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籍日子里的弄情错[朋友原创]

声名狼籍日子里的弄情错

2001年初的我当时面对自己一直苦心经营的事业毁于一旦的挫折;面对本以为天长地久,而小心翼翼陪加呵护的爱情走到尽头;面对一直患难与共风雨同舟的兄弟反目成仇;面对自己为了这些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却是众叛亲离的结果。心中总是充满一种悲愤,仿佛全世界都在与我为敌,见到任何人都想去狠狠的咬一口、揍一顿。
终于一个星期里连续在公司打了两次人,老板被逼无奈,只能让我离开这个留下了太多欢乐和痛苦回忆的城市,和他儿子小开到上海的分公司上班。这个老狐狸和自己有太多难言的恩恩怨怨,也有亦师亦友的情谊。他为我打开了一扇可以看到无限风光之窗,却也让我失去了很多很多,但也教会了我很多很多,他教给我一样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永远不要失去自信,不管在什么情况下。
老板曾经是地位显赫的厅长,也是前几年轰动一时的一庄股市大案里,得以全身而退的董事之一,后下海经商,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后来又办了两个希望小学,资助成立了我们家乡城市小提琴乐队,给自己加上一个儒商的光环。
他的儿子小开是一个典型为下半身奋斗的男人,姹紫嫣红的情吏令人眼花缭乱,终于有一天遭遇滑铁卢,一个令他心仪已久的女孩拒绝了他,女孩一直认为他很坏,拒绝和他过多的交往,甚至很看不起他,这让他倍受打击。就这样与带着满腔悲愤的我到了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
在到上海的第四天,小开就请了两保镖,据小开介绍矮的那个叫阿志是南京军分区的散打季军。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在练散打,曾经在高中的时候同时和五个小流氓过招,非但没输,还把一个家伙的门牙打掉!我很挑衅的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骂短粗脖子的散打季军是矮者神龟。
结果一场架打下来,自己被他揍的鼻青脸肿的,阿志才对我说他是南京军区的散打季军,在我揪住小开的衣领愤怒的质问为何故意把军区说成军分区,害我轻敌时,那个一脸无辜样的小开才摊开双手说,不一样吗?我怎么知道文质彬彬的你说动手就动手。
晕死了,这个白痴竟然不知道军分区和军区有很大区别吗?何况是集中了中国一大半精兵强将的南京军区。在后来的日子才知道阿志练有一身绝技,一次偶然表演的雨中生火的绝技令我叹为观止。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一身黝黑的皮肤,我到现在都一直怀疑这家伙是海军陆战队的特种兵。
没想到初到上海,尚未享受到这座国际大都市的热情好客,就先享受了一次病号待遇,出院的那天,看着天边的晨曦,突然想起凯撒说的那句“I come , I see, I conquer”。叫了一声“我到了,我征服,我强奸”。
上班的第一天,我便着手整和部门,交接工作,小开问我,怎么你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这么忙啊!
我整理文件的手突然停下,想起自己现在做这些好象没什么价值,心理一阵悲哀。没有人值得自己再这么拼命了,没有人会在乎自己所做的一切了,反正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何必让自己背着包袱活得那么累?想想曾经一去不复返的过去,再也不会有靠糖水来支撑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深夜里一只手打着吊瓶一只手在键盘上修炼“黯然消魂掌”了;再也不会有输了液之后,找个盲人对自己又捶又打,在自己背上放火、刮砂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在台风的日子里到处拉人赶工期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趴在键盘上流口水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看到每个月催缴手机费的律师函而头大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圈缩在办公桌下睡觉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在年底的时候被人拿着帐单追得到处跑路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几个电话同时响起来,头”轰“的一下蒙掉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开车撞墙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学老太太边哭边言辞清晰喊穷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别人在携美高歌,自己顾及他人的感受,一个人傻傻的蹲在夜总会门口和手机上那条贪吃蛇做艰苦斗争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把事情偷偷扛下来,一个人苦恼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独自对着镜子中的我告诉自己一定支撑下去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像斯佳丽忧虑她厨房里小猪一样,担心自己的钱包里最后的钱被人吃下肚子的日子了;再也不会有为了成全别人的理想而装孙子的日子了。
奴隶失去的只是镣铐,得到将是整个世界。也许从那时起自己平时伪装在领带、西服下束缚的争强好胜、暴戾的性格,终于从温温而雅的幕布后走了出来,开始它等待二十多年的主角演出,它开始了一场自以为对生命欲望的放纵、欢乐无止境的挥霍、心灵无束缚的自由和灵魂潇洒堕落的演出。
第二天公司里的人突然发现昨天还给他们大讲企业文化,为公司各项不得人心的制度做诡辩的家伙,却突然顶着一个大光头,一条到处都是破洞的牛仔裤。坐在桌子给他们宣布按公司制度规定女生不准穿吊带,男生必须打领带。当他们听到公司以后只管上半身,下半身穿不穿随便她们的时候,一个OL不由自主的大声叫道流氓,而光头的我却潇洒的转身对她,甩了一个中指。对旁边看得瞠目结舌的小开讲明天晚上要请人吃饭的名单。小开在办公室里盯着我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从此开始公司里开始了一种只讲腰部以上文明、下半身部暧昧的企业文化。小开在我离开很久以后还常常打电话抱怨,我给他公司开了一个极坏的头,就是在开始给我吹嘘他身边美女的种种之时,总在末尾像怨妇一样来一句“你开了一个极坏的头”,好象他是我带坏的,让我哭笑不得。
在饭局上一个上海本地的开发商愁眉苦脸的哀怨道,他欠一家国外房地产集开发、设计、销售、策划于一身的BC公司一大笔钱,现在BC公司准备向法院起诉他,让他马上还钱。小开大概因为要报复昨天我抢他的车而把他丢在大街上的缘故,向人家拍胸口担保他一定可以帮他,而他也很想在这些无赖加骗子的怀疑目光中,显示自己可以强奸世界500强企业之一的能力。后来小开在那个无赖开发商送来的材料中才发现BC公司是99年进入上海,2000年正式开展和无赖开发商合作的,而国家在2000年对外资开发商只开放了策划、销售,而设计必须和中方合资。BC公司是在上海房地产井喷的背景下,盲目进入上海慌慌张张地开展业务,在华老总howard没有搞懂执照上的规定,公司的翻译也在法律和工商程序上有欠缺,进入小开设的圈套里。或许建设部一个官员说的好:“中国的开发商90%都是骗子,只有剩下的10%是无可奈何的老实群体”。上海所有和BC公司有过合作的开发商们也呼啦一下在中国人的钱不能全给老外拐跑的民族主义口号下,团结起来正大光明的赖帐了。小开在后来做的更过分,联系了一大帮开发商说是要起诉BC公司的诈骗行为,说BC公司设计的几栋高楼没有经过风洞实验;卖的图纸根本就没资格送建委审查,却有建委的同意书,其中有作假欺骗他们这些“良好商人”的行为。要求人家赔偿这几栋高楼和小区的建造费用。而可笑的是BC公司那个律师来问小开怎么去打这场必输的官司,后来Howard被逼的没办法找小开要求私了,小开同意与之合作注资BC公司上海分公司,成为BC公司在大陆唯一合资伙伴。其他的公司因为没了头,这场闹剧就不了了之,BC公司也算是为广大上海市民白打了一年的工。这次的事件让小开赢得公司员工对他从地位的服从,转到对能力的认同,是小开在上海的成名一战。只是从那时起howard一直叫我Don,howard说这是西班牙贵族之名,让我当时很是得意。 直到后来在他老窝和他一次交谈,他才说其实这个单词其实另有歧义,让我郁闷了好久。老狐狸买了一部宝马的跑车给小开作为奖励,可小开一直都很气愤的是他这个新老婆是被我破的处,还用劣质机油把他老婆的送去大修一次。
小开有一天很兴奋地拿着一本香港的财经杂志给我看,杂志上一篇文章写的题目是《今晚打老虎,吞噬者被反吞噬》。还有他一张胖胖的照片。
因为那段时间自己常常沉迷于官司游戏中,每场官司必到旁听。和静安区的一个检查官——安,熟的差点烧黄纸、斩鸡头拜兄弟。安是一个奉行公门里面好修行的正直之人,帮我办了一个陪审员资格证,听他说我是不多几个不是上海市户口,而拿到陪审员证的。可能因为自己老搞恶作剧作弄他的缘故,他帮我安排听审的第一场官司,差点把我当场气死。开始据他所说是建国以来上海市发生的最、最…………严重、最恶孽、最凶残、影响最坏的案件。让自己兴奋的期待了一晚上,想着第二天要看见建国以来最凶残、最残暴的恶人,有机会听警察叔叔现场讲解怎样历经千难万险逮住杀人魔王的过程,还特意请他大吃了一顿,白痴一样问他是杀人犯吗?安一本正经的说在没定罪前,不能这么说。杀的人多吗?安有点迟疑的说有那么几个!可我当时笨笨地没明白他和小开恶意的笑容。
