞,挥舞前爪高呼着“英雄旺财”。海底的狗造天空中,各种礼花争相绽放,各种飞行器划着不同的轨迹——我看了很久才看明白,它们用世界上各种人类语言、狗类语言在空中写下了同一个词:“英雄旺财”。

狂欢持续了很久。请原谅我,这个“很久”是多长时间,我确实不清楚。海底狗世界的光是由我不知道的某种装置制造的,没有了日光,我根本没法知道时间。再说了,面对着海量的美味佳肴、琼浆美酒,我更是不管天南海北地狂喝滥吃,压根儿就没有时间概念。在酒精的作用下,直到我酩酊大醉,我也不知道狂欢到底持续了多久。

宿醉总是很伤身体。当我被剧烈的头痛弄醒时,感觉浑身酸软,动了一下四肢却感觉没什么力气。于是我转头看看,谁知这一看之下,我吓得全身顿时有了力气,弹簧般跳将起来——在我的四周,躺满了醉倒的艳妆打扮的母狗,其中不少还衣冠不整。难道……我昨天干了什么坏事吗?我赶紧检查自己的全身:衣服依然完整,毛发依然整齐。还好,我长吁了一口气,四下打量一番,盘算着怎么离开这是非之地。

“人算不如天算” 这句话不知是谁说的,可是现在就很准确地应验了:一条母狗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醒了过来,它一看见我,就兴奋地大叫起来:“旺财!我爱你!”它这一叫唤倒不打紧,要紧的是吵醒了一屋子的母狗们。这下可不得了了,它们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拥而上,将我围在中间。离我最近的几条母狗已经开始伸出舌头,向我的脸上舔来。喝了很多酒,再加上睡了一觉,它们嘴里的气味可想而知。那足可以熏死十头水牛的气味瞬间就包围了我,我赶紧屏住了呼吸,不然非得现场直播不可。下面还会发生什么呢?我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关键时刻,我突然想起,我是超狗啊!可不能辜负了这个伟大的称号。

我后腿一使劲,“嗖”地一下蹦起三丈多高,两前爪往天花板上一搭,居然就稳稳地吸在了上面。哈哈,原来我的脚还有这个功能,人类的壁虎游墙功大概还比不上我这一招吧?往下一看,母狗们陶醉地看着我,其中一条狗用前爪抚着胸口,讫语般地念叨着:“连爬墙都爬得这么帅,真是我心中的偶像。”

我无心与它们纠缠下去,在天花板上搜寻一番,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我又不能穿墙而过,这可怎么出去呢?看看下面激动异常的母狗们,这上不得下不去的,可怎么办啊?真是有如神助,一阵强光适时地亮起,我眼前一花,就回到了议会大厅,留下一屋子尖叫中的母狗。

最高议会成员们围坐在中心圆桌旁,严肃地看着我。花狗议员站起来,向我鞠了一个躬,说:“英雄旺财,很抱歉现在就让你回到这里。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所以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我连忙说:“没事没事,我还得感谢你们,把我从困境里解救出来。”议员们立时便开始了大眼瞪小眼,莫非他们不知我所指的困境为何?我一斜眼看到小花狗珊瑚花捂了嘴在一旁偷笑——看来就是它把我解救出来的。我不禁向它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还跟着打了一个秋波。没想到它的脸红了,还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嘿嘿!看来有戏!

趁议员们都在发愣,我快步走到中心圆桌旁找了张椅子坐下:“说罢!我刚来的时候你就问了我一大堆你应该解答的问题,现在也该告诉我了?”

听了我的话,议员们回过神来。珊瑚果也找了一张椅子坐了,然后掏出一个直径在3厘米左右的小圆球:“这个,是海底狗世界的第三十届最高议会留下的。它一届一届流传下来,现在已经十六万年了。你所要的答案,全部都在里面。”说完,它在中心圆桌平滑的表面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的表面立即现出一个大洞,一根金属棒吱吱呀呀地从洞里升上来。珊瑚果将小圆球放在了金属棒顶端。说来也怪,这根金属棒的顶端是半球形的,小圆球放上去居然稳稳当当。接着,从金属棒底部射出一道光柱,照在小圆球上。小圆球在光柱的照耀下开始旋转,速度从无到有,逐渐加快。随着速度的加快,小圆球自己发出七彩的光芒,向上方射去,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立体图像——一条穿着宇航服的狗!

嘿!这可有意思了,一条狗是怎么穿上宇航服的?

我仔细一看,这条狗怎么这么眼熟呢?等看到它的正面,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好像是我自己啊。”

“没错!你没看错。我就是你,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伟大的地球英雄旺财!”立体图像说话了,声音也跟我一模一样。

“你……我……嗯,这个,咋会穿宇航服呢?”我的脑子糊涂了,它就是我,那我就是它,对着它说“你”似乎不太对,可是称呼“我” 也不像是那么回事。我、你、我、你……到底该说什么呢?

“你别想了,想不明白的。随便叫什么就行了。嗨!嗨!你别想抢我的风头!我还没有过足瘾呢!” 立体图像中的“我”说着说着就消失了,另一条狗出现在图像里。这条狗也穿着宇航服,不过面色非常凝重:“旺财,我知道你现在很迷惑,不过请你静静听我说完。因为这只是一段录像,不是可视电话。因为我将告诉你的,关系着你和地球乃至整个银河系以后的命运。”

 

 

第八章 当超狗遇到超脑

 

“我是在几十年后对你说这些话的,从现在开始的几十年中,会发生很 多事情。但是,你要知道,真正成为一个英雄,并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能行的。你需要学很多东西,经历很多艰难困苦。我知道你在海底狗世界受到了很热情的欢迎,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不做出真正的成绩,它们会那样对待你吗?一条外来的、思想水平文化水平都低到不足以理解本地社会文化科技的狗,只配到海底狗世 界的小学从头学起……”

它絮絮叨叨地讲了好几个小时,引经据典、谈古论今地绕了不少弯子,就是想说服我从现在开始在海底狗世界好好学习。我听得是云遮雾绕、昏昏欲睡。上帝啊!如果你存在的话,那就让他闭嘴吧。

“在你听我这些话的时候,海底狗世界已经存在了十六万年。之所以建立在海底,是因为陆地环境在我们与外星人的战争中几乎被摧毁。如今陆地上的狗,都是因为好吃懒做、不思进取而被留下的那部分狗的后代。随着环境的慢慢恢复,人类文明出现了。我们认为人类文明的出现对于地球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所以打消 了回到陆地上的念头。但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陆地上的狗居然成了人类的附庸,不是为人类看家护院,就是沦为宠物让人玩耍观赏。真是自甘堕落!尤其让我痛心的是,你的身上竟然集中了你的祖先原本就有的坏习气和长期为人类卖命所形成的奴性。比如……”(为了不影响我的高大形象,此处删去50000字。)

“关于将来,我只能告诉你,你将会遇到很多磨难,先后两次拯救了地球。但是,对我们来说已经实现的历史事实,对于你来说并非注定了一定会发生。你如果不努力,就算你是超狗,也不会做出惊天动地的伟业。好了,我说完了。你好自为之吧!”

它说完了,立体影像也消失了。留下的是我僵硬的笑容和红一块紫一块的脸——这老家伙,太不给本狗留面子了。不过,我真的该学习一下吗?至少该尝试一下吧。我对花狗议员珊瑚果说:“你们是不是早就看过了这个东西?”

“是的”。

“那你们把这个东西给你们的国民看过吗?”

“没有”。

听到这回答,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影响到我的光辉形象。于是继续问道:“那你们是不是已经为我拟好了一个完整的学习计划?”

“是的”。

“是从你们的小学开始学起吗?”

“是的”。

“要学多久?”

“按我们的学制,从小学读到博士大概需要十年。但是你的基础和理解能力比较差,根据我们的估算,可能需要十二到十五年左右。”

“什么?!”我“噌”一下跳到桌子上,“读这个破书要十多年的时间,这不是在浪费我的大好青春吗?”

“你现在是超狗,依你的寿命而言,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何来浪费青春之说?”

“可你们说我的理解能力比较差,那不是对我的侮辱吗?”

“我们知道你现在是超狗,也知道你将来会成为英雄。但是我们在你刚到的时候就测算过你的智商,大概只相当于我们这里刚出生两三天的幼狗的智力水平。你放心,在你的面前,我们说出的话都是有科学依据的,绝对不会乱说。对了,你看这个”,它从耳朵里掏出一个东西,“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能说你那儿的国度的话吗?这个就是翻译器,能够实时翻译银河系所有的语言。”

那个东西真是够精致的,透过透明的外壳,我看到不过五六毫米长的东西里居然就集成了数以亿计的电子元件。我被彻底击倒了,想不到这海底的狗们一个个伶牙俐齿牙尖嘴利,真是让我辩无可辩。我只得说:“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什么意见了。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你真的没有意见,那就现在开始。”珊瑚果急不可待地说。

“我靠!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为我作了决定,完全不理会人家能不能接受。你要知道,现在是人权社会,你们……”我话还没说完,珊瑚果就在桌上“滴滴嗒嗒”点了几下,随着一阵强光闪过,几条浑身覆盖着黑色皮毛身强力壮的藏獒出现在大厅里。珊瑚果说:“你们现在就请英雄旺财到学习室去。”

几条藏獒冲着珊瑚果一鞠躬,接着便如狼似虎地冲到了我身边站在两旁,为首的那条藏獒一抬手,道:“英雄旺财,请吧。”

我看看它们强壮的身体,再数数它们的数量,估摸着自己还不是它们的对手——我又一次在心里咒骂那该死的七七四十九天——于是乖乖地跟着它们向外走去。可是怎么想都心有不甘,又对着珊瑚果狠狠地瞪了一眼。谁知它竟然笑了:“嘿嘿!我们这可是为了你好。我还知道,你还有四十天才能成为真正的超狗。以我 们现在的科技与能力,还是能让你乖乖就范的。另外,纠正你的一个说法,在我们海底狗世界,只有受到保障的狗权,没有人权一说。”

“什么?我已经在海底呆了六天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那七七四十九天的?”传送光束在我的尖叫声和珊瑚果的奸笑声中亮起,丝毫不管我的问话。转眼就把我送到了另一个房间。藏獒们向我鞠了一躬,说:“英雄旺财,对不起了。”随后便在强光中消失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副桌椅、一扇通往卫生间的门。在桌子上放着一个奇怪的仪器,看上去很像人类的电脑。好奇很快就占据我的头脑,将 刚才的失意沮丧挤了出去。我走到那个仪器旁,仔细观察起来。一个薄薄的显示器,一个鼠标加一个键盘(上面还写着“海底狗世界巨硬公司”),一台主机,这再 怎么看都是一台电脑啊!“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先!”我在电源按钮上按了一下,没反应。我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动静。我连按了五六次,那台“电脑”就是不理不睬。我破口大骂起来:“什么破玩意儿啊!你们让我学习那也得给我一台能用的电脑啊!”

没有任何预兆,一个声音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英雄旺财,我是能用的。”这声音非常生硬,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一听就是电子合成的。

看多了美国科幻大片,我一点也不觉得这声音来得突然:“你就是这台破电脑吗?”

“以你的理解,不可否认,我是一台电脑。可是,能不能不要在前面加一个‘破’字。”电子声音回答道,“我可是巨硬公司最新的产品,在我的存储器里,已经存下了整个银河系几十亿年的发展历程和狗类文明几十万年来所有领域的知识积累。我还拥有比现在人类所有电脑加在一起的运算能力还强上几十个亿的几十个亿的几十个亿……几十个亿立方的运算能力。如果你还用‘破电脑’这个称呼对我说话,那就是对科学技术的侮辱。”

海底狗世界的狗已经够罗嗦的了,可我没想到的是这里的电脑也一样罗嗦。我被它所说的“几十个亿的几十个亿的几十个亿……几十个亿立方”搅昏了头,怎么算也算不出它到底比人类的电脑快了多少。不过我由于昏头昏脑而造成的的沉默,居然被它当成了默许,它接着说:“孺子可教!我现在的任务就是从小学的课程 开始,把你培养成海底狗世界的第一号聪明渊博受人景仰的学者。你准备好了吗?”

