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转帖]<在妓院里出生的男人> 第一集(全) 本书简介:一间简陋的低级妓院,一个从妓女胯间爬出来的婴儿,被喻为阴间的勾魂使者。从他出生的那刻开始就夺去了两个人的生命,其中一个就是他的母亲……

在妓院里出生的男人  铁血网提醒您:点击查看大图陈苦
本书简介:
一间简陋的低级妓院,一个从妓女胯间爬出来的婴儿,被喻为阴间的勾魂使者。从他出生的那刻开始就夺去了两个人的生命,其中一个就是他的母亲……
他被两个年轻的母亲所收养,有着许多疼爱他的妓女阿姨,并且有着两个美丽的小姐姐,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时不时地跑到妓院里偷窥,经常和两个小姐姐打架,却每次都被她们打得哭了,然后跑到养母的怀抱里撒娇……
然而,人世间风云变幻,被喻为勾魂使者的他呈现了预言中的可怕,没有人再愿意收容他,仅仅十一岁的他踏入了流浪之旅。从那一刻起,他发誓不再哭,要用他的双手创建一间“天下第一”的妓院!

第一章 死中得生
人的命运也许是天注定的,从出生到死亡,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
也许我们能够选择死亡,但我们无法选择出生。
在很黑的夜,从很黑的通道里,就这么爬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东西,有人称之为奇迹。
奇迹其实就是一个生命的诞生。
黑暗的天空响着一种女人的惨叫,这是来自于地上的一间叫做“春风扬万里”的妓院。
这是一间不入流的妓院,里面总共也就有四十七个妓女,在这四十七个妓女中,就有二十五个是三十岁以上的老妓女,二十四岁至三十岁之间的有十个,有六个是二十三岁的,还有六个是二十岁以下的。


惨叫声来自这个妓院最红的那个妓女的口中,她叫颜红,今年才十六岁,是去年被人拐卖到这里的,不料在接客时不小心就怀上了,妓院老板逼她打掉,她却不肯,后来妓院老板也同意了——因为她还没为他挣够钱,她说不给她生,她就死,他能不让她生吗?好吧,生吧,生个女儿,母女都做妓为他挣钱,生个男的为他打杂充当龟公,何乐而不为?生,张开你的双腿就给老子生,生了之后张开双腿再去接男人的捧——有捧进来就有油水捞!妈的,挺著大肚子,白吃了我几个月的饭,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妓院的老板叫罗刚,已经四十五岁了,原配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就告别人间倒贴阎罗王了,他接著又娶了两房年轻的小妾,只有十八岁,本来期待她们能够为他生一两个儿子,谁料蹦出来的还是不带外向锤的,他那心就一窝一窝的不舒服,也就一种药一种药地换、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那两个小妾身上做著健身运动,可惜他老了,而且本身也肥了点,做不了几下就在女人白生生的肚皮上喘大气。
“红珠,你上来!”罗刚从女人身上滑下来,仰躺在床上,是一个肥滚滚的白猪肚。


躺在另一边的那女人道:“老爷,你的宝贝都睡著了,奴家怎么上去呀?”她是一个娇小的女人,身量很好,脸蛋却显得很清纯,明亮的大眼珠,圆滑的额头,玲珑的鼻,淡色的唇,看起来并不像是个放荡的女人,然而有谁知道清纯的外表里藏着一颗春动的心呢?
罗刚恼了,怒道:“你这婆娘,怪不得总是给老子生些接捧的,他妈的就是蠢,你不会把它弄硬吗?别说你不会啊,我明天就叫你去接客!”


红珠急道:“老爷,红珠会的,什么都会!”她爬在罗刚的肚皮上,用双手逗弄著他的泥鳅,还没几下,罗刚一脚踢她到一边,道:“我说了多少次了?每次你都压著我的肚子,你是不是想把我压死好找个年轻的壮汉呀?贱!”
红珠忍痛,委屈地道:“老爷,你别生气,红珠下次记住了,你别叫我去接客!”
罗刚懒得理她,对睡在身边的另一个女人道:“玉娘,还是你来!”
玉娘是个高壮的女人,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高,脸略显粗糙,但总体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女人,有着超大的胸脯和超大的屁股,相对于红珠的圆巧又是一种风韵。
……罗刚的东西变得坚挺起来,是一管十八公分长的炮,足可以把女人的防空洞轰得稀巴烂。
罗刚叹道:“玉娘,自从你生了娃后,你的乳就更大了,每次和你行房都弄得我一身的奶。”
红珠道:“爷,珠珠也很多奶的。”
罗刚笑道:“玉娘,你才十九岁,就这样欲求不满,待得你二十九岁时,不知有多风骚?我到时就把你叫去接客,让你一天接几十捧,又为我挣了钱,你又得到了满足,你说好吗?”
玉娘嗔道:“爷你虽已是四十五岁的人了,却每晚都能令我和珠妹快乐之极,我们有什么不满足的?”
罗刚命令道:“上来吧,你这烂包!”……
罗刚闭眼享受着玉娘的服务,忽然道:“玉娘,你生了紫玫后,我都没什么感觉了。”
罗刚瞪了她一眼,道“:玉娘,你下去,让红珠上来,我需要一点刺激!”
红珠把玉娘替换下来,可一下子她就不动了。
罗刚轻哼一声,道:“你这女人,为什么每次一上来就不动了?难道要老子服务你吗?”
红珠忍痛道:“老爷,我的太小了,我一动就痛,你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罗刚怒道:“你刚才不是说我的不够大吗?痛?你生芙儿时又不见你死了?再不动我明天就叫你去接客!”
“老爷,老爷,颜红生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了进来。
罗刚道:“是男是女?”
女人道:“男的。”
“什么?男的?你没看错?”
“错不了,我看见那小子的鸡鸡,的确是男的--一个胖小子!”
罗刚道:“本来想叫她们母女都做妓,看来只能叫颜红做了,这女人就生就是个带棒的,老子挖出四个就他妈的有四个是接棒的,真不服!”
女人又道:“颜红也做不了的,她死了!”
“什么?你、你!!!”他突然全身打颤,身体抽筋,白眼一翻,缩成一团,就不动了。
玉娘和红珠大惊失色,道:“老爷,你怎么了?”
听不到罗刚的回答,红珠抽身出来,坐在他的肥胖的肚皮上喊道:“老爷,你要吓死红珠了!”
女人走了过来,道:“他大概是因激动过头,脑血管爆裂死了,这是肥人的通病!”
两女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道:“你说的是真的?”
女人道:“我萧路君绝不说假话,你们看看他还有没有气在?”
萧路君说罢,盯着罗刚仍然坚挺的阳具,喃喃自语道:“怎麽会这麽大了?十二年前不是只有十一公分左右吗?现在看起来起码也有十七八公分了,难道说人死了那话儿就会变大?”
红珠惊得哭道:“老爷死了?他刚才还在人家体内,就死了?珠珠和芙儿该怎么办?”
玉娘比较冷静,她道:“路君,你看咱办?”
萧路君道:“活了一个,死了两个,唉,按风俗吧!人死不能复生,两位夫人,请节哀顺变!”
玉娘看了看还在哭的红珠,沉思了一会,道:“路君,这边的事,我们年轻不太懂,就交给你了,我过去看看颜红和她的孩子。”
她下了床,随手拿起一块布,擦了擦她的下体,穿上衣服就走出去了。
萧路君道:“三夫人,老爷的东西是不是最近才变大的?”
红珠道:“不是,我和他洞房那晚,他的东西就这么大了,把我痛晕过去,我醒来时,看见自己流了很多血,又晕了。有什么问题吗,路君?”
萧路君笑道:“没有,你先穿上衣服,我出去叫人过来料理老爷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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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人天性
玉娘对于罗刚的死并没有多大的悲伤,只是有些突然而已,这个老男人虽然给了她性事上的很大欢乐,但她和红珠都是被他强买回来的,她在罗刚之前已经有过两个男人,她知道罗刚的东西比一般的男人要粗长,也能令她更销魂。
作为一个女人,她的身体欢喜他,但她的心灵对他却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如今罗刚死了,他的责任就落到她的肩上了。
罗刚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叫罗薇,已经十岁了,二女儿叫罗喜,也有八岁了,接著便是她自己的女儿罗紫玫,然后是红珠的女儿罗芙。
罗刚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想不到他底下的妓女一张开双腿就蹦出来一个壮小子,他能不气?后来听得颜红死也不给他做妓挣钱,他就气得高血压上了,死是自然的。
玉娘来到颜红的产房,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妓女怀抱着的婴儿,是一个很黑很壮的小子,一双眼珠像黑宝石一样明闪,那明闪的眼珠就在她到来的那刻定定地看着她,如同情人看着自己的爱人一样。
这就是——颜罗王,一个给母亲带来毁灭性灾难的新生儿。
颜罗王最初叫做颜罗玉,因为不知父亲是谁,所以玉娘为他取名时用了他母亲的姓、罗刚的姓和自己名字中的玉字,组成了他的姓名,但他其实并不像玉,而像一块粗糙的黑石。


玉娘是贫苦人家出来的女孩,有着穷苦人的善良和对不幸者的同情心,她对于这个一出世就没有了娘,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的婴儿,多少有些伤感,这是个孤儿呀,虽然他的母亲是个妓女,然而他却是纯洁的,他就像一块白玉一样,所以后来她才给他起了个有玉字的姓名。她从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妓女绿翠的手中接过颜罗玉,道:“这孩子真可怜!”
“是的,夫人,我们都叫颜红不要这孩子的,可是她不听话,如今为了这孩子,连命都搭上了,他比一般的婴儿要大,紫玫和罗芙那时就没有他大,刚才颜红生他的时候不知多痛苦------”
她还想说下去,玉娘阻止了她,道:“老爷去世了,你到我们房里帮忙一下。”
玉娘说到罗刚的死时,语气平淡,罗刚虽是她的男人,也是她的女儿的父亲,但在她心中,罗刚没有地位,就连这个刚出生的男婴,都得到了她的一点疼爱和同情。
罗刚得不到,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后,他都得不到他的女人的心,或许他也不想要女人的什么心,他要的只是女人的白白胖胖的屁股,所以,他死也要死在女人的屁股下。
罗刚至死也想不到,他这一生会是这样的,从女人的那个地方获得了生命,然后又从女人的那个地方失去了生命。
赤裸裸地来,赤裸裸地去。
生命对于罗刚来说,是一个空白的传说。
玉娘就是这个传说里的一个过客,罗刚不能再记起玉娘,玉娘也不会长久地记住他,也许明天她就会忘了世上曾有过这样一个男人。
女人很少想起她不爱的男人。
“夫人,你想什么?”产婆问玉娘。
玉娘道:“没想什么,这孩子还健康吧?”
产婆道:“岂止健康,简直是个壮小子,蹦出来就哭得像响雷,还有,”她偷偷地看了看玉娘,“他会是个好小子!”
玉娘代替颜红谢了她,给了她一个红包,她就笑眯了老眼,回家去了,回去之前,还说以后有事叫她,她似乎以为这妓院是很能生的,她这两个月,就在这里接生了三个,生意还算过得去。
有得出,就有得入,这是产婆心里的话。
玉娘看着这个挺黑的婴儿,承认他的确是个壮小子,怪不得会令他的母亲难产而死,或许这不能怪他,人的命是注定的,谁也更改不了。


“你这黑家伙,挺可爱的,以后你就叫颜罗玉吧!”玉娘看着婴儿,心中高兴,同时也下了个决心,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般对待,她也想生个男孩的,只是她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孩,当然,她更爱她的女儿,“你出生的真是时候,我和红珠的奶水很充足,我想,红珠会乐意喂你。”
一个女人,在对着婴儿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她的母性。


颜罗玉从此就有了两个奶妈,当然,很小的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并非他的亲生母亲,而他,也不懂得这些,他只知道饿了就哭,哭了的时候,总有一个女人把胸襟解开,露出很白很胀的奶子,他就去吸吮那奶头,奶水便让他很快地得到满足。


有时候罗刚和罗紫玫或罗喜在同个胸脯吸食,他就会毫不客气地用他的小小手去推她们,有趣的是,每次罗紫玫都会咬他的手指,罗芙也用她的小手去抓他的脸,最后哭得都是他,毕竟,她们比他早出生些,见得世面比他广,力气自然也不比他小,论指甲也是她们的长,况且,她们才是主人,颜罗玉充其量不过是个客人而已,怎么能和她们争?
颜罗玉能走路的时候,罗紫玫和罗芙已经断奶了,他却还继续含乳头喝奶,这时候没人和他争了,他喧宾夺主,以客人的身份,获得了主人的权利,他成了两个女人四个乳房的真正拥有者和使用者。
玉娘和红珠对喂他奶也是乐此不疲,她们几乎完全把这个黑壮小子当成是自己亲生的,她们喜欢他的嫩嘴吸吮她们胀爆的乳房,喜欢他的手小手按抓在她们柔软的胸脯。
颜罗玉从小就不是安份的。
红珠常常对玉娘说,玉娘,你说他为什么这样黑,如果他不是这样黑的话,长大后也许是个美男,不过,他现在黑得可爱,我喜欢他,他若是我亲生的就好了,我不嫌他黑。


玉娘对此总是一笑置之,她想不了那么多,她最初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后来渐渐地才喜欢他的,他是她们的养子,她没有理由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虽然并非亲生,她却最喜欢抱他逗他笑,因为大多时候他都是哭,就连罗紫玫和罗芙也没有他哭得厉害,红珠对此就叹了一句:原来男人小时候是这么能哭的,真看不出。
一个爱哭的男孩,长大后会怎样呢?


玉娘要打理妓院,这是男人的事,她是女人,而且是个年轻的女人,刚开始时什么也不懂,幸好有萧路君的帮忙,她才渐渐熟悉,然而她并没有增加妓女,她还是没有罗刚的狠心,她不想逼别人做妓,自愿来做妓的很少,哪怕要做妓,人家也不会找上这间不入流的妓院,但妓院的生意还算不错,因为世上的男人多,爱花天酒地的也不少,有条件的就去好的地方,没条件的男人,找个有女人出卖肉体的暗处就行了,男人在这事上,是不计较地方的好坏的,只要有女人愿意为他们手中的一点钱而脱裤子,他们依然能够爽上几分钟,这就够了。


罗薇和罗喜并不喜欢颜罗王,她们清楚他不是她们的爹的孩子,也就不是她们的弟弟,她们同样不喜欢玉娘和红珠,对这两个后娘,她们甚至有些讨厌,因为是这两个只比她们大十岁八岁的女人夺去了她们的娘在爹心中的地位,她们幼小的心灵有着这么一个不成熟的理念:她们的爹应该只属于娘亲。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娘才去世不够半年,爹就娶回了两个只够做她们姐姐的女人,她们却要叫这两个女人作二娘和三娘,这是她们所不愿的。


她们还小,并不了解男人,她们天真地以为,如果不是她们的娘早死,她们的爹会忠于娘,这诚然不可能,罗刚并不是一个懂得感情的男人,他当初之所以娶她们的娘,是因为他还穷,但最穷的男人也想要一个女人,他就娶回了她们的娘赵玲。
很多男人不是为了爱情而娶妻,而是为了本身的需要,他们要一个老婆。
罗薇和罗喜永远也不会相信,她们的爹其实从来没有爱过她们的娘。
赵玲在罗刚心中不曾有过什么地位,不然他也不会在她尸骨未寒时就纳新妾,且一纳就是两个。
玉娘却很用心地照顾她们,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她的女儿的姐姐,况且,从她们本身来说,她们也是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们需要她的照顾。
罗薇和罗喜有时会抱抱哄哄罗紫玫和罗芙,但她们绝不会抱颜罗玉,她们讨厌这个黑小子。
玉娘和红珠多多少少也知道她们的心态,却也只能由得她们了,她和红珠只是尽作为她们后娘的责任,其他的,想管也管不了,红珠要照顾三个孩子,她要照料整间妓院。
这两个来自不同地方、性格不同的年轻女人,就这样撑起了一个家庭。
这年的中秋,颜罗玉已经四岁了,晚上在院子里赏月时,全家都到了,其中还有萧路君。
围了一桌。
玉娘抱着罗紫玫,指着天上的圆月道:“紫玫,今晚的月亮美吗?”
罗紫玫仰起小脸看了看,摇着小脑袋,道:“娘,和以往的一样耶,白白的,圆圆的,很美吗?”
玉娘叹道:“是的,很美,紫玫,中秋总是美的,一种凄清的美。”
罗紫玫不懂,她不明白为何娘要说些她听不懂的话,这诚然不是她喜欢听的,她只喜欢听娘说说月宫里的嫦娥的故事,娘说这个时候总是很动情,似乎娘就是了月亮上的那个女孩。
娘很美!
红珠的眼泪闪烁,“以前和家人在一起时,月亮不是这样的凉,我记得那时的月亮是温暖的,还有缕缕温馨的光华,那时我才十一岁。”
萧路君道:“两位夫人,今晚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别光说些以往的事来扰乱大家的兴致,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玉娘笑了笑,道:“路君说得对,我们现在已经不错了,应该开开心心的,只是每到这一晚总要想些不开心的事,人就是这样。红珠,芙儿和玉儿还未睡醒?”
红珠道:“我刚让绿翠去看他们了,若醒了,便让她带他们过来。”
罗薇不高兴地道:“为什么要留那个野种在我们家?他不过是一个妓女生的不知父亲是谁的野种而已,他一出世就克死了他的母亲就证明他是个十足的扫把星,你们却还当他是宝一样?!”
萧路君的脸色一寒,看着这个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十四岁女孩,虽然她长得不是很好看却也不算丑,此刻看到萧路君的眼里,无疑是丑恶的。
萧路君不允许别人这样看待颜罗玉,是的,他是一个妓女的孩子,难道说妓女就不是女人?妓女就不能生孩子?妓女生的孩子就一定是扫把星?野种?她曾经也是个妓女,她不能接受罗薇的言谈。
玉娘道:“罗薇,他还是个孩子,以后不要这么说他,你若不喜欢他,就当他不存在就好,我并不要你把他当作你的弟弟看待,只是你也无权管我们怎么对待他。父母的过错,不该成为孩子的负担,我们不能责备孩子。”
罗薇心中不服,却也没有再反驳玉娘,对于这个只大她八九岁的后娘,她多多少少有一些敬畏,她站起来就朝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玉娘轻喊道:“你不吃月饼了吗?”
罗薇头也不回,“吃腻了。”
罗喜见她的姐姐离去,也相跟着离开了院子。
她们讨厌看见颜罗玉的到来,在他到来之前,她们先离开了,免得到时看着他那黑塔塔的样子,气又不知打从哪里来了,坏了今晚的好兴致。
其实,她们还有什么兴致可言?
红珠在她们离开之后道:“不知她们为何这么讨厌玉儿,他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只不过是黑了点,而且比一般的男孩爱哭罢了。”
玉娘叹息,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她也不想去改变罗薇两姐妹对颜罗玉的态度,她看着萧路君,道:“路君,最近有没有姐妹愿意到我们这里?”
这四年来,春风扬万里的妓女,跳槽的跳槽,从良的从良,走得只剩二十六个了,其中有七个还是前年招来的,都还年轻,勉强能够支撑妓院的运作。
萧路君道:“现在有点姿色的都不愿在我们这里做,城里的大地方都抢去了,我们很难找到自愿来的,除非我们购进贫苦人家的女孩,强迫她们接客,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你的心太好了。”
红珠道:“可是有哪个女人又自愿做妓女的?”
三个女人沉默,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没有哪一个女人自甘堕落,除非是万不得已。
做了一次妓女,就一辈子都是妓女,这个污名用一生的时间也洗脱不了的。
女人,有时候很重名节,贞操和名节是同义词,两者对于女人来说,都是宝贵的。
玉娘道:“看来只能是老样子。”
红珠道:“玉姐,我们为何不改行做别的生意?”