官司是安排在监狱里开审的,结果等了好久都没看见想象中满脸横肉、三头六臂、黑旋风一样的家伙进来,只有一个极其猥琐的老头被带来,看了看材料才知道这老头虐杀少女被起诉的。因为是极其恶劣的隐私案件,在社会上不便公开,所以是在监狱里审判的,证据充分,老头也认罪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走过场,等最高法院核准,枪决咯屁了事,却不料这老头随着证物的拿来,公诉人对老头杀人过程详细的讲解,老头打断他律师为他的辩护,得意洋洋的夸耀他那变态的杀人过程。他怎样把刀伸进女孩的皮肤下层拨皮,………(省略五千字)。听的我们个个直想呕吐,可因为要审案,不能打断他,只好皱着眉头听老家伙的话。更过分的是书记员还不时打断他,要他说的详细一点,老家伙后来干脆边说边表演起来,还说起他在犯罪过程中杀戮的感觉和想法,不管是法官、还是警察、可怜的我都憋红了脸。好不容易休息的时候,自己冲到屋外,大吐起来,抬头才发现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吐的胆水都出来。想想下午还要受此磨难,就不由恨死那个死老头,返回屋里一脚把他踢到地上,骑在他身上暴打他。老头呜咽着要我放过他,那些法官、警察们谁都阻止不了我,更何况他们也在偷偷的打,我大叫着叫“爷爷”就放了你,吓的那些警察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可能没想到一天之内看到两个变态吧!下午警察把现场的犯罪照片和物证也拿出来给大家看,结果我连中午喝的水又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苦差,出了监狱大门。安和小开一副幸灾乐祸的站在车傍看着我,我很不服气的道“以革命的名义,杀人放火感觉真爽”,两个家伙笑的在地上打滚。晚上还硬拉筋疲力尽的我到电影院看了场《赤裸的羔羊》,在吃饭的时候故意帮我点三分熟的牛排,看着流血的牛排害的我又连胆水都吐了出来,在车上他们几个人一唱一和的说着电影上变态情节,回到家灌了一大瓶红酒昏昏沉沉睡了一大觉。醒来就结束了短暂的共和国公民责任,再也不敢闹着安要他安排我去听审啦!小开也发现了在吵不赢我的时候,大念死老头名字的真言绝招,他一说这我肯定不敢继续和他吵。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人生只有两个必打的战,一个是杀戮的战场;一个是女人的胸膛。
当时有个女孩——珊,很爱很爱那个充满暴戾的我,她对我的爱像一个把自己奉献上祭台的殉道者。无论我做什么,她都能找到欺骗自己的借口,虽然很多时候她明知这是自欺欺人的借口。而当时的我对什么都不相信,自以为看穿了人世,对任何人和事都抱有一股嘲弄、讥笑的心态,我似乎只有在鲜血的飞溅中才能感受到那种苦痛的且残忍的幸福,像冬天里被朋友偷偷往脖子里塞下一块雪球一样。对她的爱不消一故,无知无觉地深深地伤害温柔、善良的她。现在常常回想她来,却总把她的往事和自己心中那道永远的伤口搞混淆,思来不甚让人嘘嘘,常常在静夜反思中里舔食她留下的痛。等自己明白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彼此已经无法改变结果了,也无力去改变这有缘无份的结局。她是一个小开说的大美女,有着上海女孩的身材、气质;杭州女孩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成都女孩天真、亮丽的脸蛋。
珊那时还是一个大二的学生,因为父亲突然过世,中断学业接过父亲开在上海近郊小镇上的工厂。在别人眼里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富豪之女。她父亲的突然过世带来工厂的一片混乱,厂里的亲戚乘机携款跑了,厂里没有一分钱的流动资金,无数的债主临门。她去报案,可经济警察要她先交赃款的10%做为办案经费。阿志在我和小开挑唆下开的水公司,替人收数也收10%的手续费,可这是在收到钱以后再拿的。珊那时走投无路,不知从那里听到这消息,求阿志帮她收款。阿志因为她漂亮介绍给了我认识,好不让我有空天天晚上带着他和小开打架、喝酒。自己却不是因为她漂亮的缘故愿意和她接触,而是发现她居然坚决拒绝她们小镇上企管办和银行的人主动借钱给她的好意,在中国私人借贷没有一点关系是根本不可能的。问她为什么会拒绝人家的好意呢?她红着脸闷了好一会才说那些人借钱给她条件之一是要安排一个人进厂当总经理协助她管理工厂,而那个人看到她就一直色咪咪盯着她。我当时感觉她真是一个大灰狼嘴边的小白兔,没想到竟然可以遇见那么好玩的一个游戏。
在去她家工厂的路上,珊一直开着车窗,风冷冷地灌进她修长的脖颈。我知道她在默默地对着窗外流泪,不希望让人看见她的落寞无助。刚才在办公室,自己为了拿到游戏主事权,对她进行了一番巧言利舌的恐吓,让她感到彻底的无助,好彻底的依靠我们。一个一直生活在温室里的小天鹅,整天读着琼瑶小说,和女友偷偷评论男孩的小女孩,突然接触到社会那无情残酷的黑暗面,如同从天堂落到了地狱,表面上温情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无辜的她。珊喃喃自语的说:“我好后悔离开学校啊!你在学校里有后悔的事吗”?我对她翻了一个白眼说:“有啊!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毕业会餐时,没把所有的美女灌爬下,乘机抱一抱、亲一亲,自己反而被她们灌爬下了”。她楞了一下,“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她笑的流了泪。低声对我一字一句的说:“谢谢你,这是我父亲去世以来第一次笑”。其实此时的我早已修炼成什么事、什么人都能笑、都可笑了,对她只是笑了一下,珊没有读懂这笑容背后的冷漠。小开在材料上写着“十五天拿下,赌一千”递给我,我给他回写了一句“七天拿下,三千”,我俩会意的笑了笑。
珊在给那些企管办和银行的人打了电话之后,看着我和小开在餐桌上兴高采烈的开着玩笑,迟疑了半响轻轻的拉衣袖问我能行吗?我呵斥了她一句,等会别多嘴,一切看我的,因为知道此时的她需要的不是轻言的安慰,而是有力的依靠。
大家在酒桌上讲着漫无边际的玩笑,始终不提珊的事。一个家伙终于问珊,“叔叔给你安排的借贷的事,你看什么时候来办呢?你家企业毕竟是镇上龙头企业,解决了那么多人工作的问题,这么拖着不好吧?”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淡淡的喝了口酒,缓缓地讲起王莽篡汉的故事,从王莽如何赢得天下士子的归心,到制九章而逼得刘家禅让。珊和他们没想到大光头、一根破皮带吊到膝盖,小混混样的我,能讲出这个故事。一个家伙红着脸说:好象这和我们怎样帮助珊珊家没有关系吧?我没有理他又讲起一个企业怎么才能像西汉王朝一样被搞得破产拍卖,被貌似大忠臣的王莽得到。那些家伙脸变的一会红、一会白的。我说完瞅了小开一眼,小开也聪明的唱起了红脸,用东北腔调说:感谢各位叔叔对俺家大侄女珊珊的照顾,感谢各位长辈尽心尽力帮助俺家大侄女珊珊料理事情。停顿一下,故做天真的问我:法律上对破产拍卖债务人的补偿顺序。这个死小开差点把我气昏,前几天听人讲怎么认干女儿,今天马上就来到处占便宜。我故意生气的说:小开啊!谁是你家大侄女,怎么能到处占便宜呢?你这样一心干缺德事会被老天惩罚的,法律上补偿顺序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你明明知道债务权在法律上的解释,何必又来问呢?停顿了一下,我转头盯着那些家伙,一字一句说:“小开你问问人家珊珊愿意不?人家不愿意你就得松手时且松手,何必一定要撕破脸大家难堪呢?”这时那个带头的家伙板着一张脸对珊说:恭喜你啦!找了两个好帮手。小开站身来说:感谢各位叔叔伯伯帮助大侄女珊珊料理俺大哥的后事,在此敬各位一杯了,这里有点小心意谢谢各位了。那带头的家伙这时说道:年轻人很不错,做事有礼、有节的,说话得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们放心,珊珊家的事,就是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事。哦!对了。珊珊家还有一笔钱没有被他亲戚转走,是今天下午才查出来的,我本想今晚就给珊珊一个惊喜的,看来她的惊喜早就来到了。叔叔反而多心啦!叔叔们就告辞啦!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的生活啦!
珊在酒店外带着小女孩的羞涩柔声的说:“你们年纪也不大嘛!胡子都没几根,干嘛到处占人家的便宜呢?真没见过说话像你们这样让人讨厌的。我没想到我毫无头绪的事情,到了你们的手里办的这么容易,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说:“那就叫声叔叔来听听”!珊抬起头缓慢而坚决的摇了摇头说:“我不”。那时的我没有读出她这句话背后含义,不开心的转身拉着小开走了,扔下一句:“明天阿志会帮你收债,别忘记把今天的帐补上”。在车开出大门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珊蹲在地上无声的哭泣,我下车走回到她跟前拍了一下她的头,把面纸递给了她柔声地说:“女孩哭多了,容易变老的”。把珊送到她家别墅门前,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只是听我们变着腔调的讲今天酒桌上那老头说的笑话。看着她无声的走进大门,大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惆怅。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好象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兴趣。为了打破那看似无边的缄默,我故意的高声对小开说:“别忘了那赌约哦”!小开和阿志对我翻了个白眼。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车里反而更压抑了,心里的压抑让我大声对他们喊到:“别他妈的给老子装好人,大家都是罪人。阿志你如果是好人怎么那天逼那人故意撞车呢?你他妈的不就是人家还不上帐,让人家出车祸骗保险费;小开你他妈的也不是好人,那天本跪下来求你,放他一马,你还不是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干呢”!
小开和阿志转身对我吼道:“还不都是你这死教父教的”。
我无力的抗辩道:“别说了,昨天那几个美女还在等我们呢”?
看着女人在床上摆的白条条的身体,心里突然很想为刚才做的事呕吐。想把心里那股压抑顺着酒精一起吐出来,谁说酒是越喝越暖,怎么自己觉得有一股彻骨的寒冷从心里透露出来呢?
