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个男生。
恩,你远远看去他很一般,精瘦精瘦的,似乎有些营养不良。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你可以看到他在向你招手,样子很夸张,宽大的体恤,破旧的牛仔裤,哦,还有一双……应该是深蓝色带白色花纹的球鞋。
你拿起手边的望远镜,他马上在镜头内被放大了N倍。他有一双很小的眼睛,他在笑,所以那眼睛也随着弯成了两道月牙的样子,很迷人。他的鼻子超级的大,还好挺的很高,称的上是“轮廓分明”。哎哟,看他那对兔牙,真是可爱啊!难怪笑起来看上去显得那么开心。他的头发应该刚剪,发脚新新的感觉,发质似乎很好,以至于根根都成45度角斜竖着,精神着呢!赶快!他的蓝色体恤上有4个字母:B,O,N,E。下面的图案是其解释。那牛仔裤可以忽略不记了,哪里捡的?球鞋不错,看上去应该是百事新款。你突然发现此人消失在镜头中,你把望远镜拿下,人呢?又望了望,怎么不见了?
“你看好了没有啊!”
我手中的望远镜被一个人夺去,我回头,这个男生站在我的身后,手中拿着望远镜对着我看。一脸阳光一脸灿烂。
“怎么样?效果如何?”他问。
“恩,不错不错,你应该再跑远一点,那样效果就更能体现了嘛!”
“呵呵,你耍我啊,下次你去我来看!”
“看来提醒对面女生宿舍楼所有的寝室按窗帘的大任就要降在姐姐我的身上了,防色狼的工作势在必行啊!”
哈哈……我们都笑了。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个男生叫阿满,你喜欢他吗?

好,继续介绍阿满。阿满和我是一个学校的,但是不同系,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恩……我好象已经忘记了,要知道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约是公元2000年的时候认识的吧,多么的古老啊!这个问题先跳跃过去好了,我们来剖析一下这小子好了,这或许这是您更感兴趣的。
阿满今年有20岁了,但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他为此很沮丧,认为男人就应该显的成熟一点,这样才有男人味儿!我说那你学学人家古天乐大哥去晒沙滩浴吧!那小子果真在那年暑假去了海南,回来后急冲冲的打电话给我约我出去。见了面就问:怎么样?是不是有男人味了?他的样子配上他滑稽的表情显得惨不忍睹:我的天,他哪是有男人味了,简直成了整大块碳。看着他皮肤都晒坏了的样子,这话我没敢跟他说,毕竟歪主意是我想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古大哥不是晒沙滩浴晒成那样的。他的一个献身的实验仅仅为了证明了我的一个猜想,而且没有得到实际效果。
阿满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与他接触的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他的思维与常人不同,似乎是跳跃的,或者说是出人意料的,更或者说是无里头的。用广告词说就是“年轻无极限”,你用心听他说话会觉得受益非浅,不用心的时候也可以觉得幽默无比,很是神奇。
我曾经一度很喜欢收集一些漂亮的电话卡,后来我明白漂亮的不只是电话卡,还有游戏卡,这是我在阿满开始玩电脑游戏后发现的。很多的游戏卡面十分的卡通,设计上也十分的精致,很适合我这种感官系统比较发达的人来欣赏,放在阿满那里真是可惜了,于是我老是去他那里剥削。他可不是个主动的好孩子,非的让我找上门去才肯束手就擒。
那次我算计着阿满包月的点卡到期了,应该买新的了,正好他约我去买他已经等待很久的新CD。电话里我告诉他:你自觉啊!他装傻问自觉什么。我说你不怕被扒皮你就当我没说吧。
他要买的是羽泉的新专辑,因为前不久他看了《开往春天的地铁》,里面的音乐他特喜欢,是张亚东作曲,羽泉唱的,知道这歌收录在他们的新专辑里他发誓一定要买到。我总觉得他对音乐有种天生的爱好,或许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他倔强的神情像个孩子。
但是我们去了发现正版的并未到货,而他有是一腔热血打击盗版的好同志,于是好不失望。我只顾着安慰他说算了,留着MONEY在,不怕买不到。而对于自己的最重要的目的——游戏卡倒忘得一干二净。我们随便逛了逛商场便坐车回家了,车上两人不停的说,说的口干舌燥的,我对他说下车后请喝水啊!他倒是反应快,马上把钱包从兜里掏出来捏在手上。我一笑,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于是低着头打瞌睡。车猛的一刹,我一惊,抬头,而他正看着我,似笑非笑。我正准备骂他几句以发泄惊醒之怒,只见他手上除了钱包还拿着什么,我“哎呀”一声,他连忙把手往口袋里藏,我把手伸过去,说:自觉,我都看到了!他不动,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滑稽表情。于是我就抢罗,他一面假装的反抗,一面尖着嗓子小声喊:救命啊!抢劫啊!我说:再喊毙了你!等一抢到手我冲着他嘿嘿之笑,他象个小女人一样一脸无辜的“抹眼泪”。
你也看出来了?阿满是不是很不主动,其实他是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可是他就是要你“严”,好让你有无比的成就感,是不是特别的可爱?哎呀,说到这里我忽然记起来我们是如何认识的了。
那是一个月光烂漫的晚上……别想歪了,我们有课呢!我和缨子老早的就来教室占据了比较靠前的位置,到了快上课的时候,我们班一个男生在教室后面叫缨子坐过去,我俩回头放眼望去,在茫茫人头后的最后一排坐着两个外班的男生,缨子说:麻烦来了哟!就拉着我偏要我一起坐过去。其实我也知道其中一个男生是喜欢缨子的,因为曾经与缨子在外写生的时候相遇。而另一个男生便是阿满。我与阿满在当时充当着同样的角色,很是尴尬。
后来我们四人一起去爬山,一起去听看原创音乐比赛,一起去看电影。就在那个男生追求缨子的同时,我与阿满却发现彼此是这么的谈的来。再后来缨子告诉我“没有感觉!”四人帮就此解散。好在阿满还有我和那个男生,那个男生也有阿满;我还有缨子和阿满,缨子也还有我。很有意思的分解式吧。

