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 章 阴谋
历阳郡乃晋国大郡,东临宣城,北近大城建康,一条九曲长河清澈见底,流经郡外西郊,为历阳这灵杰宝地,更添几分灵秀清丽。 郡内商业繁荣,富绅云集,东西两市,名冠全国,每日里车来马往,人声鼎沸。 葛府位于城西主道,门前车来马往,络绎不绝,府第沿城内官道而建,宏伟挺拔,绵延数里。院墙高耸直立,高过两丈,皆是南山大青石筑就,牢固坚厚,可抵城池。 这日,葛府门前车马萧萧,一辆马车缓缓驰来。葛府家人远远望去,见马车通体暗紫,分明是紫檀所造;车身阔长,长辕巨轮,甚是气派非凡;车上布幔华丽柔亮,竟皆是蜀中上等云锦;车前檐角各挂一盏琉璃宫灯,流光异彩,下坠鹅黄丝绦流苏,上嵌祖母绿珠,更显富丽堂皇,雍容华贵。 前辕两匹高头大马,通体纯白,长鬃健蹄,品相高贵,若有伯乐,定会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大宛宝马,会在此处遇到,就算遍寻晋国,也不超过十匹,看它们神竣异常,毫不逊于大内豢养的五匹御马。 一个青衣驭者跳下马车,向迎上前来的仆人说道:“建康王家三公子,自京城洛阳,前来拜望葛大爷,望代为通报。” 仆人一听是建康王家的来人,忙进去禀报。不久,一个年约半百的老者快步出来,一见马车,马上神情恭敬,上前恭身施礼道:“我家主人身体不适,特遣老奴葛顺,前来迎接三公子入府。” 马车里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轻挑起锦帘,一个脚踏碧玉墨靴,身穿紫衣玉带的青年公子从容出来。 早有葛府仆人搬过脚凳,放在车旁,青年公子踩住脚凳,走下马车。只见他面似玉敷,唇如朱丹,剑眉星目,长的一表人才。 手中描金折扇,唰的一声张开,露出扇面上四个清丽绝美的美人画像,各个都画的清雅娇媚,栩栩如生。 这青年公子手摇折扇,面色安闲,让人感到一股儒雅脱俗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愧是建康大族王家的子弟。 众人眼前一亮,马车里又出来两个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的白衣少女。两人都貌如矫花,身材苗条,十分清雅柔美。最难得的是两人相貌一模一样,看来是孪生姐妹,两人站在身后,更衬托的青年公子气质高雅,飘逸不凡,他忙上前两步,亲自搀起葛顺,朗声笑道:“我和葛大哥并非外人,管家何须多礼。” 一众仆人本皆心情紧张,看对方架势,应是士族豪门的公子哥,必是盛气凌人,若一不小心,即会惹上天大灾祸。不想这三公子却温文尔雅,谦谦有礼,全不同于一般世家子弟,当下都暗松口气。 葛顺忙诺诺应道:“三公子说的是,老奴失礼了。公子快请进,主母和小少爷正在大厅等候。” 三公子“哦”了一声,迈步入内,两个白衣少女紧随身后,一同进去。 葛府虽不如建康王家,在晋国呼风唤雨,权倾当朝,却是当世大豪,富甲一方。 迈进朱色铜环大门,迎面见一影壁,金碧辉煌,云雾蒸腾中金龙嬉戏水浪,栩栩如生。始一靠近,见龙身金鳞片片,细细可数,可见雕功之深,再经银色浮云飘动衬托,更显昂扬不凡。 绕过影壁,迈入首进庭院。院中古树参天,蓊郁蔽日,正值五月时节,凉爽之气迎面飘来,让人立即神清气爽,精神一振。 葛顺步履徐徐,在前领路,四人踏过青砖官路,直走至近十丈外,才昂首见二进大门。 此门门楣精巧,虽不比府门气势宏伟,庄严肃穆,却雕梁画栋,精镂细刻,极尽华美之能事,更见主人文才风流、诗书传家之风。 见此巧夺天工之作,不仅王公子连连赞叹,就是两名白衣少女也暗自钦羡,这葛府不愧士族豪门,与建康相府相比,也毫不逊色,如单论精细柔美,则更胜半筹。 三人随葛顺身后,迈进二进院落,始一入院,即见漫天碧竹,紧倚密靠,婆娑摇曳,令人心生清净宁和之气。 