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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给人强烈印象的非战壕战莫属。不过,战壕战不是一战的专利。如果往前追溯半个世纪左右,我们便可以发现在美国南北战争末期,南军和北军在一些呈现僵持局面的战场上便已经出现了挖掘战壕形成对峙的局面。而在一战爆发十年前进行的日俄战争中,日俄两军也曾在1904年至1905年冬季构筑阵地,呈现出了战壕战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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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追根溯源的话,也许我们在公元前的古代围攻战中便能够找到一些战壕战的影子。但在近代战术理论中,直到18世纪法国的沃邦元帅制定出了详细的围攻战理论之后,战壕才重新受到了军界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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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19世纪的拿破仑战争时期由于机动作战得到了长足发展而使战壕对于野战再一次显得无足轻重了。但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工业技术的发展使步兵在自动武器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而大量的铁路也使进攻一方难以在战略机动性上超越守军。二者相加,终于使战壕战成为了一种贯穿整场大战的战争形式,让步兵对配有机枪的战壕冲锋也成为了一种无异于集体自杀的愚行。一挺夹在战壕里的机枪有时甚至可以击倒1000名士兵,开战不到两个半月,战线就完全陷入胶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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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开战后不久,由于德军将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用于进攻法国北部沿海、包抄巴黎的右翼,因此左翼负责守卫鲁尔工业区的德国第六军便在防线上挖掘了大量战壕。与战争后期相比,当时的战壕相当简易,不过是在地面上挖出的浅沟,站在沟里的士兵有大半的躯干会露在地面以上。1914年9月,德军停止右翼的进攻被协约国军队所遏止,因此也开始在埃纳河(Aisne)北岸的高地上挖掘战壕,与左翼军团的情况相同,此时这里的战壕最初也相当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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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德军阻止协约国反击的过程中,原先那些简陋的战壕很快便演变成了精心打造而成的坚固设防工事。最终,宛如抽象艺术般画一般复杂而系统的“死亡迷宫”出现在了战场上。到战争爆发的第二年,战壕从瑞士边境开始,贯穿法国和比利时,最后一直延伸到了北海沿岸,吞没了两军总共数百万条生命,成了名符其实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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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英国、法国、德国军队构筑战壕的方法并不完全相同,但在基本形式上大同小异。从1915年开始,被当做工事使用的正式战壕通常都有着三米深度和两米的宽度,底部还设有排水沟以及木板铺设的底板。挖掘战壕时挖出的泥土也被装入麻袋堆在战壕两侧,这样既可以防止泥土从战壕边缘滑落,同时也可以阻挡爆炸冲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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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战初期,多道战壕之间通常为平行布置,各战壕之间则由交通壕连接。不久之后,警戒哨、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也被引入了战壕体系。除主战壕以外,就连交通壕也演变成了Z字形结构,既可以减少对方炮火上海,也可以集中更多活力打击来犯敌军。整个防线有数条战壕阵地,以英军为例,战壕阵地由前方区域、战斗区域、后方区域的三层结构构成。此外,战壕内也逐渐出现了各种生活设施,如宿舍、厕所、临时医院等。

战壕内的平常生活极为无聊,在保持士兵警惕性的同时,“如何打发时间”也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课题。当然,有紧张战斗的时候,士兵们根本无暇“无聊”,即使是在相对平稳的时期,小规模的袭击也是家常便饭。而且,对方火力经常会对较为暴露之处进行轰击。因此在战壕生活时,尽管没有什么正式的作战行动,士兵们也必须时刻提防死神降临。一旦战场上出现大规模行动,那么所谓“人间地狱”也就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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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环境恶劣,因为流行各种疾病而造成的非战斗减员也很普遍。除了著名的西班牙流感以外,霍乱、伤寒、冻伤和细菌感染导致的“战壕脚”都十分常见。在有重大战斗任务的时候,也有些士兵因为连续数日的过度紧张而导致精神错乱。一战后,欧洲各国都曾因这些健康或精神崩溃的士兵复员而面临了各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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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结束后,由于深受过于残酷的战壕战之苦,欧洲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战情绪,随之而来的便是对政府及社会秩序产生不信任感。那些从绞肉机中幸存下来的复员士兵们有些投身到了动荡的政治活动中,有些甚至因心理扭曲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俄国大革命与复员兵给社会带来的不安定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而这也同样是希特勒领导的纳粹党在德国抬头的诱因之一。从这些角度来讲,战壕可以说是对整个欧洲战后的局势产生了巨大影响。