或许一点也不有趣也也不浪漫也不好玩,是不是?让你们失望吗?还是说阿满吧。
他很狡猾的,可要小心啊。
有一次在篮球场边讨论最近的好看的碟,从《罗拉快跑》到《霸王别姬》到《情书》……古今中外,忽然他介绍给我一部片子《干柴烈火》说特好看,杨芊华看上去特舒服。于是说着我们拍拍屁股我说“走!”他说:“去!”两人便直冲碟店,路上我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把在图书馆借的书往他书包里一塞说:你可得记得提醒我拿出来啊,晚上要做作业的!他说:没有问题!我可是你的私人秘书!~
但是!我作业没有做成!我们去租了《干柴烈火》他把我送回家然后去了远在长江那边的姥姥家。我到晚上做作业才想起来但又不知道他姥姥家的电话,真是欲哭无泪啊,索性不做了。在电脑前插进了《干柴烈火》的碟……
看完后我觉得特别的爽,十分的好看。
打开QQ他在线上,于是我打了个笑脸过去说:真的不错哦,好好看!:)
他说:大姐,我对不起你啊!
我说:怎么呢?我还没死呢!
他说:哦没什么没什么!你喜欢看就好!
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忽然,我记起了书的事情,于是火山爆发: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叫你记得提醒我你赶杀场似的跑的比兔子还快害的你姐姐我今天做不成作业明天等着挨骂你要死啊!
他说: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没想到这个马后炮威力还如此之大,令小生害怕不已。
我没有理他跑去睡觉,梦里很奇怪的出现一些杨芊华与古天乐的镜头。
第二天他赶在上课前把书送到我的班上,还有……他写的一份作业与“检讨”:

姐姐:
作业我熬夜赶的啊!看我,眼睛都肿成熊猫了,你就饶小的一命吧!