沿竹间小径,横穿而过,顿时眼前一亮,目之所及,皆绚烂斑斓,琼枝碧叶,素妆艳色,应有尽有,看的三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王公子双目炯炯,痴痴观望,眼前花蕾含苞,素色赛雪,正神游物外,亦惊亦喜间,耳旁传来一声娇媚低呼,忙侧目看去,见左首侍儿娇颜生晕,神情异讶,凝视粉黛丁兰,花枝绰约,妩媚动人,直似绝代美人。他也立被吸引,呆望良久,口中兀自赞叹不已。 右侧侍儿见二人神色呆滞,痴痴如醉,立觉惊奇,想以三公子才学之丰,识见广博,一般物事哪会看在眼里,顺二人目光看去,仅略略一瞥,便被吸引,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术,也呆望不语,面色痴醉。 葛顺心中不解,暗生纳罕,此兰虽美,也不至令三人如此失态。他暗自忖问,若这兰花这般名贵,为何不见少爷偏重于它。 一知半解中,上前两步,轻声探问道:“三公子,三公子……”连叫数声,青年公子才反应过来。他面上一红,颇为尴尬道:“我等多有失礼,倒叫管家见笑。” 葛顺忙连连摆手,辩解道:“三公子如此说,可折煞老奴了。老奴只是不明白,这兰花有何稀奇,能让公子如此重视?” 三公子一听这话,手摇折扇,从容笑道:“原来管家尚不知此物珍贵之处,此兰虽外表普通,却是百年异种,传闻百年前花王荆无棘,用五叶血兰和金线兰杂交而成。花苞一旦孕育,便会放出沁远幽香,远飘数里。你闭目细闻,是否能嗅到丝丝香气,若隐若现?” 葛顺伸长脖子,深吸口气,细细品味,果然入鼻馨香,如芝如兰,素淡清雅,沁人肺腑。 他似已上瘾,贪恋般又深吸几口,好好沉醉片刻,才缓过神来。正要请三人前行,就听左首侍儿又娇呼不断:“公子你看,万点繁星、美人笑、青睐名眸,啊!还有这珠玉落盘,看来这里名贵花卉,连大内也无法媲美。” 右首侍儿也雀跃不已,纤纤玉指东指西点,应接不暇,“这是鸾凤合鸣,那是西施捧心,看来此处皆是名贵异种。”正赞叹之时,无意中瞄中右侧一朵,樱唇“咦”的一声惊异,一拉公子衣袖,道:“公子,你看这朵素白牡丹,不知是何品种,瓣瓣娇嫩如玉,却偏偏中心现一黑点,真个是玉生瑕疵,美中不足,令人惋惜。” 三公子看了两眼,面色突的一震,喃喃自语道:“墨痣粉腮,墨痣粉腮,真是墨痣粉腮!”衣衫簌簌,极是激动。他左手如电,一把抓紧葛顺手臂,急问道:“葛管家,这花圃异种繁多,莫非花神老人在此?快快请他前来,北勋愿当面求教。” 葛顺只觉左腕一紧,已被他捏住,如铁钳紧夹,痛入骨髓,片刻间冷汗直流,勉强咧嘴叫道:“三公子可否开恩,先松开老奴,容老奴细禀。” 三公子一惊,才见葛顺满头大汗,忙放开手掌,致歉道:“北勋一时情急,让管家受惊,还望见谅。”葛顺匆忙还礼道:“三公子别放心上,可笑老奴每天在这花圃中进进出出数十次,也不晓得原来小少爷种了这么多奇花异草。” 三公子听得满面惊诧,深觉不可置信,满腹疑虑道:“这名贵花草是你家少爷亲手所种?”葛顺忙答道:“不错,花匠刘五虽仅教了少爷一年,便匆匆离开,但是小少爷天资聪颖,一年来苦种不辍,倒培育出不少新鲜品种。 这座花圃,少爷每日早晨都要花两个时辰,前来摆弄,他曾说明年还要把后面的园子,也种满花草呢。夫人还为此说了少爷一顿,说他整天只知种养花花草草,没有用心读书。” 两名侍儿听到这话,用长袖掩住朱唇,哧哧笑道:“你家小少爷凭种花一项,便强过大内容花匠甚多,要求富贵还不容易。若洛阳城达官贵人知你家少爷有这般能耐,怕会挤破你家大门,小少爷还怕会没出息?” 葛顺哦了一声,暗忖道:没想到小少爷有这等本事,看来刘五所说没错,少爷果然是天分极高。 三公子倏而转身斥道:“你等知道什么?想我大哥乃历阳郡首富,家中商铺众多,怎同寻常人家?嫂嫂用心良苦,苦心规劝,望鸿侄多读诗书,将来若能出将入相,固然是好;假若不能,也尽可打理家中巨业,不致大哥后继无人。” 