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样子

魍魉魑魅 收藏 0 107
导读:你的样子

  我想着,在模糊记忆里,脑海已经干涸,一双无形的手在大脑沟回里搜寻,要找到你一点清楚的形象。但你始终是一片云雾飘渺,我甚至记得你出现时的背景,夏天或秋天,夜晚的小路,飘落的叶。
时时追寻,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想起你的样子。但时间过去了,你仍是漫漶,如伫立风雨中亿万年的石头,袒露着岁月的痕迹,看不见你当初容颜。
你的样子在快餐店里,四周是快节奏的音乐,你微笑着说话,笑容像一本新书,洁净整齐,有着我想了解的内容。你的眼睛闪亮,有什么飘忽的思绪从我心灵溢出,与你眼神相遇。我低下头。
你的样子在文字天地里发散,我独乘一叶小舟,遨游其中。我是古歌里采莲的女子,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田田荷叶里,采摘着文字的莲实,藏在袖中,纳于心里,每每仔细嗅来,文字的清幽通透肺腑,氤氲着一枕幽梦,我是文字梦中人。那写出文字的人呢,也屡次在我梦中逡巡徘徊,每想一次,便会有梦,是满盘水银散落的清亮,如月光渗透在梦境。
你的样子在歌声里缭绕,“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那朵花因你的演绎,有了另样色彩:缠绵着某种欲罢不能的悲哀孤寂;“Mama,doyouremember,Theoldstrawhatyougavetome?”久远的儿时记忆复活在歌声里,奇异的灵动在空气里酝酿,穿透音乐的内脏,有草原的广袤,天空的无垠,天地间如春雨过后。
想你的样子,怎么也想不起来。抬头看天,是云朵的变幻,东来西往,白云苍狗,斗转星移,看见你细节的定格,就是看不清你的脸,你如雾岚掩盖的群山,只留一抹轮廓在远处;低头看地,树叶脉络清晰,一脉脉是往昔岁月,越干枯,越显出风骨的坚韧,挂在不老的树上。
怎么也想不起你的样子,想不起啊。原来你和我的血液、我的骨髓溶在一处,除非我划破皮肤,方可见殷殷鲜血,或者我如比干剖心?你是我无比熟悉的字,闭眼也知笔划走势,但面对一张蓦然递过的白纸,却突然忘了顺序,下不了笔,是熟悉的遗忘。笔划在心头蹦跳,下笔终是茫然。
于是我不再想你的样子。时时有你的细节浮现,一丝一缕温暖我掌心。我捧住它们,如同捧住你的脸。
那个晚上,一如从前,月下清泉般的音乐包围着我,手指在键盘上跳跃,传递着内心的信息,澄澈泉水也从心眼里涌出。歌声,《明月几时有》,你传给我的月亮,我听着,有静好双手慢慢拨去脑中迷雾,薄薄的一层,一直阻挡我看不见你的迷雾,忽然消散,如同它弥漫时一样突然。你在云雾背后,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你微笑着,我看见你的眼睛,你的脸庞,你的嘴角,那样清晰。我也微笑着,是久雨后见到阳光的欣喜,是长长失忆后的清醒,睁眼看着,一片山明水秀。赶紧闭了眼,我不想再让你离去,我要把你刻在脑里最深处,用重重铁锤,在壁上凿了,即使有火星灼了我肌肤。你再也离不去了,歌声送来你的形象,我贮存贮存加备份。
我在风中急驰,头发如旗帜飘扬,出租车里有我焦急的心。夜色里我看不见你,虽然你近在眼前。我以为你永是我脑中形象,但你站在我面前,暮霭掩了我绯红的脸,心有戚戚,却王顾左右,一路飞驰,指点着两旁新建的楼盘,曲折的道路,这是你陌生的城市。华彩路灯是一串珠链,串起车里无声的欢快。
灯光下坐定,我看着你,微笑着。你还是从前模样,我脑中的你慢慢和真实的你重叠,丝丝入扣,你和我想起的样子一般无二。多少天啊,想起你,二百八十天的堆积,即使是沙滩上的建筑。我是海边的顽童,痴迷于沙雕,记忆的潮水一再毁了它,我一再建起。千言万语,竟说不出,说出的是相互问候,别后境况,道来都是时光荏苒,一日日周而复始。你说只为送给我看一眼,我问,你不想看我?你笑而不答。你说我近来文思如涌,我说因为寂寞,只有文字和你是我永恒的支柱,我用文字填了空空的心,还有你在文字里隐现。我不能没有文字,我不能失去你。遇见你,就不想错过你。
你说我的头发和离开时一样长,一把握了,顺顺地在你手中。我想过和你相见是这样场景吗?你平和安详。我环住你,伏在你并不宽阔肩头。你说我:为什么那么傻,我让你忘了我?我有什么好?但忘不了啊,水可以断流?时间可以重回?如果不可以,我也忘不了。伏在你肩头,有隐隐泪光在我眼里浮现,我使劲压下它们,两眼因此酸涩。幻想有坚实肩头给我倚靠,有温暖怀抱给我偎依,没有驿动的骚乱和狂野。闭了眼,让这感受在心头起伏。我们的脸在一起,胡须根部摩挲着我细嫩皮肤,微微刺痛。转而你对着镜中说,你老了,我红润细腻,秀气的一张脸。啊,不,你不老,你是不老的脸庞,不管时间怎样过去。你头发银白时,我能再见到你吗?
你催我走,两个小时的相见,安静的拥抱和依偎。我不知你一夜会有如何的辗转,你也不知我有怎样的无眠。
一早去见你,几分钟里你说了无数个“走”。好,你是要走的,说着,你眼睛一直没离开电视里的球赛。我见了你,心里就满是欢喜。但怎么生起怅然。仍旧打车去车站,我送你。一路无言,不知道说什么。看路标,忽觉快到车站,自己说:生什么气?自己把嘴巴高高翘起,他岂看不见?马上就看不见他了。这样想了,轻轻地握住你的手。买了车票,你去洗手间,我拿着你的包等你,竟像亲人一样,我在等我的兄长,我的亲人。
你上了车。那次我走,我在车上,你在外面;这次你走,你在车上,我在外面。你对我挥手,我也挥手,我站在车门处。迅疾地我走了,走到车头,你再次对我挥手,我也挥手。我不能留步,不能等车发动,不能看车带你远去,一点点远去的你,怎能体会距离的苦痛?我若等待,眼泪会将我淹没。我是矜持的女子,从不会在陌生人面前流泪,只在亲爱的人面前流。
再挥一次手,转身我走。走了一段路让自己平静,上了公交车,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你的样子依旧在我心头微笑着。

0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广告 这才叫游戏:仅13天风靡全球场面堪比战争大片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