萧路君道:“三夫人,别的生意很难做的,只有妓院生意好,这世上的男人,你脱裤子张开双腿,他们就会给钱你了,来得容易,一点力气也不费的。做别的生意又辛苦钱来得又慢,而且还可能会蚀老本,要冒风险的,更何况我们根本就不会做别的生意?唉,如果实在没人,那我和绿翠就出去接客好了,久不给男人操了,也有点想的。”
红珠笑骂道:“你又开始发骚了!待会我去给你找一根合适的木棒,好不好?”
萧路君妩媚地道:“好呀,最好你弄得像男人那根一模一样,不过,要比男人的大哦?”
玉娘用眼色阻止她们继续说下去,她的手在罗紫玫的头壳上指指,道:“你们两个,没看见紫玫在吗?说些什么异味话,让她听懂多不好。”
萧路君道:“放心吧,紫玫还小,听不懂的。夫人,不是我多嘴,你们还年轻,没有男人怎么过?你们有没有想过重新找个男人,女人总得有个男人依靠的。”
玉娘看了看怀中的女儿,道:“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很难找到一个好男人的,如果要一个坏的,不如自己过活,其实有了紫玫,我的心就有了依靠,男人也不就是那个样了。”
红珠也道:“是呀,我的心思全部放在孩子身上了,我都记不得男人是什么模样的了。”说罢,她就笑,她笑起来很柔,当然也很美。
她实在是一个美丽的少妇!
萧路君看着这两个各具特色的女人,突然醒悟到那三个孩子就是她们生活的全部,她们的生命中从此可以没有男人,孩子已经成了她们生活的支柱了。
她们是女人,然而首先是母亲。
萧路君忽然也好想要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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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秋断奶
绿翠进入房间时,看见罗芙正压在颜罗玉身上,一双小手抓着他脸上的嫩皮肉,颜罗玉满面的鼻涕和眼泪,边哭边用双手去推欺压着他的小罗芙,可是他无力与罗芙抗衡。
颜罗玉见到绿翠进来,哭得更是有声有色了,“翠姨,臭豆腐她又打我了,呀呜呜!”
绿翠赶紧走过去抱开罗芙,道:“小姐,你怎么可以天天欺负他?”
罗芙嘴一噘,指着面前还在哭泣的颜罗玉,“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的头发弄乱了嘛。”
颜罗玉辩解道:“不是我弄乱的,我没碰你的头发,是你吵醒我的,你吵醒我还要打我,呜呜,你这死臭豆腐,我以后不和你睡了。”
“烂芋头,你又尿床,半夜睡噩梦就抱着娘哭鼻子,谁要和你睡了?”罗芙最恨颜罗玉喊她作臭豆腐,她好好的一个名字被他改成这样的花名,她又不是豆腐又不臭的?
颜罗玉不哭了,爬起来就和罗芙对骂:“你才是烂芋头,你是臭豆腐,豆腐渣,没人要的小娘们!”他把从嫖客那里学来的一点东西都用在罗芙的身上了。
罗芙蹦过去又要和他厮打,被绿翠抱在怀里,她就尖叫着道:“翠姨,你别抱我,我要抓烂他的嘴,他骂人呀?”
绿翠道:“小姐,你的头发不是他弄乱的,那是你睡觉的时候自然而乱的,不关玉儿的事,来,我帮你梳理,你娘等着要见你们哩。”


罗芙安静下来,那边的颜罗玉却得势不饶人,一个劲地喊道:“就是,就是,她的头发本来就乱,偏偏要赖到玉儿的头上,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等我长大了,我就也打她一次哭得厉害的。”他每次和罗芙打闹,哭的都是他,所以他立誓也要让罗芙哭一次,虽然他还小,但他还是清楚,男人长大了都比女人能打的。
所谓的君子报仇,二十年未晚,就是如此。
罗芙在绿翠怀中恶瞪了他一眼,他就有些心惊惊的了,却装出一付大无畏的样子,还朝罗芙哼了一下,证明他颜罗玉不会怕她——至多不就是再哭一次,哼,家常便饭!
绿翠道:“玉儿,你也擦擦你的脸,你看看你,满面都是鼻涕眼泪的,脏死了!”
“是,翠姨,我这就拿臭豆腐的裙子擦鼻涕。”这似乎是他的报复行动的开始。
罗芙喊道:“不准拿我的裙子,那是我娘刚买给我的,人家才穿了两次。”
绿翠头都大了,劝阻道:“玉儿,别闹了,再不放好小姐的裙子,我就把小姐放了,让她继续打你。”


颜罗玉委屈地道:“是她打得我哭的,她不应该给她的裙子我擦干眼泪吗?”说是如此说,他还是乖乖地把罗芙的小裙放回了原位,这么些人中,他最怕的就是罗芙,然后就是罗紫玫,这两个被他叫做姐姐的小女孩总是爱欺负善良的小男孩,他颜罗玉就是被欺负的经典例子——几乎每天打他一顿,以为他是小沙包吗?
绿翠道:“这就对了,玉儿要做个好孩子,怎么能够弄脏了你四姐的漂亮的裙子呢?”
“一点都不漂亮!”颜罗玉暗中诅咒。
颜罗玉直等到心烦,绿翠才给罗芙梳妆完毕,张口道:“行了吧?我肚子饿了。”
绿翠牵着小罗芙的小手,另一手拉起颜罗玉,笑道:“好啦,小祖宗,我们出去吃月饼。”
颜罗玉道:“才不要吃月饼!”
罗芙道:“不知羞,都这么大的人了!”
颜罗玉把头伸到罗芙身前,朝她做了个鬼脸,道:“你眼红。”
罗芙扭脸一边去,装作没看见,颜罗玉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声不响地跟着绿翠来到院子。
罗芙看见红珠,挣脱绿翠的牵手,就跑过去跳到红珠的双膝让她的娘抱了,颜罗玉迟了一步,萧路君朝他招手道:“玉儿,过来让我抱。”
“不要,我要三娘抱。三娘,抱抱玉儿嘛!”他的双手抓紧红珠的袖子摇晃着,道:“玉儿饿了。”
玉娘把一个月饼递给他,他却不接,硬是要红珠抱,而罗芙又不愿意从红珠的怀抱里出来,红珠只得把罗芙交给绿翠,道:“弟弟饿了,待会娘再抱你!”
罗芙不甘心地让绿翠抱了,颜罗玉爬上红珠的双膝,双手就是抓扯红珠的双峰,红珠挡开他的手,道:“玉儿,别急,让娘先把衣服解了。你饿坏了吧?”
“嗯!”颜罗玉适时应道。


红珠解开上衣,露出伊圆浑的白乳,颜罗玉就迫不用待地把脸压在她的一只乳上,嘴儿含住乳头不停地吮吸,一只手按在红珠的另一只乳房,很满足地投入他的吸食行动上,不时地看看罗芙和罗紫玫,一付得意洋洋的令人恼的样子,令两姐妹看着很是生气,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玉娘叹道:“玉儿,你也不小了,你看看你的两个姐姐都不吃奶了,你也该学学她们,你要长大了,整天缠着娘要奶,这样不好看的。”
“好吃嘛!”颜罗玉换嘴到另一只乳头继续吮吸,他可不管好看不好看,只要好吃就行了,他从出生吃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过,当然吃奶了,不吃奶叫他喝西北风呀?
萧路君也觉得不能太宠颜罗玉了,她道:“两位夫人,你们也该让玉儿戒了,他都四岁了,@们要喂他到什么时候?”
玉娘看着吸奶的颜罗玉,道:“我们早就想让他断奶了,但一不给他,他就哭着要的,我们,唉,心就软了。”
萧路君道:“这也不是办法,你们总不能喂他一辈子吧?”
“怎么会?”红珠抬脸说了一句,然后又不言语了。
颜罗玉的脸离开了红珠的胸脯,朝玉娘道:“二娘,玉儿要你奶奶!”
“不准到我这里来!”玉娘怀里的罗紫玫向他提出警告,她可不能让这喝白奶的黑家伙过来把她的地盘占据了。
颜罗玉犹豫着,最后还是从红珠怀里下了地,走了两步,在玉娘膝前停下,抬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玉娘,乞求道:“二娘,我还没吃饱嘛!”
这小子,看不出他还挺能喝奶的?
玉娘还没说话,罗紫玫就道:“你是不是讨打?”
颜罗玉掩脸哭泣,哽咽道:“二娘,三姐欺负玉儿,她要打我,呜呜!”
玉娘一见他哭就心疼,忙把罗紫玫放到地上,抱起他安慰,“玉儿,别哭,娘这喂你奶奶。”她解开她的胸脯,那是一对少见的豪乳,并没有因为它的巨型而下垂,挺拔得像竖起的蒙古包。


颜罗玉立即止住哭,他的嘴找到了玉娘那糖般甜美的乳头,已经没有空哭喊了,何况他刚才是装的?他在玉娘胸前吮吸了一阵,扭脸朝旁边的罗紫玫甜甜一笑,罗紫玫气不过,小手指的指甲就招呼上他的腿儿的皮肉,他一痛,就又哭了起来。
不知情的玉娘急忙问道:“玉儿,你又怎么了?好好的,为何要哭?”
“三姐暗算我,她掐我,啊呀痛哟娘!”颜罗玉指着罗紫玫,眼泪鼻涕又一滩。
玉娘责骂道:“紫玫,别总是欺负你弟弟,你做姐姐的,应该让他一下。”
罗紫玫受了委屈,不服气地道:“不就是轻轻掐他一下罢了,哭得这么厉害,我还没有真正打他哩。”
颜罗玉听到罗紫玫还要来个真正打他,他哭得更大声了,罗紫玫软声道:“好啦,今日不打你了,鼻涕虫!”
玉娘也安慰道:“乖玉儿,你三姐说不打你了,不要哭啦。”
至此,颜罗玉才又安安份份地喝他的奶,喝足了就赖在玉娘怀抱里不想动了,罗紫玫不放过,朝他吼叫道:“鼻涕虫,吃饱了就下来,我要坐在娘的怀里。”
颜罗玉摇头道:“不,我不让给你。”


罗紫玫就要拉扯颜罗玉,玉娘抱她在另一只膝盖上,让她和颜罗玉同坐在她怀抱,两小才暂时放弃争吵,颜罗玉用小手去摸了摸罗紫玫的脸颊,罗紫玫并不在意他这个举动,任由他抚摸着,他道:“三姐,你也要和我一起吃奶吗?”
罗紫玫两只小手的食指在他的脸上划了三两下,道:“羞,羞,不害羞!”


“哎呀!”罗紫玫疼呼,颜罗玉的小手已经捏住她那小巧美丽的鼻子,她立即采取反击,用她的两只手爪抓他的脸蛋,把他黑乎乎的脸庞抓得变了模样,他不得不放开手,回手去扳拉罗紫玫的小手,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猪猪,放开玉儿,你抓得我好痛,呜呼,二娘,帮帮玉儿,猪猪她不放手。”
玉娘笑笑,道:“紫玫,别欺负你弟,你又把他弄哭了,放开他吧,不要把可爱的小脸蛋抓烂了,你看,女孩子哪有你这么凶的?”
罗紫玫嘟起小嘴,道:“谁叫他敢捏痛我的鼻子?”
“三姐,不要放手,我过去帮你!”罗芙也想来凑热闹,被红珠抱紧了,无法过来帮忙,只好又道:“娘,你别抱我这么紧,我要帮忙三姐,三姐被鼻涕虫欺负哩。”
玉珠道:“我只看到她在欺负玉儿,你们两个没有哪一天不欺负他的,不怪他整日价地哭了。”
“哼!”罗芙不服气。
罗紫玫觉得够了,就听她母亲的话放过了颜罗玉,他就轻轻地揉着他那沾了泪水的脸蛋,很是委屈地道:“猪猪,我以后不和你玩了,你总是抓我的脸,我会破相的,我都没有抓你的脸呢!”
罗紫玫晒道:“你每天都说不和我们玩,却天天跟着我和四妹,赶也赶不走,说话不算话也不知羞。”
“好啦,你们不要吵了,该吃月饼了,月亮爷爷在祝福我们哩。”玉娘拿了一只月饼给罗紫玫,她接过月饼却问玉娘:“娘,你不是说月亮上的是姐姐吗?为什么又说是爷爷了?”


玉娘也取了一只月饼要给颜罗玉,刚想回答罗紫玫,颜罗玉已经自作聪明地替她回答了,只听得他道:“猪猪,你这头笨猪,月亮上有姐姐,当然也会有爷爷了,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妹妹哩,月亮上是住着一家人的耶!不,我不吃月饼。二娘,为什么我们没有爸爸也没有爷爷呀?”
罗紫玫和罗芙也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玉娘,玉娘忽然感到这个很容易就能说出答案的问题却是如此地难以回答,许久才道:“他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还没有回来。”
罗芙道:“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玉娘不知回答了,罗刚是什么时候也不能够回来的了,红珠选择了这样的一句话——你们长大了,他们就会回来了——她知道,这话题不用回答,等她们长大了,自然会懂的,如今怎么说,她们也不会真的理解。


颜罗玉一下子兴奋了,道:“噢,真是太好了,我长大了,爸爸也回来了,那时我就把猪猪和臭豆腐打得哭鼻子,让他们知道玉儿是不会随便就被女孩子欺负的。”他手舞足蹈起来,仿佛看到了两姐妹被他欺负得用泪洗脸的苦难日子的即将到来,那是他复仇的开始。
萧路君笑道:“这就不对了,玉儿是男孩子,是不能随便欺负女孩子的。”
颜罗玉道:“为什么不能?她们都欺负我,我为什么不能欺负她们?”
“因为——”萧路君不知道因为什么了,还好红珠出言替她解了围,“因为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
颜罗玉好像明白了,他道:“三娘也要男孩子保护吗?”
“是的,三娘也要。”红珠的脸色一黯,她的确需要一个男人的爱护,然而她的人生中,还没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出现。
颜罗玉开心地道:“那我长大后,也保护三娘好吗?”
“嗯,很好。”红珠应承着颜罗玉,她虽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但对于他那颗赤子之心,她还是感到无比的欣慰,也许,这孩子,长大之后真能保护她。
儿子总会保护母亲的,红珠想。
罗芙道:“不知羞,你怎么保护娘了?娘由我保护才对,你只会哭着让娘保护你。”
颜罗玉喊道:“我会的,娘要男孩子保护,不要你们女孩子,你们只会欺负人,凶巴巴的,还说保护娘哩?”
红珠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娘都要,你们还不吃了月饼?吃了月饼才能快快长大的,你们不是要长大后保护娘吗?嗯?”
罗芙和罗紫玫就吃手中的月饼,颜罗玉眼睛转了转,瞄了瞄红珠的胸脯又瞧瞧玉娘的胸膛,道:“我要喝奶。”
“你不是刚喝饱了吗?”玉娘和红珠异口同声道。
“可是,”颜罗玉在解释,“我要快点长大嘛,当然要吃多点了。”
两女无话可说了,萧路君道:“玉儿要多吃饭才能长大的,只有长不大的孩子才吃奶,你不见那些长大的男孩子都是不吃奶的吗?”
两女感激地谢了萧路君一眼。
萧路君对她们道:“两位夫人,我觉得应该让玉儿戒奶了,他也不小了,你们不会是想喂他喂到大吧?”
玉娘叹道:“我们何尝不想?可是他整日跟着我们,他要时,我们又不忍心,唉。”
萧路君道:“这问题不难解决,让他和你们分开一段时间就行了。”
红珠道:“怎么分开?”
萧路君道:“你们让玉儿和我睡,反正我一个人也寂寞的,让他来陪陪我也好。”
两女沉默,你看着我,我望着你,许久,相互点点头,玉娘叹道:“也只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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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男人至宝
颜罗玉最初对于和萧路君睡是十分之不愿的,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与他的两个娘睡在一起,当然也和他的两个小姐姐睡在一起,虽则他也很喜欢萧路君,但与她相睡并不是他的所愿,况且,自从她们决定了让他和萧路君一起之后,他的两个娘都不给他奶喝了,无论他怎么乞求还是哭闹,二娘和三娘都狠心地拒绝他,他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也缠着萧路君要喝奶。
萧路君并不直接拒绝他,解了衣服就露出她雪白的胸,让他含了,任由他使劲地吸吮,也不能从中得到他要的乳汁,最后连他自己都放弃了,还说,萧娘,你这奶不是奶,是肉的。
萧路君就笑,说,玉儿,萧娘的奶的确挤不出奶奶来,你若是想要了,萧娘照样可以让你含含,给你个安慰,但奶是不会有的啦,你要长大了,像个男人一样,就要吃大米饭的,吃奶是永远都长不大的。


颜罗玉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他一直都是吃奶的,为何也长得这么大了?这显然是她们在骗他,如果给他选择,他还是要吃奶,就吃二娘和三娘的奶,她们却不能他选择的机会,用一种尽于无情的方式强逼他吃那些虽是也一样的白却是没味道的大米饭,而且这些东西吃起来时还得用牙齿去咬嚼,他总是埋怨:吃饭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他也终于习惯了不喝奶的生存方式,至此,才没听到他在每一次见到玉娘和红珠的时候为了喝奶而特意大声的哭泣,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想起他曾经喝着母汁的日子,可是在他这幼小的心灵,毕竟有着莫名的遗憾。
直到一年以后,这遗憾才渐渐地深埋在他的记忆底,也许在他的一生,也不会想起这种感觉。


人类对于母汁的依赖和特殊印记也至此消失,哪怕许多年以后极力去回忆,也是一种图然,只有婴儿能够清楚地知道乳汁的真正味道,而婴儿总是要长大的,因此,所有的一切也就随时间消失,没有了印记,也没有了遗憾。


萧路君忽然间多了个颜罗玉,无疑是多了个儿子,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把颜罗玉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她喜欢这个孩子,虽然他比女孩子还爱哭,也长得黑了些,但他壮壮的,四肢圆润有肉,长相也可爱:三十八岁的她的确想要一个孩子的,就这个孩子,她要。


在颜罗玉五岁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在萧路君的爱护下生活,他并不嫌弃她,因为在他的角度思考,他并不知道萧路君是一个妓女,即使知道她是妓女,他也不懂得妓女是什么,他只懂得萧娘对他很好,像二娘和三娘一样对他好。


萧路君年轻时是春风扬万里的红妓,由此可知,她年轻时也算美女,那时她的魅力不知迷倒多少嫖客,也有人痴迷着要为她属身,但她知道作一个男人的小妾,并不比作一个妓女好多少,至少妓女有一点自由,还有,要和她好,得问她愿不愿意,或是那个男人的口袋有没有钱才行。她可以受气,但为钱为生活受气,她受得心安理得,可是,作一个小妾,她到底为了什么为了谁而受气呢?