远方传来一声轻叹,一个轻柔雅致的女声接口道:“三弟所说不错,可惜小儿哪知做娘的用心?”一个稚嫩明快的童音辩道:“鸿儿知道啊,昨日不是请孔老师讲《论语》了吗?”话音未落,又听那童音喊道:“三叔,是你来了吗?鸿儿好想你啊。” 话音刚落,一名童子,身着碧绿锦缎,从圃外竹林间穿出。三公子身形微晃,众人眼前一花,已把童子抱在怀里。 他轻抚童子脑门,笑道:“三叔也很想你。来,让三叔看看,鸿儿可曾长高?”鸿儿一听这话,忙从他怀中脱身,一本正经的站好,等他测量。 忽闻一阵香风飘来,一女身姿娉婷,窈窕婀娜,步态飘飘,缓缓而来。两女抬头看去,见来人面容白皙,神态娴静,一双眸子清澈深邃,透出智慧光芒,头挽宫髻,身着淡青裙裾,配以合欢广袖,更显优雅高洁,丝毫不沾尘世烟火,如广寒仙子,连两女也两眼放光,暗自惊叹。 这女子走上前来,嫣然一笑,柔声道:“王兄弟到了,你大哥盼了多日,终于可以相见。”三公子忙上前见礼道:“北勋惭愧,让兄嫂嫂挂念多日,因朝中多事,一拖再拖,直至今日才来。” 他一指背后两女,介绍道:“这是小弟近来刚纳的两个小妾,姐姐叫柔云,妹妹名柔玉。”两女知是葛家女主来到,忙上前见礼。 葛夫人笑着搀起二人,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一遍,连连称赞道:“王兄弟竟有这般好福气,能娶到如此贤淑美貌的女子,且是姐妹二人。”两女听她这般称赞,均暗自欣喜。 三公子听她夸赞二人,也暗暗得意。他知这位大嫂出身名门,一向眼界极高,轻易难得夸赞别人。今日能对自己两个小妾这般推崇,岂不是说自己有慧眼识珠的眼力么? 他忙向两女道:“嫂嫂贤德淑慧,貌惊天人,实为天下女子的楷模,你二人要把握良机,多多讨教,将来如何相夫教子,千万莫要错过。” 两女被他说的娇羞无限,脸上红晕满颊,更是娇媚动人,二人齐齐点头道:“妾身记下了。” 葛夫人道:“妹妹们来了,就多住几日,也让嫂嫂我略尽地主之谊。”双手拉住两女衣袖,并肩向前行去。 一行人穿过花圃,进入大厅。只见大厅极为宽阔,厅中布置却毫不华奢,四周挂满字画,正中一副前朝名家蔡巨的《讲学图》,显示出主人诗书传家的儒雅风范。 厅中桌椅全是青藤制成,尽显古朴素雅,超然不群之态,就连摆件也尽是青瓷和金石铜鼎,显得整个大厅既素雅高洁,十分和谐。 鸿儿拉着三公子王北勋当先进来,葛夫人带两女随后跟来。葛顺则自去派仆婢准备茶点。 王北勋落座后,拉着鸿儿的小手,问道:“鸿儿,告诉三叔,花圃中的墨痣粉腮可否是你所种?” 鸿儿立即答道:“是啊,我费了许多功夫,苦育半年,方才培养成功。三叔可别小瞧了那株墨痣粉腮,却足足用了十株玉面郎君、五株烟花醉呢。” 王北勋愕然道:“怎会这样?为何你没用白头偕老和墨枝子?” 鸿儿先扮个鬼脸,才嘻嘻笑道:“看三叔的脸色,便知道你已中了市井花匠的圈套。”王北勋也不分辨,而饶有兴趣地问道:“鸿儿这般说,看来是另有高明之处了?”鸿儿点头道:“那个自然,这白头偕老和墨枝子虽都名贵异种,花色也一白一黑,看似搭配起来必然不差,却大错而特错,你想这两花色差极大,开谢时节又差了数月,要合在一处,培育出墨痣粉腮,是绝无可能的。反而看这玉面郎君和烟花醉,虽都是黑白混杂,又不名贵,却色泽相配,品级纯正,极可能配成墨痣粉腮。但这其中……呵呵,这其中……”偏偏说到关键处,停了下来。 王北勋和两女都是爱花成痴之人,三人能结为夫妇,大半倒缘于这个嗜好,眼看就要破晓这失传谜团,怎能不心急如焚?三人齐声催问道:“这其中可有何奥妙?” 鸿儿饶有深意地望王北勋一眼,嘻嘻笑道:“鸿儿说了,三叔可愿答应鸿儿一个小小的请求?” 王北勋恍然彻悟,笑道:“原来如此,你尽管讲来,只要三叔可以做到,定会让你满意。” 鸿儿欢呼一声,急急地道:“既然如此,三叔你把一身绝世武功传授给鸿儿,如何?” 