一战前,德军认为如果防御时采用多层阵地,兵力就会分散,因此他们通常会将兵力集中于单一一层阵地中,而这种战术也一直被沿用到了一战初期。但在战争爆发后,法国人却会在步兵进攻前利用炮兵大肆轰击战壕,破坏掉阵地前方的障碍物和散兵坑,往往使德军受到巨大伤亡,甚至连战壕后方的增援部队都因弹幕射击而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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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军优越战术的推动下,德军几乎每遭到一次失败便会加大阵地纵深,最终使一条防御阵地的纵深达到了2500米之大。不过德国人也并非简单地将兵力平均分散在各战壕中,而是会确定一条主要防线,之后再在其前后挖掘大量散兵坑和辅助战壕。除此以外,随着战壕深度的不断增加,德国守军也得以在坑道或掩体后躲过法国炮兵猛烈的弹幕射击,直到弹幕逐渐推移至阵地后方时再露出头来利用机枪击败法国步兵的冲锋。

一战初期,德军通常会选择在能够富士敌军的山顶或面对着敌军一侧的山坡上构筑阵地。但这样一来,这些阵地也就很容易被对方发现,进而遭到炮兵的猛烈打击,甚至被完全破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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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这一问题,德军开始改为在敌方炮兵难以观测的山坡背面构筑主阵地,而这就是数百年前便已经出现了的反斜面阵地。不过为了避免因完全放弃正面阵地而导致对方观察哨能够登上山顶继续引导炮火轰击背面阵地,因此德国人在山坡正面依旧会设置一些掩护阵地。德军之所以放弃了前述的单层阵地,也与前线部队大量采用反斜面阵地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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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战爆发前,法军便已经将多层阵地作为构筑战壕阵地的原则。法军的多层阵地通常由前进阵地、主阵地、以及预备阵地三层构成。

其中前进阵地的主要目的是拖延敌军的前进,给主阵地的防守部队争取时间,使后者能够完成战斗准备。主阵地则通常拥有数层以一线排开的防御据点构成的阵地线,每个据点中拥有一到两个步兵连。此外,防御据点外也会挖掘有能够容纳一个步兵排的战壕,以便保护据点。

在进行防御战时,法军并不会坐等对方将阵地线逐一攻破,而是会在尽可能确保第一线顶住对方攻击的同时派遣后方阵地上的预备队集中攻击在据点与据点之间前进的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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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这种方阵,一战初期的法军经常会将村落作为集结部队的防御据点。不过由于法国人的战术过于强调攻击和反击,因此他们对于村落本身的防御强化却并不怎么积极。这就导致这些村落成为了德国炮兵最理想的打击目标,而其中集结着的主要防御部队也很快便会遭到德国步兵包围,未等预备部队按计划抵达战场,据点便被攻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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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经验教训的指导下,法国前线部队也很快便放弃了这种不连续的据点防线,开始以战壕为主体构筑连续阵地。相比于之前的不连续据点防线,新的连续阵地在效果上有了很大改善。防御部队能够在阵地里横向展开,相比于集结在村落中,其在受到敌军炮火打击时所要遭受的损失要小得多。而且这种横向的阵地在防止对方将各部队切断以及与友军取得联络方面也有着明显优势。

不过直到1915年末,法军高级参谋们却依然无视着前线部队对防线进行的改良,反而多次下达了改进非连续据点式防线的指导意见,规定第一线阵地应在主要据点附近构筑或占据大量小据点,以防止德军包围,第二线、第三线阵地则可适当简化。不过当前线部队将这些指导意见付诸实施时却有机地将其与战壕阵地结合了起来,利用战壕将所有据点连接了起来,依然保持着连续阵地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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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6月,德军对构筑阵地发布了新的指示,要求各部队应在阵地前线阵地后方一至两公里,或根据情况大于该距离的地区构筑一道掩护阵地,以便面对方炮兵轰击前线阵地后在步兵掩护下向前推进阵地,继续轰击后方的主要防御阵地。

1915年末法军发布教令,要求前线阵地应将第二线及第三线阵地构筑在山坡背面,两年以后的1917年末,法国人又规定应以第二阵地作为主防御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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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进一步对抗德军灵活地进攻战术,协约国逐渐开始将在整个前线上展开的所有部队视为前卫,而将总预备队视为部队主力。协约国为此缩减了前线部队的兵力,以此来加强总预备队,在前线某一点爆发大规模战役时利用铁路或汽车将其运往相应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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