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的伽叶 

佛佗安坐在灵山的宝座上。觉得很寂寞,自从上次拈花而笑,被伽叶识破后,就顺水推舟地说了一通“佛法已传”,伽叶虽得了个禅宗初祖的名号,破格升为佛,但也从此没有了靠近佛祖的特权。 
佛祖说:你暨得了佛法,成了初祖,你就宏法去吧。 
其实释伽觉得这伽叶放在身边有危险。太聪明了,常坏人好事,自从上次天地间美艳无双的龙女献来值三千大千世界的明珠,本以为可以后堂定夺的,而这伽叶又偏偏声张了出去。只好把龙女升为佛,论资排辈,位置安排到了老远的七宝莲池那边,而且身边还跟了好些阿罗汉。这次拈花,脸欲微红,而这伽叶又很不知趣的笑了起来,虽说只是微笑,但在恒河砂数的人、天、阿僧止、天龙八部面前,还是慎重点好。 
佛祖在寂寞中记起了这件事,觉得寂寞的由来是伽叶造成的。于是叫啊难尊者把伽叶传来,伽叶听旨,赶快跳下莲座,本来是多次一举,莲座可以在跟班罗汉的驱驶下飘到任意的地方,但这是灵山只有佛祖才能不下莲台。 
伽叶在佛前行了五体投地礼,佛祖看了,有点心软,觉得在身边,只有伽叶和阿难行的礼最标准,头面简直就是贴了在地上,把地上的微尘也吸了进去。可想起那明珠和花的案子,佛祖的脸又沉了下去。 
“伽叶,你当了禅宗初祖多少久了” 
“佛祖啊,我清楚的记得已经两千多天了,灵山上的牛油果已结了十次,灵山上的莲座又增加了十万八千个” 
“那么你的法传得又如何呢” 
“佛祖啊,自我承了您的法旨就开始传法,把我的伽裟和一个渡金的钵传了下去,在人间,一代又一代,佛祖啊,灵山一日,世上一年了,我的信物传到东土去了。传到一个叫惠能的小子那里后,我就把信物收了回来” 
其实这一切佛祖是知道的,阿难每天都会把发生在三界的事一一的报告,而禅宗更是特别祥细。当阿难说禅宗传到第六代,已占领了佛教大半山河时,佛祖就开始担心了起来。 
“伽叶啊,这我知道,但现在人间几度沧桑了,禅宗心心相传,现在据说人心也不再相接了,禅宗有可能会灭绝,你不要坐在那里了,还是下去走走好了,而你升格为佛,本来就是破格录用的,算了一下,你还差一劫呢,你何不用此去领略一下现在人世间人心何在,完成最后一劫?” 

伽叶退了下来,回到他的初祖殿里,这几年来,没在佛祖身边,反而他觉得自已更聪明了,起码众罗汉是这样说的。他也明知珠花两件事没那么易就过去,不过凭此升到的佛位是不会降的。他料到了这一天。 
佛祖说的一劫其实伽叶早就完成了,不久前,他请了一个月的假,就托世下去,在那灵山三十天,人间三十年里,他尝尽了富贵与贫贱,悲欢与离合。回来还时时失神地往下界张望。现在佛祖又叫下去体验生活,而且明确表示,不能投生富贵人家。过了那三十天的大起大落,伽叶也不想再富贵了,他兴幸佛祖没有察觉。 

走吧,伽叶走下了灵山,罗汉们识趣地躲了起来。在预计的这几十天里,他们的工资挂靠了在阿难尊者的户里,本来这明显是降了级,由佛的门客变成了罗汉的门客。不过佛祖说过,“佛法大海水,流入阿难心”,可见阿难正是当红,而且阿难还扬言,过来工资加提成,比在伽叶处多十个百分点。所以罗汉们早早的应去了,还说不想让伽叶做李后主的“最是仓皇辞庙日,教访尤唱别离歌”。伽叶只好独个的下山。 