一听到“第一号聪明渊博受人景仰”这几个字,我立马来了精神。“好啊好啊!让我们即刻就开始学习吧!”我心想:你们看着吧,我旺财一定是一条充满了智慧的狗。

“我们先从字母表开始吧。”一副字母表随着它的话出现在墙上。我一看吓了一跳:“这都是什么字母?弯来拐去的。”

“这是我们狗类语言的字母表,是我们语言的基础。难道你从来没有接触过吗?”电脑回答道,然后就一个一个地把它们读了出来——看来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一台电脑而不是一条真正的狗。

我长这么大,所说的话都是我的母亲交给我的。字母表我也学过,但是眼前的字母跟我所学的差得太远了,也就一两个看上去还有点形似,而读音方面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了。我心中一动,问道:“你能不能用你们的语言说说‘英雄旺财,我们爱你!’给我听听?”

电脑迟疑了一下,说道:“按乎尔卡就,其气化记忆。”

完了!我得从头开始学习一种语言!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硬着头皮上吧!

学习真的是一件很苦闷的事情。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只是背熟了字母表,最基本的单词一个也没学会。别的学科那是碰都没碰一下。而那台电脑还真是一个合 格的监工,当我稍显累态的时候,它就会在我的耳边大喝一声或者冷不丁狂笑几下,让我立即恢复精神开始学习。依靠着超狗的能力,这一个星期里我几乎不眠不休,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可还是只学会了那张字母表。我开始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莫非我真的不适合学习?我正在苦闷的时候,那台电脑还过来凑趣: “怎么?不行了吧?我早就知道外来的狗不一定会念经。瞧瞧,不过就是小小的字母表就把你难成这个样子。还号称超狗?我看是超级大傻狗吧!”

要是搁从前的话,我可能什么话也不说,灰溜溜就走一边去了。可是现在的我不仅是超狗,还将成为拯救地球乃至整个银河系的大英雄,你个小小的电脑怎能如此奚落于我?我是火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把手里的纸和笔一摔,一脚就把放电脑的桌子踢翻,然后跳上前去,狂怒地把那台电脑踩成了碎片。一边踩还一边咒骂:“你这该死的成千上万只臭贝壳!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之后,我还觉得不过瘾,顺手抓过桌子,在电脑的遗骸上疯狂地拍来拍去,直到那些碎片慢慢地化为齑粉……

终于,我累了,狂怒也慢慢消散。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电脑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发泄够了?哼哼!你居然藐视我的存在,还想杀死我,最不可原谅的是骂我是‘该死的成千上万只臭贝壳’。你不知道我是海底狗世界最强大的电脑吗?你不知道我是未来发展的希望吗?你知道摧毁了我对地球带 来的危害有多严重吗?我告诉你,我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玉树临风风流潇洒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超脑,就算你是将来的地球英雄,也要对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呢?好像听谁说过差不多的名字,是谁呢?

灯光跟着它的话语忽明忽暗,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恐怖的气息。我看见从天花板上慢慢降下一只机械手,当降到与我的视线平行时,突然就向着我的脑袋袭来。

快躲!我闪电般往后一缩,同时头往右偏了一下,躲过了机械手的攻击。这电脑难道是不死之身?我都把它打成这个样子了,它居然没事儿,还能对我发动攻 击,太不可思议了吧。哎哟,又来了!我再躲!机械手不停歇地从各个刁钻古怪的角度向我进攻,而我就只能不停歇地躲来躲去,好几次差点就被它击中。看着机械手的攻击速度和带起的风声,那力度绝对很吓人,被它打上那还得了了?我躲得更加卖命了。

就在我在机械手的攻击下东躲西藏、疲于奔命的时候,海底狗世界最高议会的所有成员都在隔壁房间里通过单面透光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名黑狗议员担忧地问珊瑚果:“议长,你说这样的安排行不行?这两个都打成这样了,还能和好如初吗?要是不行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换一个超脑去和英雄旺财搭档。时间不等人,央格星的舰队已经在路途上了啊。”

珊瑚果又用它的前爪招牌似地摸了摸下巴的毛:“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的啊。这个超脑是严格按照英雄旺财的性格制造的,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会有冲突的。你想想,你我二狗的性格是互补的,刚开始的时候都有不少摩擦。两条性格完全一样的狗在一起,那冲突肯定是不断而且激烈的。放心吧,不出两个星期,它们两个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交!”

黑狗议员听了点点头:“那就再看看吧。”二狗相对一笑,又专心致志地看起了“电脑与狗的追逐战”,还不时地发出赞叹之声,仿佛正在看着最新上映的动作大片。

 

 

 

 

 

 

第九章  宇宙第一臭味相投组合

 

狭小的房间,异常灵活的机械手,粘上就死碰上就亡的攻击,为躲避机械手的攻击而满屋子乱蹿的我——这一幕注定就此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以至于从此以后我一见到类似的机械就下意识地双眼紧盯、两耳直竖,同时作好随时逃离的准备。真是应了那句话: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知躲了多长时间,我已经是满舌臭汗两眼发花,最要命的是四条腿离抽筋只有一步之遥,看来我随时都可能倒下,沦为这该死的抵得上成千上万只臭贝壳的所谓“超脑”的手下败将。可是那只机械手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然在我身后一尺之处紧紧跟随,一副不置我于死地誓不罢休的嘴脸。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就完了,而且有负我“超狗”的名号,一定得想法子自救。脑子里转过了千百个念头之后,我决定冒一次险。我大叫一声,铆足最后一丝力气,突然加速,一步跳到墙上,利用高速在四面墙上飞奔。伴随着“啊啊啊啊”的狂叫之声,我不断加速加速再加速。很快屋里就看不见我的踪迹了,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影子。机械手开始反应迟钝不知所措,只能对着我的影子发呆。奏效了!我瞅准一个机会,叫道:“你知道什么叫做捕风捉影了吗?”然后一个翻身冲上天花板,后腿用力一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机械手踢出了一记“霹雳无敌电光闪闪剪刀无影脚”!

多年以后,我在一个中式的茶馆里听到一位说书先生如此评价我的这一腿:“英雄旺财一腿踢出,这方圆百里之内狂风大作,就见天空中乌云滚滚、雷电交加,那闪电是一个接着一个、那雷是一道响过一道、那海水是一浪高过一浪。旁观者云,腿似漫天冰雹砸,脚如锋利剪刀来!诸位,就是这一脚,就奠定了英雄旺财在中华武术中承前启后的一代宗师地位。还记得西方哲学史上的康德吗?对了!这位说得好,旺财啊,那就是咱们中华武术界的康德!”

这一脚真的那么厉害吗?说书先生当然会夸张一些,不过也差得不是很多。在紧张的临界状态下,再加上不断成熟中的超狗力量,我发挥出了数倍于从前的力量和速度。半空中的我与空气发生强烈摩擦,所以发出万丈光芒并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在隔壁看热闹的议员们被我的气势所慑,向别人描述的时候不免添油加醋,再以讹传讹,就这样将我普普通通的一脚说成了那个样子。真是惭愧惭愧。

机械手显然没防到这一手,结结实实地挨了我的一脚。就听“稀里哗啦”一阵声响,机械手变成一堆零件,纷纷落在了地上。而我也成了一堆稀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直喘粗气——谁能在我现在的状态下屹立不倒,那我就真的服了他了。

过了没多久,从头顶又传来了一阵机械声响。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又来一个,这回真完了!浑身没有力气,凭什么跟它斗?闭上眼睛等死吧!

可是我的眼睛都闭上那么久了,怎么还没什么动静?

我好奇地睁开眼一看,眼前的不是机械手,而是小花狗珊瑚花。我不是在做梦吧?它怎么会出现在此时此地?莫非是来救我的?我的眼睛开始迷离起来。

珊瑚花的嘴动了动,它要说话了,该不会是……

“我并不是你朝思暮想的珊瑚花,而是差点被你杀害两次的超脑!”

“唉呀!”我感觉大脑中的一个地方受到了什么撞击。

“你现在没力气了吧?那好,我现在一起就结束你的恶梦和美梦!”珊瑚花模样的超脑冷冷地说着,举起右前爪对准了我的头。

我清楚地看到它的右前爪正中伸出了一根尖刺,缓慢但是有力地向我的眼睛刺来。眼看着尖刺顶端由小变大,丝毫不能动弹的我突然有了主意。

我大声叫道:“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你想过吗?”

尖刺停住了,超脑的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这个我倒没有想过。”

有用!想不到这家伙厉害归厉害,却是个十足的傻瓜。我接着说:“你如果不杀我,却有很多的好处。”

超脑脸上的表情更迷惑了,右前爪也收了回去。

“你想想,你是银河系,不,全宇宙最强的超脑,我是全宇宙最强的超狗。咱们要是联合起来,那岂不是全宇宙最强的组合?凭着你的知识和我的聪明,咱们一定会统一全宇宙,建立不可一世流传千古的功勋!”

超脑开始有些兴奋了,“真的?”

“我还会骗你不成?”

“还有呢?”不是吧?这小子问起来还没个完了。

“这个嘛。你到过海底狗世界以外的世界吗?”

“没有。”不错,还挺老实。

“我告诉你,在陆地上,有很多你未知的世界,都是你存储的知识里没有的。就说我住的那个地方,在中国的西南。别看那地方不是很富,可是那吃的东西却是一绝。什么麻辣烫、夫妻肺片、野外烧烤,现在想起来我还流口水呢!还有,你没亲眼见过陆地上的花吧?我住的那个地方啊……”

我海阔天空地一阵胡侃,把我见到的好的不好的一股脑地全说给了它听。那小子听得是天花乱坠昏头转向。我见差不多是火候了,便趁热打铁地说:“这样吧!咱们干脆就借中国人的传统来用一用,拜天地……唉哟,说错了!拜把子,做兄弟!”

超脑听了这话,高兴地说:“这个我知道!《三国演义》里头,刘关张就是焚香结拜桃园三结义的。我早就想试试了,可就是没机会。”

“嗬!原来你还看过《三国演义》。”

“那是当然,中国的古典名著我全都看过。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书都存在我的存贮器里,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那你还是一部真正的大百科全书了!我真没看错人。来吧!我们现在就结拜!”这事情得赶紧,要不等它明白我是在忽悠它,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好啊好啊!来吧!”超脑右前爪一挥,一个标准的中国式香案出现在我面前,上面香烛齐全,甚至还有孔夫子的画像。看到我奇怪的眼神,它说:“这都是全息立体图像。别发呆了,让我们立刻就开始结拜吧!”

“那你先让我能动弹起来啊!”我现在还是全身无力趴在地上,要叩头作揖那是休想。超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忘了你不能动了。”它打了一个响指,从天花板上又伸出一只机械手,搭在我的头上,“呲”一声放出一股电流。

哇噻!好舒服啊!在克小布顿的飞机上被电击时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仅看见了我的四肢百骸,而且看见了我的每一个细胞。电流过后,我感觉全身是如此舒畅,于是翻身而起,说道:“好了,结拜吧!”

我和超脑跪在香案前,我先说道:“我,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今日与……这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宇宙中独一无二玉树临风风流潇洒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大超脑。”

我想了想,接着便恍然大悟。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敢情这小子在学我啊!不行,得叫它改了。

“我说兄弟,你这名字跟我差不多,出去别人一叫,冷不丁的我还以为是叫我呢。再说了,你的名字这么长,你叫别人怎么记得住呢?要不,你换一个名字行不?”

“不行!你的名字都那么长,我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又怎么了?”

看来要做出点让步才行。“那你取一个别名,就象我还有‘旺财’这个名儿一样。”

超脑想了想,点点头说:“有道理!那叫什么呢?”

我想,不能让这小子叫出比我还响亮的名号。对了,先前我不是骂它是“成千上万只该死的臭贝壳”吗?哈哈!就是它了!

“兄弟,这世间的事情你得反其道而为之。你要是说你的名字多么多么大气,多么多么响亮,别人肯定不当回事。可要是你取一个别人一听就觉得恶心甚至呕吐的名字,那可就印象深刻了。保证,那些人和狗听一遍就永远忘不了。这对咱们的大业可是大有好处啊!”

“确实有道理,你说叫什么吧!”

“就叫臭贝壳!怎么样?”