在接下的几天里,小开和我谁也没有提赌约的事,大家都不希望看见一个上帝的天使迷失在我们这些罪人手里。可命运往往是不由人的,它似乎在冥冥中主宰着一切。第六天,珊把我约到一个咖啡店里,静静的说:“谢谢你!志哥已经帮我把帐追回来了,你能帮我打理我父亲留给我的工厂吗”?我摇了摇头。
珊失望的流着泪说:“我很想、很想把我父亲的心血打理好啊!可我很害怕那些人,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知道在我两岁的时候,母亲就抛下父亲和我,跟人走了。父亲从那时起一直带着我,从一台车床做起,做到现在的规模。在父亲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有许多人给我父亲提婚。那时我已经在读小学了,总害怕后妈像童话故事里一样坏,竭力的反对,甚至离家出走来威胁他。父亲就这样一直没有再找一个人,家里只有我和爷爷陪着他。到我快高中毕业的时候,他把扬阿姨带回来了,才在我们那冷清的家里,看见父亲的笑脸,此时的我才明白父亲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可没想我家才过几天欢乐日子,父亲和扬阿姨就因为煤气中毒去了。家里只有爷爷和我了,又像以前一样冷冷清清地。我觉得好累好累,好想有个有力的依靠。我好恨我自己那么软弱。我不想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在我手上跨掉,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它跨掉”。
此时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笨拙的拿面纸把她脸上的眼泪檫掉,柔声说:“那天是骗你的啦!其实事情没有我们说的那么恐怖,只是为了吓唬你而已,让你好依靠我们。你自己坚强起来就能冷静面对这一切。你父亲为你做那么多只是为你们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珊抬起头张着婆娑的眼睛望着我说:“你能教我怎么做吗”?鬼使神差的我点了点头。珊轻声说道:“我不叫你叔叔,像他们一样叫你淘淘好吗”?她拿包的时候,突然看见我取面纸掉在地上的一张发票。那发票本是我准备明天去骗一个美女,一个名摄影师的摄影套票。
珊纳闷的问道:“你拿这个做什么呢”?我随口敷衍道:“我准备明天找他拍俺的裸体写真”。珊挂在脸上的泪水随着她的笑容,亮晶晶的抖动不已。珊此时泪水中的笑容使我永生难忘。看的我情不自禁的在珊的耳边轻声说:“希望每天看到的你,都这么高兴、这么美丽。你拍了送我几张,好让我天天看见美丽开心的你。你能答应我吗?让你父亲只看见开心、美丽的你”。珊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似的使劲点头,以至于全身无力支撑似的靠在我的肩上。就在那天把自己奉献上了祭台。
珊爱我爱的很多时候忘掉了她自己。在步行街的快餐店里,我和小开喝着水看两个女孩兴高采烈地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回来,小开的女友使劲展示她才买的各式各样的时装,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得意与满足。她扭着珊一定要看珊买的时装,珊这时才像做错事的小孩样低声的说:“我忘记买了,你们等我一会”。珊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冷饮店。小开的女友打开珊买的那一大堆衣服叫道:“怎么都是买的男装啊”!笨笨的珊不知道我此时正忙着和临桌的女孩用手语交换电话号码。小开看着正在做东施效颦以博临桌女孩一笑的我,长长的叹了声道:“我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
珊努力的给我打领带,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幸福。看着眼前快乐的她,想起了那个学会打一种领带,总要折磨我半天的女孩,燥怒的扯下领带竭力用平静的声音对她说:“我不喜欢束缚,别打啦!你换上新衣让我看看”!
当我看到珊红着脸套着我的衬衣,走到我的面前轻声说道:“我买的都小了,你能陪我去重新买吗”?
看着她光光的脚趾在木地板上不安的画着圈,我不由紧紧抱着她道:“不用啦!这样的你就好美好美,美的快要让我窒息了”。低头紧紧地堵住了珊的嘴,在那个吻里我们好象过了好久好久。
珊趴在我的胸口柔声的说:“小笨蛋,刚才是骗你的啦!女孩子怎么会不知道衣服的大小呢?刚才看见你眼里有股莫名的伤感,让人心疼。你也要答应珊,以后你永远也只有开心快乐好吗?”
抚摩着珊滑腻的背脊,问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珊轻轻的吻了一下我说:“你那么有本事,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人家哦!又幽默,你不知道在父亲去世快一年了,我认识了你才第一次笑哦!你还说让我父亲只看见快乐美丽的我,而你就是我快乐的源泉呢!你还帅帅的,我的同学都好羡慕我呢!在上海的男人都快完全彻底女性化了,只有你骨子里透出的是一股野兽般坏坏的劲。”
捧起珊无暇而通红的脸,很想说点什么,心中浮现那段苦涩的让人不堪回首的岁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得到的是这种结局。锥心刺骨的疼痛使我不由自主的说了句:“I sow dragon’s seed in earth ,but harvest hopper。”(我种下的是龙种,但收获的却是跳蚤).珊茫然的看着我,很想问我,却很快迷失在我加重的抚摩中。
在办了委托两家会计事物所查帐和珊父亲留下的册子之后,珊带着我熟悉上海的大街小巷,在上海的街道上游荡了几天后,珊就闹着要学车了。珊笨拙地打火,骄傲地踩下油门,得意的看着我,不料车刚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珊吐着舌头,一脸沮丧地看着我,这是单纯的珊做错事以后习惯性的动作。那时的珊还有一个坏坏的习惯,总是能理直气壮的对我说:“人家只是一个贪吃、贪睡、贪玩的像小猪一样可爱的好女孩。”头大的我让她自己练习后,和朋友躲到一边聊天去了。
珊兴奋地跑到我们的跟前拖我嚷道:跟我走啦!我带你们出去兜风。
朋友拍了拍她的头,讥讽道:“就你那三脚猫的技术,我们十条命也不够赔”。
珊小心翼翼的开出了大门,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车流,可怜惜惜望着我哀求道:“我不敢。淘淘,还是你来开吧”!
把她赶到傍边去,问道:“今天一切听美女的安排,去那里”?
珊这时露出小女孩贪玩的本性了,激动的说:“去香山路的SALLY’S,听人说陈慧琳就是在那里出名的呢!以前就很想去看看,但总找不到人陪,呵呵”。
从喧闹的迪吧把已经醉成烂泥的珊抱了回家。把珊放到了床上,摸着她发烫的脸,才听到她的喃喃梦呓:“爸爸,别离开珊珊。爸爸,别离开珊珊”。
听到这些梦呓才明白,这个可怜的女孩埋在心里的伤有多深、有多疼。每天要去看望老人院里痴呆的爷爷,又要小心翼翼的陪变得越来越多疑、暴戾的我。她活的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个贪吃、贪睡、贪玩像小猪一样可爱的好女孩。在怀里蜷缩成一团的女孩,终于安静下来了。可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样对待这个赌约中的女孩,心中的茫然让我今夜无眠。
在事情查了一个概况后才发现珊接手的是个烂摊子。在珊父亲的时候,就有混乱的财务制度;用人唯亲的习惯;上下游间毫无诚信可言;公司里帮派林立,内斗不止。像珊的那个骗钱的亲戚,本身是做会计的居然和出纳谈恋爱而不被公司处罚;像被客户用以前的合同搞欺诈的事。这些事情比比揭示。本来这些是可以慢慢解决的问题。
但存在着一个根本的致命伤,是珊的父亲听人胡乱吹捧,像中国许多企业一样走上一条盲目扩张自杀之路。她父亲在世的时候,还可以靠自己的威信压下各路诸侯蠢蠢欲动的野心,不过也最多维持不了三年,就只有倒闭之路好走。我甚至有点怀疑珊的父亲是害怕接受失败的结局而自杀的。这个工厂谁都已经回天无力了。
当我用借尸还魂的手法处理完工厂后,让珊把得来的资金都拿来购买一家著名医院傍边的小户型电梯公寓。珊把公寓改造成病人家属陪伴使用的出租房,还雇佣了几个小护士,又花了些钱在门诊挂号票上做广告,算是取得了三星级酒店的价格,廉租房出租率的收益,珊也成了一个真正的小富婆。
在这些事情稳定下来的一天,珊叫了许多朋友和同学一起出去庆祝。珊才第一次真正面对我那暴戾的一面,她的同学起哄叫珊和我喝交杯酒,当珊满脸通红的端着酒杯,一脸期待的望着我,此时的我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害怕,假装没听见一样,低头吃着菜。珊不知所措的拉我衣袖,可我头也不转的用极凶的语气斥责道:“干嘛呢?到一边去别打扰我”。珊的同学面面相嘘,呆看着垂泪欲滴的珊。安在傍边安慰道:“喝多了就这样别介意,等一下我们出去玩,让他清醒清醒。”在迪厅里珊傻傻的坐在我的身边不言不语。这时不知道为什么珊的同学和人吵了起来,一直假寐的我一下跳了起来,冲着那个倒霉的家伙就是一个踹腿把他踢出老远,冲上前使劲的踢,阿志、小开他们过来把疯子一样的我死死抱住,无法挣脱的我抓到什么东西都使劲向那家伙扔去,终于用珊刚送我的手机把那家伙鼻血砸了出来,才由阿志他们把我拖着逃了出去。在车上珊把手机拿到我面前哭述:“这是好不容易找的一对,可你一下就把它们拆散啦”!沉醉在刚才血腥暴力快感中的我一下把手机拿过来向窗外扔了出去吼道:“现在不就生死不渝了吗?别把我当成那些每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到菜市去买小菜回家服侍老婆的上海小男人”。珊傻傻的看着我,一个耳光打了过来,疯了一样叫停车,谁也没理跑开了去。