王北勋一愣,心中颇感为难,此一身功夫并非家传,而是自幼蒙一位高人收为弟子,师傅脾气一向古怪,不经禀报,断不准门下弟子私授武功与人。鸿儿虽是结拜大哥的儿子,却也算是外人。但如若不答应,一则大哥面上不好看,二则自己实在是被这墨痣粉腮弄的心痒难瘙,寝食难安,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一知究竟,哪能再当面错过? 正沉吟间,便听葛夫人低喝道:“莫要无理,你三叔一身功夫学自高人,不经师门应允,岂能轻易传授?” 王北勋大笑一声道:“嫂嫂言重了,小弟并非不愿传授,而是当初拜师学艺时,家师再三交代,未经他老人家许可,不准将武功授人,便是兄弟子女,也不例外。” 鸿儿一听这话,小嘴噘的老高,满面沮丧。 王北勋却话锋一转,微笑道:“三叔虽限于门规,不能亲手教鸿侄功夫,但你可依照这本秘籍,自行修炼。我既无亲手教你,自不算违背师门规矩。”说话间,从怀中拿出一本黑旧古书,交给鸿儿。鸿儿忙端正神态,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 王北勋看得暗自赞许,此子端正聪慧,正是学武的好材料,看来自己所传不错。他面色转而严肃,正色道:“书中已有三叔练功所记心得,若遇到不明之处,可尽行参阅。”鸿儿答道:“鸿儿谨记三叔教导。” 葛夫人笑道:“鸿儿,还不赶快谢过三叔?”鸿儿见机极快,马上会意,仰面向王北勋跪下。王北勋没有拒绝,受了一礼。 鸿儿起身后,马上道:“先用五株玉面郎君对烟花醉的墨色进行正色,使其变为灰墨。再让剩余五株与烟花醉一一杂交,得到种子,就是真正的墨痣粉腮了。” 王北勋三人恍然大悟,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柔玉宛然笑道:“看来古人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果然没错,今日听小少爷一席话,真正让我们姐妹茅塞顿开,收益非浅。” 鸿儿低头去看那书,见书本用熟羊皮做封面,因常被人抚摩,边角都已磨损,但封面中央的四个梅花篆字却鲜艳如新。 鸿儿正读四书,他先学的便是大篆、小篆,当下细一辨认,认出是《正清罡气》四字。 王北勋这才想起进门前葛顺说大哥身体不适。坐了这许久,也不见他现身,看来是病的不轻。忙出言询问。 葛夫人一声长叹,道:“老爷一向身体很好,不想自半月前,拜访白家家主回来就一病不起。请了十多位名医,都是束手无策。就连病因,也说法不一。” 王北勋哦了一声,道:“嫂嫂,小弟可否前去探看一下大哥?”葛夫人道:“请随我来。”一手拉着鸿儿,穿过厅内屏风,向后堂走去。 三人跟在身后,穿过一进院子,来到一间精雅别致的屋子外。葛夫人推门进去,三人也随后进来。 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十分浓重的草药味。王北勋一进来,就看到床上所卧之人,正是大哥葛悌。他虽身穿绛色锦缎,面色却一片苍白,面颊塌陷下去,整个人躺在床上,显得憔悴瘦弱。 王北勋眼圈立刻红了,忙上前两步,握住葛悌左手,低声唤道:“大哥,大哥。”葛悌仍是双目紧闭,对他呼唤毫无反应。 葛夫人缓缓地道:“老爷起先两天还能睁开眼睛,最近就是连吃东西,也十分困难。先后吃过许多药方,也丝毫不见起色。我怕府中人多嘴杂,知道真相后人心惶惶,就只对外说老爷是偶感风寒,要略加休养。” 王北勋点头道:“如此甚好。”柔玉忙搬个椅子放在床前,王北勋拉过葛悌右手,伸出三根指头,给他把脉。沉吟片刻后,双眼猛的圆睁,低喝道:“大哥中了毒。” 葛夫人大吃一惊,忙问道:“可知是什么毒吗?”王北勋眉头紧锁,又把了一会脉,摇头道:“请恕小弟鲁钝,只能依稀猜到是混合之毒,却一时无法查出具体中的是什么毒。不过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想加害大哥。” 