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很小的时候,曾经笨笨拙拙地画过一轮弯月,母亲看后大加赞赏,说黄瓜画得像极了。我懵懵懂懂地接受了表扬,默认了我画的就是黄瓜。

黄瓜和月亮外形是很相近的,但我意识到那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了我努力的方向。很多年以后,我有了这种能力,我不仅能够画好黄瓜和月亮,还能画好很多东西。我真的很高兴,我可以随心所欲地画我看到的东西。

选择的空间似乎突然大了起来,但于此同时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我对自己怀疑起来,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我的目标还没有达到。在某种意义上,我又回到了原始的起点。我又开始考虑新的题材、新的方式、新的……我感到痛苦和困惑,我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变了质的月亮。

在这个变革的年代里,人们希望自己能够独立自主地以一种艺术的方式生活,这个希望就像一束遥远的光芒一样指引着我们前进,选择这种方式需要足够的勇气,在这种情况下,画家对自身负责已经很艰难了,又怎能要求他同时承担所谓历史的、社会的、政治的重负呢?艺术应当有其轻松的方面,所以我想个人的力量是微乎其微的,作为一个画家能够真实地表达自己,不牵强、不虚伪,足矣。

架上绘画其实包含了太多的可能性,每个人或许只能触及到它巨大根系的某个分支。在引导我们精神生活的每个领域里,都有值得我们为之穷毕生精力去追求的东西。一个画家一生只是在不断地完善一件作品,而这个过程所带来的愉悦和安慰足以补偿我们的汗水和泪水,这就是幸福的。

我的画来源于生活但不记录真实生活的某一刻,因为选择的方式是架上绘画,所以我更注重表达方式的“手艺性”,而不在意社会意义或批判性。生活点点滴滴从我心头流过,它所包容的东西是如此丰富,随时随刻地带给我感悟,给我生机,给我灵感。

现代艺术的多元格局和多元化方式与当今社会对现代艺术的巨大包容性,使我有信心找到自己的位置。我认为方没有对错,方式的运用和运用能力的高低才是最重要的。我对颜料、画笔和画布的掌握程度,远远超出其他表现方式。纯化现有的语言方式是我近期的主要工作,而大量的尝试也使我体会到无尽的乐趣。

在我看来,绘画就像儿时最初的那一轮弯月,纯洁美好,其情悠悠。正所谓,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