超脑的脸上立即就露出了不解和不满的神色。不能让它有思考的机会,我赶紧接着说:“你是海底狗世界的产物,叫‘贝壳’呢恰如其分。这‘臭’字有两种意思,一是指某样东西很难闻,一是指去闻某样东西的味道。你读了那么多书,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些。所以呢,你就叫‘臭贝壳’,让外头的人和狗弄不清楚你到底是臭不可闻的贝壳呢,还是去闻贝壳味道的一条狗,想啊想想破脑袋。你说好不好?而且,那些笨人和笨狗一听到这‘臭贝壳’三字,立刻就躲得远远的。让你我一个是超脑,一个是超狗的秘密不为人知,那不是锦上添花?”

迷茫和高兴的神情同时出现在超脑的脸上,它开始在屋里转圈,嘴里念念叨叨的:“臭贝壳,贝壳臭,臭,贝壳……”转了五六十圈之后,它兴奋地跳到我跟前:“好!就是这个名字了!你不愧是独一无二的超狗,一个毫不起眼的东西被你这么一说就发光了!”

我谦虚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心想这超脑真是一个笨脑,绕着弯儿骂它,它还乐滋滋的。要说真正的超脑,那还得说是我啊。

接着,我们双双跪在香案前,还是我先说:“我,超狗旺财,愿与超脑臭贝壳结为兄弟。从此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这个,咱俩一个是超狗一个是超脑,好像不会死吧?这个就免了吧!”

超脑一字一句跟着我说:“我,超脑臭贝壳,愿与超狗旺财结为兄弟。从此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这个,咱俩一个是超狗一个是超脑,好像不会死吧?这个就免了吧!”

我憋着笑对臭贝壳说:“好了,笨脑,不,超脑臭贝壳,现在咱俩就是兄弟了。你先说说,你多大了?”臭贝壳挠挠头,说:“准确地说,我出生到现在是十天又十二个小时。”

“什么?你都还没有满月!我……我……”我想说的是,我怎么这么笨,居然跟一个乳臭未干的破电脑结拜成了兄弟,可话到嘴边,就成了“我真是幸运,有这么好的一个兄弟。”

臭贝壳看来非常兴奋,它说:“大哥啊,你说这宇宙中还有咱俩这样的超级无敌组合吗?”

“我看是没有了!不过老是叫超级无敌什么的太老土,得想出一个让人一听就永远忘不了的名称。”我开始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不过臭贝壳好像对这事情不太在乎,它说:“先别想那些东西了,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迫在眉睫。”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它:“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事儿还重要的?”

臭贝壳一拍胸脯,说:“既然现在你成了我的大哥,那我就更要好好地教你读书了。总不能让人说,天下无敌的超脑臭贝壳的结拜大哥是条不学无术的狗啊。哎!大哥你怎么了?大哥你怎么倒地上了?大哥你醒醒……”

此时此刻,隔壁房间里的最高议会成员们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黑狗议员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大呼小叫:“珊瑚果,你不是说要两个星期它们才能成为生死之交吗?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说?”

珊瑚果已经没有腾不出前爪来摸它自己下巴的毛了,因为它的前爪正抚着它的肚子:“我看啊,哈哈……哈……它……它们俩应该……哈……应该叫宇宙第一超级臭味相投恬不知耻组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章 海底整狗帮

 

 

“你这该死的成千上万只臭贝壳,有这么好的方法愣是不先说出来。前两天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哥哥我啊?”我一边说一边看眼前的眼镜式屏幕——上面显示着已经进入我大脑的知识。臭贝壳说:“的了吧。要不是你太笨,我才不会用这种伤大脑的东东。”

两天前,我仍然对于学习一筹莫展,不知怎么才能进行下去。臭贝壳暴跳如雷地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掏出一副电影《未来战士》里施瓦辛格戴的那种超酷墨镜,无奈地对我说:“本来不想用的,现在时间紧急,还是给你用了吧!”我伸手接过来,二话不说就戴了起来,说道:“是什么好东西让你牵肠挂肚舍不得用?我可得好好欣赏欣赏。”臭贝壳没有回答我,自顾自地掏出另外一幅相同的墨镜戴上,然后在眼镜框的上方按了一下。

我戴的那副眼镜突然间发出一道红色光束,径直射入了我的眼睛。我“嗷”地叫了一声,想闭上双眼,却怎么也闭不上。红色光束似乎不仅是光,我感觉它从我的眼睛开始,一路攻城掠地,最后进入我的大脑。然后就源源不断地传入某种信息,而且传来的信息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塞满了我大脑的某个部分。这是什么?难道臭贝壳把我的大脑当成了一个硬盘了?疯狂往里面塞东西。随着信息的不断增多,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幕幕画面:大爆炸、宇宙诞生、银河系形成、太阳系形成、地球出现生命、第一波高等生命创造的文明及其毁灭、恐龙从称霸地球到被外星入侵者灭绝、狗类文明崛起并拼死抵抗外星入侵者、海底狗世界的建立、人类文明出现……画面之后,就是各种各样的声音、文字、公式、模型等等。

我猛然醒悟,这是臭贝壳在传输知识给我。我不再惊慌,开始吸收接纳这以海量已不能形容的知识。说来也怪,叫我看书,那是怎么也看不进去,老是觉得那书太长了,怎么也看不完。可现在这种方式来的知识我却一看就懂,一听就明白。知识真是好,我以前怎么想都不明白的东西,现在看来简直是小儿科:核弹的构造、光速与时间的关系、生命衰老的缘由、生命体结构的形成与进化……

传输进行了整整两天,当臭贝壳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陷在浩瀚的知识中不能自拔,以至于它狠狠电了我好几下才让我回过神来——毕竟,知识带来的舒服感与电流带来的舒服感是完全不同的。

“好了好了,你现在的知识水平已经跟我一样了,别在那儿瞎看了,反正已经进入你的DNA存储器里,你想忘也忘不了。”臭贝壳不耐烦地说。

我却头也不抬,向着它挥了挥左前爪:“别急别急!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小子没有固定的形状,而且那天咱俩大战的时候你几乎败在我的手上。哈哈,怪不得你那么爽快就跟我结拜了……”

话没说完,臭贝壳恼羞成怒地冲上前来,一招“仙狗指路”就向我的胸口袭来。我的眼睛没看到它的动作,可我的耳朵却将它的一举一动听得清清楚楚。我向右一转身,轻轻松松地避过了这一击,然后向着它深深鞠了一躬,说:“臭贝壳,你还真别急。大哥在这里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费尽心思地教我,我现在仍然是一条什么都不知道的笨狗。是你,让我见识到了知识的魅力、宇宙的神秘。你真是全宇宙独一无二的、令人敬仰的、英俊伟岸的、气质不凡的……(此处删去9999字)超脑臭贝壳!”

我说了这么一大通,臭贝壳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就是呆呆地看着我,老半天不说一句话。看来我如此大的转变让它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整个不知所措了。我走到它跟前,举起前爪,在它的眼前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可它仍然在发呆。我心想,它不会是傻了吧?好不容易跟一个超脑结拜了兄弟,要就这样傻了的话那我可就亏大了。

末了,臭贝壳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然后一把抱住我:“大哥,我太感动了!你是第一个这夸奖我的人,而且还是我的亲人。我……我……呜呜,呜呜呜呜!”我也感动地抱住它:“兄弟,说这些干吗?当哥哥的夸自己弟弟,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呜呜,呜呜呜呜!”

我俩抱头痛哭了多久,这是我不太清楚的事情。总之,就是很长吧!打断我们的,是海底狗世界的最高议会。它们纷纷拍着前爪出现在小屋里,一时间鼓掌声就把我和臭贝壳淹没了。珊瑚花说:“呜呜……太感人了!超狗英雄旺财和海底狗世界的超脑臭贝壳成为了真正的兄弟。这是海底狗世界十多万年来最令人感动的一幕。最高议会成员衷心祝福你们,过上幸福的日子……”黑狗议员突然插了一句话:“来年生个乖宝宝!”说完还加了一把劲拼命鼓掌。

这句话让所有狗都呆了一下,然后突然停止鼓掌,把黑狗议员围在中间。臭贝壳恶狠狠地说:“你能跟一个超脑生孩子吗?大哥,扁它!”说完就扑了上去。接着,我、珊瑚果、议员们也一个个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黑狗议员在第一波攻击到来之前问了一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祝福它们难道不对吗?”接着便发出凄厉的惨叫之声……

第二天,议会大厅,我和臭贝壳还有最高议会成员们围坐在中心圆桌旁。所有狗都看着遍体鳞伤绑满绷带,身边还放着两根拐杖的黑狗议员忍俊不禁。可怜的黑狗议员,直到现在还是没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地说:“我没说错话啊!你们凭什么把我打成这个样子。还笑,珊瑚果,你还笑!”本来众狗就忍不住,听了这句话干脆放开了哈哈大笑——最高议会成员狂殴其中一名成员,还没心没肺地狂笑不止,这番奇景大概也只有在海底狗世界才能出现吧?

还是珊瑚果沉得住气,它在桌子上“砰砰砰”拍了三下,很严肃地说:“好了!现在我们说正事!”

大家都停住了大笑,齐刷刷地看着珊瑚果。它清了清嗓子,说道:“英雄旺财的学习进度大大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原本预料要十多年的学习,它在短短的一个多星期里就完成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做一个小小的测试,看看英雄旺财的学习成果到底如何。”它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就是考试题目,你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

我展开那张纸,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论狗类的爱情”!我差点儿没晕过去,这是哪个混蛋出的题目,难道它没有想过我还没有经历过初恋吗?我抬头向着珊瑚果一呲牙:“吼吼!你们经历过爱情,可我是我没经历过啊!你们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珊瑚果不慌不忙地说:“我们知道你没有谈过恋爱,可是我非常想知道你对爱情的看法。还有,我的女儿……”说到这里,它顿了顿,咳嗽了几声,“我的女儿珊瑚花可能也想知道一下你的爱情观。当然了,做不做随你的便。你不做我们也不会为难你的。需要什么工具尽管说。”说完,它掏出一个游戏机模样的东西,玩了起来。议员们也开始各玩各的,不再理我。放眼望去,只有臭贝壳仍然睁着大眼盯着我。还是这兄弟好,知道关心自己的哥哥。

看来只有写了。狗跟人一样有超常的智慧,人类的爱情在两性间产生,狗类的爱情也在两性中产生;人类爱情有多种类型,比如一见钟情型、日久生情型、磕磕绊绊型,每一种类又分若干种,狗类的爱情也不外如是。除了人和狗,别的生物如智力较高的海豚、大象等等也有较严密的家庭组织,但是它们之间有没有爱情,那我还真没有去好好想过,臭贝壳传给我的知识里好像也没有类似的东西。这可叫我怎么写呢?

正在犯难的时候,我的耳朵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大哥,我是臭贝壳。别往我这里看,坐在那里的是一个全息图像,我现在在你的耳朵里。”

我一想便明白了,它能变幻成任意模样,就象中国《西游记》的孙悟空,变来变去,让人和妖都摸不到头脑。现在它大概就变成了一只蚊子吧?

臭贝壳接着说:“我传给你的知识存储在你的DNA片断里。你只是机械地接受了这些知识,而且在传输过程中你只对你感兴趣的部分进行了深入学习,所以有很多东西你是无法真正了解的。现在我将给你移植一块芯片,之后你就可以任意调动任一个存贮点的知识。比如关于爱情方面的材料,你只要想‘爱情’这个词,相应的存储材料就会浮现在你眼前。好了,现在我就给你移植了,会有一点痛,忍着吧。”

我咬紧牙关,等着它移植。没过一会儿,就感觉耳朵里象是被虫子咬了一下,也不怎么痛,就是有点麻酥酥的。臭贝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哥,已经好了!你试试吧。”

我试着想了一下“爱情”二字,唉哟不得了,我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幕幕立体图像,述说着狗类文明几十万年来的种种爱情故事和爱情理论,有的催我泪下、有的让我掩卷叹息、有的让我陷入深思。很快,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篇完整的文章结构。我大叫道:“珊瑚果,快给我一台可以打字存储的机器!”

珊瑚果被我的叫声吓了一跳,随后在桌子上拍了五下,一台笔记本电脑随着闪光出现在桌子上。我赶紧把电脑取过来,飞快地输入着我的文章。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我就完成了我的第一篇习作。我把电脑向议员们的方向一推,说:“看吧!你们满不满意?”

议员们看完了我写的这篇《狗类爱情面面观》之后,纷纷放声大哭起来。它们嘴里念叨的都是同一句话:“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到这篇文章?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到这篇文章?”当然,它们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自然是没法知道了。我只知道我这篇洋洋百万言的文章里以很大的篇幅描述了三角恋、婚外情的方方面面,我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这些东西让它们心有所感呢?