妓女是一种特别的职业,从事的是一种特殊的交易,她们出卖的是肉体,然而也只限于肉体,她们很少出卖灵魂,她们在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床上的时候,她们的灵魂已经不在她们的肉体,那时的她们只余一具麻木的肉体,就如同刚死的还留存体温的尸体。
所有的嫖客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在奸尸。
这世界,多数男人也只要在性交时的那瞬间的快乐,和在女人身上证明他的下半身的伟大性和征战的本性,他们并不需要太多的感情。
感情对于一个男人,无疑是一种拖累,男人是种即时动物,无论是在爱情上还是在性爱上,他们都是以很短的时间来完成的,而他们却希望在他们给女人短暂的快乐的时候,那女人就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他、忠于他。
从另一角度来看,男人的确不能有太多的感情,他们的一生,有太多的事要做;女人可以,因为女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也就想缠着男人,让他们也像她们一样无事可做。
所以说,男人是理智的动物,女人是感情动物。


妓女似乎是不会有感情的;萧路君对于颜罗玉的感情却很好,好到任何事都为他着想。自从颜罗玉和她一起睡,她就对他进行了无微不至的关爱,另外,她和颜罗玉之间,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得从颜罗玉六岁那年说起。
那是一个春夜,有着轻的风和淡的星。


颜罗玉在白天里和罗芙罗紫玫玩得好好的,不料在傍晚时不知因何,三小又大打出手,当然,败北的自然是颜罗玉,这次他哭得可厉害了,两姐妹都被玉娘狠骂了一顿,颜罗玉没有像往常一样哭一会就算了,依然哭得凄惨,叫人看着心痛。
红珠和玉娘问他被打到哪里了,他就是不说,萧路君只好把他抱回自己的房间,轻问道:“玉儿,你哪里疼?”
颜罗玉哭了一会才道:“萧娘,玉儿的小鸡鸡那里疼,疼死了。”
萧路君吃这一惊,忙解开颜罗玉的裤子,道:“玉儿,是哪里?”
颜罗玉指指阴囊,哭道:“这里。”
萧路君暗咒:这两个小妮子,哪里不好打,偏偏往这里打?
她的手刚碰到颜罗玉的子孙袋,颜罗玉就又呱呱哭叫个不止,她道:“玉儿,你忍着点儿,我看看伤得有多严重。”她摸索一阵,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总算还在。
她真怕那两姐妹把他的小蛋打破了,这男人没有了蛋怎么行?唉,她叹道:“玉儿,是谁打你这里的?”
颜罗玉道:“玉儿不知道,她们把玉儿按倒在地,然后玉儿觉得这里一痛,但是不知是谁打的,以后玉儿也要往她们那里打,叫她们痛得满地打滚。”
萧路君知道他痛过这阵就不会有事的,心也放下了,笑道:“玉儿不要拿拳头往女孩子那里打,”她指指颜罗玉的胯下,“你要打她们,就用你的小鸡鸡去打,懂吗?”
颜罗玉摇摇头,低头看看自己的小鸟,抬头看着萧路君,道:“不懂。”
萧路君看着他那与年龄不符的子孙袋,心想此子确是天赋异禀,她道:“玉儿,你想长大后能够打赢她们吗?”
颜罗玉很干脆地道:“想。”
萧路君笑笑,把他的裤子穿好了,抱他到床上,亲吻了他,道:“那就不要哭了,萧娘从这刻开始,教你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基本的本领,这将使你长大后能够打败每一个女人,你说好吗?”
“好。”只要能够打败他的两个小姐姐,他颜罗玉什么都愿意学,这是他幼小的心灵长久的执着。


萧路君道:“男人如果用他的蛮力打败一个女人,那不算什么,男人如果在感情上彻底打败一个女人,那才叫本事,这感情嘛,现在和你说你也不懂,等你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你自然会懂,我就不和你多说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只要你记住萧娘的一句话,那就是,如果你认定一个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弃,用尽你所有的手段,也要得到她,这是一个男人必须有的信心和魄力。当然,你们男人可以同时认定几个女人,这没什么,你们男人就是这样的。”
颜罗玉睁大眼盯着萧路君,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好像男人注定要打败女人的,这就让他觉得很开心。男人肯定能够打败女人,哈,长大后,他就可以打得两个小姐姐哭鼻子了,爽!


萧路君也知道此刻的他不会懂得她的话,但她相信他有一天总会明了,那时他也许会感激她,她继续道:“男人要打败一个女人,要在感情上征服她之外,还要在性爱中彻底地征服女人的肉体。女人是种感性动物,你别想在思想上征服她们,因为她们的思想会随着她们的感情变化,她们的感情就是她们执着的思想,无论这种思想是对还是错,在她们感情的包容中,无疑都是天底下最正确的;她们的信仰源自于她们的感情和她们所爱着的那个人的身上。”


她放开颜罗玉,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好茶杯在桌上,继而坐回颜罗玉身旁,抚摸着他乱蓬蓬的污发,叹道:“每一个少女都爱幻想,她们期待爱情比性爱要多许多,但少女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单单是感情并不能满足她们,她们还需要肉体的满足;激情总是在性爱中拼发的,你要永远记住。感情是不能教的,所以我就教你征服女人的肉体的本领。”
颜罗玉不懂装懂地嗯了声。


萧路君从席底取出一本书,这是她在收拾罗刚的遗物时得到的。罗刚死时,她看了罗刚的阳物,那是比她记忆中的要粗长许多的,她就觉得奇怪,所以在处理罗刚的事时,她就特别地留意,让她发现了罗刚收藏的这本真经。
她道:“玉儿,从今以后,萧娘就教你认识一些字,并且教给你这本书所记载的一切,这书叫做《男人至宝》,也真是你们男人的至宝。”
她年轻时,家里还算有些钱,后来家道沦落才做了妓女,所以基本上她还认识一些字,当然也只是不多的一点,刚刚能够当颜罗玉的启蒙老师罢了。


萧路君翻开书,道:“这书分三部分:第一,也是基础篇,就是训练男人的阳根,让男人的东西变成他们征服女人肉体的先决本钱;第二,加强男人的持久力;第三,教给男人有关女人各部位的敏感点所在以及各种行房技巧。”
颜罗玉好奇地道:“萧娘,什么是男人的阳根?”
萧路君道:“就是你的小鸡鸡呀,有很多叫法的,以后你会知道,你想你的小鸡鸡长大吗?”
颜罗玉道:“不想啦,我现在都嫌它大哩,我和其他的男孩玩,尿尿时他们都笑我的大。”
萧路君笑道:“他们长大后,就会怕人家笑他们的小了,玉儿,男人的这个东西要大才显得男人有气概,你才能打败女人。”
颜罗玉听到打败女人就又开心了,道:“那我就学,我要我的小鸡鸡长得大大的,打得臭豆腐和猪猪哭哩。”
萧路君道:“不过,练这个很苦的,你还敢学吗?”
颜罗玉道:“玉儿是不怕哭的男孩,一定能练成的。”
萧路君道:“我不是说哭,我是说苦,也就是很难学的。你整日只知道哭,以后可不要乱哭了,男孩子是不轻易掉眼泪的,能够让女孩子哭的男孩才是有本事的,但男孩绝不能随便就哭,知道吗?”
颜罗玉低首道:“知道了,萧娘,可是,很痛耶,她们打得我很痛也不能哭吗?”
“不能!”萧路君坚决地道:“男孩要比女孩坚强,怎么能够因为一点小痛就哭呢?”
颜罗玉还是争辩道:“萧娘,她们又没有打在你身上,你怎么知道是点小痛?她们打在我身上是大痛的,很痛的那种大痛耶,大痛总该能哭了吧?而且,哭出来好像就舒服很多了,萧娘,你没哭过吗?真的很舒服的耶!”
萧路君无奈道:“好啦,以后你要哭就哭,萧娘不管你哭不哭的了,萧娘只要你好好的学。”
颜罗玉开心地道:“什么时候开始学,萧娘?”


“现在。”萧路君脱去颜罗玉的全部衣裤,露出他那仿佛天天被太阳晒的小身体,让他在床上打坐好,道:“听好了,玉儿,萧娘现在教你怎么运气去替你的小鸡鸡治伤,待会就不会痛了,你要静心地听,照着萧娘说的去做,你会成功的,孩子。这是男人的至宝,连罗刚那种菜鸟也能够成为人上人,何况你不但是天赋异禀,且是以童男之身从小修炼,在我的指导下,你会把你的宝贝训练得很棒,让它成为你最大的骄傲,也是每一个遇上你的女人的真正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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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妓院偷窥
颜罗玉赤裸地在床上打坐,他的胯下的物体正挺直得如同春笋。这一年来,他都按照萧路君的吩咐,每晚睡前都赤裸着打坐修炼两个时辰,也就在他运气的时候,他的阳根开始挺立,直到他打坐结束。
很难想像,一个七岁的孩童,能够让他的话儿坚硬挺拔,并且是长时间的勃起而不软,虽则他那东西还没有成年人的规模,但在他这种年龄,纯属少见了。
萧路君刚沐浴回来,看见他这个样子,轻轻一笑,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打扮着;女人总是爱美的,所以也就喜欢打扮,不为谁,有时就是为了自己。
她装扮好之后,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轻叹一声,举手到发鬓处拔取一根长的白发,无限感慨道:“老了,原来青春美丽只是女人的一个梦,而且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她的背后传来颜罗玉的呼声:“萧娘。”
萧路君身躯一震,从沉思中醒过来,回头看着颜罗玉,道:“玉儿,你完功啦?”
颜罗玉跳下床,来到她的旁边,跳上她的双膝上,道:“萧娘,玉儿已经练完了,该休息了。嗯,萧娘,你真香!”
萧路君一手搂抱着他,一手在他的鼻子上轻轻一捏,笑道:“你的嘴儿就是甜,吃药没有?”
颜罗玉道:“吃了,萧娘让玉儿在练功前先吃一颗药丸,玉儿怎么会忘记?萧娘,玉儿又没有病,为什么要每晚都吃药?”


“以后就不用吃了。”萧路君叹息,这种药丸是按照书里的配方制造的,罗刚死前也留存有一些,后来被颜罗玉服完了,她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按照配方造了两百多粒,如今已经全部被颜罗玉服完了,她再没有钱去购买药材了。
她想过要向两位夫人借取一些,可是想想她们并不知道她和颜罗玉之间的事,她也不想让她们知道,这种事并不是轻易能够说出口的,她也就选择不说。
她感到颜罗玉的小手伸入她的衣服,找上她的双乳,她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虽然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但在抚摸,是不分年龄的,只不过一个成熟男人的抚摸会更感性些,更让她冲动。
此刻她没有动情,却依然很温柔地说道:“玉儿,喜欢萧娘的奶吗?”
颜罗玉把小脸贴在她的酥胸,道:“喜欢,萧娘,你的奶很柔很软,二娘和三娘也是,就臭豆腐猪猪不是,她们像个男孩子,没有奶的。”
萧路君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大锁头,道:“从明晚开始,玉儿就用绳子把这锁吊在你的鸡鸡上,好不好?”
颜罗玉道:“好的,可是我坐着,怎么吊呀?”
萧路君道:“明晚你不能坐着练功了,你必须站着练,这样不就可以吊着个锁了?”
颜罗玉从萧路君手中接过铁锁,道:“萧娘,站着练功应该很累的,这个锁又这么重,会很辛苦的耶。”
萧路君严肃地道:“苦也要练,你难道不想打败你的两个姐姐吗?”
颜罗玉嘴一撇,道:“当然想了,玉儿做梦都想,怎么也得打败她们,让她们知道不是只有我才会哭的,我哭够了,就轮到她们哭了。”
萧路君笑了,赞道:“玉儿真是有志气。”
“嘻嘻,这个,也是的。”颜罗玉笑得开心,道:“萧娘,我要出去洗澡了。”
萧路君把他抱到地上,他找了衣服穿好,就跑出去让绿翠替他洗澡了。


沐浴过后,颜罗玉没有直接回到萧路君的房间,而是跑去了红珠和玉娘的睡房。这两个女人,在罗刚死后,分居过一段日子,后来两姐妹长大了些,两姐妹也就一起睡另一个房间,红珠和玉娘便又同睡一房,至于她们为什么还要选择两女共眠一床,自然有她们的原因,外人能猜到几分,只是也不说什么,心知肚明也就算了。
颜罗玉到的时候,罗芙和罗紫玫也都在,她们看见颜罗玉的到来,并没有给予多大的热情。
红珠却伸出双手,道:“玉儿,到三娘这里来,让三娘抱抱你。”
颜罗玉跳入红珠的怀里,头靠着她柔软的胸,道:“三娘,玉儿今晚在这里睡好吗?玉儿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和二娘三娘睡了。”
罗芙羞他道:“都已经七岁了,还要和娘睡,你看我和三姐都不与娘睡了,烂芋头,你也不要和萧娘睡了。”
颜罗玉道:“我自己一个人睡,我会怕怕的,臭豆腐,你和我睡吧?”
罗芙噘嘴道:“没门。”
颜罗玉向罗紫玫露了个善意的笑,道:“猪猪,你要我和你睡吗?”他知道,只要和罗紫玫睡,自然也会和罗芙睡了,她们是共睡一张床的嘛。
“不要。”罗紫玫也毫不给他面子,她怎么能够让他在她们的床上撒尿呢?
颜罗玉装出很失望的神情,向玉娘道:“二娘,今天猪猪打了一拳我的鼻子,你看,我这里还疼呢?”他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梁,玉娘看了一眼,果然有些青肿,笑道:“你又哭了多久?”
颜罗玉道:“很痛的,可是玉儿没有哭哩。”
罗芙嗤之以鼻,晒道:“他哭了有半个时辰,还在这里充英雄,他有哪一天不哭的?”
红珠道:“也是你们把弟弟弄哭的,你还好说他?”
罗芙撒娇道:“娘!”
颜罗玉突然从红珠怀里出来,道:“臭豆腐,我们出去玩吧?猪猪,你去吗?”
他刚想跑出去,玉娘道:“玉儿,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里玩?”
颜罗玉道:“我到院子玩去,娘,你好睡。”他转身就出门去了,罗芙和罗紫玫对望一眼,也道:“娘,我们也要回去睡觉了。”
说罢,她们走了出来,看见颜罗玉还在门口等着她们,罗芙道:“你还不去玩你的,在这里愣着干嘛?”
颜罗玉笑道:“我在等两位姐姐,没有你们,我怎么玩得开心?”
罗紫玫道:“虽然你天天哭,但我总觉得你一点也不怕被我们打的,好像越打你,你就越爱和我们玩。玉弟,这么晚了,你还要带我们去哪里玩?”
颜罗玉想了想,道:“这,你们得答应我,不告诉其他人,我才敢带你们去的。”
他装出一付很神秘的样子,惹得两姐妹不想去也有了些好奇心了,罗芙恼道:“鼻涕虫,要说快说,别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信不信我们打你?”
颜罗玉有些儿怕了,但还是坚持他的原则,硬着头皮道:“你们,先和我勾手指,不说出去,我才带你们去玩,不然,你们就打我吧,反正不会带你们去玩。”
罗紫玫伸出她的手,尾指勾势露出,颜罗玉也伸出尾指和她的笋指勾结在一起,罗芙也照做了,颜罗玉才松口道:“我们去前院玩,那里有好看的。”
罗紫玫道:“可是,娘都不让我们到前院去的,要是被她们知道了,会被骂得很惨的,可能还会被打哩。”
颜罗玉晒道:“女孩就是没胆,我不说,你们不说,有谁知道?你们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去了。”
罗芙不服气地道:“你都敢去,我们怎么会不敢去?你若是下次再敢说女孩没胆,我就撕了你的嘴,走,带路。”
罗紫玫也觉得不能让颜罗玉看扁了,也就默默地跟着两人往前院去。
前院是妓院营业的地方,是两层的木楼,很旧,有十七间厢房,说是厢房其实也就是一间很狭小的旧木屋,里面的设备也很简陋,几乎什么也没有,就一张床。
前院进来是一个大厅,可以安置得下五张圆桌,平时都是妓女在这里和嫖客们谈妥了,然后到外面去度夜的。
在这里长住的妓女并不多,很多都是流动性的,她们大多数来这里借个地方,等找到钱客了就离开,当然,她们会给一定的租金妓院,但她们不属于春风扬万里的妓女。
玉娘一直以来都不准孩子们往前院跑,她们带孩子们出去的时候或是孩子们自己去玩的时候都从侧门出入,所以孩子们并不知道前院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然而他们认识妓院里的所有妓女,妓女们也都认得孩子们。
颜罗玉很早就来过前院,不过他并不留意前院的事,只知道他所认识的阿姨经常和一些陌生的叔叔伯伯坐在大厅里有说有笑,当然也有骂:一种变了味的粗话,出自妓女和嫖客的口中。
颜罗玉不知他们在干什么,也无兴趣去知道。
以前他是为了躲避两姐妹的追打才到这里来的,和萧路君一起睡之后,有时是为了找萧路君特意跑到前院。
半个月前,他练完成后,见萧路君没回来,也就跑出去找她,无意中让他从厢房外看见嫖客和妓女正在里面脱光衣服打妖精架,他就来了兴趣,时不时找机会过来偷看。
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也许不应该懂得这些事,可是,他在一年前就开始修炼的偏偏是男女之间的房中术,他也就多多少少懂得一些了,或许也不是一些这么简单。


颜罗玉带着两姐妹进入前厅时,妓女们都不怎么在意他们的存在,她们见惯了颜罗玉在这里出出入入,也知道他平时都在干些什么,在她们的眼中,颜罗玉只是个小孩子,对于他的偷窥并不放在心上;另一个原因是萧路君曾向她们交待过:任由他在妓院里做什么。
她们对于两姐妹的突然出现,虽有一些不解,后来想到也许就是颜罗玉带来玩的,也就视而不见。
总的来说,是因为现在大厅里的妓女很少,且都有男人在和她们谈着,她们根本没空去理会这三个孩子,也轮不到她们理会——这三小还是她们的小主人的。
罗芙道:“鼻涕虫,为什么有许多阿姨都不见了?她们都睡觉了吗?这些阿姨为什么要和陌生人有说有笑的还给他们又抱又亲?”
颜罗玉解释道:“许多阿姨到了晚上都不睡觉的,她们和陌生人在打架,你别看这些阿姨现在和他们说说笑笑的,等一下也要打架的。”
罗芙道:“是谁打谁呀?”