在度过了忐忑不安的十几个小时之后,简给我打电话说是珊在她那里。简在泡了一杯茶之后招呼有点急促不安的我在客厅的桌子傍坐下,平平淡淡的说:“昨天晚上在酒吧里看见她一个人在那里喝酒,害怕她出事带了回来,闹腾了一夜才睡下。你说点什么吧,给她也给自己找个好理由。”我看着简清秀的面孔自己很想掩饰的说些什么,但在简的透彻的目光下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瞒不住她的。简是我前不久在小开的饭局上认识的,是一个才华横溢满地都是的女孩。那次是小开为了把上一个美女作家,帮那位美女作家买书号请了一帮出版社的人吃饭。当时简坐在我的傍边,我们看着那位美女作家用她的娇媚笑容与暧昧笑话把所有人逗的露出了别有用心的笑。简当时悄悄的给我说“盛夏的水果,贫瘠土地上产生的浪荡贵族小女人。”自己很惊讶这女孩言辞之辛辣、准确。我回了简爱一句培根的水果名言“Beauty is as summer fruits, which are easy to corrupt, and cannot last; and for the most part it makes a dissolute youth, and an age a little out of countenance”。(美犹如盛夏的水果,容易腐败,而不可持久,像世上大多数美女一样,有过放荡的青春和悔恨的晚年。)我和简相互嘿嘿的奸笑起来。在洗手间里给小开说了这个笑话,小开当时正得意把下半身行为文化上升为传媒文化,为此在有趣中夹杂着一点气愤的情感中,我俩常常跑去和简斗嘴,那时我俩最希望能刺激简放开矜持拿出泼辣来恶骂我们,可每次都没成功反而被她拐弯抹角的气个半死。简很得意的告诉我俩吵架是一个人的机智,因为她比两个笨蛋聪明,所以失败的只能是我俩。有好几次我俩与简合作挖苦他人,得意洋洋的大胜而回,大家就可能因此结下了吵架之谊。简那张厉害的嘴巴让我俩难堪地结束了文化升华的游戏。因为简清秀的面孔、高挑的身材而被我起了一个叫“Jane eyre”的绰号,但简给我起了一个更丢脸万分的绰号,每次叫的我暴跳如雷。简当时在华东师大读影视文学研究生,在出版社里写毕业论文,在杂志报刊上写点一些小资性的影视评论文章,她也时常帮我一个开旅行社的朋友写点旅游吹捧文章,帮我修改文件挣钱。简其实是一个写感性文章,过理性生活的人。我常常在她那里一整夜的聊天斗嘴喝酒听音乐,我俩总能找到对方话语的漏洞来竭力挖苦与讥讽。我每次在被她刺的体无完肤之后,都要盯着她夸张的笑容说句“看把你搞到了床上之后,你的呻咛声还能这么嚣张吗?”简总回我一句“别用这种最弱智的办法来掩盖,小男人最后一丝可怜又自卑的尊严。”其实我知道谁也不敢去惹这个看事透彻的聪慧女孩,彼此明白大家心里都有一些放不下、解不了的结;彼此也太了解对方了,一直保持着淡如水却知心的友谊。也有酒醉留宿的时候,但都不愿越雷池一步,也无意更进一步发展。我也常常带珊来看她,珊也十分乐意看见平时口若悬河的我,被简气的脸红脖涨、暴跳如雷的样子。珊对她这位睿智的学姐佩服万分,而简也十分喜欢单纯、美丽的珊。她们相处的像亲姐妹一样。
坐卧室的床边看着珊红肿的眼睛、满脸的泪痕,有一丝悔恨和懊恼在心中淡淡的升起。珊醒来看见了我,转头向着墙壁无声的哭泣。我拍着珊微微抽动着的背脊,找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把昨夜发生的一切推到了工作太忙、压力太大上。珊其实知道我说的都是谎言的,但还是温柔的答应了跟我回去的要求。在出租车里握着珊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有一种愧疚感。告诉珊,一个客户朋友请我去浙江舟山市全国最大的海产品批发市场出差办事,想和你一起出去散散心。
朋友帮我们租了一个渔民老夫妻海边农家小院的三楼,离舟山市的海产品批发市场有大约一小时车程,朋友借了一辆旧摩托车给我作为交通工具。在那农家小院的半个月里,大概是珊和我在一起时,她感到最开心快乐的日子。早上我们到朋友所在的批发市场玩耍。那市场实行的是会员拍卖制,朋友教我如何把握竞买海鲜的机会。珊则在那个满是鱼腥味的市场里游逛,凭着天真娇好的面孔和甜甜的嘴巴从摊贩那里拐走了无数的小鱼小虾。珊每天得意洋洋的坐在车后,挥舞着她的收获。开始的那两天我们买了海鲜,照着菜谱在厨房里像做游戏一样做菜,可往往看着那费了无数心血的菜,欲哭无泪,不是太咸就是腥味太大,直到农家的老夫妻手把手教了我们以后,历经千难万险总算吃上了可下咽的饭菜,那天我们都把自己的小肚子撑的老高老高的。
珊在这个日出日升都极致美丽的海边小村里找到了无数折磨我的办法,当黄昏的余晖洒下来的时候,珊一定要拉着我到渔民们的简易栈桥上散步,还说这栈桥是我们的“廊桥遗梦”;海水打湿她的裙子,让我看的鼻血直喷、十指大动,珊却假意推脱天都没黑,让我急得像个猴子一样在海边跳来跳去;夜晚里珊常常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焕发着靓丽地光辉,穿着浴衣靠到我怀里,要我陪她听海浪声;平时贪睡的珊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常常在凌晨的时候用冷水浇醒我,让我陪她在阳台上看海边的日出,海边的太阳也十分配合的跳了出来,可饥肠辘辘的我总感觉初升的太阳是个吃不到嘴的咸鸭蛋;每天珊拉着我等她的“于勒”叔叔拿牡蛎给我们吃;有洁敝的珊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呆在厨房里搞的自己满身渔腥味,在我不住抗议下珊才像喂小猫一样拍着头给饥饿的我一点吃的。我一直不知道单纯的珊从那里学来的这些折磨人的招数,夜深人静的时候问她,珊总是狡诈的说是我这坏教父给她讲的原罪说,可这原罪说只是我为了把女孩搞糊涂,好乘机上下其手发明出来的啊!不是这么用的啊!在离开小渔村的时候,珊是万分的留恋不舍,甚至想来这里买房子当渔民。
在回到上海的第二天晚上阿志把手机号卡找了回来,拿来给我。号卡装上手机后,收到了一条让我伤心欲绝的短消息。“她在上个星期天结婚了,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想还是让你知道的好。卿。”我苍白着脸跌跌撞撞的躲进了洗手间,顶住了门,全身无力的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拨打电话,心中默默地祈祷。当电话拨通以后,却害怕的不敢说一个字。电话里传出“淘淘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快回答我”。我颤抖的问道“是真的吗?”电话停顿了好一会,才传来“是真的,你没事吧!”这一刻我知道自己真正的输了!输的那么彻底!那么苦痛与无助!但伪装成习惯的坚强让我竭力用平淡的语气回了一句“我没事。”然而哽咽的语气连自己都骗不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关上了手机,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任凭有点湿润的东西滑下来,在地上呆坐了好久好久。
阿志把门撞开了,拉起了我。对茫然不知所措的珊说“今天小开有个很重要的饭局,吩咐了的必须带他去”。阿志把傻呆了的我丢上车,在经过一间我们常去的酒吧时,我突然醒悟过来伸脚过去踩下了刹车,跳下车跑进酒吧。阿志在被我狠狠踢了几脚之后,只好无可奈何的走啦!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只觉得那火一般液体在大脑中燃烧,能让自己忘记一切,只想真正彻底的酩酊大醉一回。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除了一条毛毯,一丝不挂的躺在客厅沙发上。
这时小开打来电话,告诉了我原由。昨夜快两点的时候,他们到酒吧里看见我还在那里不停灌酒,才把我送回了家。珊开门想扶着我到沙发上,可我一下把珊按到地上,不停的撕珊的衣服,嘴巴里还不住的叫 “你是我的女人,我的老婆,不许跟那个杂种走,老子这次不止打断他的腿,还要宰了他”。
小开停顿了一下,续说:“我和阿志他们当然就只好退了出去关上了门,不过你这混蛋好象就在门口把小珊强奸了”。
小开迟疑了半响说:“我放你一次大假,你三年没休过假了,我多放你几天。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看开些”。
放下电话茫然看着屋里的一切,头痛欲裂使我无法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只有那份隐隐做痛的伤。珊这时打开了门,提着一大包东西进来。
珊蹲在我的身边看着眼中无神的我说:“酒醉后喝点浓茶会减轻头痛,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无法集中精神的我看着珊红肿的眼圈,摸着珊脸上有点泛青的伤处,吞吞吐吐的问:“怎么伤到的?”
珊低头欲哭的说:“昨天不小心碰到的。你去洗个澡,醒醒酒,头就不那么疼了。”
在浴室雾蒙蒙的蒸气里,珊为我拿来了更换的内衣,靠在门边低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什么事我都能面对的”。
水流从头上冲下来。那隐隐做痛的伤使泪水伴水流而下,伤痛使我明白爱情不过是性激素的冲动制造的骗局,自己只不过是被人三言两语骗得精光的傻瓜。
或许心中那份不愿伤害珊的想法,或许是想逃避珊的温情,或许是想躲到一边舔食伤口。从那天起没再回公司安排的公寓,天天在朋友的廉租房里鬼混。苯苯的珊却留在那里等我回家。
在离家后的一天晚上,一个朋友的饭局上我认识了一个很奇特独行的前卫女孩,朋友说那女孩是他在人才市场上莫名其妙捡来的。前卫女孩那天到朋友那里应聘时写了一份很奇怪的简历,除了名字、电话之外就只写了专长“白酒三斤”四个字。朋友觉得很好奇,就收下了她当公关。
在酒吧里我心不在焉的听着一头红发的前卫女孩讲述她的故事。她从上戏毕业之后,没去什么找工作,仗着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面孔给广告公司拍点平面广告什么的,到夜总会走T台什么的,跟着一只九流的乐队晚上到小酒吧唱歌什么的,自得其乐的生活在上海这个大都市里。大概是玩累了想体验一下都市白领生活,所以到公司里上班。偶尔接一下话语的我,没头没脑的问她现在可以一起去开房吗?其实心里烦躁的很想女孩打我一个大耳光,但女孩却点头同意了。我们在超市买了几个套子之后,到上床之前都没再说话,只觉得无聊的应该上床做爱。当我刚刚进入她的身体,她突然“啊”的大叫一声“兄弟,停一下,脚抽筋了”。我被吓的一下凌空后翻跳下了床,彼此呆呆地看着,突然不约而同的抱着肚子大笑起来,笑的那么没理由、没道理。不过大家好象都把刚才那唯一的一点激情赶没了。她提议出去接着喝,我摇头打电话叫总台送来两打啤酒。就这么和她裸体相呈的划拳喝酒,讲漫无边际的笑话,醒来的时候已经要早上十点了,她看着我翘起来部位,说帮我吸出来,我摇了摇头帮她穿上了衣服。在车上女孩大赞我脱她衣服的魔力手法,笑我是练蛤蟆神功的老毒物,说晚上叫她一个同学一起来玩3p游戏。
晚上当我在冰冷的夜色里开车,希望让风吹掉我落寞与无助时,前卫女孩打来电话说和同学在昨夜的酒店等我。落寞的我关上了手机,没去酒店反而叫出了阿志的一个战友在路边的鸡毛小店里豪气如云的拼酒,听他讲村里小芳的故事和对都市女孩白嫩肌肤的憧憬,而我则在酒精的麻醉下依稀找到了来时的路。小开他们很奇怪我每天在健身室疯狂的练拳,晚上就喝个乱醉如泥,公司里也是时到时不到。
从度假村的包间里走了出来,用力的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可以把刚才混乱的片段从脑中赶走一样。坐在车上点了一只烟,看着烟雾在眼前慢慢地把车厢的每一个角落占领,在如山风一样泣诉的乐曲中享受思绪的神游。车开出度假村大门的时候看见刚才在包间里局促不安的那个白衣女孩站在路边等车,放下半开的车窗告诉女孩:“这里是很难叫到车的,我捎你。”
女孩认出了是刚才包间里取笑她的我,笑了笑开门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穿身穿牛崽裤、体恤的女孩,回想起刚才的截然不同。在包间里其他女孩穿着暴露的纱裙,可这女孩却穿着一件白衣短裙,坐下来的时候竭力往下拉那短的可怜的裙子,瞧见我笑看她滑稽的动作,反而故做镇定向我敬酒。
想起她的滑稽动作笑了笑,问:“你是那个大学的,送你回去。”
女孩吃惊的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呢?”
