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距离,爱情无法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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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有两个男人,一个叫平,一个叫实。
平是小于的夫君。大学毕业那年,经邻居介绍认识了家境比较好的平。小于不在乎别人笑她在这么新潮的年代还用这么老土的方式,她说,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呢。说这话时,小于一脸的笑,小青捉摸不透她说这话时是无奈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平就成了小于的初恋。说是初恋,小于却很难从年长她八岁的平那里获得爱恋的美妙感觉——至少文学作品里是这样描绘的——小于是学的是中文,小说自然读得多,脑子里风花雪月的浪漫想法也多。只是,还是现实些吧,面对毕业分配,小于妥协了。把平带回家,长辈们一致看好,笑说小于的未来一定满载着幸福。懵懵懂懂地,小于也以为生命中她守侯的就是这个男人了。
另一个男人很不适时地闯进了小于久闭的心房,宛如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心湖,微微涟漪慢慢漾开:单位旅游,男少女多。能言善辩的团支书甚是落寞——与他年龄相仿的唯有这三个女子了——上车时,他特意选在了她们后排。车子在马路上飞驰,车上的人大半已经昏昏。团支书的声音尤为清亮,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知。在这个有着阳光脸孔的男孩面前,小于也一改往日的羞涩,变得伶牙俐齿。一唱一和,琴瑟相和。火花就这样擦亮。但爱情的种子才刚刚萌芽,小于在妈妈脸上读到了冰冷的反对。小于很乖顺,不知道爱情有时要靠自己争取。把爱的种子泯灭,小于把自己匆匆嫁了。妈妈说,男人大些好,会关心懂体贴女人!小青却不这样看,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句:小于,平不适合你!小于很诧异,愣着看小青,小青眼里有些叫她读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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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眼中的小于一度是个烫手的香饽饽。她年轻,虽谈不上漂亮,但言行举止中有一种自己心仪的笃定与沉静。认识小于之前,平有一群自小玩到大的朋友,一起打牌,喝酒,聊天,逛街。三十年平平实实,平就喜欢这样的日子,不忙碌不张扬。一转眼,女朋友嫁人了,男朋友忙着要娶妻。平不得不接受谈婚论嫁的事实,文文静静的小于,让他有一丝惊喜。把她带给朋友认识,朋友说,平你有福气啊!平傻傻地笑了,一脸的幸福。
数年后,平静的妻真的就是白衣服上的饭粒,让他觉得生厌了:小于爱说,好歹你混个文凭吧,这年代没有它怎么行?还说,儿子大了,花销也大,你有手艺,我们开个店铺怎么样?。。。平最烦的是提读书,他告诉她,我小时候给摔过,脑子不好使;钱有那么好挣的吗?那全世界还有穷人吗?
他想不明白,婚姻真有那么多的压力与责任?婚姻真的是电视肥皂片里说的是学问?横竖不明白,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就为过日子,凑合凑合还不够?他留恋起过往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把儿子送到兴趣学校,回头给小于一个电话,我去阿东家了啊!小于知道,周末的晚宴,长城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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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整理书柜,那一列用牛皮纸装裱的书是她的最爱。当年为了买这些名著,不惜从遥远的城市一步一挪地拽回来。一本《傲慢与偏见》拉在那堆杂物间,拂去尘土,信手翻开,书的第一章有一道深深的折痕——折角很随意,连边角都露了出来。她心痛地把书页抚平,自己看书从来不折书页,看到哪拿张书签一插,又便捷又好看——不用说,折子是平留下的。交往的那年,他借了她这本书,说要读读看。
这一读,十年都没有完成。小于也很久没有读名著了,任凭那些名著在书柜里装点成古董,碾成岁月的碎片。也许年轻的狂热与激情,都会随岁月淡淡老去,而读名著的心情也一去不复返了。再读书,是在网络。那里有数也数不尽的新书旧书好书坏书香书臭书。没有年轻时的热望(再说时间也不允许),她便挑着看,关乎婚姻关乎爱情的是首选。生活的淡泊平静,心也变得秋日湖水般不见半点涟漪。有不俗也不附庸风雅的,会一看就好几个小时,看得眼睛都酸了涩了,才不得不啪地关了电脑,等下回分解。读一本书,小于喜欢一气呵成,不能让她一气呵成的书,她会看了开头就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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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是小于没有丢掉的一本“好书”。网上有太多的诱惑,交友是其中之一。小于知道,实不是第一个网友,也不是最后一个。喜欢和他聊,起初因为他有点木有点傻还有点好欺负。后来,她发现这个有点木有点傻的男人其实不木不傻:他对电脑了如指掌;他熟悉所有的家电产品;他喜欢听歌哼歌;他有一手感性的文字;他管理一个大大的公司。。。
小于陷入那醇厚的声音不能自拔——这个陌生的男人有着成熟思想和稳重做派,她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团支书,原来博学与才华从来都是女人膜拜的。万籁俱静时望着月,想着平,一抹微笑浅浅地浮了上来。生命中还能遇上实这样的男人,是幸还是不幸?原以为,一生就随平去了,随流也罢,平淡也罢,人生一遭,不就走过场吗?然而,遭受病魔折磨的实不放弃的坚毅让她明白,人世有追求有梦想才不枉走这一遭!从那个充满颓废气息的圈子里拔出来,小于一点点地改变着自己。生活充实了滋润了,干涩的脸上又有了春日般的微笑。粉粉的,像刚刚绽放的鲜花,温暖还带点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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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风掠过。平依旧痴迷麻将,偶尔也给妻一点感动。他觉得,生活平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小于也试图让自己接受这样的和平——秋水如镜,风平浪静。但每每在游说自己接受时,心就像开了一个口子,有一汩汩的热流喷涌而出!小青说,当初选择留在这座城市,是因为爱情。终有一天我会选择离开这座城市,因为这里太没有文化底蕴了!
心又一次震撼了!原以为,爱情甜蜜生活恬静的小青会把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小于开始懂十年前小青的那个眼神,原来十年前小青已经读懂了她和平的结合!小青坦然地说,你和平是不同层次的两个人!小于心里有了丝丝缕缕的辛酸,这话迟听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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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得继续。
实说,我要见你。小于满口应允。记得书上写过,如果年轻时没有恋爱过,那么不惑之年的爱恋就不该错过;如果每个年龄段的爱恋都会有不同的感觉,那么每一段爱恋都应该好好珍惜。
咖啡屋氤氲着浓浓的咖啡香,一盏摇曳的红烛点亮两颗相惜的心。
实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个岁月已经侵袭但依旧保持着年轻笑容的女子,她的笑沉淀了岁月的财富;她的眼眸记忆着时光的美丽。他很想拥抱她拥有她,生命中那个时时追随的梦此刻何曾不想成为生活的现实!然而,她微锁的眉头笼着淡淡的愁绪,那飘得很远的目光有自己无法切入的愁怨。
“过来!”是实的一声低吟,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度。小于顺从地靠了过去,没有年轻时的心潮起伏,却能感觉那双微凉的手柔柔地抚过脸颊,脸颊瞬间凝铸了沉重与伤悲——如果没有平,应该是惊涛骇浪,风起云涌?可是不能。实不能,自己更不能!
一声叹息,一个吻别,小于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城市。
城市夜空飘着爱的气息。故事没有小青所担心的上演,但也不会结束。小于不知道,这样的剧目还有多少场景,更不知道会不会临时更换角色?
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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