颜罗玉想了想,道:“好像都是陌生人先打阿姨的,后来阿姨也打他们,究竟是谁打谁,我也弄不清楚,你们看了就知道,我带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也看看长大了的男孩和长大了的女孩是怎么打架的,以后我们也学着打。”
罗紫玫开口道:“那究竟是谁厉害?”
颜罗玉为难了,看看罗芙又看看罗紫玫,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叫痛的都是阿姨,可是,可是好像败的都是陌生人,唉,我不知怎么说,还是带你们去看看吧。”
“烂芋头,真是没用,连看打架也不知道谁输谁赢,我告诉你,谁哭了谁就输嘛,你和我们打架天天输的。”罗芙在颜罗玉背后放炮了,她以为打架谁胜谁败实在容易分出来。
颜罗玉停住脚步,回头朝她吼道:“你知道什么,大人打架当然和小孩打架不同了,我怎么能分得出来,死臭豆腐!”
罗芙道:“你敢骂我?我打你!”她就要和颜罗玉厮打,罗紫玫插在他们中间,阻止道:“我们今晚是来看打架的,不是来打架的,要打明天再打他,反正不打他一天都不舒服,今天已经打过了。”
“也好。”罗芙决定暂时放过颜罗玉,要打他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也不急在这时,颜罗玉却不放过她,他道:“除非你们发誓明天不打我,否则我就不带你们去看了。”
罗芙道:“要你带?我们自己去看。”
“哈!”颜罗玉笑道:“你去呀,我掉头就去向娘通风报讯,你知道娘是不让我们到这里来的,你敢吗?”
罗芙不敢,罗紫玫道:“好了,我们发誓明天不打你了,你不要告诉娘我们来过这里。”
“还是三姐知道厉害。”颜罗玉觉得自己很优胜,他总算也赢了一次她们,而且是不出手就赢了,实在是值得半夜起来撒泡庆祝庆祝。
他带着两姐妹来到一间厢房前,这间厢房的前窗已经有好几个小洞了,至于是怎么形成的,很多人都不去追究,这样旧的木屋,有几个蚂蚁洞是很正常的,颜罗玉也觉得很正常。
他在房前轻声对两姐妹道:“要轻一点,不要弄出声响,让里面的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罗芙轻声道:“打架也怕被人看到吗?”
这么神秘!
颜罗玉朝她一笑,就把脸贴在门上的细缝处往里看,里面正上演人世经典的画面,他看得入迷时,被罗芙拖到一边,罗芙依样照葫芦地看了一眼,猛地转头瞪着颜罗玉,怒色轻声道:“明天我打死你,小坏蛋!”
说罢,她拉起罗紫玫的小手就跑,跑出不远处,听得罗紫珠道:“四妹,我还没有看哩,@为何这么急拉我走?”
罗芙道:“三姐,里面不是好东西,我们不能看的,明天我们揍死烂芋头,他也不是好东西。”


想不到罗芙小小年纪也懂得这么多;颜罗玉摇摇小脑袋,他知道明天又要哭一次了,可能哭得比以往还要惨许多,因为罗芙连刚刚立上的誓言也不顾了,可知道她真的狠透了他,不打得他鼻青肿才怪哩,但愿她们不要再往他的小鸡鸡处打,他实在不敢领教了。
他再次摇了两下头,眼睛转了转,又把脸贴在门板上,就又一次着迷了。
颜罗玉忽感耳根一痛,轻呼一声,回脸看见萧路君,他道:“萧娘,是你呀?你不是要睡觉了吗?”
萧路君笑道:“我就知道你又在这里偷看,我是出来找你的,你看这东西也没用,你还没成年,你这小鬼,真适合学《男人至宝》,看你小时候就知道你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走吧,陪萧娘睡觉去。”


颜罗玉让萧路君牵着他的小手走着,他道:“萧娘,为什么阿姨们会和那些陌生的男人脱了衣服打架?难道说大人打架都是不穿衣服的吗?是不是不穿衣服打架就特别厉害?”他仰首看着萧路君,却等不到萧路君的回答,又道:“那我以后和姐姐们打架的时候也脱光衣服,我想定然变得很厉害,一定会打赢她们的。”
萧路君叹息,对于颜罗玉这个问题并不难解释,问题是即使解释了,他也不会懂多少,至多也就知道他们是在做男女之事罢了,至于为什么要做,他是不会懂得。
她道:“阿姨们为了生活才和陌生人打架的。”
颜罗玉道:“什么是生活?”
萧路君为难了,什么是生活?老实说,她自己也不了解,但她还是回答了颜罗玉,“生活就钱,阿姨们为了钱才和陌生打架的,只有和陌生人打架,她们才能挣到钱,有了钱,才能好好地生活,你懂吗?”
你不会懂的,你还是孩子呀,萧路君心中叹谓。
颜罗玉却天真地道:“我懂的,玉儿什么都懂,有钱才能生活嘛,玉儿长大了也要开一间妓院,让阿姨们挣多多的钱,好好地生活,玉儿要开一间天下第一大的妓院,萧娘,你说好吗?”
萧路君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脆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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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生水起
自从罗刚死后,玉娘掌管妓院以来,生意还算过得去,八年来,妓院也都无甚大事发生,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生活也就平平静静的。
或许生命总有它的曲折,人的命运以及事物的运命也不会是直线发展。
颜罗玉已经八岁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得到玉娘和红珠的疼爱和照顾,当然,更有萧路君的爱护。


对于他自己的真实身世,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他有时也想想他的亲娘到底是谁,是三娘呢还是二娘?他无从得知答案,因为两个娘对他都很好,他以为两个女人都是他的亲娘,他也只能想到这么些儿;他还是个孩子,想不了他意识里面不存在的东西。
又是一年的春天,是三月。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节令,好的和坏的事物,也许,都会在这个季节里,一同萌芽、成长、定形。
人的幸福,如果能够长久,人就不可能有痛苦。
初春的夜,风寒。
颜罗玉在玉娘和红珠的房里,他的两个小姐姐也在。
颜罗玉虽然和她们常常打打闹闹,但他和两个小姐姐的关系却是极好,真乃越打越亲热。
罗芙任由他把她的拇指含在嘴里,她知道颜罗玉有这个坏习惯,即使她不给拇指他含,他也会含罗紫玫和或是他自己的拇指。
玉娘看着,无奈地道:“玉儿,你觉得含拇指很好玩吗?”
颜罗玉松口,道:“二娘,我不知道耶,我只是不知不觉地含了自己的拇指,一看到三姐和四姐的拇指也想含在嘴里,你叫我改,我想改的,可是我改不了。二娘,含手指真的不好吗?”
罗芙嗔道:“你弄得我满是口水,当然不好了。”
罗紫玫埋怨道:“有时候还会咬人哩,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他含着含着人家的拇指就睡着了,在睡梦中都会把我咬醒的。”
颜罗玉道:“怪不得每次我醒来你都会无缘无故地打我,原来是我在梦里咬了你,三姐,为什么以前你不说?”
罗紫玫道:“你咬我,我就打你,有什么好说的!”
罗芙笑道:“是呀,打你是不必先和你打招呼的,你是欠揍的,嘻嘻。”
红珠道:“玉儿,你快要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也该把这不好的习惯改了,你总不能在长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拿别人的或是自己的手指来含吧?三娘知道,这是你断了奶之后养成的习惯,唉,真伤脑筋。”
颜罗玉很听他的两个娘的话,他道:“好的,三娘,玉儿一定会改的,以后不含手指了,不过,”他眼睛转了转,又道:“有时候没人在了,偷偷含一下可以吗?”
罗芙伸出另一只手,食指一顶他的前额,道:“你就是没用,要改就改过彻底,还和娘谈条件?手指又不好吃的。”
颜罗玉道:“谁说的?臭豆腐的手指是甜的!”
罗芙听到颜罗玉叫出她的花名的时候本来想生气,可是听了后面那半句就消气了,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说,我的手指是甜的?”
颜罗玉一本正经地“嗯”了一下,道:“你要不要也含含?”
“不了,你自己含吧。”罗芙拒绝了颜罗玉的邀请,她是个女孩子,要保持仪态的嘛,怎能学人含手指?
颜罗玉道:“没品味!”
“你?”罗芙猛地抽出被颜罗玉握着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狠狠地道:“以后不给你含了。”
颜罗玉乞求道:“四姐,给嘛,给嘛!”
罗芙口硬到底,“不给。”
红珠抱过颜罗玉,道:“玉儿,你刚才不是对二娘说你要改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四姐给手指你含了?你是不是在骗娘呀?”


颜罗玉的眼睛闪了一下,如同星星在黑的夜的眨,他道:“不是的,三娘,我说要改就一定改,可是,叫我一下子改了,我做不到的,要慢慢改。”他很满意自己的解释,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两个娘不会做的像叫他断奶那时这么绝,他颜罗玉实在是个聪明的小孩。
罗芙道:“瞎扯!”
颜罗玉白了她一眼,道:“又不和你说?臭豆腐!”
“你又骂人?”罗芙有些恼了。
颜罗玉火上加油道:“骂你又怎么样了?娘在这里,你敢打我吗?哈,臭豆腐,臭豆腐,没人要的死臭豆腐!”
罗芙忍无可忍,扑过去就把两个拇指插入他的嘴角,四指扳在他的两边脸颊,两手同时用劲撕扯他的嘴,道:“我撕烂你这坏蛋的嘴,叫你骂人!”
颜罗玉的眼泪就从他的两只眼角流了出来,红珠把他们两人隔开,道:“芙儿,不要打你弟!”
罗芙不服气地道:“谁叫他敢骂我?”
颜罗玉骂道:“你今天打了两次我了,你说过每天只打一次的,你没信用,你骗人,我不要和你玩了。”
罗芙扭脸一边,不理睬他:跟我讲信用,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我是女人!女人啊,天生就不讲信用,笨蛋!
红珠安慰颜罗玉道:“玉儿,别哭,娘已经骂了你四姐了,你也不是很痛的,不要哭了。”


颜罗玉果然不哭了,用一双惊奇的眼睛看着红珠,道:“三娘,你怎么知道玉儿不是很痛的?”的确不是很痛,三娘是怎么知道的?他习惯了装哭,因为每次他被打的时候,只要他一哭,两姐妹就不会下太重的手甚至会停手了,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那时就是他哭得越凶她们就打得越凶,这种例外很少见。
红珠想笑却忍住了,道:“因为娘是神仙,什么都知道的。”
颜罗玉道:“娘不是神仙,娘就是娘。”
红珠摸着他的头壳,笑道:“玉儿说得很对,娘就是娘,永远都是,玉儿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哦。”
颜罗玉被起手,用袖子擦拭了眼泪,道:“玉儿很聪明的,一定会记住今天的话的,三娘,你还有什么要玉儿记住的?”
红珠道:“以后再说,玉儿虽然聪明,也不要记太多了,会累的嘛。”
罗芙道:“还聪明哩?”
颜罗玉瞪眼道:“你又来了?”
罗芙刚想说话,听得门口有人道:“谁又来了,玉儿?”
“萧娘!”颜罗玉呼喊道。
玉娘看见萧路君进来,招呼道:“路君,过来坐吧。”
萧路君搬过一张椅子,在她们的床前坐了,道:“玉儿,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颜罗玉道:“才不晚呢,我还要和娘在一起。萧娘,你要睡觉了吗?”
萧路君道:“待会就睡。”
玉娘看见萧路君对他使眼色,道:“路君,什么事?”
萧路君的脸色变动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才朝着玉娘道:“夫人,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玉娘知道萧路君有不方便的事要谈,低首看看怀中的罗紫玫,她已经睡着了,想不到她这么能睡,刚刚还在和颜罗玉吵,眨眼就睡过去了。
玉娘把她放在床上,下床穿了鞋随萧路君出去了。
颜罗玉道:“萧娘有什么事要和二娘说,为什么我们听不得?”
红珠虽有些好奇,但她是不怎么管事的,对于颜罗玉的问话自然不能给他真确的回答,她道:“那是大人间的事,玉儿不要理这么多。”
颜罗玉心想:是吗?为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能理?而孩子的事,大人就能管呢?
这世界真的不公平!
萧路君和玉娘当然不会管他公平不公平,也不会知道颜罗玉心中的疑问,她们出得院子来,玉娘便道:“路君,可以说了。”
萧路君道:“外面有点事发生;不知为何以前我们这里很少有武林人士来的,可是这几天,都有一帮武林人到我们妓院。”
玉娘道:“这不是很好吗?管他什么人,只是有钱,我们不是照样做生意?”
萧路君道:“问题就在于他们在事后不给钱,他们好像是特意来闹事的。”
玉娘心中一惊,依然装作无事一样,平静地道:“怎么说?”


萧路君道:“其实这已经是他们第三天来了。他们一伙总共有九个人,第一晚来的时候,他们说做了再给钱,你知道,我们的女儿一向是收了钱才做的,可是他们持刀佩剑的,不敢违抗他们,就按照他们的说法做,事后他们拉起裤头就走了;第二晚,他们把银子往台上一摆,说什么昨晚忘了带钱,今晚连昨晚的账一并算了,就又找了我们九个姐妹,事后还是拍拍屁股走人。我以为他们得了两晚的便宜就不会再来的,也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和你说,只希望他们今晚不要出现了,可是,唉!”她停顿下来,她看到玉娘的脸色不好,那是出自于一个女人的愤怒。
玉娘道:“继续说。”
萧路君叹道:“他们现在在厅里,闹得厉害,所以我才来找你,这事,很难办,报官看来也不管事,这些亡命之徒,我们妇人家惹不起。我在这里也差不多二十年了,从来没碰到这种事,也不知怎么处理。”
玉娘沉默,她其实也不知该怎么办,可是她必须出头处理,因为她是这间妓院的主人,她沉重地踏出第一步,道:“我们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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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爱的牺牲
春风扬万里的大厅里,九个男人正搂着十八个女人在调戏,厅里不见有其他的男人,没有被他们搂到怀里的妓女也都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做妓女的虽然可以给任何男人操,但那是给钱的前提下,男人才能令她们自动地张开双腿的,像这种强蛮地要她们服务的,她们从心底讨厌,并且鄙视这种男人。
妓女虽说谈不上尊严,然而她们有她们的原则,也有她们的自尊,这些男人却连自尊也没有。一个男人被一个冰清玉洁的女人鄙视,可能不是男人的耻辱,若连妓女都鄙视他,则这男人或许就该早点投胎了。
奇怪的是,世上也真有这种男人,而且不只一个,这就是人世的可悲。
“请你们放开她们!”玉娘和萧路君进入大厅,玉娘平静而有威严地向他们提出请求,这显然是一个弱者对强者提出的要求。
大厅里传出一阵阵怪异的笑声,夹杂着女人的惊呼,九个男人更是着意地抓捏他们怀里的女人的身体某些部位,其中一个脸面白净的青年道:“老大,有个雌豹在向我们吼,你听到没有?”
“啊?我看看!”一个衣着黄袍、身材高瘦、鹰勾鼻、脸冷的中年人抬头看着玉娘,脸上露出一抹阴魅的笑,道:“老九,你说得不错,的确是一头雌豹,而且是一头美丽的雌豹!”


玉娘强压心中愤怒,缓缓地道:“九位大哥不知怎么称呼?如果我们有什么招待不周,我玉娘向你们道歉,请你们先放开我的女孩儿好吗?”不管她心中多愤慨,此刻她也只得示弱,因为她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嫖客,在她面前的,是一群没了人性的亡命之徒,她不敢得罪他们,她多强,也终是一个女人。
被称为老九的青年淫淫地道:“称呼不敢,我们匪号蜀门九龙,敢问大姐芳名雅号?”
玉娘不避他的闪射的目光,道:“玉娘,这里的老板!”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道:“呀,老大,这女人还挺有性格的!”
老大道:“胖头龙,有性格的女人都很难搞,你还是搞你怀里的两个吧,哈哈!”
胖头龙道:“我哪敢抢老大的美食?”说罢,他低头重重吻了怀里的妓女,笑个不止。
老大朝玉娘道:“我们蜀山九龙刚出道江湖不久,不懂江湖规矩,请大妹以后多多关照。玉面龙,你向这位大姐介绍一下我们!”


老九道:“这敢情好,我向来喜欢对美人儿介绍自己。美人儿,听好了,我们大哥叫鹰龙,二哥铁龙,三哥火龙,四哥肥头龙,五哥草龙,六哥云雀龙,七哥毒龙,八哥水龙,我呢,有个姑娘家喜欢的脸庞,所以就叫做玉面龙,大姐若不嫌,可以直呼玉面弟弟!”他一边说,一边用手不停地指给玉娘看。
鹰龙道:“我们兄弟九人出道江湖,到达你们此处,本想和你的女儿多多亲热,谁知她们嫌我们穷。你知道,男人最怕女人说他穷的,所以我们就不开心了。既然不开心,我们就要寻开心。”


他的脸忽然压在女人的胸脯上,张开嘴咬住女人的衣服,脸一摆,听得一声长的衣服撕裂声,她怀中的那个妓女的两个白奶子就露了出来,他低首咬住妓女的乳头使劲地的拉扯,听到妓女的痛呼,他得意地狂笑,然后挑拨地盯着玉娘,“大妹,你要不要也寻开心?”
九个男人一同狂笑。
罗薇和罗喜两姐妹从后院进入大厅,刚好看到这一幕,罗薇怒道:“住手,你们这群畜生!”
玉面龙笑道:“又来了两个嫩货,嗯,不错!”