我怅然的笑了笑没说话。
女孩低声告诉我:“上外的。你怎么那么早就出来了,刚才不是在那里当酒司令很嚣张、很开心的吗?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我故作悲哀样叹道:“穷人嘛!老板叫去加油啦!当然就出来啦!”没告诉她,自己是很反感那些家伙搞什么“萤火虫、潮吹、颜射”之类BT玩意逃出来的,从来就是推不掉了才去应酬一下。而她是幸亏出来的早,没看见这些,只看见霓虹灯灿烂的一面。自己现在对一味追求五秒钟快感的游戏变得兴趣了了。
女孩很高兴听出了是班得瑞的歌曲,直夸我是个小资型的好司机。
女孩在我的问诉下很开心的告诉我,她这是第二次来上班的,陪着喝点酒,讲故事就可以拿三百元。除每天给介绍人一百元、租晚礼服十元、化装费十元、晚上回校打的七十元以外,每天可以挣一百多呢!如果有客人送只花就可提成六十元!一个月就可以买下她向往好久的名牌衣服,如果能在这里认识个百万富翁,那就什么也不用愁了。
看着女孩激动的面孔,对着这个努力把自己摆上别人餐桌的漂亮女孩,我无言以对。只有一点“我笑别人太疯癫,别人笑我看不穿”的奇怪感觉。这女孩或许是真正懂得生活真谛的人,有个名人说人生最大的痛苦有两种:“一种是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痛苦,一种是欲望得到满足的痛苦。”不知道这个以后买到了名牌衣服的女孩会有那种痛苦呢!而我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却弃我如弊履。
女孩在下车以后向我讨要名片,自己顺手把一个朋友的名片给了她。只是没想到这名片让我一个月后再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名片主人的一名小密了。
简打电话告诉我珊已经回到了学校读书,依然住在我的公寓里,常常要她一起逛街、散心。珊到公司里找过我很多次,但我都躲了开去,只是接过几个珊从公用电话打来的电话。常常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楼下看着屋里的灯光,呆在车上默默地抽烟,却从来不敢上楼去。
认识了几个不同的各种各样的女孩之后,更加的心烦意乱。偶然一次在公司里遇见简,又像以前一样恶毒的攻击,做着讥讽、嘲笑之能事,就又迷恋上了晚上到她那里斗嘴,在偌大的上海我只有在她那里找一份宁静,另一处宁静却让我望而止步。
一天下班的时候,简邀请我到她那里吃饭。当我走进屋里看见瘦了一圈的珊在厨房里忙碌着,很想转身离开,但脚却不能移动一步。珊做了很多带辣椒的菜,我知道她和简是上海人,不喜欢辣椒,这是珊特意为我做的。简大声说着笑话,珊和我只是默默地吃饭,没说一句话。简把我推进了厨房陪珊清洗碗碟,珊在水槽边背对着我肩头在微微抽动。我暗暗的叹了口气,大声的问:“有立白吗?用立白不伤手!”躲在门边的简跳了出来使劲打了我一下,把我推到了水槽边。珊站在一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收拾房间。
珊走出了厨房拿起包向简告辞,简用力地把我推了出来,我和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走到我停车的地方,珊终于打破了沉闷问:“为什么?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吗?”
我无言以对珊的问责,沉默的点上了一只香烟。
看着珊压抑的哭泣,犹豫了半响的我终于对珊说:“小开告诉了我那天发生的事。珊,你实在太好、太善良。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反而对我不言语一声,你的善良、你的好,只会让我感到一辈子的愧疚,我害怕面对受伤的你,我害怕会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你,而我却不知道”。
笨笨的珊哭着说:“我不在乎!我只记得我们在一起的开心,我能开开心心地面对一切”。
听着珊让人心颤的话语,我无力的坐到了地上,自言自语的说:“可是我在乎,我真的很在乎。你知道吗?”
珊跪在我的面前,捧起我的脸,流着泪笨拙的亲吻我。然而灵台尚有的那一丝清醒,使我抬起了珊珠泪满面的面孔,努力镇静的说:“走,我们回家”。
苯苯的珊以为我是要和她一起回家,固执的坚持步行走完长街。在电梯口我亲吻了一下依偎在我怀里珊冰凉的额头,轻声地对她说:“我还有点事,等我处理好了就来找你。”
珊恐惧的拉着我。我亲吻着珊的额头柔声的说:“乖,快上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这时电梯门开了,里面的阿婆吃惊的看着堵在门口的我们。刮了刮珊的鼻子,轻声的说:“有人看着呢!”面浅的珊满脸通红的跑进了电梯。我对悄悄摇头的阿婆讪讪地笑了笑,在大楼外看着房间里的灯亮到熄灭,灯熄灭前珊给我发了个小猪睡觉的图片。让珊很失望的是我依然没有回去过,只是在她放假的时候陪她去逛逛街。苯苯的珊的则常常来拿脏衣服回去洗,默默地给我留下干净的衣裳。
我很尊敬的一位老人打电话来要我去南京,听审一桩荒诞奇特的房地产官司。以前在一份房地产专业杂志上看到他写的《上海应该造多高的楼能取得最大经济效益》和《中国南方沿海某城市规划布局的错误》,这两篇文章时,满怀敬意给他写了几封信讨论问题,老人当时对我像个良师益友一样来信与我讨论心得。后来一次过节的时候,和兄弟、女友四人一起去南京拜访他老人家,才知道老人是南京某个大学的院长,是个平凡中见真知、朴素中见智慧之人。当天在老人的家里吃饭时,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老人不出声的把掉在桌上的米粒夹起来吃掉,让我们羞愧难挡。老人有一副刚直不阿的脾气,高教局规定高校必须开的两课,老人以不能耽误我学生的学习时间为由没开,气得高教局的人直骂老人脑袋是打铁的,后来在高压之下开成了选修课。老人不记功名利禄的本性让我们汗颜。老人因为属于省级干部出行有警车开道,我带老人出去游玩回来,他很纳闷的问我“为什么车前一直有警车在叫呢”?老狐狸对老人也是必恭必敬,这大概就是平凡情操感人吧!老人只是在平常的言谈举止中默默影响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些高尚的德操,让我后来去见老人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惟恐行差踏错一步,也绝对不敢像个小流氓样去见老人。
珊第一次看见我穿她买回来的服装,欣喜万分的不肯消停片刻,一会帮我拉拉衣角,一会帮我选用领带,一会唉声叹气的说衬衣颜色不对。吃晚饭的时候一定要拉我去他们学校让同学看看,说是这么帅的男朋友一定要拿出来炫耀一番。我只以为是珊的小女孩脾气发作,没有太在意。
可是在回家的路上珊故作恶嬉嬉状恐吓我,一定要在她父亲的忌日穿这套衣服,此时的我才明白自己必须面对的问题,不能回避,也无得逃避。
法庭上双方律师对吊死鬼到底该值多少钱的有趣争议,自己的思绪却怎么也不能感到好笑。老人因为法院需要他的专业意见,修补法律上漏洞,忙的不可开交。把我安排住在学院的简陋招待所里。
当我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学校招待所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大门外俏笑盈人的看着我。珊因为是周末放假,特意坐了凌晨的火车来南京见我。珊抱着咕咕叫的肚子要我补偿她,珊在大学附近的小吃店里,傍若无人的要我喂她吃饭。在房间里珊听我讲述法庭上有趣的情节,可这不隔音的墙壁传来让人耳红面赤的声音,终于让我紧紧的抱住了珊。
在南京的梅园里,珊看着蒋介石的照片沉闷了半响才郁闷的叹道:“没想到蒋光头那么帅啊”。看着大条、单纯的的珊让我很是犹豫该不该告诉她一直隐瞒的真相。
珊不明白我为什么宁愿和许多三教九流的人住在棚屋区简陋的房子里,也不愿意回家。那时的我也许是买单买多了的缘故;也许是生来就是一个见面熟的缘故。身边总有许多人,在我们那简陋的房子里,有吃饭就喝醋的山西人,有大嚼奶渣子的藏族,有吃饭前先喝汤的广东人,有必吃面食的河南人…………。
苯苯的珊在有空的早上总是带一大包生煎包来让这些无赖们吃,欢喜的听无赖们的恭维话,守在装睡的我身边静静的看书。珊其实早就看出我在刻意的回避一些东西。
珊一天生拉死拽的要我陪她去买新衣。在男装店里,她假装生气的摸样一定要我去试穿衣服。而我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悄悄地从后门逃之夭夭,躲在街角看着珊低着头哀伤的离开了服装店。
珊的同学打电话告诉我,珊从她父亲忌日起,已经四天都没上课了,手机也关机,不知道踪影。恐惧万分的我疯狂地在街头找寻珊,珊的医护大楼没有她的踪影,简那里没有她的踪影,她爷爷所在的老人院也没有她的踪影。在街头疲惫的我告诉自己,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找到,珊不会做傻事的。简看着悔恨的我也丧失平时言语的尖酸刻薄,安慰不停按喇叭的我。
当我和简抱着最后的希望到了珊珊家别墅的时候,看房的阿姨悄声告诉我,珊这几天来一直傻傻呆呆的看电视,吃饭也不言不语,累了就蜷缩在沙发里睡。珊双眼无神的看着我走到她的面前,珊像一个石人一样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当我轻轻的把珊的头搂过来靠在我的肩上,轻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珊盯着我看了半天才焕然大捂般趴在我的肩上嚎啕大哭,使劲的捶打我,不停哭喊道:“你是个骗子,你说过只让爸爸看见开心的我,你骗我…………”。
哭的昏昏沉沉的珊终于在她卧室的小床上安睡下来。站在珊卧室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感觉那灯火离我那么近,又仿佛那么远。
简轻轻的推门走进来,走到我身边看着珊。简爱轻声的问:“睡了吗?”
我无力的点了点头轻声的说:“给她灌了点红酒,才睡了过去。”
简从我放在栏杆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背靠在栏杆,吐了一口长长的烟。指着墙壁上的心形大风筝问:“是你送的?”