下了山就能腾云驾雾了,只是在云上要站着,莲座不敢带下来,那是佛祖定额分配的,佛的级别的配置比菩萨的要华丽得多更何况他是由罗汉跳过菩萨一级直达佛的级别,这次没跟班,怕投胎后这东西放在云头上不安全,看到这金灿灿的莲座谁不动心。 

伽叶飘荡着,想不出该到那里去,不经意摸到身上的袈裟,有了主意,这就是当年从六祖那里拿回来的袈裟,不如就从那里来,到那里去,到惠能的家乡去走走。 
惠能家乡国恩寺破烂着,前些年,一班穿着军装的小孩子把这里的佛像一个个的砸烂。伽叶看着伤着,这不是久留之地。他还在走,走着走着,空中传来一声怒吼, 
“伽叶,你还不投胎” 
伽叶慌了,赶紧往地上跳,跳进了一个正在生产的妇人的肚里,呱呱的哭着,成了这个妇人的第二个儿子。 
其实伽叶听到的不是真正如来的声音,而是如来叫灵山上的一只鹦鹉,学子这句话来传旨的。 

这不是一个富有的家庭,但在这个年代,这个国家,除了中南海外,好象就没有找到富人了。 
伽叶最初擅哭,但后来就不哭了,他发现哭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伽叶长得瘦小,名字有个文字,大人们就形象生动地把这小孩叫做“小蚊子”,伽叶开始很喜欢这名字,可后来又不喜欢了,因为他想蚊子小时还挺可受的,可长大了要吸人血的时候就人人喊打。 
他不知自已是佛的降世。但与生俱来的佛性令他有晕血症,他不喜欢血。 
后来哥哥买回来一本书,叫《斯诺眼中的中国》,里面有断头断手,他看了从此长作恶梦。他喜欢冬瓜王子,他喜欢阿童木,他最想得到神笔马良的那支笔。 
他喜欢看云,云上有他前世灵山依浠的影子,他喜欢看人,芸芸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上一次投生时的妹妹与哥哥。 
三十多年过去了,终于摆脱了“小蚊子”的称乎,他开始喜欢做起他的事来,他剪纸,要剪出一片彩虹。 
与生俱来的佛性和前世的经历,令他不喜欢走入人群,名与利离他远了点。他告戒自已,不要加入到游戏当中,但他也明白,本自就是游戏中人。 
他剪出来的彩纸越来越多,只是大半都倒到垃圾堆里了,他不去捡,他想信下一张会有人珍惜。 
“小蚊子”成了“大文哥”只是他还是那么的瘦小。他还是常作恶梦,梦里他一下子是王府的阿哥,一下子又成了武松手下的老虎,然后又是云头上的伽叶。 
有一天,他剪了一张彩纸,贴了出去,引来了几个乞丐,后来又引来了几个小学生,再后来是一班老头子、老太太。 
于是他有了信心,又继续剪,并一张张的贴了出来,终于有人揭了回去,并扔下几分钱。 
看热闹的人多了,有人开始在剪纸前照相,挥着手,而大文哥却在暗处。他不想出现。 
挥手的人给大文哥加油,说他需要大文哥的剪纸来照相。 
又有人扔过来几张角币。 
这时大文哥觉得那些角币不如在画前挥手的可爱。 
大文哥想站到自已的画前,也想挥挥手,可现在已经挤不进去了。挥手的人太多,占了所有位置。甚至有人吆呵着“一边去”。 

大文哥有点伤心,他又望起了天空,无数次坐飞机,当穿越云层时,总能令大文哥想起了点什么,或者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这些影象与声响,常在午夜梦中出现。是什么呢,他极力地回想。 
他摸到身边有一个碟子,那是一个大贝壳的化石,是小时候在山边找到的,他总觉得熟悉而可爱,其实他不知道,那不是贝壳,那是当年六祖遗失的镀金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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