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记趣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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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中学记趣三则

一、阿Q洁齿记
初3时,班上有个同学叫阿Q,与我同住一个宿舍。阿Q这人不开口时挺好的,一开口就什么都不好了,常常吓得男女同学作“遇猫之鼠”状转身而去四下逃窜。为什么?倒不是他的“语言刀子”锋芒刺人,而是因为他满口黄牙的缘故。
阿Q当年16高龄,成绩中等,虽然算不上帅哥五官好歹还称得上端正,身材虽没成龙那般高大威猛却也高于班上平均值,就是那口牙齿害人。他的牙齿不怎么整齐,扭扭歪歪的,有两个尖牙不安分地高人一等,再加上黄乎乎的泥色更是吓人,像极了电视中僵尸独有的“尸齿”。大伙看《僵尸道长》时都说如果叫他去演讲师,准不用假牙。其实有这样一口牙齿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要命的是阿Q天生爱笑,笑神经异常发达,常常一句毫无可笑内容的话,他都能笑半天。这样一来,我们可就受罪了,因为阿Q笑起来实在糟糕,长短不一的黄乎乎的牙齿与红唇相映,难看极了!为了保护大家愉悦的心情和饱满的食欲,大伙无一例外地要求剥削阿Q同学笑的权利。阿Q因此很沮丧也很羞愧,他不止一次地说:“要不是还要吃饭啃骨头,我一定拔光这害人的牙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阿Q访遍民间秘方,企图找到一条“专治黄牙”的良方,可惜一直没有找到。为此,阿Q整天望女孩喟叹,顾镜子自怜,茶饭不思,无精打采,学业亦一落千丈。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事情似乎有了转机。话说这天,阿Q刚回到学校,就见桌上摆着一封信,拆开一看,是张《求医问药》报。咦?谁寄来的呢?阿Q满腹疑团,却见报上面赫然写有“人乃凡夫俗子,吃五谷杂粮,孰能无病无痛?君何须顾影自叹?本刊赠你千金良方……”
阿Q看着忍不住又咧嘴笑了:“什么千金良方?还不是骗人的鬼把戏?”他看了看,上面全是广告。专门介绍什么肤啊安啊霜啊膏啊洁啊露啊等美容或疗伤的产品,还有近视克星、口臭剂……乱七八糟一大堆。“无聊!”阿Q正欲扔下报纸,一则不甚明显的广告映入他的眼帘:“朋友,或许天生一口黄牙。为此你是否感到失去很多?是否感到很烦恼?现在你可安心啦!因为现有洁齿灵和白牙霜——这两种药品可令你牙白胜雪,光彩照人……”阿Q高兴地大叫:“有救了!”他咧开嘴巴笑吟吟地继续往下看,“本产品是由XXX股份有限公司引进X国先进技术,结合XX大学著名教授48年的精心研究,用几十种名贵药材精制而成,获XX奖,专利号XXX……”末尾还不忘加上一句“本品绝对可靠!”阿Q看得大乐,如同中了彩票大奖一般,整天笑不拢嘴,令人惊得毛骨悚然,直以为他失常了。
放学后,阿Q立即捧出平生积蓄,偷偷地去了邮电局,按地址汇去48元钱购买“洁齿灵”和“白牙霜”。等了足足一个多月,药品终于姗姗来迟。阿Q急切取出,是两支似水彩颜料般大小的膏药。“怎么48元钱就买这指头般大小的东西?”阿Q不满地想,但转念又想“好东西都是贵的。药不在多,有效则灵。”想到牙齿即将开始变白,自己即将改牙换齿,以全新的姿态面对同学面对人生,他不禁又笑了……
阿Q认真地按说明书指导的用法用量,把药品涂在牙刷上刷了几天,药品已经所剩无几,而牙齿依旧黄乎乎的,似乎没什么效果。阿Q怀疑了,把药品拿给我们看。
“什么洁齿灵白牙霜?这是旅行牙膏,4块钱一盒10支。”
“对,我也见我爸用过。阿Q,你受骗啦!”
“啊!不会吧?”阿Q欲哭无泪,苦着脸站在那里。两支被挤得变了形的药品落下地去……
二、澡堂歌手大比拼
那是高一冬季的事。据电台天气预报说,那天的气温是:最高12℃,最低6℃。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习惯了温暖天气的我们,每天早晨总得和床上的自己较量一番,方能懒懒地起床。刷牙的水,冰得牙齿打架;洗脸后的手指,冻肿成红红的香肠。寒冷的天气,让我们这些江南小子风采落地。
似乎有3天,或许是4天没洗澡了,我本来还想赖下去的,可是自觉不好意思,况且宿舍太潮湿,头发湿巴巴的贴在脑袋上很不舒服。实属无可奈何,我只得站在宿舍门口振臂高呼:“堂堂男子汉‘大豆腐’,莫非还惧怕这点寒冻?”我热情地招呼宿舍里几位同样头发贴脑的兄弟同往,起初他们迟疑不决,最后经不起我三寸不烂之舌的连环攻势,终于点头答应。
我嫌人少不过瘾,于是又向邻舍挑战,本来就有一点点心动的他们,不用我多劳口舌就跟了来。于是10多条穿着短裤的“英雄壮士”高吼着“冲开血路,耍番两度……”扑向凛冽的寒风,大有“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势。
桃李园的格局,也许有点似北京的四合院,4排平房中间围出一方天井。天井中间有一大一小两个水池,大水池的两边有两排长长的低矮的水龙头。平时,我们刷牙洗脸洗衣洗澡等全都在这天井里进行。平时一大群穿着短裤的少年,在天井里抢水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而今天的景象更加悲壮,在阴冷的空气和萧萧的寒风中,10多条颤抖的“少年英雄”在悲壮地高歌。
我把一桶水从头倒下,浑身便散发出迷人的烟雾。有几个闪闪缩缩的家伙,似有临阵逃跑的倾向。我把半桶水泼向他们,因为靠在一起,所以无一幸免。他们杀猪般大呼小叫,并且不约而同地还击,一时间,漫天飞雨,鬼哭狼嚎。1999年1月16日便成了桃李园的泼水节。我以并不具魅力的歌喉唱起:“他说同雨中,这点冷算什么……”刹时,歌声四起。“豪情踏上前,力量似闪电……”、“我是冬天的一把火……”、“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大家都不甘落后,放开喉咙歇斯底里地吼着并且赤着脚在水泥地板上手舞足蹈,有的还拉着别人跳了起来。真是“鬼哭神嚎,群魔乱舞”啊!