我缓缓地点头说:“第一次来她家时送的”。
简摇了摇头道:“只有你才想的出这些希奇古怪的东西送人,把珊骗的神魂颠倒的。”
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看着无语的我说:“以后不要这样对珊。她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你的烦恼、苦闷不要发泄到珊的身上,她承受不了这些。以后不要一会对她不理不采,一会又极温柔的对她。”
我沉重的点了点头。简停顿一下说:“你这样反复无常,会让珊很心伤的,会让珊很难放手的。珊常常在电话里哭。她不知道到底还要怎样对你好?我知道你心里很苦闷,人有时要彻底的放下一些事,把事情看开些。你不要因为害怕有人嘲笑你的软弱,就把自己严严实实的伪装起来。伪装有时能让你很辛苦、很累的,有时伪装的久了,会忘记自己的本心,会把自己也骗了,到头来会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关心你的人。”
我讥讽的笑着说:“呵呵,没想到你居然在我面前当起了说道的教父,不觉可笑吗?我能有什么苦闷,能有什么伤痛。”
简淡然道:“不要再假装了。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你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心底的苦闷。有时你说着笑话,让所有的人都哄堂大笑,而自己的脸上却只有挤出来的一点点假意笑容,那笑容根本掩饰不了你面具下的忧郁。特别是像你现在这样无意识的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着一根香烟,盖住面孔的忧郁表情,早就已经把你落寞心情出卖了干净。珊这傻孩子连这都没看出来,只是觉得你这动作好酷、好帅,还在我面前学你的这动作。你不要把自己关在自己心灵的监狱里,对珊说出你的苦闷和伤痛,不要让珊那么的彷徨与无所适从。”
可能是突然被人戳到了平时极力掩藏的伤处,我突然大声吼叫道:“没有,你他妈的听着什么也没有”。惊醒了的珊叫道:“淘淘”。抱着昏沉的珊轻声的安慰,恶狠狠的盯着简。
简摇了摇头,低声的说:“真的很感谢你帮我做出人生重大的决策和给予的帮助。我们是好朋友,但我不希望看见珊因为你而受到伤害。”简拉上门,悄声走了出去。脑中回想起简的话语,疲惫的我却无法入眠。
在许久不曾回来的公寓里,珊低声的抗议又被我捏着鼻子灌药。看着怀里失去往日红润,只有一脸憔悴与苍白的珊。我低声的乞求她的原谅,可怜的珊只是无语忧伤的点头。当我把熬好的汤端给珊喝下的时候,手机频繁的响了起来。珊看着我吱吱呜呜的接电话,装着不明白的样子要我以公事为重,其实珊早就知道这是我往常莺歌燕舞开始的时间。当珊看见我尴尬的关了手机,眼中闪过欣悦的笑意。珊像个小孩样赖在我的怀里,深情的给我读雪莱、拜论的诗歌,听我幽默地挖苦拜论的变态人性,珊开心的踢着被子笑骂我是个坏坯子怪物。对于珊来说幸福就这么简单,简单的就只需要这么一点点温柔。紧紧抱住笑的手舞足蹈的珊,笑岔气了的珊终于平静下来,娇羞的问我是不是想要她。看着珊憔悴苍白的面孔,我突然明白珊真的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个不知道怎么爱,也不知道怎么去守侯和经营一份爱情的小女孩。我摇了摇头向珊转述了很久以前一个ABC女孩给我说的话:“西方人是把性看做是爱的升华,是为了让彼此得到最大快乐的手段;东方人是把性看做爱的承诺,爱之忠诚的保证”。抱着可怜的珊缓慢的告诉她:“珊,我希望你对爱和性采取东西方之间中庸之道,你现在身体不好,千万不要因为爱而委屈自己,不要因为爱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希望你能够理性的认识爱与性”。珊终于在我柔声的宽慰下,堵囔着小嘴静静的睡了过去。珊很开心的看着我一个多月来,天天坚持接她放学回家,温柔的哄她吃药,陪她逛街,陪她温习功课,抱着她看无聊的肥皂剧。
小开回总公司汇报半年来的业绩,才发觉自己平时执行老狐狸的捧杀政策有点过了头,把事情都丢给了他,自己在傍边玩的不亦乐乎!现在报应来了。公司在我们来的时候才对资金和人手进行了重组,小开苯苯的把所有权利过度集中了,现在为了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只能哑巴吃黄连啦!我累的手忙脚乱时候,小开打电话给说他休假去了。气的我当时就破口大骂,而他笑的岔了气。说:“你是董事长指派的总监比我这小总经理大多了。”
在我终于要熬到小开回来的那天,一个销售大楼智能化系统的王昆前来见面,心不在焉的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述说。心中暗暗的骂道不懂行规的笨蛋。王昆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大堆文件唾沫四溅的给我解说。丝毫没有注意到我死盯着他文件中夹着的一张画着四个卡通人物的漫画。那漫画上一个是穿圣诞老人衣服的胖猴子、一个是喜笑颜开的皮卡丘、一个是手拿大号扳手的超人猪、一个是吹大喇叭的美女鱼。王昆告诉我,漫画是从他一个新同事那里悄悄拿来的,见我丝毫没有还给他的意思,就只好给了我。看着眼前熟悉的漫画,呆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错过了接珊放学到餐馆为小开接风的时间。小开和珊推门进来,珊捏着鼻子把我手上的香烟掐谢了,又絮絮叨叨的要我戒烟。小开上来打了我一拳,责怪我没去吃饭。我缓慢的把漫画推到了小开的面前,小开沉默的看着对他也极为熟悉漫画,半响以后才问:“你不是全都烧了吗?还有那一张吗?”我们俩谁也没注意到静静矗立一傍的珊。我从底层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漫画,递给小开:“那张是今天从一个推销员那里拿来的,这张是前不久在旧文件中发现的。”小开看着漫画上一个像团火焰样戴荆棘冠的古希腊男孩,紧张的问:“查过了吗?”我沉重的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是我兄弟,比我们早一个月到的上海”。珊看着滑稽的图片,咯咯的笑了起来。回过神来的我才想起身边还有了一个珊,不理会珊的抗议把她推出了房间。无言的看着低头无语的小开,毕竟这两张画对我们而言代表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珊焦急不安的在外面的房间等了许久,她只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嘶哑的咆哮和压抑的哭泣。珊吃惊看见从来就是嬉皮笑脸的小开居然红肿着眼睛和一脸苍白、劳累的我走了出来。珊害怕的不敢开腔。回家的路上我和小开都没搭理竭力说着笑话逗我们开心的珊,各自一言不发的想着心事。对珊而言这两张画只是滑稽、幼稚、可笑的卡通作品。而对于我和小开来说代表的是一段难以割舍的情节,一个难以磨灭的人生烙印。
火焰男孩对小开来说代表的是自己开创未来失败的努力。小开有一份悲哀的利益婚姻,为了保障家族的利益,为了顺利拿到土地,在大学毕业的那年就娶了一个北京高官的女儿,那女的比小开大五岁,那女人给人的感觉是那高贵的家庭好象只给了那女人目中无人的自大、高贵的血统、一份北京名校的高学历、一颗野心勃勃的权欲之心之外无它。
小开当时为摆脱这份有名无实的婚姻,天天赖在我们的客厅里当厅长。我和女孩、兄弟、兄弟的女朋友四人当时正在做一个宏伟搞笑的计划。女孩打算设计一个以火为主题的卡通人,去参加北京奥运会吉祥物选拔比赛。还说火是文明的象征,每一届奥运会点火仪式是最重要的,说不定能够让奥运会同意永久使用她这个吉祥物,特意强拉着我们几人翻着字典写了十多种语言的文章来歌颂她这个滑稽而丑陋的吉祥物,还说更为重要的是那样她为我们四人设计的卡通形象就很可能一起跟着走向世界呢!还说这四个卡通人一定能像资本论的附赠品一样贩卖到全世界。我们四人为了哄骗小开这个富家子给我们当免费厨娘,给小开说这个火焰卡通人是专门为他设计的,答应用小开的名字做火焰男孩的名字,用它去参加北京奥运会吉祥物选拔比赛。小开也满怀着自己的形象走向奥运代言人这个远大目标的憧憬,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为我们买菜、做饭、扫地。直到一天我们酒醉后,告诉小开画是早就设计好了的。小开像个被拐骗的少女一样嚎哭了一夜,直到把两个女孩所有的零食都骗来吃了下去,请他吃n顿大餐的条件下,才抹着嘴巴、打着饱嗝表示原谅变成了四个穷光蛋的我们。
女孩在画那两张画的时候,我们是那么不懂世事,那时的天空对我们来说总是那么的蓝、那么的高,总感觉自古风云就是出我辈,每天的生活总是那么充满乐趣,困难只不过是为我们这出喜剧增加点游戏过关的难度而已。我们的事业那时才刚刚起步,但常常晚上开着小破车出去疯个大半夜,大家再一起傻傻的凑钱买汽油好回家睡觉,第二天早上都灰溜溜的饿着肚皮去上班。工作虽然总是那么的劳累,但总用最大的声音对老板喊“I CAN”。我们总相信天道酬勤这句话,坚守着自己的原则。生活虽然总有丝丝无奈,但总嚣张的向天比个中指一笑了之。那画上写满了我们青春的张扬、命运在我手的自信、笑对人生的豪迈。那时单纯的我们从没想过北京第二次申奥会失败;也从没想过会遇见不能闯过的险滩;也从没想过会遇见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风雨侵袭;也从没想过生活原来有那么多的陷阱;也从没想过能有什么事情可以把我们分开。
珊看着失魂落魄的小开驼着背一言不发的下了车,欲言又止的想问死盯着前方的我,但犹豫了很久还是什么也没问出口。
珊看着我开了房门,灯也不开,一头摊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抽烟,抱住我的头轻声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没见过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们两个无赖失魂落魄成这样。”
我好想在珊的怀里哭泣,但伪装成习惯的坚强,让我扳开了珊的手,撑起身子无力的回应:“没事,我很累,想静一静。你明天有课,先去睡吧!”
珊拉着我的手柔声的说:“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闷在心里,什么都不告诉我?”