罗薇和罗喜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若是要在两女中评个姿色高低,或许是姐姐罗薇好一点,罗薇虽不算得上美女,但所谓的十八姑娘一朵花,她有着青春少女的健康和少女特有的那种迷人气息,不论是什么样的女人,在她少女时,多多少少对男人有着特定的吸引力,每个男人都喜欢少女那红润的肤色和抚摸她们时那种富于弹性和质性的感觉,以及只有少女才有的处女的羞涩。
可是罗薇不是处女;以萧路君对女人的熟悉,凭她的常性判断,她敢断定罗薇绝不是处女。
玉娘道:“罗薇罗喜,你们到后院去,这里的事由二娘处理!”
她不想让她们两姐妹受到伤害,她们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把她当后娘看,但她对这两个只比她小十岁八岁的少女,却是很疼惜。
罗薇道:“这是我爹的心血,我不管谁管?”
“你,你!”玉娘气得一时不知作何言,“你”了许久之后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


玉面龙放开怀里的两个妓女,走到罗薇面前,道:“不想走就不要走了,留下来陪爷们快活吧!”他举手捏住她的下颌,冷不妨被罗薇甩了一记耳光,他提膝就撞在罗薇的小腹,痛得她脸上的肌肉也痉挛,他道:“臭婊子,敢打你大爷的脸?”跟着扇了罗薇一个耳光,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你这畜生,放开我女儿!”玉娘过去要拉开玉面龙,听得鹰龙道:“老九,放了她吧,别把她弄坏了。”
玉面龙回脸对鹰龙道:“老大,不会吧,她打我脸,你要我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鹰龙不耐烦地道:“我说放就放,哆嗦什么!”
玉面龙狠狠地在抓捏了罗薇的下颌,转身回到他原来的座位,拖搂住那两个妓女,道:“我们进去,老子要发泄!”他粗暴地把两个妓女拖入其中一间厢房,“砰”一声把门关了。
“很痛吗?”玉娘走到罗薇面前,看着她受苦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她一起痛,罗薇的脸已经红肿,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把弯下来的腰重新挺直,忍住腹中的巨痛,道:“痛不痛是我的事,不用你装好心!”
玉娘叹息,道:“罗薇,听我一句话,回去吧,在这里对你没有好处,我不想看见你被他们——唉!”
罗喜过来扶住罗薇,哭咽道:“姐,我们回去吧,我怕!”
“嗯!”罗薇看着自己惊惧失色的妹妹,终于答应了,让她的妹妹扶着好走入后院。
玉娘看着她们离开,松了一口气,刚想回脸与鹰龙说话,眼睛突地一圆,惊道:“玉儿,你怎么出来了?回去!”


颜罗玉刚从后门进来,看见二娘在大厅,又见她对他这么凶,吓了一跳,慌忙看了看大厅,见有八个陌生的男人正搂着阿姨们动手动嘴,有几个阿姨已经哭得出泪来了,他道:“二娘,@怎么、怎么会在这里?”他以前来都不曾撞见玉娘,他就以为他的二娘是不会到大厅来的了,因为她常对他说,前院不好玩,可是,她今晚为何要到这里来呢?
玉娘皱眉,缓着声调,道:“玉儿,听二娘的话,到里面睡觉去,嗯?”
颜罗玉看着那八个男人,心想:怎么今晚只有八个?难道是别的阿姨带另外的陌生人到外面去了?这八个男人好像昨晚也来过的,是的,他记得他们来过,还和萧娘吵了架。为什么不见其他的叔叔伯伯?真奇怪。
其实在他来之前,蜀山九龙早就把妓院里的其他嫖客赶走了,这是颜罗玉不知道的,他也想不到,自然会觉得奇怪了。
玉娘再次道:“玉儿,你不听二娘的话了?还不回去?”
颜罗玉朝萧路君傻傻一笑,头一缩,小小的身影从门栏消失。
萧路君和玉娘同时呼出一口长气。
“刚才那黑小子还挺有趣的,昨晚他在门外偷看我铁龙操娘们,哈哈,哈哈!”八人中那个身着青袍,身量中等,脸部粗犷的男人笑道。
玉娘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萧路君,见她垂首不敢对视,转脸对鹰龙道:“言归正传,你们九个江湖好汉到这里来欺负一些妇道人家,到底为何来着?”
鹰龙从女人的胸脯抬起脸,道:“我们是畜生,不是好汉,我们看着这间妓院不顺眼,就想来闹闹,叫你们早点关门大吉。不过,我忽然改变了初衷。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也许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玉娘道:“你们敢乱来,我就去报官把你们统统捉了。”


“咦,报官呀,好怕好怕!”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男人用他的胡子磨擦着他怀中的女人,道:“小婊子,爽不爽?咳,刚才是哪个娘们说要报官了?是你吧?真是的,这世界,怎么女人都这么蠢,还说要去报官?你不知道官和匪是一家吗?嘿,不是我客气,这做官的呀,比我毒龙还要毒!”
玉娘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官府是很少管他们江湖中事的,如果不是必要,一个做官老爷的,也不去招惹这些吃江湖饭的,因为怕遭到报复。
鹰龙笑道:“现在你可以听听我开的条件了吗?”


玉娘心中暗咒,却不敢形于声色,依然柔着声调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太过份了吗?你们也是有娘生的,做女人本来就苦了,你们连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她们忍受着多大的屈辱出来陪笑到这里来卖,就为了那一点点钱就因为她们的生活除了如此做就不能继续下去,你们还要这样对待她们?你们就不能放我以及她们一条生路?我们都是苦命的女人家,不想要各位的同情,但你们至少也该给一点良心自己,你们是娘生的呀!”


肥龙拍手掌道:“太感人了太感人了,差点让我感动得自杀。我说,娘们,你说这么些是什么?道理我们从小就听,可是越听越觉得应该把它们统统塞入母猪的屁眼里。妈的,和我们说大道理?你以为我们是书呆子吧?一看就知道不是!嘿,各位兄弟,我们像是讲道理的人吗?如果是的话,我娘就不会偷汉子,我屌!”
玉娘咬紧牙关不再言语,她知道她说什么也没用,她忽然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软弱和挫折,她好累,从罗刚死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坚强了这么多年,此刻她只想投入一个强壮的男人的胸膛里大哭一场。
她,很累了。
鹰龙从椅子上站起,向玉娘走过来,往她面前一站,虽是有气势,可惜他的身高毕竟不及玉娘,他道:“可以谈谈我们的条件了吧?”
玉娘道:“说吧,我听着。”
鹰龙满意地笑笑,道:“大爷我玩过很多女人,可是从来没有玩过像你这般高壮的女人,不知在床上干起来是何种滋味,啊?”
玉娘压抑住心中的羞怒,道:“不知道。”
鹰龙道:“”我却很想知道,并且很想试试,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要找一个女人陪我爽一次,而大爷要的女人,就是你!”
他的手同时举起来,食指捅在玉娘的暴胀的胸脯。
“不准碰我娘!”颜罗玉的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在大厅响起,众人拿眼看去,他正从后门跑出来。
玉娘和萧路君同时惊呼道:“玉儿,你不是走了吗?”
“玉儿没有走,玉儿躲着后面听着,如果他们敢欺负娘,玉儿就出来把他们赶跑!”他跑到鹰龙身旁,一双小手按在鹰龙的大腿处使劲地推,鹰龙吼道:“小子,离你大爷远点,老子没空陪你玩。”
颜罗玉心中虽然怕,但他依旧使出他所有的劲力要把鹰龙推离他的二娘,他道:“你离我娘远点,你这大坏人!你们统统离我娘远点,不准你们欺负二娘。”
鹰龙忍无可忍,右手猛然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中,怒吼道:“小子,是不是要找死?”
颜罗玉被他抓住脖子提将起来,呼吸不畅,脸呈紫青,双手双脚乱爪乱踢一通,他心中惊惧,一泡尿就跟着撒了出来,把他自己的整条裤子尿湿了,尿液从他的裤脚流到地上。
八个男人大笑,鹰龙厌恶地道:“小子,我还以为你多能呢,两下子就怕得撒尿,像你这种没胆的货色,长大了也是我们男人的耻辱,干脆让老子了结你,好快点投胎去做个娘们,哈哈!”
“放开我的孩子,我答应你!”玉娘发言的同一时间,萧路君从身旁举起一张椅子就要朝鹰龙砸过去,忽感心口一热,火龙的剑已经从她背后刺穿了她的胸,她惨叫一声,椅子掉落地上,滚动了两下,不动了。
萧路君的胸口喷血如泉,身躯因火龙抽剑的拖力往后直倒。
顷刻,香消玉殒。
“早该如此了!”鹰龙随手把颜罗玉甩出一边,举手去摸玉娘的脸,玉娘举手一挡,走偏几步跪了下来,搂着萧路君的尸身,痛哭道:“路君!”


颜罗玉从地上爬起来,一直爬到萧路君身上,此时泪水已经爬满了他那红黑的小脸庞,他使劲地摇着萧路君,哭喊道:“萧娘,你起来呀?萧娘,你睁开眼睛,看看玉儿!二娘,萧娘流了很多血,很多血,血!萧娘不和玉儿说话了,她为什么不回答玉儿?萧娘一定是不喜欢玉儿哭,玉儿不哭,不会哭的!”他突然起身朝火龙奔去,火龙来不及转身就被他咬住了右手,他运劲一摆,把颜罗玉的小身躯震抛出一旁,提剑上去就欲刺,玉娘狂喊道:“不要!”
放开萧路君的尸身,玉娘就扑到颜罗玉身上,火龙的剑到达她背部时停了下来。
鹰龙道:“老三,你还是这么大的火气,别伤着我要的女人!”
火龙收剑,笑道:“老大,我伤谁也不会伤你的心肝!”


鹰龙道:“老三,说话要斯文一点,什么心肝?是婊子,一个有点味道的婊子,等着老子骑的婊子,哈哈!咳,婆姨,别再拖拖沓沓,老子没耐心等你,如果不想你怀中的小子妖折的话,就赶快脱光衣服在床上等你大爷,妈的,老子今晚要操你个够!”
玉娘擦了擦颜罗玉的眼泪,抚摸着他的头壳,轻声道:“玉儿,别哭!娘要和那个恶人进房里一会,你在外面照顾萧娘,嗯?”


“嗯!”颜罗玉应了一声,看着玉娘跟鹰龙进了厢房,其他的七人也都各搂着两个妓女进入了厢房,大厅里只有眼泪未干的颜罗玉和萧路君那渐冷的躯体,颜罗玉忍着周身的痛,再次爬到萧路君尸身旁,凝视着萧路君血淋淋的胸口,小手按在她的心口上,道:“萧娘,你说你喜欢玉儿抚摸你的奶,玉儿在摸着哩,萧娘,你醒来好吗?”


萧路君没有醒来,更没有回答他,她已经永远不会醒来了,颜罗玉也永远不会再听到那一句:玉儿,你要摸萧娘的奶吧,萧娘也挺喜欢给你的小手儿抚摸着哩,来吧,孩子,趁它还没有老化,让它告诉你,女人最自豪的地方就是她那伟大的乳房。
也许萧路君错了,女人最自豪的地方应该是富于牺牲的伟大母性;也许她也对了,女人的乳房就是母性的象征。


颜罗玉听不懂萧路君的话,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懂话中的意思,但他知道,他的萧娘是不会醒来的了,也不会再搂着他让他的小手儿滑入她的衣服揉着她的奶然后轻柔地说出那一句话儿来,这一切,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疼爱他的萧娘已经睡着了。
他静静地守着她,静静地看着,仿佛要把她此时的一切深印在脑海里,许久许久,他道:“萧娘,你很疼吗?你疼的,你不哭哩,可是,可是玉儿知道你很疼的,你就是不哭,玉儿以后也不哭了,就哭这一次,萧娘!”


颜罗玉伏在萧路君身上痛哭了一回,然后站起来走向玉娘和鹰龙的厢间,从门缝里看见鹰龙白白的屁股在他的二娘的双腿间不停地挺动,他把拇指放到口中一咬,咬入血肉里,没有喊痛,就这么地又掉头回来,跪在萧路君身旁,静静地守着这个为他而死的女人——一个妓女!
年幼的他就这么地守着她——她是他的娘!
他没有了眼泪,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逼射着火焰似的光芒。
时间在他的跪守中,一点一滴地流逝,蜀山九龙离去的时候,从他身后、面前狂笑着走过,他也不觉,只是保持着一个恒久的姿势,就那么默默地跪着。
当一声轻泣在从他身后传来,他小小的身躯凛然一震,回首投入跪在他后面的玉娘的怀抱,他的小手擦去玉娘脸上的泪,梳理着她那凌乱的发,用他清脆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娘,我记住他们了,你——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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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重操旧业
大海的汹涌一旦停止,海面总有一段时间呈现它的平静。


妓院经过蜀山九龙这一劫,妓女们都心神不定,有的已经离去,流动性的妓女也都往别的地方找寻,她们看到这间妓院的脆弱性,几乎是不堪一击,只有十四个妓女留了下来,她们多少对春风扬万里有些感情,或许是对玉娘感到一种由衷的敬佩——玉娘也就一介弱女子,然而她毕竟得到了妓女们尊敬,她以她的弱,成就了她的强。
玉娘还是像以前一样,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她是一个妇人,并不是一个少女,被鹰龙的强逼,虽是她一生中的耻辱,可是她事后就把她埋入了心底。
女人的忍辱负重的本领,向来都是很强的。
对于一个曾有过三个男人并且有孩子的妇人来说,一个男人的强行进入或用别的不正当的方式进入,并不会让她伤感多久,只是在当时,她的羞愧和愤恨也的确覆盖了她所有的感情——除了爱以外。


红珠和罗芙罗紫玫两姐妹并不知道已经发生过的这件事,只是确切地知道萧路君已经死了,红珠为此大哭了一场,两姐妹也跟着流了一些懵懂的眼泪,绿翠了解到一些眉目,然而她一句话也不吭,只是默默地流泪——为萧路君,也是为了她自己。
办完萧路君的丧事,生活从表面上来看,又回复了原来的样子,似乎并没什么改变,可也总是有所改变了。
很长的一段的时间,颜罗玉都不大言语,也就没有和两姐妹打架,他把自己困在房里,她们找他玩,他也不答理。
居于孩童的本性,他渐渐地遗忘,或许是把悲痛的事情不知不觉地选择了沉默,不愿再提也不敢再想。
孩子对于苦痛,有种无法解释的适应能力,就因为他们的单纯,所以不会长久地思绪任何一件事,他们只对眼前的新生事物发自内心深切的体会和情感,所以就能很快地遗忘了曾发生的很多事,快乐的,或痛苦的。


但有一件事,他是不敢忘的,那就是继续修炼《男人至宝》,这是萧娘教给他的,也是萧娘留给他的最后的唯一的礼物。萧娘曾说,练好这个,以后能够打败女人,既然连女人都能打败,当然也能够打败男人,他总是这么天真地想。


半年以后,颜罗玉几乎又回复了他原来的样子——除了一点,那就是哭。他依然天天和两姐妹打闹,可是不管两姐妹怎么打他,他多痛,也没有再哭过一声,哪怕是痛得眼泪渗出,他也是用袖子擦擦眼泪,然后朝两姐妹勉强一笑。
两姐妹越打他,她们的心中越不是味儿:打他不哭,哪还有什么劲?


人类有种天性,那就是强者对弱者的征服,强者不但要彻底地打败弱者,与此同时,作为一个强者,他总是希望看到弱者对他示弱,如果弱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用行动和言语来向他示弱,哪怕他把弱者彻底地毁灭,作为强者的他也不会得到满足。


两姐妹在颜罗玉面前,无疑是属于强者,虽然三小的年龄相仿,可是女性的提前发育,让她们从身体上和力气上都优越于颜罗玉,又因罗紫玫遗传了她母亲的基因,她就整整比颜罗玉高出一个头,罗芙虽是与颜罗玉同高,然而她在提升她母亲遗传给她的美丽的同时,也提升了她母亲柔弱的性情,提升的结果就是,她一点也不柔弱,反而是火辣辣的强,和颜罗玉打起架来,罗紫玫也没有她的狠劲和蛮劲。


颜罗玉是打不赢她们,不过也不在她们面前哭了,这当然令她们觉得没劲,渐渐地也就很少和他打了,也许是因为渐渐地长大了,也许是因为再打也没甚意思,只有在颜罗玉惹到她们的情况下,她们才会狠狠地合伙揍他一顿,以解恨。
颜罗玉又特别喜欢惹他的两个小姐姐,所以被打,还是常有的。
这在孩子,是生活的重要成份。
所有的孩子,几乎是在玩耍打闹中长大的。


玉娘见到颜罗玉回复了原来的样子,从心底感到欣慰,她不想让他的童年就从萧路君那件事开始蒙上阴影,那段时日,他看着颜罗玉郁郁不欢的样子,她的心比被鹰龙强压在床上时还要痛,她也为此哭过,这在红珠是知道的,红珠也就陪着她落泪,问她:玉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玉娘只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还是孩子,会很快忘记的。
可是,颜罗玉真的会把半年前发生的一切忘记吗?
从表面上,他现在的确是忘记了;他只是个天真的孩子。
红珠也就不再追问半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
玉娘便安心地继续打理妓院,没有了萧娘的帮忙,她比以前辛苦了许多,妓院的大事小事都得她去处理,孩子都是红珠和绿翠带的。
如此,日子在平淡中混过。
又是一年的中秋,和往年不一样的是萧路君已经不在了,罗薇罗喜两姐妹也不出来与她们同聚一桌,赏秋的月,照着的院子里只有六条影子。
红珠叹道:“到现在才觉得以前的人都错了,月圆并不是人团圆的时候,其实应该是这样的,所有的月圆都照着人的离别,每一轮月亮都见证着人们消逝的足迹。”
玉娘叹息,忽笑道:“红珠,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我还以为你是有钱人家出来的会吟诗作对的千金小姐哩,嗯,你说这话,是有些道理。”
绿翠道:“三夫人说得很对的,绿翠已经记不起爹娘的样子了,我是九岁的时候被卖出去,我的干爹夺去我的初夜之后就把我卖到了这里,我已经记不起和家人过的中秋了,离别得太久了,所有的事都会忘记的吧?”


