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项条款遭到绝大部分顶级球员、甚至是邓肯和加内特这般的“好孩子”强烈反对之时,真不知道大卫·斯特恩还有多少勇气去挥动手中的权杖。然而,斯特恩还真的丝毫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当地时间10月24日,大卫·斯特恩在纽约曼哈顿NBA总部的会议室里,与一堆记者们整整唠叨了一个小时,话题的核心仍然是他在一周前宣布推出的“限衣令”。 “(最近几天)我们听到的不同意见远远超过了季前赛开始之前,但是我们对此丝毫不觉得惊讶,这就是NBA。”斯特恩的语气比起几天前更坚定了几分。

坦白地说,斯特恩敢于出台这个让很多球员反应强烈的禁令,是因为他早已下定了排除一切阻碍的决心,即使不少人将禁令上升到种族歧视的高度。“我要说的是,我们一直是在尽可能和缓地处理这件事情,”在斯特恩看来,限衣令并不是仅仅针对联盟中的黑人球员,而是白人球员和所有外籍球员同样需要遵守,自己的初衷也只是想让不断高薪化、低龄化的NBA更具社会价值,“种族歧视”自然也就变成无稽之谈。

之所以此次表现出超级强硬的铁腕,斯特恩多少也是受启发于去年对“奥本山宫殿斗殴”事件的严肃处理。“对于我们来说,这么做(实施禁令)是义不容辞的,而且迟做不如早做,”斯特恩说,“我知道,绝大部分球员对这项条例是不支持的,但是我认为如果他们够职业的话,就应该跟我们形成一致,比如说在着装问题上就是如此。”

与NBA球员日趋随便的HIP-HOP风格装束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斯特恩掌管NBA二十余年来,几乎永远是西装革履出现在公众场合,而这一点在这位律师出身的NBA总裁看来是必不可少的。依照他的观点,NBA球员在长达8个月的赛季当中都应该保持这种公众形象,除此之外联盟则不会多加干涉。“我们的球员在赛季空闲中当然是自由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也不必靠拢限衣令的限制,他们完全可以无拘无束地装扮自己,他们尽可以穿着短裤凉鞋和一件T恤,尽情享受个人生活。”

斯特恩自然也明白自己必须费一番口舌,把联盟的新政与所谓的“种族歧视”彻底区别开来。“没办法,有些事情很容易就被涉及到种族问题,”当记者提及这个话题时,斯特恩的第一反应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知道,无论这样一个联赛中黑人球员占据了多大的比例,有些事情还是会跟‘种族’挂上钩,这就跟除非你是创建了全部由女子球员参加的WNBA,才不用担心会出现关于性别(歧视)的谈论一样。但是,涉及到种族跟种族歧视完全是两码事啊。”

让斯特恩放心的是,NBA中黑人球员的比例在美国四大职业体育联盟中已经属于突出者,况且近年来也未见爆发种族矛盾,因此他也可以放心地将禁令归为改善联盟整体形象的考虑中。“大家都应该感受到NBA的任何一分子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应该将着眼点放在你能为球队做什么,而不是你的肤色,”斯特恩说,“如今的NBA已经是一个生机勃勃的行业,所以我们更没有必要再为类似的条例出台而坐立不安。”

话说得够自信,斯特恩当然也留着后手,一旦当地时间11月1日新赛季打响之际有人敢公然“犯上”,等待他的可就是搁着谁都心疼的罚款单。

限衣令

1.日常着装:商务休闲装

球员日常时间不论是出席球队活动还是联盟活动,必须身着商务休闲装。“商务休闲装”具体定义如下:上身为翻领或者立领衬衣(长短袖皆可),休闲毛衣亦可;下身为休闲长裤、卡其布或牛仔布长裤;合适的鞋袜,包括正装皮鞋、靴子或其他款式鞋,但不包括球鞋、凉鞋、拖鞋以及工装靴。

2.被允许的商务休闲装款式

A.当球员未身穿比赛服前往球馆时,如果他们整场坐在替补席上或者看台上观战,必须身穿运动外套、合适的鞋袜。

B.当球员离开球馆时,他们必须身着商务休闲装或者本队的热身服装。

C.当球员出席特定活动时,球员将被允许身着其他合适服装。

3.球员在以公众形象亮相时,将被禁止身着以下服装——无袖T恤、短裤、T恤(除非适合当时的特定需求并经球队允许);球员在替补席或看台上观战、出席新闻发布会或者其他任何有关联盟活动时,不得戴任何帽子或头饰;球员不得在衣服上佩戴任何项链、坠饰或徽章;球员不得在室内戴太阳镜;除了在球队巴士、飞机和更衣室内,球员不得头戴耳机。

这是形象需要

NBA出台限衣令肯定不会是贸然行事,所以消息发布出来之后也不乏举手赞同者,而且备受关注的是,这些赞同者大多本来就是球场上的“乖孩子”。

比如刚刚传出再度受伤的魔术前锋格兰特·希尔。“从我个人角度而言,我喜欢这样的新规定,”希尔说,“我从来都喜欢着装正式。当然,联盟的这种硬性规定有点儿极端,甚至会让人一时难以接受,因为NBA可能从此变成时尚舞台。但在我眼中,这样做毕竟利大于弊。”

