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故事看东西方文化

人生难得几回闲,节日里几个文朋学友聚在一起,一边品茶一边聊天,讲东道西,评古论今,各自叙述自己感兴趣的故事与见闻。其中甲乙两人的故事使我难于忘怀,陷入沉思。这两个故事是否能成为东方、西方两种文化的缩影呢?

 

文友甲说的故事,是发生在中国的古时候,中原地带的一个村子里。当时不知是哪条大江河决了口,大水把那个村子淹没了,在紧急的逃生之中,财主拿上了他家里那块最大的金锭,爬上了村中那棵大树。而一个穷人却拿着他家中那个最大的红薯也爬上了同一棵树。看着被淹没了的村子与房屋,两人都把拿在手中的自家的宝物作为逃生中唯一的自我安慰。第一天时,财主还一直嘲笑穷人拿的那个红薯,但三天以后,财主便改变了原来的态度,要把手中的金锭与穷人换红薯,但那位穷人始终没有换给他。到了第四天,那位穷人将红薯吃了,看着穷人吃红薯,财主只好将口水往肚子里咽。到了第七天,财主昏迷过去,从大树上掉下水里,被淹死了,第八天大水退时,浮在水上的尸体也漂得无影无踪了。那位穷人便从树上下来,拾起了财主留下的那块金锭,到别的地方重新谋生去了。

文友乙说的故事发生在西方,好像是在中世纪的战争年代里。在一场战争逃亡的路上,有一家贵族和一家穷人,贵族带在身边的是一箱金银珠宝,穷人带在路上的是一箱苹果。在荒无人烟的逃亡路上,金银珠宝同样换不到吃的东西。而那位穷人的苹果,不是自己独用,而是分一半给有钱的那家。一箱苹果却用来维持两家人的生命,在艰难困苦的逃亡路上,他们共同战胜了饥寒与死亡,到达城里后,那位贵族感激不尽,为报答救命之恩,把那箱金银珠宝分一半给穷人。故事唱出了穷富两家人在困境中友爱与博大的精神,是一首人类博爱的赞歌。

您说这两个故事能代表东方、西方不同的文化吗?我觉得它已成为东方、西方两种不同文化的样本。我从小是在中国民间故事的大海里泡大的,十分清楚中国千千万万的民间故事,它们反映的都是相同的一个永恒的主题,就是地主、财主都是坏人,他们贪得无厌、作恶多端、守财愚蠢,最后得到应有的恶报。穷人、奴隶、长工都是千篇一律不变的好人,他们老实厚道、大义善良、吃苦耐劳、聪明智慧、不畏艰难,最后得到好报。在中国的民间传统的文化传播中,穷人与富人是对立存在的,他们之间是奴役与反抗,制造出来的是仇恨。而西方文化传统的故事中,穷人与富人中都不明显地存在好人与坏人的区别,虽然还存在贵族与穷家,上层与下层不同等的区别。但人是多面化的,有时好,有时坏。坏人有时也变成好人,而好人也许在某种场合里变成坏人。它们所讴歌的是生活中、人性中那种独特的友情、博爱。而西方文化所提倡的爱是没有阶层的,爱组成了那块土地上的人们的生活,成为他们的精神支柱。爱大自然、爱人类、爱人与人的空间、爱世界上所有的生物、爱地球上的一切,甚至爱自己的敌人。

不论世界上哪一个民族或是哪一个国家或是家庭,他们的生长与发展,只能繁衍在他们的祖先留下的那块土地上,同样他们的思想与意识也接受着祖先遗留下来的文化产业的支配,任何一种超越必须经过几代甚至是几十代人的奋斗才能获得。什么样的土壤、气候种什么样的庄稼,撒下什么样的种子就长出什么样的苗,这是几千年来老百姓眼中永恒不变的真理。

东方、西方的两个样本故事,在清晰地反映出东方、西方的文化内涵与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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