没有任何悬念,议员们给我的论文打了满分,连答辩的程序都没进行。

还是珊瑚果首先发言:“英雄旺财的成绩很让我们满意。现在,”它又清了清嗓子,“请英雄旺财听好!我们决定:你和超脑臭贝壳一同前往陆地,联合陆地上的狗类同胞,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央格星入侵者!”

“什么时候出发?”臭贝壳兴奋地问,看来它已经恢复原貌了。

“今天!”

我对反击央格星的入侵者早都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条件反射似地问道:“什么?这么快?”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跟你一道来的一个人,他自称是美国总统克小布顿。我们还在查证的时候,他就逃跑了,还偷走了我们一架运输机。为了不让我们的位置暴露、科技泄密,你必须赶快找到他,清除他的记忆并且毁掉那架运输机。”珊瑚果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说的不是一件危险的任务,而只是去逛逛街赏赏花。

“那我们携带什么装备?用什么交通工具?有什么后援?”

“你的装备就是没有装备,交通工具倒是准备好了。去看看吧。”珊瑚果没有回答完我的问话,就启动传送机制,把我们送到了另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很大,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机库,因为屋子里停满了各种各样的飞行器,不少就是那天狂欢时我见过的。机库正中,停放了一架外形威武的飞行器。从资料库里,我知道那是一架海底狗世界最新型的战斗机。这架战斗机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隐形,不仅雷达探测不到它,就算超低空飞行也无法用肉眼看到它。我想,那应该就是为我准备的吧。

珊瑚果带着这一群狗向着那架战斗机走了过去,我心中不禁暗喜,看来就是它了。可到了战斗机跟前,珊瑚果没有停步,仍然向前走去。我不禁犯了嘀咕,莫非还有更好的?资料库里没有更新的战斗机的资料啊。它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珊瑚果一直向前走到机库的另一个边缘才停下,它指着一架涂着美国空军标志的飞机说道:“这就是你的交通工具!”

我顺着它的手指看去,那架飞机怎么看都不像是海底狗世界的产品。我赶紧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这是人类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的P51野马式战斗机!我问珊瑚果:“这不是美国的古董级飞机P51吗?你们是怎么弄到的?你不是想让我开着它回到陆地上吧?”

珊瑚果用前爪摸了摸下巴,说:“没错!是美国的P51战斗机。在人类的太平洋战争中,这架飞机掉到了我们的领域。所以我们就拿来研究研究。我们已经将它完全修复,武器弹药都在最佳状态。你开着它回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问道:“那你们给我什么后援呢?”

珊瑚果一摊前爪说道:“至于后援嘛,在你建立好军队之前,运送物资所冒的险太大,所以是不会有任何后援的。当然了,建立军队之后,你们有了强大的武装和完善的后勤保障,更加不需要我们的援助了。”

“扑通!”我倒在了地上,双眼无助地望着天花板,两行热泪顺着我的脸颊淌下。天啊!这些海底的狗一个个不仅罗嗦,而且无情。我这就要去为拯救地球——也就是拯救它们——而去努力奋斗,它们居然不愿意为我提供任何援助,而且给我的交通工具居然是一架人类生产的老得掉牙的P51战斗机。这那是什么海底狗世界,简直就是海底整狗帮!我越想越伤悲,越想越绝望,大声呼喊道:“这是什么世道啊?!”

 

第十一章  登陆美国

 

 

坐在战斗机里的感觉确实很爽,虽然是老得掉牙的P51,可那种控制感速度感灵活感却是比克小布顿的行政机强得太多了。而且在这个高度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海面上的船只,低空飞过去吓吓船员,看看他们惊恐或者竖起中指咒骂的表情,还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我就这样哼着小曲向美国飞去,一见有船就飞下去吓人,这样的旅途谁个不爱?

“我说大哥,该走的时候你还要死要活不愿意离开,现在,心情好了?你看,都哼上小曲了。你这是怎么了?还有啊,你干吗不让我变成珊瑚花的模样?你不是挺喜欢它吗?我变成它的模样,你不就天天能看见心上人了吗?”自打离开海底狗世界,臭贝壳就在后座罗里罗嗦说个没完。瞧吧,现在还来管起我的事情了。

我不耐烦地说:“去去去!你懂什么?这叫爱情的力量。你没见着我不愿意走,它就心疼得不得了,走过来对着我又是哭又是亲的?告诉你,我就是冲着美丽温柔的珊瑚花,才不计较那么多,带着你来执行这项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任务的。”说着话,我掏出珊瑚花偷偷递给我的发卡,细细看了起来。心里也想起了它说的话:“旺财,你就安心地去吧!好好做事,别辜负了我们对你的期望。适当的时候,我会到陆地上来找你的……”

臭贝壳突然叫了起来:“大哥,无线电里有声音!快听听!” 我这儿心事还没想完呢,被它这么一打岔,心里那个气啊:“臭小子,什么无线电里有声音?哪儿有声儿啊?咦……嘿嘿!还真有声音!”

无线电里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纯正的美语,说的内容是:“不明飞机!不明飞机!请你表明你的身份!请你表明你的身份!如果三分钟之内还不回答,我们将发动攻击!重复一遍,如果三分钟之内还不回答,我们将发动攻击!”

我还没说话,臭贝壳就拿起话筒嚷了起来:“你是谁啊?说话这么冲!如果你不告诉我们你的身份先,那我就不告诉你我是谁!重复一遍,如果你不告诉我们你的身份先,那我就不告诉你我是谁!”

我靠,这臭小子这么快就学会了我的语气风格,连说美语的腔调都跟我一模一样。好!小鬼有前途!

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回答:“我们是美国空军!现在你们已经在我们的射程以内,请表明你的身份!还有,我说话冲不冲不关你的事。如果不服,那咱们下飞机去单挑!”

听了这话,我“哈哈”地笑出了声,没想到美国的飞行员还这么逗,那就再逗逗他,看他是什么反应。我对着话筒说:“你凭什么说你是美国空军?你开的是哪种型号的飞机?我可告诉你,我才是正宗的美国空军王牌飞行员,你没看我开的是全世界最先进的P51‘野马’吗?我刚执行完为轰炸东京的B29护航的任务,现在正在往回赶。你就突然告诉我,你要对我开火了。我靠!你们这些家伙在家里享福享贯了,居然对战场英雄叫个不停。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来这个飞行员听傻了,无线电里半天没有声音。突然,他的尖叫声从听筒里传来:“什么?你们是从百慕大来的吗?你知道吗?现在已经是21世纪,战争早就结束了!你们肯定是被外星人劫持了,不知道时间的变化。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欢迎你们,美国空军的骄傲,美国人民的英雄……”

这飞行员已经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开始在无线电中抽泣起来。我转头冲着臭贝壳说:“你说这美国人是不是都这么容易激动,我只是随口胡编了一个故事,他居然就相信了。”

臭贝壳一撇嘴,不以为然地说:“我看这人是科幻小说看多了,要不鬼才会相信你说的。还有,他要是知道这飞机上坐着两条狗的话,指不定还说咱们倆是外星人呢。如果换一个人的话,肯定早就向这架身份不明的P51发射导弹了。”

还真让臭贝壳这张臭嘴给说中了,那个飞行员还没哭完,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请你们立即表明身份!重复一遍,请你们立即表明身份!一分钟之内你不回答,我将发起攻击!”

无线电里的声音刚结束,一架F15就从P51的尾部飞来,几乎是紧贴着“飕”地一下从上方掠过。P51被它的尾流一带,机头一晃,不由自主地往下栽去。我赶紧抓住操纵杆,提了老半天才让这架老飞机平稳下来。吓出一身冷汗的我气急败坏地抓过话筒,大声骂道:“你这个疯子王八蛋!有你这么开飞机的吗?你的教官是不是也是个疯子?居然教出你这样下流无耻的流氓飞行员!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世界上……不!宇宙中独一无二的超狗!在我的飞机上,还有全宇宙最强大的超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居然来惹我们!看着吧,我现在就要击落你这个疯子!”说完,我就开着P51F15的方向飞去。

“什么?你想用那架老得掉牙的二战时期的战斗机来击落我?我没听错吧?对了,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超狗超脑的,看来你才是一个疯子。来吧!我随时奉陪!”这家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把速度降了下来,等着跟我进行空中格斗。

于是,世界空战史上最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F15放弃了导弹、放弃了超视距作战,把速度减到最低,就是为了与P51进行一场中世纪骑士式的格斗。由于加速能力、机动能力相差太大,F15一会儿在P51的前面晃晃,一会儿又在P51的上方转个圈,有攻击的机会也不开火。而P51怎么也找不到攻击的机会,只能瞎着急——一架是代表螺旋桨式战斗机巅峰之作的P51,一架是堪称二战后第三代喷气式战斗机经典之作的F15,两架分别属于两个时代的战斗机就这样在空中飞来飞去。要是有旁观者的话,肯定以为这是一场精彩的空中飞行表演,说不定还兴致盎然地拉一张凳子来,左手拿爆米花,右手举望远镜看个没完。

结局本来是没有悬念的,可是意外就在一瞬间发生了:F15的飞行员大概是得意忘形了,飞到我的正前方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而且把速度降到跟我差不多,然后开始左右晃翅膀。看来他是故意寒碜我来了!机不可失啊!我条件反射似地把它套进瞄准器,狠狠按下了射击按钮。六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吐出长长的火舌,结结实实地击中了F15的发动机喷口和尾翼。

不知道是哪个飞行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挨打没有规避,还是火力太过密集使他来不及做出反应,我很快就看见F15尾部冒着浓烟,笔直地向着海面冲去。在它的身后,是两朵在空中绽放的白色降落伞。眼前的这一切简直不敢让我相信,我真的用螺旋桨飞机揍下了一架美国空军的精锐F15?我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得我只倒吸凉气。可我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觉得机身一震,操纵杆不听使唤了,我的飞机也跟着向海面坠去。怎么回事?我回头看看臭贝壳,它面无表情地说:“你难道没有听见我朝你喊的话吗?你刚才是傻了还是痴了?背后还有一架F15!”

空战的最终结果是这样的,空中又多了两朵降落伞,美国政府失去了一架F15战斗机和一架收藏价值极高的P51

美国空军的效率确实很高,我们刚在海面上挣脱掉降落伞,一架“黑鹰”直升机就急匆匆地飞了过来,四处搜寻着被击落的飞行员。还沉浸在击落F15喜悦中的我大声叫道:“直升机,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把你给打下来!”说着就要游过去。不料臭贝壳在背后一把拉住我,说道:“快走!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大吗?”然后不顾我的强烈抗议,拽着我就潜到了水下。

到了水下,臭贝壳四周看了看,向着一个方向一指,头一甩,便向着那个方向游去。我也只能按下激动的心情跟着它了。还好我们掉下来的地方离陆地不远,两个小时后,我们就上了岸。

刚一露出水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亮得晃眼的沙滩(到处是穿着比基尼的人类女子,一大堆白色皮肤粘了水在太阳底下不晃眼才怪)。说来也巧,我们上岸的地方正是美国西海岸城市洛杉矶的一个海滨公园,当然,这是事后才知道的。更巧的事情是,我们不仅看见了满沙滩的男男女女,还看见了一群胖乎乎的沙皮狗。它们似乎聚在一起在商量着什么事情,另外有几条还在四周巡逻,看是否有人偷听。不过它们并没注意到我们的到来,倒是玩耍的孩童对我们兴趣颇浓,纷纷挤上来看这两条会潜水的狗。

这真是有些奇怪,一群沙皮狗在一起会商量什么事情?我和臭贝壳抖抖身上的水,洒了那些孩童一身。他们格格地笑着跑了开去。从沙滩上的人们对我们不闻不问的态度来看,克小布顿还没有将海底狗世界的秘密公诸天下。

孩童们的喧嚣引起了沙皮狗们的注意,它们开始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我和臭贝壳继续把身上的水抖干,才慢慢地踱着方步向它们走去。几条巡逻的沙皮狗走到我们跟前,问道:“你们是谁?”

我一听就乐了,敢情美国的狗说的话跟我们那儿是一样的,连方言之分都没有,沟通是完全没有问题了。

“我是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这是臭贝壳。”

臭贝壳在一旁不愿意了:“我说大哥,你不是说好了不用这个名字了吗?凭什么你的名字帅,我的就不行呢?”