喜欢摆酷的爵士前锋基里连科的反应则代表了大多数外籍球员的态度:“这么做并不十分妥当,但联盟肯定还有其它原因,可能NBA觉得自己在全世界影响越来越大,我们球员更需要把自己树立成一种商场人士的形象吧。”

出人意料的是,一贯喜欢挑刺的查尔斯·巴克利这次也站在了赞同者的行列中。“如果我是一个招聘职员的老板,同时有一个穿着得体的白人和一个随便套着运动衫的黑人来应聘,我当然也会选用那个白人。“生活的现实就是如此,这也是我赞同新条例的头号理由。”

快言快语的巴克利最终一语道破了大卫·斯特恩的如意算盘:“依照NBA的长远规划,他们需要制造更大的市场,他们需要吸引更多的观众和赞助商,所以他们选择了这么做。”

这是种族歧视

艾弗森的语气已经算是够激烈的了,没想到比他更勇猛的大有人在,针对NBA即将实行的限衣令,步行者队前锋斯蒂芬·杰克逊直接将其与“种族歧视”挂上了钩。

杰克逊是NBA球员中有名的“装扮男”,他甚至大言不惭地称自己为“美男子”,平时的打扮自然也就简单不了,尤其是胸前总会晃着显眼的项链。“联盟不让我们戴项链,就是因为他们总觉得项链就是HIP-HOP文化的象征,而他们又害怕NBA变得太过HIP-HOP。”为了表示自己的抗议,杰克逊在步行者与马刺队季前赛交手时干脆一口气戴上了四根项链。

凯尔特人前锋皮尔斯和“扣篮王”杰森·里查德森也成为了杰克逊的坚定支持者。“当我看到禁令中涉及到项链和宽松运动衫时,我的脑子里马上反映出来的是‘这可是我们的文化啊’,不要忘记,NBA的主流群体可就是年轻的黑人球员,”皮尔斯说。里查德森则直言NBA是想借此动摇已经落地生根的HIP-HOP文化。

不过明知道令出必行,球员们也更多只能忍气吞声,斯蒂芬·杰克逊就坦言自己不会因此放弃饭碗。“我喜欢戴项链,但是我更热爱我的这份职业,如果跟能够打球比起来,我宁愿不会为此(反抗)而自讨处罚。”

倒是艾弗森和掘金摇摆人坎比脑筋转得够快,“如果联盟要求我们穿上新服装的话,他们好歹也应该给我们发放服装补助啊,”粗中有细的坎比喊道。

头号公敌艾弗森

阿伦·艾弗森穿西装会是什么模样?事实上,人们可能很快就要看到一个“脱胎换骨”的艾弗森了,尽管他本人对于所谓的限衣令有着一百个不情愿。

“我知道自己今后的打扮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NBA正式颁布限衣令的第二天,艾弗森的炮火就变成了白纸黑字出现在各大媒体上,而他是在对尼克斯的那场季前赛结束后开始发牢骚的,“你瞧瞧那些裤子,卡其布裤子?拜托,我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想过穿什么卡其布裤子呢,实话告诉你,直到上个星期我才明白这个词究竟是什么含义!”

不论球场内外,艾弗森几乎就是“嘻哈”的同义词,他喜欢穿长到膝盖的宽大T恤,喜欢脚上永远蹬着一双运动鞋,喜欢脖子上挂着项链,夸张一点说,大卫·斯特恩炮制出的禁令似乎瞄准的头号“公敌”就是艾弗森。于是,最近两天因伤休养的艾弗森虽然到底算是乖乖遵守了新政,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早知道做球员还得打扮成这样的话,我当年就改行去做一名商人了。”

人在屋檐下,“答案”只能用戏谑来表达心中的不满。“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再从那些白人身边走过时,应该不会再招来那种惊恐的目光了。我知道,当我歪带着帽子、胸前挂着明晃晃的金项链、还穿着遮过膝盖的T恤衫晃悠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觉得心里不踏实。对了,尤其是他们看到我身上的那么多文身的时候,那种感觉可能会更强烈。这下好了,你们所有人都只会看见我脖子上的那一处文身,而且还会有一半被衬衣衣领遮住,老远看去就跟我长了一块皮癣似的。”

艾弗森仍然强调球员的衣着打扮跟所谓的品性道德没有直接关系。“如果一个人穿着燕尾服站在你面前,并不是说他一定就是很有修养的绅士。(联盟的新规定)会给人们造成一种错觉,我这可不是胡说八道。你想想,如果你小时候上学没有穿制服,老师会认为你就是一个坏孩子吗?我最近刚从日本回来,那里的年轻人个个都跟我的打扮差不多。如果我们将来都穿得整整齐齐,你还能看出科比和迈蒂有什么区别,看出加内特和邓肯有什么区别吗?我保证不会有意跟新条例作对,但是我必须声明:这种做法是不对的,真的是不对的!”艾弗森又开始嚼起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