我翻了翻,3页两千多字已经达到了老师要求的标准了。字写的还真是出奇的工整,不禁暗笑。

阿满是唯一知道我有严重贫血的同学。因为我们有几次坐车的时候,我都因为头发晕而蹲在了地上。更严重的一次是一个星期五的中午,阳光火辣,我坐在篮球场边为比赛中的他的加油,看着看着我没有了知觉……睁开眼睛时我还在原来的位置,靠在后面的一层台阶上,只是阿满坐在了我的身边。他很关切的看着我说:我以为你是睡着了,没事吧。我一笑说:我本来就是睡着了!
让他知道了,我觉得很不好意思的。后来我告诉他一个人昏厥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就是突然眼里一切变成了单色调,而且模糊,然后消失,但是你的意识还存在,你想努力的睁开眼睛,但是很难,于是你觉得自己没救了,是不是死了……但是反复几次你就知道自己还死不了。他听的如痴如醉,愣了半天,说:我觉得……你应该……多吃猪血!
我过生日,人家都知道我最喜欢带绒的娃娃,其实阿满也知道,但是他送给我的是一大盒“红桃K”。他偷偷的用很破的报纸包着然后装在很风马牛不相及的纸袋里递给我悄悄说:我妈妈说了这个效果很不错的……

我有时候想起阿满就觉得很开心,我会把缨子一搂说:看我人缘多好,男朋友女朋友都这么贴心。缨子一笑:哟,几天没见都升级成男朋友了?我脸一红连忙解释道:男性朋友好不好,现在那种男朋友都简称BF了是不是!多俗呀!
你知道吗,和阿满在一起久了,你会觉得自己一直很快乐很年轻,你会为一些简单的生活所动容,但是我想起了几米在《单纯的幸福》里写的:
总在快乐的时候感到有些惶恐,
在开怀大笑的时候留下感动的泪水。
我无法相信单纯的幸福,
对人生的起伏悲喜,既坦然又不安。

我去阿满的寝室找他,他不在。我在窗口拿起了那个望远镜,我向对面的女生宿舍望去,很多女生寝室都拉上了窗帘拉。看来我宣传有效哦!于是我将镜头向操场上望去,阿满居然又被我捕捉到了,他没有夸张的向我招手,没有笑的露出那对可爱的兔牙。我第一次发现他的侧面如此的俊朗,他爱怜的眼神望着自己身前的那个……女生……这个镜头被定格,变成了单色调,而且模糊,然后消失……
我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妈妈坐在我的身边,一副苦瓜脸。我不喜欢。而她欲言又止。这时阿满来了,又带来了一盒“红桃K”。妈妈说了一些客套话后走了出去,我对他做了个鬼脸。我说我想喝“黑桃K”,他说那不如喝我的血。
我问阿满那女生是谁,其实我应该看清楚了,但是我记不得了,或许我不认识。他一惊,随之很坦然的说是缨子。
他告诉我他喜欢她。
我哈哈大笑,对阿满说:其实缨子对你也是“有意思”的,在她告诉我对那个男生没有感觉的时候就说了如果是你还有希望。
阿满一脸的惊喜:怎么这么大的国家机密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说:那当然,否者怎么叫国家机密呢!
后面的谈话我夸夸其谈,从缨子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到喜欢看什么电影听什么歌到喜欢什么颜色酷爱什么明星。我觉得自己像个百事通,对阿满有问必答。而他也像个好奇的孩子瞪大的眼睛一会说:真的?”一会哈哈大笑“有这回事!”那些表情与缨子在我面前问及他时一模一样。我觉得他认真与兴奋起来有种魅力,我觉得他在发光,但那光已经温暖不了我。
阿满走后,我觉得大脑象是被什么人一洗而空,或者化作某种液体在眼眶中流动。我打开红桃K拿出一小瓶吸着。妈妈走了进来,她似乎比我受到了更大的打击,难道我们心心相通?可是她一开口我就知道不是这样的,她的每句话都让我觉得很彻底,很空灵:我的大脑中有脑瘤,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长大,逐渐压迫着我的神经,我的记忆力在消退,国内没有把握是否能够手术成功,她想带我去美国治疗。
她说完了,我的红桃K也喝完了。

我听同学说,阿满和缨子发展很顺利,我很开心。我叫同学捎去了妈替我买的〈开往春天的地铁〉,一盘CD讨好两个人,值!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知道我要离开的消息,至少我不会告诉他们。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想把阿满介绍给你吗?因为我希望你记住他,记住我认识他,记住我们的故事。
我是个乐观的人,如果手术没有成功那也是命。
只是,我很害怕,害怕我会忘记,忘记一切,那些美好的东西如同一阵烟雾,变成单色调,而且模糊,最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