不知是谁,偏在这个时候唱起了“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新娘……”这样肉麻而柔情的曲子,把刚才营造起来的火热的气氛躯赶得无影无踪。“呸!还新娘呢?真是臭美!谁要娶他啊?谁要的举手。”“冷死人啦!拜托!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大板城的石头硬又平哪,西瓜是大又甜哪,大板城的姑娘辫子长呀……”不知道是谁的歌声又响了起来,盖过了那“新娘”的声音。“快点洗好回宿舍,你们想感冒啊!”校警叔叔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威严地说,“一帮不懂事的孩子。”我们吐吐舌头,开始认真洗澡。
几分钟后,澡堂歌手大比拼在众选手纷纷逃跑回宿舍的稀落中宣告结束。只可惜当时没有评出冠亚季军,给他们泼上几桶冷水。
三、贴你没商量
高2那会流行“贴怪怪”。所谓“贴怪怪”其实就是在纸上画些大花猫外加些咒人却无关伤痛的话语,用胶布偷偷贴在某人背后,让其携带着周游校园的一种游戏罢了。贴怪怪是本人给起的“芳名”。
第一贴出现在一位女同学身上,是她背后那位出名淘气的仁兄的杰作。其时适逢放学,众人皆作困兽散走。忽然响起一阵大笑,将跑出和已跑出的同学都折了回来。那位女同学一转身,后面又是一阵轰然大笑。那贴真绝了,画上是一个女孩头,留着短发,满脸密密麻麻的“苍蝇屎”,小嘴长长地向上嘟着,眼睛翻白,极为传神。旁边是美工笔写的一首打油诗:“阿妈无情发变短,痘痘有意爬满面。忧伤罢后寻本色,青春岁月无丑女。”那位女同学见大家像打量什么珍稀动物似的对着她又是指点又是傻笑,不由得红着脸拍桌子跺鞋子问:“我怎么啦?”同桌小心地取下那贴交给她,她正欲发火,却“嘻”的一声笑开了。最后,那贴子被女孩收藏了,不知现在还在否。
随着第一贴的打响,贴风越演越激烈,贴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有“八刀日月玄田牛一”的出现,也有鸡肠文字的问世;12生肖纷纷上场,米老鼠和唐老鸭也不肯缺席。大家贴得疯起,也被贴得敏感而神经质,稍有风吹草动,就疑心已经中招,把全身上下抚遍,找到还比较放心,找不到那才叫人郁闷为难。一般是不问别人的,因为这样的时刻连最亲近的朋友也不可靠了,万一其说谎,可就要出大丑丢死人了。但头发上屁股上挂着惊世骇俗之作周游校园甚至一路挂回家去者,并不稀闻。
日子久了,同学们的警惕性令那些“妙手神贴”连连失利,束手无策。来之不易的名声,岂肯如此就让它扫地?
某日。语文老师正欲离去,却被一高手喊住。高手上前挺亲热地拍拍老师的肩膀,然后松开手问:“老师,这道题怎么理解?”众座皆惊,不禁在心里为高手的胆量鼓掌。语文老推推眼镜,看罢题,就开口了:“这道题其实并不难,应从这方面考虑……”却不知座下众人都在窃笑。老师肩膀已中一贴,贴上一个老夫子,浓黑的八字胡、厚厚的眼镜、头顶稀疏的几根毛。旁白“吾乃夫子”,扭曲的字体很有点艺术味道。高手抬高头又是吐舌又是得意地飞眼,鬼脸做尽,却对着语文老师点头并嗯嗯连篇,其实心思压根就没在题目上。“懂了吗?”老师问。“懂了。谢谢老师!老师就是老师,多难的题也是小菜一碟。”高手夸张地向老师发射糖衣炮弹,又一掌拍在老师肩膀上,巧妙地取下了那贴,顺手夹到课本。
忍俊不禁的笑声还是泄露了秘密。高手被叫住了,老师挺有风度地伸出手,高手只得交出那贴。“小子,连我也耍?”老师拍拍高手的肩膀,“不过,倒挺具创意的!玩下无妨,可别影响了功课。”老师摇头晃脑地离去。高手忽然说:“贴你没商量。”
然后,功课压下来,日子平静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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