珊温柔的话语,让想竭力想得到片刻宁静的我感到无比的烦躁,摔开了珊的手大声的喊道:“没事,真的没事。你不要烦我,让我静一静”。
珊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每次都不告诉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你的这种态度让我很难受。这两张漫画到底是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你上次把我那么糟蹋了,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就跑出去胡闹。我是骗自己你心里一定有一道很重的伤,告诉自己要谅解你;你要我借三万元钱给简,问你为什么,你只告诉我一句是为我好。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把人家女孩怎么了,你明明有钱,却偏偏要我这个做女人的拿钱去替你补偿;我只求你在父亲的墓前上一拄香,你却逃的无影无踪。我什么都给了你,我还要对你怎么的好,你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有感受的。你无论做什么,我总骗自己你做的一切都是可以谅解的。但你这种对我不值一谈的态度实在让我忍无可忍。”
珊气冲冲的拿起包,狠狠的向我踢了一脚。吼道:“我回学校去,不许再来烦我。”
揉着红肿的脚惨然的想到,终于在柔顺的珊身上看见上海女孩训夫的豪气了。可踢人这招还是俺教的呢!真是报应不爽。这是温柔的珊第一次和我争吵,第一对我发脾气。
或许自己是越挫越强的本性;或许自己早就被生活训练的,越遇事越冷静的思维习惯。静静的想了会,这样的分手结局对珊是最好的。她只会恨我一时,很快就会忘记,会在仇恨的怒火下永远察觉不了那冷酷却现实的一切,会在仇恨过后无知而幸福生活下去。
但对于我来说有些事必须有个了结,有些事必须要去做,也一定要去做。那个承诺今天也一定要得到。
然而有一些不经意悄悄发生的事情,让这个决定后来成为我终身摆不脱的梦魇,让我午夜惊醒,泪湿衫袖。
看了看尚早的时间,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开车来到简的楼下,打电话告诉简,我有一些事想和她商量。简让我坐到餐桌傍,像以前一样平静的为我倒了一杯茶,隔桌而坐。我看着紧闭的卧室磨沙玻璃房门,问简是不是又在忙着写文稿。我知道简因为她的课题常常把需要查找的文件铺的卧室里满地都是,有一次小开执意闯了进去弄乱了简的文件,被简骂的狗血淋头。简大声的回了句是。我低头摸着茶杯光滑的边缘,语气平淡的告诉简我和珊的分手,想拜托你以后帮我照顾珊。
简惨淡的笑了笑,叹了口气说:“我以前极力为你们的相爱绰和,竭力的避免这结果。我从珊手上拿到了那三万元钱,就知道我已经无法避免的被你拖上了你的战车,无法避免的必须接受你的安排。不可否认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了解人性的人。时机把握的这么准、这么狠,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那次在为我毕业工作庆祝的餐会上,我那么多朋友、同学都在劝我不要选择这个古怪的导师,不要选择这个冷鄙的、艰难的研究方向,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谦让和体贴他人,他们都以为我是为别人着想,为别人有一个轻松的、有前途的研究方向而忍让。他们都不明白越是轻松的、有前途研究方向就越是年轻人众多、越是难以出人头地。而我这个毫无背景的贫穷之人想出人头地,是根本不可能的,大概只有穷精皓首为功名一条路,累死累活为他人的升官发财做嫁衣裳,只有白发苍苍为儿孙奋斗。而在这个冷鄙的、艰难的研究方向全国只有两个马上要退休的老导师,我只有在这方面稍微有点成绩,就可以让我功成名就、大放异彩、快速的出人头地。我还自鸣得意的想没人能看出我的用意,只有你在餐会上不经意间露出讥讽的笑容,让我明白你一眼就看穿了这一切的虚伪。你当时没有按照我们平时互相揭短的习惯,说出真相。为我保留了最后的面具。贫穷势利的家庭和幼稚的幻想,让我这个在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人谝体鳞伤,失去了许多许多,我只有把握这个人生难得的机遇来掌握我的命运。你没出生在上海这个富裕势利的城市,不明白在上海这个所谓的东方明珠下,我每天所遭受的白眼。如果势利的眼光能杀人的话,我大概每天要死几十次。我努力的读书可换来的是更加势利带点怜惜的目光。我父亲只是一个工厂里的小干部,我母亲只是一个户口一直未得到解决的农村妇人。他们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却因年轻时的糊涂,让他们变的更加不幸,我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补偿他们。如果我长的像珊那么漂亮我一定会脱去所有的廉耻当妓女,贫穷打掉了我所有的自尊。你不明白在大上海贫穷的可怕,它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你,吞噬着你的尊严与灵魂。当这次机遇来临的时候,我却因为无法拿出一点钱来送礼,就要被这个古怪、贪婪的导师拒之门外,走投无路之时。你让珊借我三万元钱解决了我的所有烦恼,让我看到人生成功的希望,让我不得不感激珊的慷慨。虽然是你的故意安排,但我依然感激你,你们是我人生中唯一真正给于我帮助的朋友,比我的那些势利的亲戚和薄情寡义的男友更有温情。你让我写写文稿、处理一点文件使我可以挣到钱,顺利的毕业。你和小开带我参加酒会满足我虚荣心,你开车到学校来接我,让我可以开心的看到那个势利男友悔恨、嫉杀的目光,使我可以第一次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打招呼,在同学面前第一次抬头仰望碧蓝的天空。虽然只是一个虚假白马王子的幻象,但你温柔体贴的为我打开车门,让我那时无比的感激,那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最大的满足。我不埋怨命运,我知道这就是贫穷的悲哀”。
望着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的简,我舔了舔有点咸湿的嘴角,把纸巾递给了她,低声说:“对不起。勾起了你这么多的伤心事,我也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当时我和小开是真的欣赏你的才华,你是我们不多佩服的坚强女孩,真的想帮你活的轻松一点。虽然我没有过你那样的童年,却因为我的年少轻狂让我也曾经有过一段一样的辛酸。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以。珊为了让我开心,忍受了许多的痛苦。虽然她不说,但我明白。让我每次看见珊总有一种负罪感。珊从小就没有母亲,从没感受过母爱,女孩的第一次经事还是一个老师教的;珊的父亲其实是有很多情妇的,珊却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大概是害怕我会因此瞧不起她吧!心理学上叫这自我选择性的遗忘。在善良的珊心里只愿意留她父亲的好。珊自身的美丽让她无端受到女孩们妒忌心的排挤。这些让珊养成了极端的内向性格,也让她从小就没有什么真正闺房密友,养成了什么心事都埋藏心里的习惯。所以我开始希望你能成为她可以倾述情感的好友。她父亲是个粗心的人,没有注意到过珊的感受,只是从小就把她当成如珠似宝,让她在一个没有风雨的温室里长大。珊在这个温室里长成了任性、懦弱、大条、单纯的性格。珊永远学不会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发现不了人心的奸诈和险恶。你、我是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吃尽了苦头才磨砺出来的,才真正明白关系才是第一生产力,才学会如何维持人与人之间那微妙而又薄弱的关系。你我现在绝大的精力都用去学习与人之道了。珊以后遇见这些问题只会选择逃避,沉迷于她自我的小屋里。珊的懦弱性格让她不可能从这些风雨中熬下来,她只要一次失败就会彻底爬不起来。我已经很对不起珊了。珊在我的面前连小女孩的小脾气都舍不得发泄一次,她对我只有说不尽的温柔体贴,这让我不得不为她着想,可我因为以前的一些无法遗忘的事,使我不能真正对她做到一切。珊还是一个孩子,已经没有一个可以帮她的亲人了,她分不明在社会上应该避免什么,特别是现在她是一个小富婆的情况之下。而你是能够分辨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助她、照顾她一下”。
简默默地听完了我的述说,问:“为什么你这么为她着想,不自己照顾她呢”?
我惨淡的笑了笑,道:“你知道原因的。”
简淡淡的笑了笑说:“我们虽然有不一样的原因,但却都因为太执着闹成现在的结果。我是因为太执着于仇怨,你又是执着什么呢?我一直不明白,搞不懂。珊身上有每一个男孩梦寐欲求的东西,为什么你要放弃珊呢?”
我怅然的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以前为了一份以为能天长地久的情感付出了很多很多,为那个女孩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在我们那段风雨飘摇的日子里我可以说是不择手段的保护她,捍卫我认为珍贵的东西,可我得到的只是欺骗和背叛。她想开店,为了从一个得痔疮的老头那里搞到批文,我到处去买熊胆孝敬老头治痔疮。小开为此叫我“舔痔疮的”,而我却傻的嘲笑小开“你不懂真正的爱情”。那时我就苯的那么可笑、可怜、可悲。成功的时候,我为了避免我们成穷时患难、富时猜疑的结局,小心翼翼的避免一丝一毫的猜疑在我们中间产生,为了她努力的改变自己爱胡闹、爱玩耍的性格。我不明白为什么在那段风雨飘摇的日子中她不离不弃的跟着我,却在彩虹的来临的时候给我那么重的伤,告诉我要跟一个她一直看不起的人走,把我弃之如弊履。此时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谎言,我只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了的傻瓜。情感不过是欺骗与被欺骗交织的谎言,爱情也只不过是性激素冲动下的伪装。我告诉自己,再不要相信什么所谓的情感,也不愿、不敢相信什么。的确,珊是每个男人梦寐欲求的女孩,珊是一个漂亮的让女人也心动的女孩,我开始想的珊是一个玩的起的最佳玩伴,反正珊也应该玩的起。珊让我不能肯定,情感这东西能保持多久。我很害怕我再次受到那么重的伤。有时也想过自己这一切是不是做错了,可想到自己以前那么傻的行为换来的是背叛与欺骗,就告诉自己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我只能遵守不能打破,也不愿去打破了。但珊的温柔体贴、不能经历风雨的性格不得不不让我为她做好在我离开以后的安排。”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后深藏心里的哀伤往事,告诉了一直是个死对头的简。或许简和我是同一类人,向对心里的自己述说一样;或许简是我最熟悉的陌生人;或许大家都是为一个谎言付出太多的人的缘故。盖住有点朦胧的眼睛,起身拉开了房门。
简低声的问:“能告诉我,你对我真正的看法吗?”