“好吧好吧!我还有一个名字叫旺财。”我无奈地说。

我们在这里争来争去,那几条沙皮狗被搅昏了头,其中一条问道:“你到底是旺财,还是皮什么风什么鱼什么的飞东东狗?”

我生气了,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还美国的狗呢。我大声地说:“我不仅是旺财,也是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两个小时前,就是我,击落了一架美国空军的F-15!”这帮美国的狗,就象美国的人一样,记不住事情还挺自大。不告诉它们一些猛的,还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的口水溅了那狗一脸一身,它厌恶地擦擦脸,张嘴就想向我咬来。这时,聚在一起谈话的那群狗里年纪看来稍大一些的一条喊道:“约翰,住口!”说着就走了过来。受了我口水的沙皮狗收住伸出的大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退到了一旁。

老沙皮狗看看四周的人群,小声地问我:“你真的击落了一架F15?”

我也小声地说:“千真万确!”然后突然加大音量喊道:“那可真不是吹的。我用的还是二战时期的P51!那些人反正是听不懂我们的话,你这么小声说话干什么?”

我的声音直冲云霄,一只在半空中盘旋的鹰被声波击中,顿时昏了过去,忽悠忽悠地掉在了我们面前。所有的人和狗都呆在原处动弹不得,不少人还晕了过去。我则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自己弄出的声响。臭贝壳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自打我们被击落到现在,它脸上的表情就一直是这样,仿佛我欠了它几百万英镑那样。

老沙皮狗第一个从呆滞状态中醒过来,它的第一句话是:“你肯定就是那只差点泄漏我们狗类机密的好酒之狗!”

听了这话,我倒是呆住了,它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的吗?这里说话不方便,还是到我们那里再说吧。” 老沙皮狗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去不去呢?像我这么帅的狗,要是它们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这可如何是好?我不禁犯了踌躇。

臭贝壳这时说了话:“大哥,还是和它们走吧。你看你弄出来的事情,待会儿等这些人明白过来,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再说,美国我们从来没有来过,还损失了交通工具,正需要它们的帮助啊。”

我奇怪地看了看臭贝壳,这小子怎么变样了?这么理性,分析东西头头是道的。

“别想了!来不及了,那些人快醒了,快走吧!”臭贝壳催促道。

 

 

第十二章 洛杉矶会议

 

 

洛杉矶的沙皮狗带着我和臭贝壳七拐八绕,穿过几十条小巷,钻过无数臭烘烘的下水道,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大楼。上到三楼,领头的沙皮狗走进了一间屋子,我们跟着走了进去,另外几条沙皮狗则在门外站起岗来。那条被我喷了口水的沙皮狗约翰还冲着我狠狠瞪了几眼。

屋子不大,摆了几张沙发,一个电视柜,一台电视机。沙皮狗们纷纷坐下,并对我们说:“你们也坐啊!”

我和臭贝壳也找个地方坐下后,在沙滩跟我们说话的沙皮狗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尔·吉布森,是洛杉矶所有狗的头。你说说,你是怎么从中国来到美国的?你闯的祸我们早就在电视上看见了,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你就完全失踪了。”

另一条狗冷笑道:“哼哼!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在一个人面前评论人类文明的发展程度。你先说说,我们狗类又发展成到何种程度了?连生活都得靠人类供给,你居然还去评价人类?”

第三条狗说:“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要是让人类知道所有的狗都会说话,我们会被灭种的!”

第四条狗说:“中美洲的一些国家,已经对我们的智力程度产生怀疑了。非洲的一个部落杀掉了他们能见到的所有我们的同类,而且正在劝说别的部落也这么做。”

第五条狗说:“我们凭什么跟人类斗?一没技术、二没组织、三没武器,光靠牙齿斗得过人类的机枪大炮飞机坦克核弹吗?”

第六条狗说:“他们养了我们几千年,和我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你叫我们怎么下嘴去咬他们?舍不得啊!”

第七条狗说:“你逃亡到美国来也就罢了,可你还瞎吹什么你击落了美国空军的F15,用的还是二战时期的老飞机。唉!叫得还那么大声!虽然那些人听不懂我们的话,可是你也不能扯着嗓子喊啊。你要知道,语言都是有规律的,如果一个人类语言学家正好在那儿,而且听出名堂了,那怎么办?”

第八条狗说:“你要学会满足。我们现在的生活多好啊!衣食住行都有人包了,空了还能旅游旅游,就别再干傻事了。那个谁,你把电视开一下,让它看看美国的狗生活得多好,教育教育它。”

这一番话说得我是一愣一愣的。除了海底狗世界最高议会成员以外,我从没见过这么罗嗦、这么整齐的批斗会。一个接着一个、一句接着一句!这是不是早就排练好的啊?

电视机旁的那条沙皮狗“嗒”地打开了电视。电视机里传出的第一句话是:“还不知道是谁击落了空军的F15。不过,据目击者山姆说,是一架P51击落了它……”

狗们一下子全都呆住了,个个的嘴都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得笔直——我至今也没搞明白沙皮狗软软的耳朵是怎么在那一瞬间直起来的。就连在外守门的沙皮狗都走了进来,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电视上,一个女播音员举着话筒,坐在直升机上,滔滔不绝地说着:“另外,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者说,P51飞机上的人曾经声称他们刚从东京轰炸回来,还说自己是超狗和超脑。在P51被击落后,目击者看到飞机上共有两人跳伞,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们。目击者还说,这两个人的身材矮小,体型古怪,似乎不是地球上的人类。目前,海军搜索队正在搜索两架飞机的残骸。大家请看,这就是空战发生区域,下面就是P51和空军的F15坠落的地方。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搜索队的船只。由于空军方面拒绝发表意见,所以我们无法得知这次空战的更多细节。这是CNN的琼斯·韦斯顿为您报道的。”

接着,画面回到了演播室,一个秃头白人男子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开始谈论这件事情,男子说道:“这是空军的F15服役以来第一次被击落,而且是被一架老牙的P51战斗机击落的,所以空军有关部门肯定很恼火。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坐在P51里的多半不是地球人,而是外星人。除此以外无法解释……”这家伙肯定是那种所谓的专家,成天就在电视上瞎吹胡侃,沽名钓誉,其实对什么都一窍不通,现在居然又开始臭卖弄了。

我走到电视机旁,也“嗒”地一声关掉了电视,转身学着美国人的模样耸了耸肩,对着一屋子发呆的狗说:“事实胜于雄辩,现在你们知道我没说谎了吧?”

狗们仍然呆呆的,不过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看我。过了好半天,在沙滩和我们说话的老沙皮狗终于反应过来,它说:“你真是我们狗类的骄傲啊!旺财!旺财!英雄旺财!”满屋子的沙皮狗都跟着它喊了起来:“旺财!旺财!英雄旺财!”并且慢慢把我围在中间,转起了圈。

我得意地看着它们的表现,对臭贝壳说:“你看,我不管到哪里都是英雄!你大哥我优秀吧?”

臭贝壳不屑地说:“说你胖你就喘!要不是我给你知识,你会开那飞机吗?”

许久,沙皮狗们终于安静下来。吉布森说:“英雄旺财!你为什么会来到美国呢?”

我自己先想了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对我来说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即将发生的事情它们都有权知道。而且建立军队、与人类结成联盟等诸多事情,我还需要它们的帮助。于是我便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当我讲完前前后后的所有经过,沙皮狗们有的张大嘴任凭口水嘀嗒嘀嗒流到地上,有的双眼圆睁直盯着我,有的闭上双眼冥思,有的则望着天花板发呆,就是没有一个说话。这下我可急了,说:“你们到底是相不相信我的话?不管怎么样,我和臭贝壳都会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你们如果……”

我还没讲完,吉布森打断我的话,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吉布森的这句问话像是打开了潘多拉之盒,沙皮狗们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开始向着我发问,一个接着一个,没有半分停歇。

“海底真有我们狗类的家园?”

“我们的科技比人类要强上很多?”

“我们的祖先抵御了外行人的入侵?”

“地球表面曾经是我们的天下?”

“现在我们还有同人类平起平坐的机会?”

……

在它们连珠炮似的提问下,我简直应接不暇。就算我是超狗,那话也得一句一句说是不是?可是它们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地不停发问。好不容易,沙皮狗们终于问完了,我虽然没有口干舌燥(狗类说话不是用嘴),可也觉得挺难受。于是跑到厨房,拧开水龙头,爽爽地喝了一肚子水。当我回到客厅里,发现沙皮狗们全都在默默地流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们认为我说的都是假话?还是它们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刺激?我问吉布森:“你们这是怎么了?”谁知它突然抱住我,号啕痛哭起来:“几千年啊!我们为人类做牛做马,服务了几千年。今天终于有希望能够与人类平等了!”

吉布森不愧是领袖,它这一放声大哭,沙皮狗们跟着稀哩哗啦也哭开了。整栋楼里就回荡着狗们的哭声。说实话,我自己一向不觉得狗类的哭声有多好听,可现在,沙皮狗们的哭声高一声低一声,宛如海浪一波波袭来,又好似暴雨一阵一阵泼到地面,却勾起了我的一丝哀愁。也许是吉布森的那句话的效果,我想起了我们狗类过的日子,我们能很好地理解人类所有的想法,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人类文明的进程,也能够完成人类给我们的几乎所有任务,我们对人类几乎到了愚忠的地步。但是人类从来没有真正地把我们当成平等的伙伴对待过,在他们的眼里我们只是一种工具。“人类最亲密的朋友”这个称呼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他们照样吃我们的肉、用我们的皮毛做衣服、用我们进行各种人类不愿意自己尝试的试验……而我们呢?我们虽然也有跟人类同样出众的智慧,但从来没有胆量去改变这一切,也没有真正联合起来过,甚至连平等地与人类探讨这样的事也没有尝试过。这到底是我们自己的错还是人类的错呢?

不管如何,现在我——旺财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我不仅要让人类明白我们的智慧我们的力量,还要让人类与狗类平等和平地相处下去。毕竟,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央格星人。

我咬咬牙,说道:“大家别哭了!听我说句话!”狗们止住了哭泣,全都抬起头看着我。

我反身一跃,跳到电视机上,气运丹田,用响亮的声音说:“大家是不是对目前的处境很不满?”

“是的!”回答响亮而整齐。

“那么,我现在宣布:我,旺财愿带领大家去改变现状,不仅要抵御外星人的进攻,而且要和人类联合起来,共同平等地生活在这个地球上!”

“好!好!好!”狗们沸腾了。吉布森三步并作两步跳到电视机上,抓过我的左前爪,高高举起在空中挥舞着:“我!梅尔·吉布森以我祖母的名义起誓,我将誓死追随英雄旺财,为狗类的自由、为地球的利益而奋斗!至死不渝!”它话音刚落,就听“霹雳啪啦”一阵声响,我和它连狗带电视机掉到了地上。原来它的动静太大,电视机本就没有放好,再这么一折腾,自然就从电视柜上掉了下来。

沙皮狗们在哄笑声中把我和吉布森举了起来,向外走去,同时大声叫道:“誓死追随英雄旺财,为狗类的自由、为地球的利益而奋斗!”

臭贝壳的声音这时候响了起来:“你们都别兴奋。想过了该怎么做吗?”它的声音不大,但是却盖过了几十条狗的喧闹声,清清楚楚地钻入每条狗的耳朵。狗们顿时安静下来,举着我和吉布森的那几条狗一撒前爪,我们就“噗通”、“噗通”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这些狗也真是的,再怎么做事也不能这么爽快地就松开前爪啊?

臭贝壳接着说:“你们想过吗?人类一旦知道我们都会说话,而且还有这跟他们差不多的智力水平,会有什么后果?美洲的原住民印第安人、非洲的黑人当年的命运想来大家都很清楚。你们刚才也说了,我们现在的武器只有牙齿,连当初的印第安人都比不上,能敌得过人类发展了几千年几万年的武器系统吗?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你们怎么让人类接受我们?怎么建立强大的军队?怎么抵御央格星的入侵?”

它这一连好几个为什么,问住了所有的狗。大家都张口结舌,刚才的热情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好半天,吉布森才说:“我想不出来。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回答是狗们的一致摇头。

吉布森又问臭贝壳:“那你有什么主意吗?”

臭贝壳摇摇头:“没有!”