罗芙道:“二娘,什么是离别呀?是不是像萧娘一样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不会回来?可是萧娘明明是被他们埋到土里的?”她曾听玉娘说过萧路君是到很遥远的地方去了,她却明眼看着不是这样的,所以就把不懂的问题摆上了台面。
玉娘有些后悔不和她说实话,虽说她现在不懂,但她总有一天会懂的,也许很快就懂得世间的一切了,那时,她会不会认为二娘是故意说谎骗她呢?
红珠道:“芙儿,那是因为萧娘睡着了,人睡着了就能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芙儿睡梦的时候不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吗?”
罗芙道:“是这样吗?可是,萧娘睡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醒?芙儿可没有这么懒睡的,萧娘是个喜欢赖床的人哩,不好啦!”
玉娘红珠绿翠无言,罗紫玫又在她母亲的怀里睡着了,颜罗玉从碟里取出一只月饼,大口大口地咬着。
玉娘道:“玉儿,现在还不到吃月饼的时候,要先给月亮爷爷吃了,我们才能吃的,你怎么就吃了?”
颜罗玉道:“萧娘说过,玉儿要多吃月饼才能长大的,玉儿要快点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玉娘眼神一黯,叹道:“好吧,你要吃就吃,别咽着了。”
她知道此刻的颜罗玉又记起了萧路君的死,那是不能忘记的,只能是在他幼小的心灵无意地沉埋着,一旦碰触,所有惨痛的记忆,立即复苏。
有些事有些人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玉娘抚摩着罗紫玫的黑发,抬头望月,又是轻叹。
红珠怀里的罗芙朝颜罗玉做了个鬼脸,道:“贪吃!”
颜罗玉不敢看她,埋首吃他的月饼,两滴泪悄然滑动,落在他两手捧着的月饼上,他一口把含有泪水的月饼咬在嘴里。
绿翠看了玉娘好一会,道:“二夫人,绿翠有件事要和你说。”
玉娘道:“说吧,绿翠,什么事?”
绿翠道:“我想,我想到外面去。”
红珠惊道:“绿翠,你要离开我们?”
“不,不是的。”绿翠连忙解释:“我说的是妓院。”
红珠更是大惊,道:“绿翠,你是说,你还要到前院去做?”
绿翠垂首道:“嗯。”
红珠道:“这不行,我们怎么能让你再去陪那些臭男人?说什么也行,我不准!”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用说了。”红珠断然截住绿翠未曾说出口的理由,她不需要知道任何理由,她只知道不能再让绿翠掉入火坑。
绿翠不言语了。
玉娘道:“绿翠,你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圈子里跳出来,为何又要跳进去?”
绿翠看了一眼红珠,转脸对玉娘道:“我知道夫人的苦处,也知道妓院近来的生意不大好,而且姐妹们也走了许多,我想帮帮夫人。”
玉娘道:“你这么年轻,又不大懂得人情世故,你能帮我打理妓院吗?”
绿翠道:“打理妓院是绿翠能力不及的,绿翠虽然什么也不懂,但绿翠一付年轻美好的身体,以及拥有一些还算入得眼的姿色,绿翠如果到前院去,生意或许会好些也说不定。”
红珠断然道:“不管什么,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玉娘也道:“绿翠,找个好人家嫁了,别想这些事,如果妓院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我会置几亩田地过活,你虽是罗刚买来的,但罗刚已经去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来都是把你当姐妹看待,你要到前院去,我们也会心疼你的,知道吗?”


绿翠自嘲地笑道:“像我这样的女人,还能找到个好人家吗?绿翠想也不敢想的,哪怕嫁出去之前,他不知道我的事,久了他也会知道的,男人是什么东西我绿翠会不懂?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嫖妓,可是让他们娶一个妓女作正室,打死他们都不愿。男人都是爱面子的人,他不能够让别人说他的老婆是妓女的,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如果去当富人老爷的小妾,倒不如一辈子在夫人身边来得好。”
红珠道:“那你就留在我们身边,也不用到前院去呀?”
绿翠叹道:“我懂得两位夫人对绿翠好,就因为如此,绿翠更要为夫人们做点事儿,而绿翠所能做的,也只是这样。”
玉娘道:“真的要?”
“是的。”绿翠坚定地答道:“我已经想过了,想得很明白,我曾经是那样,也就不怕再回到过去的样子,或许我生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言语中,多少有些哀怨。
红珠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
绿翠幽然道:“因为夫人对绿翠好。”
玉娘睁大双眼盯着她,道:“就这么简单?”
绿翠道:“没遇到夫人之前,从来没有人对绿翠真正好过,对于绿翠来说,有人对绿翠给予一种真心的爱惜,已经是很不简单的事了。”
玉娘放软了口气,道:“你不后悔?”


绿翠道:“后悔那是将来的事,我只知道现在我必须这么做。是的,后悔?我这一生,要后悔的事,太多了,我真后悔来到这世上,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不要出生,可是我没得选择,我还是后悔了。为这事,将来若我后悔,也终于是我绿翠选择的,要后悔,总也是自己种下的因了。其实后悔不后悔,对于一个妓女来说,并不具有多大的意义,怎么说,她都是一个曾向任何男人张开双腿卖过的女人呀!”
三个女人开始沉默,在沉默中,玉娘朝绿翠点了点头。
一个作姐姐的对即将准备牺牲的妹妹的——很沉重的一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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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风雨之前
事情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过去,生活在平静中,重复着。


人们在平静中,往往对生活本身没有多少思考,生活也多少会变得迟钝仍至在某种意义上的停滞,只是有一点是必须提醒的,太久的平静,往往覆盖着太多的动的因素,在平静的海的表面下,总是酝酿着人们未知的汹涌波涛。
颜罗玉已经十一岁,很多以前他不大懂的事,如今他已渐渐地明白,两姐妹已经不大和他打架了,她们都到了发育增长期,就连罗芙的个子也比颜罗玉高出许多,她们要学习着怎么迈入少女时代了。


少女,一个像征着女性最美好的动感的名词,她向人们展示着她的青春、活力,只要是女性,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都梦想长驻在少女时代,扎着麻花辨的小女孩从小就梦想着少女时代的到来,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有时也会静静地回想她们的少女时代并且希望她们脸上的皱纹在一朝醒来之后会在镜子中消失。
这就是少女,男女老少都梦想着的、有着她恒久的迷惑力和不变的赞颂性的——上帝的杰作。


罗芙和罗紫玫正是在向她们的少女时代进军,她们要学习少女应有的洁净、羞涩、矜持,她们绝不能再对颜罗玉大打出手了,那样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光彩的事,虽然打架让她们觉得自己不输于男孩,但打架有失作为一个女孩子的仪态,她们终于也懂得原来女孩子是要很注重自己的仪态,哪怕是一频一笑,也要让人觉得像个女孩子才行。
对于这些,罗紫玫就很能做到,罗芙却总是不知不觉地失了她的仪态,她有时还是要和颜罗玉厮打在一起,这就使她在事后总是问自己:为什么刚才会那么冲动?


罗薇是这个家庭里最不合群的一个,她不承认她的两个后娘,也不服从她们,她向来都不怎么爱理会人,也不喜欢别人管她的事,她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可是玉娘每每和她说起这事,她就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要找男人我自己会找,玉娘也就由得她。
相对来说,罗喜比罗薇要好,她还时常喊玉娘和红珠作二娘三娘,颜罗玉叫她作二姐的时候,她也会应,她已经十九岁了,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一年前,她就跟着玉娘帮忙玉娘打理妓院的大小事务。
妓院经过两年多,生意也比以前好了些,玉娘忙不过来,她主动提议要帮忙,玉娘也就同意让她跟着学习,也好有个帮手。
初秋的风,来得有些闷热。
罗喜从外面走入玉娘和红珠的房里,道:“二娘,前院来了个道士。”
妓院里进来了个道士或和尚之类的确够稀奇,玉娘却脸不改色地道:“是男人就行了,你急什么?”
罗喜知道玉娘会错意了,她道:“不是的,二娘,他指名要见你。”
玉娘心中暗惊,道:“是吗?她有和你说要见我是为何事吗?”
罗喜道:“我没问,我见他神神秘秘地,好像真有什么事,就叫他在厅里等着,我就进来了。”
红珠埋怨道:“罗喜,你应该问问他什么来头,就你粗心!”
玉娘笑道:“红珠,别说罗薇,她还是个小女孩,很多事不懂是理之所在,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她下床穿好鞋,牵住罗薇的手,“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到妓院来的道士有什么搞头,但愿不是坏的。”
罗喜道:“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他的来意不凶,只是有点神秘兮兮的,很有礼貌,人看起来也挺和善的。”


“这样就好。”玉娘真怕三年前的突发之事又重演,她和罗喜进入前院大厅,厅里的其他男客身边都有妓女的陪伴,不见绿翠在,那个中年道士也坐在大厅里,就他没有妓女的陪同,他闭目打坐在椅子上,玉娘一进来,他就睁开了双眼,待玉娘和罗薇走近,他就向她们打招呼道:“两位女菩萨,请坐,贫道等候多时矣!”
玉娘坐下,善意地笑笑,道:“不知道长到此有何指教?”
道士道:“贫道法号道虚,指教不敢,只是刚才贫道路过此地时,觉得此地阴气极重,我原以为此是女流之地,阴气重些本无可厚非,可是仔细一推算,发觉并非如此简单。”
玉娘听了,心中也紧张起来,道:“请道长指点。”
道虚故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才对玉娘道:“此地说话不方便,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玉娘道:“我们到里面去说吧。”说罢,她让罗薇继续照看妓院,她就起身邀请道虚进入后院,三个孩子都睡了,玉娘便和道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她道:“道长,你请说吧。”
道虚道:“贫道先问菩萨,你家里是否有个生于阴历七月十四的孩子?”
玉娘道:“是的,道长如何得知?”


“贫道是学法的,当然能够推算一二。”道虚接着又举起左手作了个推算的手势,口中喃喃有语,玉娘却不知他呢喃的是些什么,只听他又道:“这个孩子是个男孩,他其实并不是你所生,据我的推算,他一出世便失去了母亲,而他的父亲也没有个确切的形像,很模糊,我想,这孩子应该也没见过他的父亲,或许根本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是不是这样?”
玉娘心中的震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面前这个道士就好像看着颜罗玉长大一样知道颜罗玉的身世,颜罗玉的确是出生在鬼节,可是这跟此宅的阴气有何相干?她道:“道长的神算真高明。”
“混口饭吃而已。”道虚被玉娘的一赞,果然有些仙风道骨了——真真飘飘然也!
玉娘一笑,道:“道长说的阴气与这孩子有关?”


道虚脸色一正,道:“是的,这孩子出世那晚,正值万鬼出动,集万股阴气——也就是地狱之气——于一身,所以他命犯阴煞,所有与他接近的人,都会受到他的牵累,而奔向地狱的方向,他就如同阎罗王派出的招魂使者,在阳间,他就代表阎罗王,也即是阳界的阎罗王,与他接近的人都会一个个地死去。”
玉娘惊道:“玉儿怎么会是阎罗王?他是个很好的孩子,道长,会不会是你算错了?”
道虚道:“贫道虽然法力不能登大家,这一点点我还是错不了的。”
玉娘争辩道:“可是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没有害过什么人呀?他还是个小孩子,怎么会去害人?更不用说勾魂使者,道长,你不觉得你是一派胡言吗?”


道虚合掌道:“南无佛量!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妓院,阴气本来就重,与他本身的阴气融洽在一起,所以许多年来都相安无事,但随着他渐渐长大,他天性的阳气就会提升,与他体内的阴气发生冲突,地狱之晦气就会散发出体内,祸及周边的人了。据我推算得知,他在他出生当晚就已经让两个人丢了性命,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你的丈夫。”
玉娘道:“不要说了,他的母亲是死于难产,我的老爷是死于脑血管爆裂,根本与他无关,道长为何一定要往他身上推?”
道虚叹道:“贫道只是说事实。”
玉娘晒道:“你的事实也不过是你的推算罢了。”


道虚无奈,继续道:“和他在一起的人都会受到他的牵连,都会沾上他的晦气,如果我推算没错的话,三年前你们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你被人污辱了,而与他时常接确的一个女人,也是在三年前的那晚死了,这其实归根结底都是他命犯阴煞之过。信与不信,在于你,贫道只是路过顺便提醒于你,这里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大事发生,也许是你一生中不愿见到的惨事。”
玉娘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她道:“什么样的惨事,道长能言一二吗?”
道虚道:“会有许多人失去性命。”
玉娘沉默了,虽说他不信颜罗玉会是阎罗王派出来的勾魂死者之说,但是,道虚说的话也不是一派胡言,由此看来他是有一定的道行的,那么他的预言就有一定的可信度,她不敢轻信,也不愿信,她却也不得不信。
所有的迷信都是因为某种言说击中人的心灵深处埋藏的脆弱的因子才能实现它迷惑的功效的,道虚对颜罗玉的身世的推算出来的真实性,刚好打开了通向玉娘的心灵之门,使得心灵因为外界的入侵而变得有些迷茫。
她道:“有解救的方法吗?”
宁可信其有!
道虚又打了个道号,才道:“解救的方法就是让他永远离开你们。”
玉娘痛苦地道:“你是说让玉儿离开我们?”
“不!”道虚道:“让他永远离开,就是让他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地狱!”
玉娘眼瞪得老大,指着道虚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请你出去,这里不需要你的妖言惑众,送客!”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的!”道虚重重地放下一句,然后自行按原路返回去了,很快地就从玉娘的视线消失。
他来的突然,去的茫然。
但他的话,对于玉娘来说,比他的到来更突然,更令她茫然。
“玉姐,你相信他说的话吗?”红珠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她转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红珠道:“你们刚来一会,我就知道了,那个道士说的一切,我都听到了,玉儿真的是他说的那样吗?你知道的,玉儿是很可爱的。”


玉娘道:“是的,玉儿是可爱的,可是,唉!”她不接着说下去了,只是凝视着面前的红珠,和红珠相对无言,终于叹出一口气,拉得空气也变长了,道:“不管玉儿怎么样,他总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能伤害他,也许那个道士说的都是胡言,玉儿是个好孩子。红珠,你回去睡吧,我要到前院去看看。”
红珠看着她离去,转身入了房,躺到床上,却无法入睡。
失眠的夜,总有它不安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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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的保佑
春风扬万里所在的县,有一个庵,叫神灵庵。
按照留下来的传说,这个庵,曾经有神降临过,所以神灵庵就成了这个县一道亮丽的风景,人们都相信神灵庵真的有神的照应,他们争相往神灵庵求神的保佑,听说,似乎也很灵验。
不管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人的心中若果有鬼的存在,那么神,在人的灵魂里,也是一种相应的慰藉。
自从道虚的一席话后,玉娘始终都放不下心,她和红珠思谋着什么时候也到神灵庵一趟,好为全家祈福,也希望籍此把道虚口中所说的颜罗玉的地狱之气消除。
可是玉娘要打理的事太多,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直到道虚走后的第七天,玉娘才决定前往神灵庵,她本来只想带上颜罗玉一个也就够了,罗紫玫却缠着也要跟来,玉娘也就答应了。
“二娘,芙儿也要去!”罗芙见颜罗玉和罗紫玫都出去了,好自己一个人在家,可能会很闷,也就向玉娘提议是否能让她同去?
玉娘刚要说话,红珠已经开口:“芙儿不要去了,你二娘是有事要办,你们去多人了,会碍手碍脚,二娘不好办事的。”
绿翠也道:“待会我带芙儿到街上买点胭脂,你说好吗?”
罗芙道:“好吧,其实庵里也不好玩,我们还是到街上玩好了。三姐,你回来后就到街上找我呀?”
罗紫玫道:“嗯,你记得买个木梳给我,我的那个昨晚被玉弟弄断了。”
罗芙道:“我记住啦,你放心,我一定会买一个漂亮的给你的。”
玉娘道:“我们出去了。”她对红珠笑笑,牵着颜罗玉和罗紫玫出了门。
从春风杨万里到神灵庵,玉娘他们要走两个时辰的路,罗紫玫真后悔跟来,她走得双脚都累了。
到达神灵庵,玉娘果真看到有许多人来这里烧香拜佛。
传说有神的地方,总是香火鼎盛。
神灵庵不大,正符合了“庙不在大,有神则灵”,因此神灵庵就有了一座神,且是独一无二的一尊,是观音菩萨,泥作的,摆在正堂。


看不出有什么稀奇,颜罗玉倒是看到这泥菩萨有许多残缺,他当然不会想到,这是由于一些求神的人偷偷地刮去的,因为在他们心中,从这尊泥菩萨身上刮下来的泥沙就是神土,拿回去放在家里会有很大的好处,也许运气和福气就会随着神土的到来而降临了。
颜罗玉道:“三姐,这菩萨像你哩。”
罗紫玫道:“才不像,我哪有它那么丑?”
颜罗玉笑道:“菩萨像猪一样笨的嘛!”
求神的人都狠眼瞪着这个出言冒犯了他们心中的神明的小孩子,玉娘叱道:“玉儿,住口,菩萨会听见的,你怎么能说菩萨笨?”
罗紫玫道:“娘,骂他,再骂他,他又叫我做猪猪了,他指桑骂槐,他混蛋!”
玉娘道:“你们两个别在菩萨面前吵,我们今天来是求菩萨保佑的,不是来让菩萨看你们吵架的,嗯,知道没有?”
罗紫玫和颜罗玉同声道:“娘,知道了。”
颜罗玉把嘴凑到罗紫玫耳边,轻声道:“猪猪,你说得不错,菩萨真的很丑,猪猪虽然笨,可是很好看哩。”
罗紫玫一推他,他就笑嘻嘻地闪开了,罗紫玫道:“我不和你说。”
颜罗玉道:“二娘,我们拜神吧,拜了神,我们还要回去找四姐玩的。”
玉娘把供品放到神桌上,点燃香烛插在神坛里,让孩子们和她一起跪了下来,她也就合掌祈求,口中喃喃有语,两姐弟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眼睛在滴溜溜地转,仿佛要看看他们的娘是否真能把菩萨请出来?
颜罗玉小声对身边的罗紫玫道:“三姐,你说,娘会把菩萨请出来吗?”
罗紫玫道:“应该会吧,娘是好人,如果菩萨也是好人的话,她应该会出来帮娘。”
颜罗玉道:“我觉得不会,因为菩萨不是人,它怎么帮人?”
罗紫玫不服气地道:“菩萨怎么不是人了?”她一激动,声量也就跟着提高,她旁边的人听见了,都用一种警告的眼神来对付她,她就垂下脸来,心儿紧张地乱跳。
颜罗玉再次小声地道:“因为菩萨不会生气也不会痛更不会哭,人是会痛会哭会笑会生气的,而且菩萨也不吃饭,不吃饭还能是人吗?嗯,猪猪,你吃饭吧?”
罗紫玫说不过他,只好又重复地道:“我不和你说了!”
颜罗玉头一摆,道:“不和我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罗紫玫气得擂了一拳他。
玉娘道:“玉儿,紫玫!”
两小不敢乱动了,相互用眼睛撕杀着。


玉娘暗叹:神啊,求你赐福于我们,救救这孩子!你看看,在这面前的这个孩子,他一出生就没有了爹娘,他更不知道他真正的爹娘是谁?可是他是这么的可爱,他天真活泼,他依然笑得灿烂,可是为什么有人说他是阎罗王派来的招魂使者?他会给我们带来灾吗?会吗?你是神,你定然知道的,求你告诉我吧?不然,今晚你托个梦给我,告诉我,这孩子不会给我们带来灾难的,不会的,是吧?如果真的有什么灾难,也请菩萨帮忙照看点儿,把所有的妖魔鬼怪全部赶走,我玉娘会天天来烧神拜祭你的,只要你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我玉娘今天来不求财也不财其他的什么,就只求这一点,如果你真的有灵在天,就请答应我这苦命的女人的这个小小的要求,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玉娘求了佛,便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道:“孩子,我们去求一付签!”
颜罗玉道:“二娘,什么是求签?拜完菩萨就得求签吗?”
玉娘道:“是的,待会你就知道了,我们过去。”
他们往右边走去,那里摆有一张桌,桌上有一筒竹签,就是所谓的神签了,桌前正坐着一位中年道姑,她看见玉娘他们向她走来,便道:“施主,要求一支签吗?”
玉娘道:“是的,仙姑!”
道姑便把竹筒递给玉娘,道:“施主,请!”
玉娘接过竹筒,闭上双眼,开始把手中的竹筒摇甩着,不多久,就有一支竹签掉落地上,她弯腰捡了起来,双手捧着递给面前的尼姑,道:“仙姑,你请看看!”
道姑笑着接过签,道:“不知施主求的是什么?”
玉娘道:“我求一家平安。”
道姑把竹签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许久,忽然脸色大变,玉娘看得心中大惊,慌问道:“仙姑,这签,怎么了?”
道姑沉着脸道:“施主,你是希望我照签直说,还是——”
玉娘打断她道:“仙姑,不妨直说。”
道姑道:“这签显示你们即将有凶恶兆,且是血腥之兆!”
玉娘惊道:“仙姑,你没看错?”
道姑道:“我每日不知给多少施主占卜,这签我是不会看错的。”
玉娘一时无措,好一会才道:“这凶兆在什么时候来临?”
道姑深思道:“按签所显示出来的,应该是今日。”
玉娘惊喊道:“今日?怎么会?”
道姑道:“会不会那是天定的,我只是按签来说,施主若不信,我也无法。”
玉娘平定了一下情绪,道:“仙姑可有解救的方法?”