我迟疑的说:“大概是一份欣赏、一份害怕吧!你是凭自己的聪明才智与勤快来博取得这一切。你所做的比其他的人龌龊手段要高尚一万倍,我为了自己所谓的目标比你做的更过分,更不择手段。你的那些手段在那时的我面前只不过是不值得一审的幼稚手法。”
简黯然的点了点头说:“果然是这样。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故意的安排让我走投无路。”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不过稍微利用了一下,事情发展的必然结果。在中国研究课题的经费,政策容许拿10%来发放给个人,而我让你送的那笔钱刚好是10%,这不能不让他心动。你这种恭顺服从的态度又是这种人最需要认同的地方。”
    简郑重的告诉我“最珍贵的不是已失去的,也不是得不到的。在手的幸福才是最珍贵的。”
简没理低头沉思的我转身关上了门,站在门外的我不知道屋里除了我和简以外,一直有一个女孩躲在紧闭的房间里,咬着嘴唇无声的呜咽哭泣。
     停下车徒步来到繁华的街头,看着广场上熙熙壤壤的人群,想在人群里去感受那份热情,一种想哭哭不出来的悲伤压抑的自己好累好累,也使他人离我好远好远。虽然刚才自己想要的那个承诺得到了,也满怀愤郁的向简述说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不满。自己其实明白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搞清楚,自己根本就不相信那个性格倔强、坚贞的女孩会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跟人走的,自己也肯定能给予女孩更多的东西。我在广场上整整想了一夜那无法忘却的牵愁和上海的情感泥沼,丝毫不知道今夜有两个女孩彻夜难眠。
   小开很诧异我一大早就把王琨叫来谈一个上午,拿一份什么附加条件也没有的合同让他签字。小开摇了摇头把字给签了,对我说:“你眼睛都熬的通红了,回去睡一睡。下面的事我来办。”
我摇头说:“你代替不了的。”
   小开没说什么跟着我跑了几个开发商后,到了Howard的公司。Howard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答应了我求他的事。Howard很高兴在你死我活的斗了大半年后,终于看见我向他低头求救。车上小开有点郁闷的说:“你在一天之内就把你到上海后小心翼翼建立的关系网,人情牌都打完了。Howard这个刚恢自用的笨蛋当时捅出了那么大的漏子,全靠你帮他说服从他们总公司来的查办之人,为了让他保住职位,你可是花费无数的精力向他们总公司的人大讲什么文化冲突、什么外国公司很难在中国生根的、什么绝大部分外资企业都因为水土不服而亏损、什么法律的规定、什么我们有最完善销售反馈网络是最佳合作伙伴。仅仅列举的那些数据就花费了那么大的人力、财力。我老爸当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你不到万不得以的情况下才翻Howard这张鼹鼠牌的啊!Howard欠你这么大的人情债,你就这么轻易的用了。”
我向小开吼道:“他是我相濡以沫的兄弟”。
     小开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气你干嘛低声下气的求Howard。我只是气愤Howard全靠我们帮他才保住的职位,全靠我们才变祸为福得以升职的,他不明白他的生死全在我们的手上,他不明白在他们总公司眼里我们和他早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今天居然趾高气扬的问你是不是有兴趣给他当秘书。这个笨蛋不知道他的生死祸福全在你的手上吗?你今天把这张牌翻了怎么给我老爸交代?”
     小开在我低声道歉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你知道的在以前我是没有一个真正朋友。和你们几个一起胡闹的时候是我最开心、最轻松的日子,虽然常常被你们搞恶作剧作弄的狼狈不堪,可没有丝毫生气的感觉,只有我也有了好朋友、好兄弟的激动,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况且你也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剩下的几家我去办,你不要插手。”
     我知道虽然此时心中万分的不愿意,但也只能答应小开的条件,也知道小开是为我好。下了车,站在路边看小开向矗立一傍的交警恶骂了一句故意抢道驾驶。交警拦下了跟在小开车后挂蓝牌照捡便宜的民用车,  交警很愤怒的立正抬手敬礼,反骂那个倒霉蛋司机一句“他们敢打我,你敢吗?”
     看着街头的这幕闹剧,心里不由感慨“怎么你们就不明白这个社会靠的是实力呢?”
回到公司打了几个电话后,不知不觉的在椅子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已是华灯初上了。当我回家打开了房门,吃惊地看见珊抱着她心爱的大布熊睡在沙发了。当我拿被子给珊轻轻盖上时,珊突然伸手紧紧搂住我的头向她唇上按去,禁欲已久的我不由贪婪的追吻着身下的女孩。过了良久珊才在我耳边轻声说:“抱我进去。”
   把珊放在了床上,突然清醒过来了的我对珊说:“你的身体还没好。”
    珊凄凉而哀怨的说:“我只有生病的时候你才会这么温柔体贴,我装病就是为了让你对人家好一点。每天还要强迫自己喝那苦苦的药。”
   我望着可怜的珊叹道:“你干嘛要回来,你不知道跟着我会吃很多苦的。”
   珊拉我倒在她的身上轻声说:“你坏的时候是那么的坏,好的时候是那么的好。我回来就是为了明明白白的看懂你。”
     早已迷失在女孩芬芳气息中的我根本没听清女孩含糊的话语,只知道重复那人生来就固有的错误。胸口有一滩水痕让我从梦中醒来,看见珊穿着睡衣低头抱着双腿坐落地窗前,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灿烂的灯火。
轻轻从后面抱住了珊,珊把头向后仰靠在我的肩上喃喃道:“淘淘,我好想为你生个孩子。可你为什么坏的时候那么的坏,好的时候又那么的好?”
珊的话语让我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颤抖的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了简那里?”
珊掉转头趴在我肩上哭泣说:“我生气的只想找她吵架。她说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不相信,她就让我躲在房里听你们的谈话。可我听的好心疼,又好害怕。我感觉你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原以为只是爱嬉笑胡闹的男孩,是那么的老奸巨滑。连简这么聪明的人都被你完全操纵于股掌之间,我好害怕?”
     我紧紧的抱住了珊,郑重的说:“珊,昨晚我想了整夜。明白了去爱我所得到的爱,不是去爱已失去和得不到的。昨天我终于明白了那女孩只是我从男孩子脱变成男人的时候,留在心里的伤痛,每一个男孩都会有这种伤痛的。我原以为这伤痛是无法结疤的,也许是时间的缘故,也许是你的缘故。使我明白放不下、放不开又能怎么样?使我明白改变不了的是已经失去的过去,而不是把现在变成另一道伤口。如果你愿意就让我们一切从头开始,好吗?”
珊趴在我的肩头问:“你心伤的那么重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我可以和你分担的,你为什么只对简说呢?你不觉得对简对我都很不公平吗?”
     以前的我肯定只会说些女孩们爱听的话来哄骗珊,但这次我知道简帮我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不管是好还是坏都应该让这个女孩明白:“你错了。那不叫老奸巨滑而是成熟。成熟就是让你学会放弃,学会放弃那份无拘无绊与纯真可爱。无情的现实和幻想一次又一次的破灭会让你学会成熟,学会放弃与妥协。你没有
经过对人欢笑背后愁的磨难,不会明白妥协其实是达到目的最好手法。像简如果有机会完全施展她的聪明才智,你能想象她的成功吗?但现实的无奈让她不得不用行贿的方法去取得别人认可的所谓政治上合格、学术上过硬,从而取得她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取得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你觉得可笑吧!但这是简和我所必须面对的现实,要么愤怒的面对一事无成的现实,要么用荒唐可笑的办法达到高尚的目的。你知道吗?一次被人打了我的左脸而我必须要笑着把右脸凑上去求别人打。所以我深深的理解和认同简改变自己命运的做法,甚至欣赏她这种更胜一筹的名妥协实抗争的艺术。像小开你以为他真的很得意所谓“情商”这个称呼吗?你错了,他其实是个悲情商人,他每天也在不停的妥协,所以他每天表现的那么放荡不羁,不过是对小心翼翼经营人与人之间脆弱感情的无羁发泄罢了。我们都是无法改变游戏规则的人,必须学会从这无奈的游戏规则中寻找那最佳的平衡点。现在的你是根本不可能理解这些的,社会不是你想象的只由黑与白、对与错组成的。现在的你还学不会妥协的艺术。我不希望你过早的接触这些,我只希望你不要因此错过短暂的而开心的象牙塔生活。”
     单纯的珊没有察觉我悄悄偷换了她指责的概念,只是听了我第一次对她说的心里话而更加伤心的哭泣,忘记了继续的指责。我悄悄的扪心自问真的能放的下、忘的了吗?自己如果真的放下了,那又何必偷换概念呢?自己究竟要逃避什么呢?但自己知道这是第一次在那个女孩离开后对人真诚坦率的话语,也是那女孩离开后第一次希望情感能找到一个归宿来逃避那宿命的痛。
      哭泣良久的珊轻声的问:“你到底是怎么看简的呢?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比她傻吗?”
我拍了拍珊的脸蛋说:“你又错了。我和简之间大家都没有喜欢过对方,有的只是欣赏。大家都太了解对方了,我和她总是小心翼翼的猜测、试探对方,没有一点坦诚。我和简大家也许可以成为知心好友,也许可以成为享受斗争乐趣的敌人,但绝不可能成为相怜、相惜的情人。她让你偷听我们的谈话是示你以坦白。她是不可能像你一样给我一个平静的心,和她交往太累。你不是傻而是纯真,你是永远不会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污染。纯真的你可以学会承受风雨,但学不会在风雨中翱翔,你是我生命里的净土。我常常在想那天斗的太累了,去你那里当一个男护士。你可不许不要我这个有很前途的护士哥哥哦。”
     珊终于笑了,只是笑容里透出了一点狡诘,蹦蹦跳跳的赤着双脚跑去写了一份东西拿给我。“本人志愿给**珊当护士,终生不悔,立此为据。”看着这份四不像的用人合同,哭笑不得的我终于在珊的嗲声中签字画押。抱住不住欢跳的珊说:“怎么没有提一点我的待遇问题啊?”
珊羞红着脸说:“你还要什么啊?”
     看着满脸通红的珊,我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直苦苦追寻的来时路。这条回家之路不是在外面灯红酒绿的喧闹城市里,也不是在酒杯里,而就在面前人儿的心上。本以为自己对上海来说只是一个过客,上海不会有自己留恋的东西,一直事无忌惮的胡闹,一直以一种嘲弄、讥讽的心度来利用上海女孩的小资情节,但今夜今时自己知道上海会有自己不舍的东西。
       此时的珊终于从长久以来的患得患失中解脱出来,给我讲述了她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彻底的向我放开了心里所有的秘密。珊拖着那两张画递到我的面前,希望我也向她放开心怀,而我却故作淡然的把画一烧了之,轻轻的告诉珊“过去就让它彻底的过去吧”!只是在火光的映照下珊的目光交织着很多我看不懂的神色,有欣慰、有失望……。
ps:(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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