“啊啊……”满屋子的狗全都倒在了地上,有几条狗口吐白沫,另外还有几条瞬间不省人事。只有我岿然屹立——臭贝壳的话向来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都不知道我还怎么做它的大哥?

臭贝壳接着说道:“大家别急,事情总是会有办法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克小布顿,消除他在海底狗世界的记忆,同时摧毁他偷走的那架运输机”。

狗们纷纷点头。

“所以,现在请你们打听克小布顿的下落,同时问清楚他还告诉了谁海底狗世界的事情,还有那架运输机现在何处……”

“还有,我现在有一点谱了,”我打断臭贝壳的话,说:“虽然我们有跟人类和平相处的愿望,但是也不得不做好对抗的准备。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积聚力量。”在臭贝壳说话的时候,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发现从斯巴达克斯起义到越南战争,弱小的一方总有办法收集武器、积聚力量,很多就在逆境中转败为胜。这么多历史事例,总有可借鉴的。

“吉布森,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先让全世界的狗都知道,我们将为了地球而战,建立起统一的指挥机构;第二,在世界各地,我们要秘密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研发生产适合我们使用的武器;第三,在前面的基础上,建立我们自己的军队。全世界的人类有60亿,全世界的狗虽然没有这个数字,但是我们联合起来,也将是一个强大的力量。”

我说完,狗们又开始激动了,它们相互讨论着该怎么去做这些事情。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我又说道:“吉布森,派几条狗到门外警戒,核心的成员请留下。我们开始讨论具体的实行步骤。”

接下来的会议,就是狗类历史上极为重要的洛杉矶会议。就是这个会议,使人类和狗类的历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套用一句老话,就是:它开创了地球历史的新纪元!

 

 

第十三章  屁熏白宫

 

两天后,我和臭贝壳偷偷上了一架飞往华盛顿的客机,躲在行李舱里。根据吉布森的手下打探到的情况,克小布顿目前正在白宫里休养。说来好笑,这个消息是克小布顿的宠物狗,一条德国牧羊犬透露出来的。

在这两天里,吉布森通过多年来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络,已经把我们的计划通知了美国各个大城市里的狗类。出乎意料的是,只有三分之二数量的狗愿意与我们合作,另外那三分之一的理由是它们不愿意打破目前平静的生活。无论我们怎么说,这些顽固的狗就是不改变它们的主意。也只能等事实来改变它们了。

令我们欣慰的是,美国所有重要的政治人物、金融大鳄、工业巨头家里都养了宠物狗,而这些宠物狗都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我们的行列。世界首富比尔·盖茨的几十条宠物狗,更是让我们随时能够了解微软公司的最新研发动态。

我叮嘱吉布森,在我追踪克小布顿的时候,先赶快在洛杉矶郊外的地下建立工厂,然后根据我给它留下的图纸制造武器装备;同时还要与全美国的狗商量建厂、训练军队等等问题。一切准备停当后,我便和臭贝壳出发前往华盛顿。

到了华盛顿,我们大摇大摆走出机场,径直向白宫走去。美国看来真的是所谓的自由之地,我们从飞机上下来,再穿过机场,走过大厅,没有任何人对我们的出现提出异议,更没有人来盘问我们——当然了,谁见过一个人盘问一条狗的?

走啊走,走啊走,我们走了十多个小时,沿途看见的仍然是清一色的高楼大厦,就是看不见白宫的半圆形屋顶。我不禁犯了迷糊,路边的标牌上明明写的是“此路通往白宫”,可我们怎么老走不到啊?美国人难道都用的是错误的路标牌?往四周看看,我们正在一个十字路口,车水马龙的好不热闹。再仔细看看每个路标牌,我才发现,原来每个牌子上写的都是——“此路通往白宫”!

我和臭贝壳顿时翻倒在地口吐白沫。周围的人看见了,纷纷围过来啧啧称奇道:“你看这两条狗,长得好难看啊。”另一人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本来就难看,嘴角再加上白色的泡沫,真是让人恶心。”众人就这样议论纷纷,还不时爆发出阵阵狂笑。我真没想到,美国的闲人也这么多,街头出了点什么事,短短时间里就聚集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中国的鲁迅先生若在世,自当感叹闲人原来并非吾中华所独有。

就在我明白过来这些美国人在侮辱我们,正准备张口大骂给他们点教训的时候,一辆加长型林肯飘然而至,停在人群旁。从车里下来一个小男孩,满脸雀斑鼻子上翘,穿着一身运动服,戴着一顶棒球帽,手里还拿着一根球棒。他一下车就嚷了起来:“嘿!嘿!让我一下!有什么好看的?让我也看看。”说着就挤了进来。当他看见我和臭贝壳,立即转头冲着后面叫了一嗓子:“汤姆,快过来!这有两条癞皮狗!还穿着衣服呢!我们又有玩的了!”不一会儿,另一个跟他长得差不多,同样装束的小男孩也挤了进来,一见我们就乐了:“哈哈!这么丑的狗我还真没见过!把它们弄走!”说着两人就动手把我们给抱了起来向外挤去。事情发生得太快,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们给抱上了车。当我想挣扎一下时,听见有人说:“那两个好像是总统的儿子,他俩经常虐待小动物。”另一人说道:“听说动物保护组织已经正式控告他们,过两天就要开庭了。”接着又有人说:“这两条狗可有得罪受了,唉……”虽然看不到,想也想得到那人是在摇头。

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走了十多个小时没找到的地方,居然就有人主动上门来带路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点扮晕倒在地且口吐白沫状呢。好了,走了那么久,睡一下吧。我和臭贝壳交换了一下眼神,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院子里的一棵树旁,脖子上还被拴了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在树上。我的身边是同样待遇的臭贝壳,它还睡得死死的,浑然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这时,两个小男孩走进了院子,还是那身装束,手里仍然拿着球棒。他们走到我的跟前,叫汤姆的那个说:“斯密斯,你看这两条狗瘦成这个样子,怕是经不起咱们两下折腾。我看还是慢慢玩比较好,别一下子弄死,那就太没意思了。”斯密斯说:“好啊!”

我靠,你们当我是你们以前玩弄的那些弱小动物啊?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超狗的厉害。我什么话也没说,轻轻一甩脖子,拇指粗的铁链“哗啦”一下离开我的脖子,盘在了地上。我慢慢地将目光定在汤姆的脸上,过一会儿又移到斯密斯的脸上,看到二人慢慢露出惊奇的表情,我点了点头,用纯正的华盛顿口音缓缓说道:“你们的父亲没有说过他曾经遇见一条会说话的狗吗?”

克小布顿的两个儿子显然没见过大世面,他们相互对看一眼,“啊”地尖叫起来,同时转身向外跑去。可还没跑几步,他们又尖叫一声,赶快转向另一个方向——臭贝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的前方。又没跑几步,两人又尖叫一声,转向另一个方向,这次是我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就这样,白宫的后院里不断传出总统儿子们的尖叫声和跑步声,慢慢地,还加入了喘气声。要是现在全美田径协会的会长在场,铁定会大吃一惊,然后找来一大群新闻记者,当众宣布将总统的两个儿子当作种子选手培养——因为他们已经打破了男子100米短跑和5000米长跑的世界纪录。

当克小布顿的两个儿子累得说不出话、趴在地上直喘粗气的时候,我和臭贝壳走到他们跟前,我对臭贝壳说:“兄弟,你看这两个人瘦成这个样子,怕是经不起咱们两下折腾。我看还是慢慢玩比较好,别一下子弄死,那就太没意思了。”听到不久前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汤姆一翻白眼,晕了过去。斯密斯看来比较坚强,还睁大眼睛看着这两条“可怕的丑狗”。

“大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臭贝壳说完,一步一步走过去,几乎把嘴伸到了斯密斯的脸上,盯住他惊恐的双眼,说道:“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快告诉我们,你的爹地在哪个房间。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对付那些小猫小狗的,你说说,你最喜欢哪一招?”

斯密斯喘着气慌张地说:“你们……你们别用火烧我,我说……我说,我爸爸就在……就在二楼,上了楼梯左……左拐第三间。你们千万千万别用火烧我,别用球棒打我!”

这臭小子,原来经常用火和球棒折磨那些小动物,罪不可赦!我恨恨地用屁股对着他,说道:“这个惩罚对你这种恶棍是最轻的了,要是以后再让我听到你折磨小动物,那就不是今天这样了。”说完,我放出了一个此生最悠长细致、声音最美丽动听的……超狗之屁!当下就将斯密斯熏得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省人事,连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汤姆也阵阵反胃嘴角冒泡。

我们丢下昏迷的汤姆和斯密斯,走到圆球屋的门前。臭贝壳突然问道:“大哥,你不觉得太容易了吗?咱们这么简单就进入了全美国防范最严密的地方,而且刚才那两个小子大呼小叫的,不可能没有人来看一眼吧?还有……”

臭贝壳还没说完,院子里突然响起“噗通”、“噗通”的声音,我们回头一看,就见从树上不断有人掉下来,还有人从花园里的草丛中跑出来然后摔倒在地。没多久,院子里就躺满了昏迷不醒的人。走近一看,这些人全都穿着黑色防弹衣、头戴黑色头罩、身上还挂着M4卡宾枪、MP5冲锋枪等等精良武器。好家伙!这些人看来早就埋伏好了,只是一直以为是总统的公子们瞎胡闹没出来。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全部昏迷不醒呢?我和臭贝壳在院子里转了几圈,除了这些昏迷的人之外,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物。

正纳闷着呢?臭贝壳一拍脑袋,掏出一个方方的小盒子,按了几个按钮,看了看显示的数据后笑了起来:“大哥,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茫然地摇摇头。

臭贝壳笑得更大声了:“大哥!他们是被你的臭屁给熏晕的!”说着它把那个小方盒递给我。

我满腹疑窦地接过来一看,见上面赫然写着:计算结果,空气中臭屁含量超标!建议能活动且依靠呼吸空气生存的生物立即逃避。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跟着狂笑了起来,想不到当了超狗,连放屁也有如斯威力。黄大褂啊黄大褂,我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在这里感谢你了!

我们的狂笑持续了十多分钟,臭贝壳先停下来,说:“大哥,咱们还是快进去吧。不然克小布顿跑了怎么办?”

“是啊,走!找这老小子去!”

我一脚踹开白宫的大门——一条狗踢开白宫的大门,这肯定是美国历史上破天荒头一遭了——带着臭贝壳就冲了进去。屋子里尽是东倒西歪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看来也是被我的超级无敌屁给熏晕过去的。臭贝壳见状说道:“克小布顿肯定也晕了!”

我们一路小跑冲到二楼,左拐来到第三间房前,踹开房门一看,克小布顿果然瘫倒在椅子上,双眼翻白,嘴角不断溢出一些白色的泡沫,身子还不时抽搐一下。身边还有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当然是不省人事了的。

臭贝壳翻开克小布顿的眼皮看了看:“好!现在就消除他的记忆!”说着就拿出一个钢笔似的东西对准美国总统就要动手。

“等等,你拿的是什么东东?给我看看。”我说完就从它手里把那支钢笔状的东西抢了过来,看来看去觉得很是眼熟,“这个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想什么想?不就是美国电影《黑衣人》里头那个消除记忆的机器吗?”

我歪了头不解地看着臭贝壳:“那是斯皮尔伯格瞎想出来的东西,你怎么会有一个真的?”

臭贝壳一把将记忆消除棒——暂且这么叫这个小玩艺儿吧——抢过去,说:“前两天你们讨论得天翻地覆,没谁理我。无聊就看美国的老电影,于是就看见了这个东东,觉得创意不错,反正我们也得用,所以就做了一个……”

不等它说完,我一把又抢了过来:“让我多看看,这么新奇,可得好好研究研究。”可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臭贝壳又给抢了过去,还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小破机器吗?你自己又不是不会做。”

“好了,让你大哥看看!”说着,我又抢了过来,臭贝壳接着又抢了过去。

“我就要看!”我得手了。

“偏不给你看!”它又夺走了。

“你不让?我就是要看!”

……

我们就这样抢来夺去,那个小小的记忆消除棒在我和臭贝壳之间移来换去不知多少个来回。不过,我们都没有注意的是,克小布顿就在我俩中间,我们每抢夺一次,他的脑袋就被我们的前爪撞击一次。于是,美国总统可怜的头就不停地左右摇摆,比英国伦敦大笨钟的钟摆还勤劳。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我和臭贝壳同时停住,双双将视线投往大门——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抵挡得住我超狗的无敌臭屁?