葛夫人忙问道:“何以见得?”王北勋一脸肯定,分析道:“大哥一向为人沉稳宽厚,从未听过与人结仇。再者,如果是仇人下毒,为何要费力用这混合之毒,而不用毒性极烈的毒药粉。 所以可以肯定,此毒不是仇人所下。但是除了仇人,还有什么人想对大哥不利呢?他们究竟图谋的是什么?”他一时想不到答案,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葛夫人本来一向沉稳多智,但此刻关心则乱,她急问道:“这可如何是好?”王北勋沉思片刻道:“寻找凶手之事只好容后再说。嫂嫂不必着急,小弟有一法可以救治大哥。” 葛夫人忙问道:“兄弟有何方法,尽管讲来。只要我葛家可以做到的,我一定马上派人去办。” 王北勋摇头道:“那倒不必,我现在要给大哥运功驱毒,然后再喂大哥一粒师门的‘天心丹’,应该就可以基本逼除大哥体内的毒了。”葛夫人听他这样说,心中大定,忙谢道:“如此就烦劳兄弟了。” 王北勋道:“我和大哥亲如手足,这等话休再说。柔云、柔玉,你二人在此为我护法。嫂嫂,烦你和鸿儿到外间等候。” 葛夫人一口答应,拉起鸿儿,到外间坐下。她心中焦急万分,哪里能安然坐下,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房门,希望马上就有好消息。 大约半盏茶后,里屋突然传出一声惨叫,葛夫人脸色剧变,忙推门进去。只见屋中散开一团黑雾,隐约中有道白影迅速消失。 地上倒着一个白衣女人,看身影似是柔云、柔玉姐妹中的一个。 她忙冲到床前,见丈夫面色铁青,一动不动的倒在王北勋怀中。王北勋侧卧在床栏上,胸前锦衣上全是鲜血,被锦袍的紫色一衬,一片暗黑;面色苍白,嘴角也汩汩的流着鲜血,早没了原先英俊潇洒的风流模样。 葛夫人忙上前扶住王北勋,只听他气弱游丝,半晌后,才幽幽道:“都怪我不好,竟然把妖女带在身边。不仅……不仅害了自己,还连带害了大哥。” 葛夫人望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衣少女,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北勋深吸口气,缓缓道:“看来这是一个阴谋。目的就是要算计大哥。” 他停顿一下,又深吸口气,继续道:“那人先是对大哥下了混合之毒,让普通的医生根本无法医治。然后,算准我会来相救。又预先派两个妖女潜伏在我身旁。趁我为大哥运功驱毒时,出其不意,下手杀死我二人。那幕后操纵此事之人真的是心狠手辣,城府极深。” 说罢长叹一声,又道:“我发现不对时,为时已晚,没能及时阻止妖女对大哥下毒手。虽然一掌毙掉一个,逃走的那个也被我打成重伤,却也陪上了我和大哥两条性命。” 他一指地上白衣女子,道:“这两个妖女都是狐狸精幻化成的,嫂嫂你看。”说罢,手指间涌出一道微弱的黄光,那白衣女子身体四周立即冒出一蓬黑烟,少女的身体也渐渐变成一只毛色纯白的狐狸。 葛夫人看的心中一震,道:“竟然是妖怪。怎么会这样?” 王北勋点点头,颇为吃力的道:“看来这次下毒的贼子自有周全的计谋,不发动则已,一发动必将十分厉害。嫂嫂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掉入敌人设下的陷阱。”说完这话,脖子一歪,气息全无。手中还兀自抱着葛远。 葛夫人用手探询两人鼻息,都是全无气息,手足冰凉,看来都已死去。 还没有来得及伤心,便听外面脚步声此起彼伏,不断传来,有人高呼道:“弟妹,弟妹,我等来看悌弟了。” 一众脚步声来的好快,片刻间就到门外,只听“吱”的一声,一人已推门进来。 [转自铁血读书 http://book.tiexue.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