道姑道:“这是极凶之兆,我也不能肯定是否能够解除,这样吧,施主,我给你们几道符,你让你的家人随时带着,或许对你们有些用,我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她似乎也很无奈,因为她枉被人称为仙姑却无法替别人解除苦难。
玉娘没了主意,道:“那就请仙姑赐符吧!”
道姑问道:“你们家总共几口人?”
玉娘道:“八口。”
道姑打开桌子的抽屉,取出八个折成了三角形的神符,道:“这样吧,我就给你八道符,你回去让你的家人都带着,愿它们帮你们消灾解难,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谢谢仙姑。”玉娘接过神符,交了香油钱,先让颜罗玉和罗紫玫把符带上了,领着他们出得庵门,忽感心中大闷,仿佛有什么令她突然感到难受,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玉娘想起刚才那道姑说的话,难道今日真的会有事发生?
她把其中一道符合在手中,嘴里喃喃道:“求菩萨保佑。”
玉娘牵着两小,脚下加快,不敢再多停留。
她隐约觉得家中有事发生,这是来自一个女人的直觉,很不好的直觉!
神,真的能保佑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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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降人祸
玉娘回到春风扬万里,看见院子里很安静,心中略安了些,她领着颜罗玉和罗紫玫从侧门进入后院,不见有人,就又进入房间,红珠正在熟睡,原来家中无事发生,倒是她玉娘疑神疑鬼了。
她暗怪自己没事找事烦,就对两小轻声道:“你们出去玩吧,别吵醒你们三娘。”
颜罗玉和罗紫玫很听话地出去了。


玉娘心中放松,呼出一口闷在心口老半天的长气,坐到椅子上,闭上双眼,思绪着今日那道姑所说的话,心想:也许那仙姑也有错的时候吧?可是她是有神灵的指示的,怎么会错呢?嗯,既然她有神灵的照应,可能是她给我们的神符生效了,解除了今日本该发生的灾祸也说不定?不管如何,现在终于没事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这就好,这就好。
“玉姐,在想什么?”红珠翻了个身,看见玉娘闭目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想事,她就问了。
玉娘睁开眼,轻轻一笑,道:“没想什么,只是有些困了,想闭眼一会,你怎么就醒了?是不是我们吵醒你的?”
红珠睡眼朦胧地道:“我想是的。”
玉娘笑道:“你还是这么老实不客气,你睡得还好吧?”
红珠道:“不怎么好,我刚做了个噩梦,梦见芙儿出事了。唔,玉姐,芙儿她们回来了没有?”
玉娘想了一会,道:“我进来时没见着,她们不是到街上买东西了吗?我想她们快回来了。”
红珠道:“她和绿翠罗喜出去了,喊我也出去的,可你知道我不喜欢街上的喧哗,所以就不去了,在家里睡上一觉。”
玉娘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她们会没事的,她们也不是第一次上街,这街是经常逛的,丢不了人。”
红珠仿佛想起了什么,道:“玉姐,你今日到神灵庵求神,那里的仙姑是怎么跟你说的?”
玉娘本不想让她担心,但她既然问到了,就照实回答了她,红珠听得俏脸失色,道:“那仙姑真是这么说的?”


玉娘道:“说是这么说,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并不是不相信仙姑,或许是她给我们的神符在不知不觉中救了我们也是有的,你知道神灵庵的神是很灵验的,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菩萨会看得见的,也会保佑我们全家哩。”


红珠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她道:“但愿菩萨是睁眼的,别枉了我们拜它这一拜,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儿个整日心神不定,也许是我多心了。自从听了那道士的话之后,我的心总是七上八下的,没个安静的时候呀。”
玉娘叹道:“我何尝不是?”
红珠道:“如果玉儿真是什么阳间的阎罗王,你会不会照那道士的话去做?”
玉娘感到心口隐隐作痛,呻吟出声,把唇都几乎咬破了,痛苦地道:“我不知道,红珠,别提这个问题,好吗?”
“嗯,好的,我不提了。”红珠知道玉娘矛盾的心情,因为她的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挣扎,她道:“玉姐,你累了,到床上躺会儿吧?”
玉娘答应着,走过去躺到红珠身旁,闭眼睡了。
红珠看着她熟睡过去,感叹道:“这些年,苦了你了,玉姐。”说罢,她也跟着合眼,不多久也回归了她原来的梦。
所有的梦,来的快,去的也快。
梦若长久,就不叫梦,是梦总会醒的。
红珠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被她惊醒的玉娘紧张地问道:“红珠,出了什么事了?你在梦里一直叫着芙儿的名字,你又做恶梦了?”
红珠颤音道:“我梦见芙儿掉落悬崖,我想拉住她,跑过去的时候却摔倒了,后来我就醒了。玉姐,我要出去看看她们回来没有?”她紧张地披上一件外套,鞋也不穿就跑出去了,口中还喊道:“芙儿,芙儿!”
玉娘看着红珠慌慌张张地出了去,也开始着鞋,她也是放心不下,照理说,绿翠她们出去这么久了,应该也回来,如果还没回来,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这时她又想起道士和仙姑的话,她的心也揪紧了,得赶快出去看看!
玉娘出来时,看见红珠正哭着四处寻找,她道:“红珠,她们还没回来?”
红珠哭道:“玉姐,我找遍了前后院的每个角落都不见她们,连玉儿和紫玫都不见了,她们一定是出事了,她们出去的时候,说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现在日头都快落山了,还不见她们回来,玉姐,这可怎么办?”
“什么?”玉娘惊呼道:“玉儿和紫玫也不见了?他们是跟着我回来的,难道他们也出去了?”
红珠一脸的哭丧,道:“他们可能是找芙儿去了,今早他们说回来后就到街上去找芙儿玩的。”
玉娘道:“哦,我记起来了,一定是这样的,这可怎么办?”她也像红珠一样没了头绪,重复着红珠刚才的话也不知。
就在两个女人的心乱成一团之时,罗薇出现了,红珠立即问道:“罗薇,你看见她们了吗?”
罗薇一愣,道:“谁?”
玉娘道:“绿翠和你的妹妹弟弟都不见了,我们正在找她们。”
罗薇道:“她们不是到街上玩了吗?”
红珠紧张地道:“可是她们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呀。”
罗薇淡然道:“她们玩得忘了时间回家也是有的,什么大惊小怪的。”
红珠道:“不会的,绿翠不会带芙儿去这么久还不回来的,我了解绿翠,她不会叫我们担心的。”
罗薇嘲笑道:“绿翠?你就这么了解她,她也就是一个妓女,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带着你的女儿满街逛?”
红珠一时无言,只顾流泪。
玉娘气道:“罗薇,这么多年了,你不认我们也就算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何必这样对待我们,好歹名义上我们总是你的后娘,你说话就不能给我们留点退路吗?”
罗薇傲然道:“我给人留退路,谁给我罗薇留退路,啊?”
“你、你!”玉娘气得指着罗薇,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罗薇突然道:“你们也知道紧张了吗?”
玉娘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不紧张我们的孩子了?难道只是现在我们才紧张她们的吗?”
罗薇道:“你别以为你那晚和那道士在院里说话我不知道,其实从头到尾,我听得一清二楚。”
玉娘和红珠同声惊道:“你听到了?”
罗薇嘴一撅,鼻子重哼,道:“是不是很惊奇?”


红珠哭喊道:“你听到又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又没有暗中阴害你,你现在却来气我们,你以为我愿意到你们罗家来吗?你也是女人,这么多年来,你见我们受的苦还少吗?她们也是你妹妹,有事的时候,你就不能平心静秘气地和我们商量,啊,你说呀你?”
罗薇冷笑道:“有事的时候就找我商量,没事的时候呢?是不是让我到一边凉快去?”
玉娘道:“罗薇,我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罗薇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平息了心中的气,道:“好吧,我不和你们吵了。其实我们会有今天,全部都是那个妓女生的野种惹出来的。他有什么好的,你们要护着他?好像他就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一样,或许比亲生的还要疼,就连这个妓院的妓女也向着他,从没跟他说过一句他是她们的同类生的野种。你们当他是宝,却不料他是个天大的祸害。那道士说得不错,他就是个扫帚星,出生那晚就是鬼节,还集什么万鬼阴气于一身,成就他的地狱之气。现在你们知道了吧?他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人间的阎罗王!他一出生就害死他的亲娘还不够,还要祸及我爹,我恨死他了!怎么了?你们这么多年来,费尽苦心,养了个什么东西?一个野种,一个到处害人的野种啊,你们!好了,现在你们知道害怕了,是吧?可是又能怎么样?我们的灾难已经降临了,都是他惹来的。我罗薇虽然不好,但也终是这个家的人,不是什么妓女生出来的不知是哪个嫖客留下来的野种。要找人你们自己去找,我罗薇是不会去的,这事又不是我弄出来的,我干嘛去瞎操心?我要吃饭去了!”她说罢就走了,留下玉娘和红珠目瞪口呆地对看着,无言以对。
“怎么办?”红珠终于打破了沉默。
玉娘道:“我们出去找找看,她们或许还在街上。”
两个女人就急急忙忙往侧门走去,刚走出则门,就见到迎面走来的颜罗玉和罗紫玫,两女心中惊喜,玉娘道:“玉儿,紫玫,你们到哪里去了?”
颜罗玉道:“我们到街上去找四姐,可是找不见她们,我们找遍了整条街的。”
罗紫玫也道:“是呀,我们都找不见四妹哩,也不知她到哪里玩了,都不回来告诉我们一声的。”
玉娘道:“你们先回去吃饭,记得,没有娘的同意,不准到处乱跑,一定要等娘回来。”
两小应了一声,进入了后院。
红珠道:“他们两个没事,我想芙儿她们应该也不会有事的,可是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见回来?”
玉娘道:“走,红珠,我们再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着。”


两女到街上找了两个时辰,可是她们失望了,她们回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颜罗玉问她们还没找到四姐吗?玉娘说没找着,就到前院去,关了门不做生意,让妓女们也出去帮着找人,直找了一个晚上,人人都很累了,不得不回来休息,其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两点多了。
颜罗玉和罗紫玫早就睡着了。
红珠在房里哭,“这该怎么好?芙儿定然是出事了,像我梦里的一样,没有芙儿,以后我可怎么活?”
玉娘安慰她道:“红珠,别急,我们明天再到城外去找找,或许是她们到城外玩迷了路也未知。”
红珠道:“可是她们怎么会到城外去玩?”
玉娘回答不了,叹息出声,红珠知道玉娘也是给不了她什么好的解释的,她就又一次趴在桌上伤心地哭泣,玉娘也跟着她趴在桌子上流泪。
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两女在流泪的过程中,终于茫茫地睡去,她们再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来不及梳理,就又跑出去发动妓女一起找人,找了一整天,城里城外都找遍了,还是找不着她们三个人。
红珠几乎崩溃了。
有些妓女说,夫人,我们去报官吧,让官府帮着找人。
玉娘想了想,也只好这样了,于是便连夜到衙门报了案,可是一到衙门,官兵们却对她们道:“我们今天在城外发现一具女尸,你们来看看是不是你们的女儿。”
玉娘和红珠和心仿佛要突出胸膛,慌慌忙忙地跟着官差到了停尸间,看见了罗喜的尸体,两女大哭着扑过去,哭了好一阵,红珠道:“你们还发现有其他的人吗?”
官差道:“没了,就这一具,是被强奸至死的,姑计生前有许多个男人强奸了她,是你们的女儿吧?”
玉娘道:“是的,可是还有两个人不见?”
官差道:“这我们暂时也不知道,你们先录了案,然后把你们的女儿抬回家去办理后事,我们会帮你们找另外两个人,有消息的话就会立即通知你们。”
玉娘道:“谢谢你,差大哥!”
官差道:“这是我们的份内事,应该的,你们也要看开点,人死不能复生,唉,这个女孩死得真惨,我当差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惨状!”
玉娘喊人帮忙把罗喜的尸体抬回春风扬万里,罗薇出来看见她的妹妹死成这个模样,就大哭大喊,“这帮没人性的畜生!”
玉娘检查了罗喜的阴部,她那里满是血,皮肤也有许多擦伤,整个阴部都肿了,通道也被撕裂了,罗喜的身体也满身是伤,可见这些伤害她的人是没了人性的。
红珠心慌意乱地道:“喜儿成了这样,芙儿和绿翠她们两个会不会也——”她不敢说下去,连想也不敢想,罗芙还是个小女孩,他们会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下毒手吗?
罗薇歇斯底里地喊道:“这都是那杂种害的,我要杀了他!”
玉娘把她拦住,道:“罗薇,你要干什么?你冷静点,这不关玉儿的事,罗喜不是他杀的。”
“就是他害的,你们还不醒醒?”罗薇推了一把玉娘,刚想走,就见到罗紫玫和颜罗玉走过来,颜罗玉道:“二娘,找见姐姐她们了吗?”
罗薇走过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又听得罗薇吼道:“谁是你姐姐了?你这小杂种,你以为你真的有姐姐吗?”
颜罗玉忍住脸上火辣辣的巨痛,定了定神,瞪着罗薇,道:“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你来看看,看看!”罗薇指把颜罗玉扯到罗喜躺尸的地方,指着地上的罗喜,道:“你看看,这是谁?”
颜罗玉一见罗喜的尸体,就挣脱过去扑在罗喜身上,喊道:“二姐,二姐!”
罗紫玫也看见了罗喜,扑到玉娘的怀里就哭。
“别把我妹妹的身体弄脏了,小杂种!”罗薇把颜罗玉拉开,接着又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狠狠地道:“你别在这里假猩猩,我妹妹是你害死的。怎么?不服气?为什么不哭呀?你以前不是很能哭的吗?”
玉娘道:“你要是再敢打孩子,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罗薇道:“他不该打?到现在你们还护着他,你们是不是想全家都像二妹一样,啊?”
玉娘垂首,她拿不出话来反驳罗薇。
罗薇说的也是事实,玉娘和红珠都很清楚。
颜罗玉争辩道:“大姐,我没害死二姐,你冤枉我,我一直都在家里。”


罗薇道:“别叫我大姐,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作姐姐?你以为你是我们罗家的人吗?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不姓罗,而姓颜?我告诉你,因为你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叫颜红的妓女生的野种!你不但是野种,而且是个害人精,你天生命犯贱,与你相近的人都会被你祸害至死。你一出世就把你亲娘克死了,你这扫把星,你还害死了我爹!还记得吧,那个叫萧路君的妓女也是因为你而死的?你还以为你是谁?要不是她们好心收养你,你不知喂了那条野狗了?可是这两个笨女人,她们这么多年来,养了个什么?前几天,若不是一个道士经过这里,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家这么倒霉是因何而来?他说你是阎罗王派出的勾魂使者,谁和你接近,谁就倒霉,很快就会到阴间向阎罗王报到。我妹妹,就是你害的,狗杂种,还敢不敢嘴硬?”
颜罗玉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罗薇气愤之下,又把他拉扯过来,在他脸上左右开弓,“啪啪”两声,颜罗玉的脸急剧红肿。
“够了!”玉娘走过去拉开罗薇,怒极之下也给了她一个耳光,喊道:“你要打死他吗?”
罗薇顾不得脸上的痛,狠瞪着玉娘,吼道:“他不死,就是我们死!”
颜罗玉看着这里发生的事,就好像是在做着一个噩梦,他茫然道:“二娘,你告诉我,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玉娘看着颜罗玉,发觉他那顶亮的眼睛里埋藏着一种令人颤栗的情感,那仿佛是山般压下来的悲痛从他的眼神中传达出来,令她想起第一次在产房看见他时,他的双眼所放射出来的那种光芒,就因为那一眼,她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她点点头,用一种很沉重地声调说道:“玉儿,罗薇说的,都是——真的!”
颜罗玉突然两眼失神,跌坐在地上,垂首看着地面,久久无言。
他是不哭的,然而眼泪,也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所有的真,难道都伴随着残酷而来?!
罗薇扭头吐了一口唾液给他,道:“滚!”
然后她就扑到罗喜身上继续哭喊着。
玉娘跪了下来,抚摸着颜罗玉的脸,道:“玉儿,你怎么了?”
颜罗玉茫然道:“二娘,我娘和萧娘还有二姐,是不是我害死的?”
玉娘张口无言。
颜罗玉又道:“二娘,你回答我呀?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我害死的了,我是个害人精。二娘,我想回房去,你还让我回房吗?”
玉娘哽咽道:“你,回去吧!”
颜罗玉颤微微地站起身,朝着他的房间走去,玉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间叹:可怜的孩子!
颜罗玉回到房里,倒在床上,就把自己蒙在被窝里,他想哭,像以往一样大声地哭,可是他自从答应了萧娘之后,渐渐地就学会不哭了,泪却依然流着,润湿了他的被单。
今日的事,来得太突然了,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准备,这样的事实,他怎么能一下子承受?
是的,他是个孩子,但他,已经十一岁了,一些事情,他也懂得了。
妓女是什么?
这在以前,他是不懂的,现在却懂得了。
可笑的是,他偏偏是一个妓女在妓院里生的孩子?
他的亲生母亲是一个妓女?!
他的父亲是谁?这个,可能,他死去的亲娘也不知道。哈哈,多好笑,他连一个具体的父亲也没有?他是个野种?是的,野种,不知是哪个嫖客在他亲娘肚里留下来的野种!
他的亲娘叫颜红?可是他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亲娘,颜红,是什么模样?
他突然感到头很痛,他连他亲娘的模样也想不起来了,他却还是要想,拼尽他所有的记忆,就要想起他最亲的人的形象,然而,在他所有的记忆里,对于这个生下了他的女人,一点印记也没有啊。
关于他母亲的所有记忆,在他出生的同一天,就随着他的母亲的死亡而没有了任何痕迹。
他是二娘和三娘收养的,可是他却害了她们。
萧娘对他这么好,也因为他的存在而提前离开了人世。
萧娘,真的是为他而死的,这个他还记得,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如果不是他,萧娘就不会死了。
二姐呢?她们说,也是他害死的,是这样的,罗薇说他颜罗玉是扫把星,谁碰到他都会死的,二姐就死了。
翠姨和四姐也不见了,难道都是他害的?不,不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们死的。
颜罗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呼出一口长气,喃喃自语道:“我是一个妓女的儿子,我娘叫颜红,我害死了很多喜欢我的人?我到底是谁呀?娘,你为什么生下我就不理我了?娘啊!”
他感到头撕裂般地痛,抱着头就滚到地上,晕睡过去。
时间在他的晕睡中,黯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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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妇人之心
安葬了罗喜之后,众人的心,依然不能安宁。
红珠已经完全崩溃了,三天了,仍然是不见罗芙和绿翠,事情是明摆着的,她们像罗喜一样出了事,可是究竟怎么了?谁也不知道,只能是猜测。
或许什么也不知道,对于红珠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慰藉,至少她还有着一线希望在心中,她可以自己欺骗自己,想着她的女儿还幸运地活在这世上等着和她相聚,凭着这一线渺茫的希望,她才能有活下去的目标和勇气。
人,活在世上,若没有理由,也因为还有个希望,和等待。
玉娘也不懂得怎么安慰红珠了,所有的语言,在事实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她知道,只能是找回罗芙,才是红珠最大的慰安,其他的一切语言,对如今的红珠都是一种刺激。
她不想再刺激红珠,所以也就像红珠一样保持默然。
颜罗玉醒过来之后,觉得这世界全变了,变得令他感到陌生,他忽然不懂以后怎么办了,他还要不要在这里呆下去?这应该是他的家的,现在却清楚这并非他的家。
那么,他的家在哪里?如果不在这里,他又何去何从?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个能够让他容身的角落。
是的,不管怎么样,他只能在这里,然而一旦离开,他根本就不懂得怎样谋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二娘和三娘,如果再喊她们作娘,她们还会应他吗?她们还会认他作儿子吗?他不知道,他怕,所以他就躲在房里,除了吃饭,他不敢跑出房间一步,哪怕是吃饭时,他也不敢抬头看她们,他只顾着埋首扒他的碗里的饭,连菜也不夹一下,就把一碗饭吞到了胃里,有时他甚至捧起碗就到一边蹲着吃,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再和她们在一起吃饭,她们都很恨他,是的,他能感觉得出罗薇和三娘那心中的恨,他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害人的?