首先在门口出现的,是一只黑色的狗爪,我不禁犯了嘀咕,莫非黄大褂又制造了一只超狗?紧跟着,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狗头伸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狗头发出的声音:“我猜就是你们!不然还有谁能轻易进入白宫,还用毒气熏倒这么多人?”

 

 

第十四章  克小布顿是假的

 

进来的就是我们在白宫的卧底——克小布顿养的德国牧羊犬。

它一进来,就大声嚷嚷开了:“你们闯大祸了!现在整个白宫就没有一个清醒的人,而且方圆两个街区之内的所有生物都晕过去了。光飞机就掉了三架、汽车一长串一长串地撞在一起。警察已经封锁了四五个街区,听说军队就要出动了。要不是我一大早就出去遛弯儿,估计现在我也跟这些人一个模样了。你们两个啊,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在这儿抢东西。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本来就这么白痴?!”

我和臭贝壳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扑了过去,将它摁倒在地。我呲牙咧嘴地吼道:“什么?你竟敢说我们是白痴?”

臭贝壳也很气愤,它说:“你也不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见过这么帅的白痴吗?我看你才是脑子进水了。”

“快认错!不然我就把你的防毒面具给摘了,让你好好尝尝我的超狗无敌屁的滋味!”我威胁道。

这条德国牧羊犬个头比我们大出好几倍,可在我和臭贝壳的共同行动下,却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听了我的话,它赶快小鸡捣米般拼命点头,连着说了几十个“对不起”。

放它起来后,我拍拍它的肚子——我的个子够不到它的头,说:“孺狗可教也。这才是一条好狗嘛!你叫什么名字?”

牧羊犬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叫好莱坞!”

我一听就笑了起来,美国的电影文化真是无孔不入,洛杉矶的狗首领不就叫叫梅尔·吉布森?总统的狗地位不同,干脆就叫好莱坞,一统天下得了。

在我的笑声中,臭贝壳说:“好了,现在开始干活。”说罢走到克小布顿身边,翻开他的眼皮,用记忆消除棒对准了眼珠子就要按按钮。好莱坞突然叫道:“别慌动手!”臭贝壳转过头看着它:“上一次是大哥想看这根棒子,这一次你想看什么?”

好莱坞再次摸摸头,吞吞吐吐地说:“这个……这个克小布顿是……是假的,真的在51区呢。”

这下我真的是大吃一惊,从来就只听说过假烟假酒假名牌,还有什么假文凭假证件,可就没听说过美国总统也能造假。

好莱坞接着说:“这个假的克小布顿一到白宫,我就觉得他的气味不对。真的克小布顿有很重的狐臭味,而且见到我的时候都是拍拍头就行了。这个假的不仅没有诱人的狐臭,而且洒了很多香水,一点不像男人;见到我的时候又是抱又是亲地故作亲近。他当着我的面给国防部长打电话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只是一个替身。真的总统已经疯了,现在被关在51区。”

听完它的讲述,我皱皱眉头,问道:“既然疯了,就应该进精神病院,怎么会关在51区呢?”

好莱坞摇摇头:“这个嘛?我想想。”它沉吟片刻,似乎眼前一亮,说道:“对了,那天他喝多了说梦话,好像说到什么海底的狗、飞机很好开之类的。现在想起来,就是说海底狗世界和他偷走的那架运输机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51区!”我说着就往外走,没走几步就被臭贝壳拦住了,它问:“你知道51区在哪儿吗?”

这次换我摸脑袋了:“这个嘛,这个就不太好说了。”

臭贝壳撇撇嘴,说:“你就是这样,还没想清楚就去做,最终能成为什么样子……”

好莱坞看来不怎么买臭贝壳的帐,它打断了臭贝壳即将到来的长篇大论,说道:“我有个办法!这个克小布顿虽然是假的,可现在外头的人并不知道。如果你们有可以控制思想的机器,那咱们不就能大大方方地出去了?”

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不知道臭贝壳有没有现成的东西可用。于是,我将疑问的眼神投向了臭贝壳。它一言不发,也不看我的眼睛,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窗外。过了半响,它迅速将手里的记忆消除棒用力往地上砸去,随着霹雳啪啦的声响,那根小棒棒瞬间就分解成了若干小零件。

我和好莱坞吃了一惊,再看臭贝壳,它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把那些零件收拢来,然后就飞快地组装起来。它的动作之快令我乍舌,就见到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高速运转,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它的两只前爪是什么形状。三分钟之后,它站起身,前爪一伸:“做好了,思想控制器。”

很快嘛!我接过重新组合的小棒棒,看了看,跟原来没有什么区别,不禁问道:“真的有效吗?”

“那是当然。你对着你自己按一下,再对着克小布顿按一下,他就由你控制了。”

“该不会我对自己按一下,我的记忆就都没了吧?要不你先拿自己做做实验。”

“那怎么可能?我是超脑,我的意识是靠计算而获得的。这个机器只对原生的意识起作用,也就是说,我用不了这个思想控制器。”

“可是你的这个东西要是个失败的产品,让我真的失忆了怎么办?”

“这个嘛?其实也可以用别的办法。”臭贝壳冲着我挤了挤眼睛,嘴角往旁边一努。我顺着一看,哈哈!好莱坞不在那儿坐着吗?好的,就是它了!

我带着一脸坏笑走过去,对好莱坞说道:“你被克小布顿喝来斥去有一些日子了吧……”

我还没说完,好莱坞就叫了起来:“别!千万别用我做实验,我好歹也是美国总统的狗,不是实验室的小白鼠!”看来它不仅不买臭贝壳的帐,而且也不买我的帐,接着还一溜烟跑到了屋子外头,只露出它黑漆漆的头,对我说:“坚决不做小白鼠!坚决不做小白鼠!”

我那个气啊!这该死的好莱坞,我还非让你做这个实验不可。我一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门外,一把将它摁在地上:“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做小白鼠还不行了!”

臭贝壳慢慢地踱到门外,对好莱坞说:“你真是不懂科学,你知道我是整个银河系最强大的超脑,还对我的技术信不过,这分明就是对我的侮辱。再者,旺财是整个宇宙独一无二的超狗,肩负着地球未来的命运,它要是有什么闪失,不仅地球保不住,你的小命也保不住。你说,你不来谁来?”

好莱坞还是很强硬,不过它只是不断地重复一句话:“坚决不做小白鼠!”

见它这样,我笑了起来:“你不是小白鼠,你还是你的德国牧羊犬。不过我不保证待会儿你不会成为失忆者。”臭贝壳也坏笑着,从我这里接过思想控制器,对着动弹不得的好莱坞按下了按钮。一阵强光过后,好莱坞不说话了,神情呆滞地看着思想控制器,嘴角也流下了哈拉子,整一个痴呆狗的模样。

“这小子该不会是真傻了吧?”我放开好莱坞,对臭贝壳说。臭贝壳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就在这时,好莱坞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冲到屋子里开始暴走,一边走一边念:“完了!我失忆了!完了!我失忆了!完了!我失忆了……”

看来这小子根本没事,就是被吓住了。我们也不理它,径直走到假克小布顿面前,臭贝壳翻开他的眼皮,给他也闪了一下。假克小布顿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跳起来,跟在好莱坞身后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念着:“完了!我失忆了!完了!我失忆了!完了!我失忆了……”

好莱坞没注意到这变化,仍然保持它的暴走状态。我拦住它,冲它脸上狠狠地捣了一拳,它大叫一声捂着防毒面具就坐下了,它身后的假克小布顿也跟着大叫一声捂着鼻子坐了下来。我拉开好莱坞捂着防毒面具的前爪,往它身后一指:“你看,这个假的克小布顿已经被你控制了。”好莱坞一回头,见假克小布顿也跟着回头;它摸摸自己的鼻子,假克小布顿也摸了鼻子;它冲着我挤眉弄眼,假克小布顿也对着我挤眉弄眼。好莱坞乐了:“嘿嘿!这个好玩!”

臭贝壳说道:“你现在相信你没有失忆了吧?”

“确实没有。哈哈!你瞧他,我舔自己的鼻子,他也跟着舔。就他那短舌头,这辈子也别想够得着了……”

“别玩了,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一把将好莱坞从地上拉起来,“我们还得去51区啊。”

假克小布顿也跟着做了一个被拉起的动作,仿佛就是好莱坞的人形模子。看到这一切,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头,于是问臭贝壳:“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臭贝壳看看好莱坞,又看看假克小布顿,皱起鼻子,两只前爪插在胸前:“本来是要做一个思想控制器,没想到做成了一个动作模仿器。好莱坞动作这么大,美国警察看不出来才怪。怎么办呢?”

听了这话,我差点没晕过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赶快重做一个。上帝保佑还来得及。”臭贝壳回答道:“好吧。”接着便将那个“动作模仿器”高举起来,准备砸到地上。

就在这时,“嘣!”突然响起一声爆炸,紧跟着一楼有强光闪了一下,然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不时传来“安全”的叫声。肯定是美国警察冲进来了!

臭贝壳高举的前爪停在了半空,好莱坞呆若木鸡地盯着我们看,我则直直地和臭贝壳对视着。半分钟后,外头传来了好几个人快步跑上楼梯的声音——警察已经上来了!

以我和臭贝壳的能力,自然不怕这几个小警察,但是现在还不能让人类知道我们的秘密。怎么办?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我的头脑里转过了千万个念头,却总是脱不开杀了这些警察或者落荒而逃。罢了,我超狗旺财能屈能伸,就这么地吧!

我对着臭贝壳一递眼神,迅速趴在地上,示意它也趴下,却见它没什么反应,而是凭空消失了。接着我看见一只蚊子飞到了好莱坞的耳朵里——我怎么没想到臭贝壳会变形呢?于是,我赶快闭上眼睛,作出了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脚步声由远而近,警察们冲到了门口。我眯着眼一看,好家伙,这些戴着防毒面具的警察手里拿的全是最新的XM8自动步枪,枪口正齐刷刷地指着假克小布顿。一个警察说道:“先生,请表明你的身份!”

我晕!这家伙难道不认识自己国家的总统吗?

假克小布顿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说什么?我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克小布顿!你是脑筋秀逗了还是吃了大便,嘴这么臭?”

我偷偷在肚子里笑了起来,这个好莱坞,还真是能说话,不愧是美国总统的狗。

不等那个可怜的小警察答话,假克小布顿(应该是好莱坞)继续说道:“刚才一群恐怖分子冲进白宫,用毒气熏倒了所有的人,目的就是绑架我。可是你们,你们这些警察和中情局、联邦调查局的那些猪头一样无能!竟然在他们全都撤退了之后才赶来。要不是我的好狗好莱坞拼死相救并赶走了他们,美国政府将面临多严重的风波,你们知道吗?美国人民将面对多残酷的恐怖袭击,你们又知不知道?!”

警察们低下了枪口,其中一个对着话筒说:“总统安全!请检查外围!”然后对着假克小布顿说:“对不起,总统先生。我们只是确认一下您的身份,并没有别的意思。还有,”他指了指好莱坞,“您是说这条狗打跑了恐怖分子吗?它戴着防毒面具,怎么咬那些恐怖分子呢?”

假克小布顿被这个问题给噎了一下,他几乎是怒吼着说:“你难道没看到它满身的伤痕吗?它虽然不能用牙齿,可是它有同样坚硬的爪子。你居然怀疑你的最高行政长官的话,难道我会撒谎吗?”

被骂的警察不说话了,他转身背向假克小布顿,低下头,吃吃地小声笑了起来。我猜他现在想的是,谁不知道美国总统是全世界谎话最多的人,居然还敢说自己不会撒谎。

假克小布顿没有理他,说:“你!把你的话筒给我!就是说你,还看什么看?”被他指着的警察满脸疑惑地取下话筒,给了他。假克小布顿接过话筒,吼了起来:“你是华盛顿特区警察局的局长吗?赶快给我派一架直升机来!不许问,现在就派来!”

总统的话的确不一样,很快窗外就响起了直升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假克小布顿对着给他话筒的那个警察说:“现在白宫暂时由你掌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接着他指着我,“把这条狗带上,我要坐飞机去51区。快!被在那儿发呆了,傻蛋!”说着就和好莱坞向外走去。那个警察手忙脚乱地抱上我,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还一边问:“总统先生,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呢?这还有那么多昏迷的人。您看,您的两个儿子还在后院里躺着呢,您不管他们了?”

说话的当口,假克小布顿已经走到了直升机前,他先把我接过去放在直升机上,然后拍拍那警察的肩膀:“中国有句古话,忠孝不能两全啊!为了国家、为了美国人民,我现在也顾不上我的小家了,就拜托你照顾我的家人吧!”说着还流了两滴眼泪。

那警察见总统流泪了,感动地说:“总统先生,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您的家人的!”然后右脚一顿地,用立正姿势行了一个标准的美国式军礼。

假克小布顿又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说道:“好!等我回来,就提升你为华盛顿特区警察局的副局长!”说完转身上了直升机,关上舱门,对飞行员说:“直飞内华达州51区!”

直升机轰鸣着升上了天空,向51区飞去。臭贝壳突然在我的耳朵里笑了起来:“哈哈!等我回来?我看不管是真的克小布顿还是假的克小布顿,都不会回来升他的官了。哈哈!笑死我了!”

 

 

第十五章  真假克小布顿

 

 

好莱坞说的确实没错。从直升机上往下去,以白宫为圆心的两三公里半径内,几乎看不见什么活动的生物,唯一能活动的是戴着防毒面具,手持武器的警察。看来我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的确不同凡响,随随便便一个屁就把美国的政治中心闹得天翻地覆。

直升机飞出了华盛顿,把喧嚣城市的慌乱紧张抛在了脑后。欣赏了一会儿美国的空中景观之后,我问臭贝壳:“现在好了,你可以出来了。刚才我看好莱坞没怎么做动作啊,怎么这个假的克小布顿还是很听话呢?”

臭贝壳晃晃悠悠从我的耳朵里飞出来,变作平常的模样,一屁股坐下:“好在刚才我突然想到,不用重新组装,只需要稍稍改动一下,就能让好莱坞真正控制假克小布顿的思想,不用艰难地做什么动作了。”

我看看好莱坞,再看看克小布顿,说:“好莱坞,你现在不会再说你是一只失忆狗了吧?”

好莱坞没甚么动静,倒是从假克小布顿嘴里迸出了几句话,还是用狗语说的:“嘿嘿!控制美国总统,那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我很爽,谢谢两位了。”

这时,直升机突然在空中打起了旋,左左右右地歪来歪去,怎么了?我探头往前排一看,乖乖,飞行员晕了!我赶紧跳到前排,使劲晃当飞行员,用英语喊着:“嗨!醒醒!你可不能晕呐!”过一会儿,他醒了,可一看到是一条狗在晃他,居然赶紧打开舱门,“飕”地一下跳出了直升机。我把头伸出去,大声喊道:“喂!这是在天上,你跳得太急了吧?!”半空中传来那飞行员的声音,气流把它割得断断续续:“你们……都是外星……恶狗!还变成……我们总……统的……样子,我宁愿……死,也……不……做……狗……的……俘……虏……”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高度虽然只有一千多米,但他要是没带降落伞的话,估计也是活不成了。

我怔怔地望着逐渐消失的飞行员,心里想着他的话。他为什么就一口咬定我们是外星来的呢?还断定我们是恶狗。地球上的人与狗之间的鸿沟真就这么深?

臭贝壳的话打断了我的想法:“别发呆了,你再不让这架该死的直升机稳定起来,待会儿我们就会跟那个飞行员一样掉下去了。”我收拢了发散的思绪,坐到飞行员位置上。还好,这架“海王”直升机有自动导航系统。我设定了坐标、航线之后,除了等待就没什么事了。

直升机就是慢,我们足足在空中呆了好几个小时,才抵达51区外围。大概是华盛顿警察局通知了美国军方,两架F16从我们来到内华达州境内就开始为我们护航。一个飞行员一路上就不停地与假克小布顿通话,问的全是什么时候从中东撤军、F22何时能够服役之类的废话。也真难为了好莱坞了,要不停地应付这个罗嗦的飞行员,估计它的发音器官都得痉挛了。不过它看上去神采奕奕,一点儿也不觉得厌烦。

很快,我们降落在51区。虽然外界说得很神秘,可我看这51区也不怎么样,不就是几条飞机跑道加几栋房子吗?

一名秃头的空军中将带着几个校官在机场等着我们,一见假克小布顿下来,他们立即殷勤地迎上来,齐刷刷地敬了一个军礼:“空军中将哈蒙德欢迎总统先……啊!这么多狗!”

也难怪,谁见过美国总统到达空军基地没有任何随从,只有三条狗紧紧跟在身后的?

假克小布顿满脸笑意,挥挥手,道:“我相信你们也听说了,我的命是我的英勇的狗……”说着他把好莱坞从地上抱了起来,“好莱坞救的。嗯,还有它的朋友超狗旺财和臭贝壳。”看到我和臭贝壳的眼神,好莱坞控制的假克小布顿临时改了口,“所以,我把它们都带了过来。对了,那个跟我长得差不多的疯子呢?”

哈蒙德放下敬礼的手,不解地看着假克小布顿:“总统先生,您不是知道他在哪儿吗?”

假克小布顿一拍脑袋:“嗨!你瞧我这记性。今天肯定是那帮恐怖分子把我的脑子弄糊涂了,老是想不起来那个混蛋在哪儿。走吧,我们去见他。”说完就放下好莱坞,走在了前头。一行人和狗也跟着迈动了步子。

趁着没人注意,我悄悄地问好莱坞:“你知道怎么走吗?”好莱坞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反正现在他们认为这是真的总统,在美国还有总统不能去的军事要地吗?”

经过无数次走错路、认错道、被怀疑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克小布顿被关押的地方。想来真要庆幸好莱坞是美国总统养的狗,它熟悉克小布顿说话做事的每一个细节。按它自己的话说,就是克小布顿哪天新长了一个鸡眼,它也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克小布顿呆的地方条件不错,仿十七世纪宫廷床、挂在墙上的大屏幕液晶电视、好几个装满食物的冰箱,甚至还有一套价值不菲的B&W鹦鹉螺式音响。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美国总统虽然被认定是假的,居然还有这么好的牢房,真令我等狗辈羡慕。

我们进去的时候,克小布顿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电影《铁面人》。一见我们进来,他一下就弹了起来,指着假克小布顿和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居然勾……勾结在一起了。”然后他就在房间里不停地转着圈,嘴里絮絮叨叨地念道:“连我的好莱坞都是他们一伙的。我算是明白了,都是这些狗在算计我。我怎么这么笨呢?海底的狗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让我逃跑了,还让我偷走了它们的飞行器……”

哈蒙德略带歉意地对假克小布顿说:“总统先生,直到现在我们还是没有什么进展。他仍然喋喋不休地对我们说什么海底的狗,还说全世界的狗将会联合起来对人类发动战争。他还说了不少您和国防部长唐纳德先生的坏话。这个,当然我们是不会信的。”

听到他说“全世界的狗将会联合起来”这句话时,我的心不由得一紧:这个克小布顿虽然是个白痴,却当真是个敏锐的政治家,连这个都预见到了。不行,得赶紧消除他的记忆。

于是,我向好莱坞使了个眼色。好莱坞心领神会,控制假克小布顿说道:“哈蒙德将军,这些情况我都清楚,从这个疯子身上找到真正的讯息是很难的。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鉴于你的表现和成绩,我将建议提升你为上将。不过,现在我希望能和犯人单独谈谈话,你最好命令你的人关掉所有的监视器和窃听器。”

哈蒙德听到总统说要升他的官,两只眼立即变成了两条缝。他向假克小布顿敬了一个军礼:“谢谢总统先生的赞赏。我这就出去,不过您得小心他会有什么异动。”

“不用担心,我这还有三条狗做保镖呢。”

哈蒙德应了一声,带着几名军官走出去,关上了门。他们一出去,臭贝壳立马在房间里仔细扫描了一圈,然后对我点点头,示意所有的监视器和窃听器都关上了。

我对满屋子乱蹿的克小布顿说:“真正的总统先生,我想你肯定还记得我吧。你能不能停下来,听我们说几句话?”克小布顿根本没听见我的话,仍然自顾自地转着圈。见他没反应,我鼓足气大吼了一声:“克小布顿!停住!”

这下他听见了,停止转圈,疑惑地看着我:“我都这样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吗?”

我没搭他的话茬:“我们来找你,主要是想问你几件事。第一,你是怎么逃出海底狗世界的?第二,你偷走的运输机在哪儿?第三,上次你们从我这拿走的那个大包在哪儿?第四,你堂堂美国总统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第五,你如果不回答上面的问题的话,那么灌辣椒水还是坐老虎凳,你喜欢哪种就自己选吧。”

克小布顿的眼神更加疑惑了:“什么叫灌辣椒水?坐老虎凳又是怎么回事?”

“我……”

这美国总统居然不知道这些酷刑,噎得我半天没说出话来。臭贝壳见我的难受劲,一伸前爪,在克小布顿的面前投出了一幅立体图像,正是中国古代N大酷刑中的“灌辣椒水”和“坐老虎凳”。不仅克小布顿睁大了眼,好莱坞也专注地看了起来。末了,克小布顿目瞪口呆。好莱坞倒是回味许久,还说了一句:“嘿!还带声儿的。”

“怎么样?现在知道害怕了吧?我告诉你,你不回答也行。我可以考虑两样都用在你身上!”我得意地说。

克小布顿跺了跺脚,像是痛下决心又像是若有所悟地说:“看来我是非说不可了。那好吧,我就统统告诉你们。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答案很简单。在美国的政治界,有一个是秘密的秘密:要当上总统,最基本的素质就是花言巧语。看守我的那条狗笨得要命,我只不过告诉它我家里养了好几只漂亮的母狗,我回去把它们带回海底狗世界介绍给它,它就帮我偷了一个飞行器回来了。”

“扑通!”臭贝壳倒在了地上。

“关于你的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你找的东西都在51区里。具体的位置我就不知道了。至于第四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想通。当时,我刚回到华盛顿就被他们弄到了这里,什么都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家伙……”他指了指假克小布顿,“他是国防部长唐纳德的手下。这件事情如果不是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唐纳德预谋已久的夺权步骤之一。”

听他说完,我朝天大笑了三声。美国号称是全世界最民主的国家,却同样避不过争权夺利的命运,国家元首也躲不过被冒名顶替的算计。

克小布顿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告诉你的都是实话,你还笑什么?”

“就是因为你说的是实话,我才笑啊!难道你不允许一条狗笑话你吗?”

克小布顿叹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说道:“是啊!现在的我连一条狗都不如,还有什么资格阻止你笑话我呢?”两行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无声地滴在地毯上。

看他这样,我竟然有些心软,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帮他重掌大权。再往深处一想,如果这步棋走得成功,那么我们将与人类最强大国家的总统结下“深厚的友谊”,以后岂不是可以少走很多弯路?我靠!我真不愧是超狗,这样的计策都被我想到了。于是我把臭贝壳和好莱坞叫到一旁,说了这个想法。

好莱坞“腾”地就跳了起来:“不行不行!他现在已经知道狗都会说话,回去之后说不定第一个就把我做成一盘菜了。”

臭贝壳倒是很沉得住气,话也不说,自己在那儿想了十多分钟,终于开了口:“你的这个想法不错,能够为我们狗类与人类建立联盟打下一个基础。不过应该有一些预防措施,先消除他在海底狗世界的记忆,再让好莱坞具备控制克小布顿的能力,以防万一。”

好莱坞听了嚷道:“这才对头嘛!你旺财号称超狗,连一个机器都比不上,很丢脸啊!”

什么?竟然对我如此不敬。我二话没说在好莱坞的头上打了一个爆栗,可能愤怒之下有些用力过度,德国牧羊犬闷哼一声晃了两下便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我们给克小布顿消除了记忆,并且以我从海上救了他、现在又到51区来帮他的记忆取而代之,然后让昏迷中的好莱坞具备了控制克小布顿的能力,最后将真假克小布顿的衣服换了过来。

事情刚刚做完,房间里突然暗了下来,警报器尖利地响了起来,广播也跟着开始了:“注意!发现非法入侵者!注意!发现非法入侵者!”

紧接着,房间大门“咣当”一声倒在地上,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飞快地冲到假克小布顿身边,一把就将他抬了起来,跟着就想往外跑。我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拦住了去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带人走,留下买路财!啊!是你?朝天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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