罗紫玫看见他这个样子她就流泪,在她小小的年纪里,她懂不了太多,她只知道颜罗玉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的弟弟,别人怎么说她不管,她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在同一对母乳争食过的姐弟感情,哪怕是她天天打他,也是因为他是她弟弟,也是因为她喜欢他。
颜罗玉不是她的亲弟弟,她以前也隐隐约约地知道这个事实,然而人的感情,并不一定都是由血缘而来,它是来自于人和人之间无数次地接确、相撞、和解,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上,一种感情才是牢固、可靠的。
罗紫玫对颜罗玉的感情就如同她对罗芙的感情一样,并不会因为知道他不是她的弟弟而有丝毫的动摇,在她纯真的世界里,只有真挚的情感,没有世道的对和错。
她喜爱颜罗玉,以一种姐姐对弟弟的真切情感——至少在现在是如此。
颜罗玉知道罗紫玫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好,他从她的眼睛以及从她那眼睛里流出来的清泪,他知道,这个姐姐,还把他当作弟弟一样的疼爱。
有些时候,他很想罗紫玫再打他一拳或咬他一口。
然而也不能,他怕自己会害了她,就像他害了罗芙一样,他的三娘,为了罗芙的事,已经好几天不说一句话了,三娘看着他时,也是用一种仇恨的眼光,每当他遇上他三娘这种眼神时,他都想哭。
他也许不懂,人世间,爱的最大仇敌就是迷信,人一旦接受了神鬼的意念,人心中的感情就会着魔,迷失在人们自以为的清醒之中。
在安葬了罗喜后的第四晚,颜罗玉仍然和她们同桌吃晚饭,他本来想捧起碗到一边吃的,可是他看见罗紫玫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他就决定坐在桌子前了,虽然这位置也许并不属于他颜罗玉。


“弟,吃块肉吧!”罗紫玫把一块牛肉夹到颜罗玉碗里,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正想把碗中的牛肉夹往嘴里,在他对面坐的罗薇站起身就俯身过来把他的碗打落地上,同时骂道:“你吃饭的资格也没有,你凭什么吃肉?你什么也不用吃了!怕被饿死的话就蹲到地上去,捡地上的饭吃算了,贱骨头,既然还有脸留在这里白吃白住?”


颜罗玉垂首不敢反驳,依言蹲下来去抓那些落在地上的饭,罗紫玫“哇”一声哭了起来,跑过去就捡起地上的碗,给颜罗玉再打了一碗饭,双手捧着饭碗跪在颜罗玉面前,哭诉道:“弟,你吃,谁再敢不给你饭吃,我也不吃饭,和你一起饿!”
罗薇怒道:“紫玫,你闹够没有?”
罗紫玫站起来就冲她道:“你为什么要打落玉弟的饭碗?他都不吃菜了,吃个白饭也不行吗?”
罗薇道:“紫玫,你记着,他不是你弟。”
罗紫玫吼道:“他就是我弟,他从来就是我弟!你才不是我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狠心的姐姐,呜呜,你们都欺负他,没个人帮他!”
罗薇激气,然而也无奈,道:“你——好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罗紫玫哭着把桌上一盘肉拿到颜罗玉面前,把肉往他碗里放,口中哭道:“弟,你吃肉,你都几天不吃菜,你看你比以前瘦了很多,她们不疼你,姐还疼你哩!”
颜罗玉抬头用他那含着泪的双眼看着罗紫玫,以一种仿佛哭的腔调喊出一个字:“姐!”
“嗯!”罗紫玫应了一声,扶着他站起来,道:“我们到桌上去吃饭,谁敢打你的碗,姐姐就咬断她的手。”
颜罗玉就在桌前坐着直到吃完这顿饭,然后就出饭厅和罗紫玫回他的房间去了。
罗薇对一直未言语的玉娘和红珠道:“你们还让他留着?”
红珠垂首,玉娘看着罗薇,好一会才道:“不然让他到哪里去,他才十一岁,没有我们的照顾,他能活下去吗?”
罗薇晒道:“你还想要他活?他活下去,死的就是我们,那道士说得很明白,只有他死了,我们的灾难才能结束,你这么快就忘了?”
“你说要让玉儿死?”玉娘大惊,红珠也抬头看了看罗薇,然后不发一言又低下头去。
罗薇坚决地道:“是的,让他死,他死了,我们才能安定。你难道想看着紫玫和我们都像二妹她们一样?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要在乎紫玫的生死,我是绝不想被他害死的。”
玉娘幽然叹道:“罗薇呀,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就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你叫我们怎么下得了毒手?”
罗薇冷笑道:“你们下不了手,我罗薇下得了,要一个小毛孩去死,这在我罗薇还是能办到的,只要你们不从中破坏就行了。”
玉娘惊讶地看着罗薇,就好像刚认识她一样,慌道:“你真的要杀死玉儿?”
罗薇狠道:“我从来不说假的,我说要他死,就敢把他的小命捏碎了,叫他永不超生。”
玉娘终于明白罗薇的心有多狠了,为何她以前一直都没有发觉?一个少女,怎么就怀了这么颗狠毒的心肠?她道:“罗薇,你要怎生对付玉儿?”
罗薇道:“很简单,给他一碗汤喝就行了。”
玉娘先是一愣,接着大惊道:“你说要毒死玉儿?”
罗薇站起身,道:“你们如果怕,就由我罗薇一个人来办,以后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负责,不会连累到你们。”
她说罢,就走出了饭厅。
玉娘惊呆了,许久才醒转过来,看着几天来不发一言的红珠,道:“红珠,你不能再沉默了,我现在也没个主意,刚才你也听到了,罗薇说要处玉儿于死地,我知道她是说得出做得了的人,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红珠还是沉默。
玉娘叹息,继续道:“我知道芙儿的事让@很难过,可玉儿也是我们一手抚养大的,@看着他就要给罗薇毒死,你的心不疼吗?你恨玉儿,是的,我也恨,但是爱,也同样深呀,红珠,你明白吗?”
“如果你说不能让玉儿死,我拼死也会阻止罗薇,但是,如果你觉得玉儿该死,那我玉娘,也就——不管了。红珠,你倒是发句话呀,要不要玉儿死?”
玉娘急切地盯着红珠,只见她缓缓地抬起脸来,两眼迷茫地回看着玉娘,然后缓缓地张开口,长长地咬出一个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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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渺茫之旅
日头经过一天的奔跑,已经很累了,需要落山休息。
颜罗玉在昨晚做了一晚的梦,梦是极多,可是没有一个是好的,他已经有许多晚没做过好梦了;他以前可是常常做美梦的。
罗薇在这一天里突然对他很好,还对他笑,他以为她突然转了性,多年以来都用白眼看他,为何在今天里却对他笑脸相迎?
颜罗玉差点感到自己的厄运就结束了,然而他看见他的两个娘还是对他不言不语,他方知道原来是一种错觉,是罗薇给他造成的错觉。
但罗薇真的对他很好,在这一天里。
吃晚饭还特别拉他坐在她的身边,他的另一边坐着他的三娘红珠,罗薇笑道对他道:“玉弟——”
这就使颜罗玉受宠若惊,因为罗薇以前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玉弟,她那生硬的喊叫令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不知不觉地应了声:“大姐。”


罗薇笑道:“玉弟,这几天大姐都对不起你了,其实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只是大姐心急,所以怪在你身上,你看,你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大姐今天亲自下厨煮了些好吃的菜给你营养,唉,以前你怪壮的,这几天都面黄肌瘦了,大姐看着心疼哩。今晚你吃多些,大姐还专门为你煮了一碗汤,是大姐亲自杀的王八汤,很补的,你吃了饭之后再把汤喝了,今晚就能睡个好觉,明天就强强壮壮的了,嗯?”
颜罗玉此时真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而不自知了,不然,为什么罗薇会对他这么好呢?他道:“可是,大姐,娘和三姐没有汤喝吗?”
罗紫玫天真地道:“玉弟,三姐不喝了,你自己喝吧,三姐吃菜就行了。”
颜罗玉看看他的两个娘,红珠垂着首,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却在他二娘的眼里看见泪花的打转,他的二娘被他一看,不敢与他对视,夹了一道菜埋首咀嚼起来。
颜罗玉于是也吃饭,在这个过程中,罗薇都猛地往他碗里夹菜,就算给他两张嘴,他也几乎应付不了,好不容易吃完所有的菜,却已经饱了,他道:“大姐,我吃饱了,你也吃些吧,都是我在吃,你还没吃呢。”
罗薇道:“看着你吃得这么香,大姐都饱了。玉弟,你真的吃饱了?”
颜罗玉拍拍肚皮,天真地应道:“大姐,玉儿真的饱了耶,你看,我肚子都鼓胀胀的了。”


“嗯,也真是哩,那大姐就不叫你吃饭了。”罗薇拿手去摸了摸颜罗玉的肚子,接着捧起那一碗为他准备好的汤,把它递到颜罗玉面前,微笑着道:“玉弟,吃饱了,就该把汤喝了,你闻闻,这汤多香,连大姐闻了都想喝哩。”
颜罗玉感激地道:“大姐,那就让喝你吧,我吃饱了,你想喝就喝吧。”
罗薇详装恼道:“这怎么行?这是我准备给你喝的,怎么能自己喝了?乖,把它喝了,大姐才高兴。”


颜罗玉道:“好吧,大姐,我喝。可是,明晚你煮汤的话,也要给你自己留一碗,还要给娘和三姐,她们都没汤喝哩。”他接过罗薇手中的汤,刚想往嘴里灌,他旁边的红珠,却突然脸变大变,一手打在他手中的那碗汤,把碗打落地上,洒了颜罗玉一身湿,他惊慌地看着他的三娘。
罗薇朝红珠吼道:“你这是干什么?”
罗紫玫也道:“三娘,为什么不让玉弟喝汤?”
红珠双眼含泪,咬着牙朝颜罗玉喊道:“走,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今晚就走!”
说罢,掩脸转身狂奔入室。
罗薇帮颜罗玉擦拭了身上的汤汁,道:“玉弟,不要理她,明天大姐再给你煮一碗,和今晚这一碗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颜罗玉垂下脸来,道:“大姐,谢谢你,不用再煮了,三娘叫玉儿走,玉儿要走了,玉儿从来都听三娘的话的。我回去拿些东西就走,你们吃吧。”
罗薇突然怒吼道:“不许走!”


颜罗玉抬头看了她好一会,然后缓缓转身,回到他的房间,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拿的,就取了几套衣服放到包袱,这包袱是萧路君留下来的,他看见包袱就又想起了他的萧娘,他把萧路君留给他的《男人至宝》从席底下拿了出来,点燃了放在地上烧,嘴里喃喃道:“萧娘,玉儿就要离开这里,这本书里的东西,玉儿已经按照你的话练会了,我把它烧给你,你看到她就会知道我已经练会它了。萧娘,不管玉儿去到哪里,玉儿都会记着你的,这世上,只有你对玉儿最好,二娘三娘她们也对玉儿很好,可是她们不要玉儿了,玉儿也知道不能再害她们了。玉儿是个害人精,害死了很多人,也害死了你,萧娘,你会怪玉儿吗?”
“萧娘,玉儿走了!”颜罗玉站起来,拿起包袱开了门,看见玉娘罗紫玫和罗薇。
玉娘道:“玉儿,你真的要离开二娘?”
罗紫玫哭道:“玉弟,你不要走好吗,我去求三娘,三娘会答应让你留下来的。”
颜罗玉痛苦地道:“我不想再害@们,即使@们不赶我走,我也要走了,我并不是罗家的人,我是明白的。”
玉娘把一个小袋子塞入他手中,道:“玉娘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这些钱你拿着,以后就靠你自己了,你还这么小,唉!玉儿,不要恨你三娘,你三娘都是为你好,她最疼你的。”
“二娘,我知道,你们都疼玉儿!”颜罗玉接过钱,却被一旁的罗薇抢了过去,并对他道:“你要滚就快滚,这钱是我们罗家的,你没权使用!”
颜罗玉想不到这个女人在前一刻还对他那么好,转眼就不认人了,他忽然对人性有了大的迷茫。
玉娘怒色道:“罗薇,你难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罗薇道:“我放他一马已经是很不错了,如果你们要给他钱,那么他就不必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先回去了,别再偷偷往他手里塞不属于他的钱,不然他别想走出这门口。”
三人看着罗薇进了她的房,把门关得响响的,三人心中同时一震。
颜罗玉回脸对玉娘道:“二娘,我能和三姐单独谈一会吗?”
玉娘叹道:“你们谈吧,我也回去看看你们三娘。”
罗紫玫道:“玉弟,我们进房里谈好吗?”
颜罗玉随罗紫玫重新回到房里,罗紫玫道:“弟,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颜罗玉放下包袱,把袖子挽了起来,把右手臂举到罗紫玫面前,道:“姐,你再咬我一口,用尽你所有的力气咬我一口。”
罗紫玫停住哭泣,道:“为什么?”


颜罗玉道:“因为我要记住三姐,当我以后看到你咬给我伤痕的时候,我就能想到我曾经还有个三姐。猪猪,你不是每次打架都爱咬我吗?你以前咬得不怎么痛的,这次你要使力气咬呀,最好咬下一块肉来,那样以后就都会有个大伤疤,我一看到伤疤就会想起你了。以后我们见面,你看到我手臂上的伤疤,你也就认得我了,你说是吗?”
罗紫玫道:“可是会流血,会很痛的。”
颜罗玉坚定地道:“我不怕痛,你知道的,我很久都没有哭了,你们打得我多痛,我都不哭的,我是不怕痛的。”
“好,我咬!”罗紫玫捧住颜罗玉的手臂,俯首下去,咬住他的手臂上的肉,好不会不敢使力。
颜罗玉闭上双眼,喊道:“三姐,你咬吧,我忍着哩。”
罗紫玫心下一狠,上下齿使劲一合,两排牙齿深陷入颜罗玉的手臂肉里,她抬首起来,嘴唇沾了血,看着颜罗玉流血的手臂,心中一慌,就又哭了起来,道:“我去给你找止血药!”
颜罗玉道:“三姐,不用了,让它流一会就不流了,我要走了。”
他刚转身,听得背后的罗紫玫道:“弟,你等等,你,也咬姐一口。”
颜罗玉回首看住她,道:“这是很痛的!”
罗紫玫挽起袖子,露出她那洁白的玉臂,闭上双眼,道:“姐也是不怕痛的。”
颜罗玉走近她,用了好几秒钟来看她那虽不及罗芙美丽却是极为佼好的脸庞,道:“那我就咬了。”
罗紫玫不敢睁眼,只是轻声道:“嗯。”
颜罗玉踮起双脚,凑脸近贴往她的脸,双唇在她的脸上轻轻一碰,如同梦和梦的相撞一样,来得温柔而深刻,当他的唇离开罗紫脸的脸时,他道:“姐,我已经咬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罗紫玫睁开双眼,迷茫地道:“你咬了吗?”
颜罗玉道:“是的,我知道你怕痛,所以我咬在你的心上,你总能记住我的。姐,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
说罢,他不敢再看罗紫玫流泪的双眼,转身奔出门去,奔跑在夜色中。
这夜,忽然,拉长了。
颜罗玉不知道他将要前往哪里,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活下去,不管多苦,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都要活着,坏的和好的——都要活。
这就是一个人,对生命的基本追求。
哪怕他还小,他也知道,每一个夜晚面临的都是白天,每一个人面对的都是明天。


是的,明天,他颜罗玉——不,应该是颜罗王!她们都说他是阳间的阎罗王,那他从现在开始就叫颜罗王,他再也不是娘胸脯上的那块玉了,这个玉字,让他觉得是一个懦弱的象征,他从来就不该是玉的,他要重新起用一个名字,就是——颜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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