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人不能锋芒太露,要不然会被人妒忌的。例如我,以前并不懂得这个道理,在幼儿园里恣意妄为,经常把比我高很多的孩子打哭,还把一个大班的孩子打得跑到厕所才敢吃巧克力,并且欺负年轻美丽的女老师是外地来的,没有暂住证,我在课堂上说话全用楚国的官方语言,把老师听得一头雾水,就跟现在碰到老外,他不喊我“伙计”我就不搭理他一样。 

某一天,走在街上,忽然看到美丽的女老师正趴在一个青年男子的怀里哭泣,一边哭一边说:“原,班里有个男孩子老欺负我是外地的,说一些我听不懂的楚国话。”青年男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李嫂,不要哭了,不要哭了,虽然你和我大哥离婚了,但是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不管那个小男孩有多坏,我都坚持地站在你这一边。对了,我送你一件礼物。请你嫁给我吧。”青年男子拿出一个小册子,上面用隶书写着“离骚”二字。女老师两腮绯红,撒娇地说:“你真坏,还专门为人家写本书。”我没有再监听下去,因为我去呕吐了很久。 

过了两天,我追着一个养鸡场场长的女儿抢她碗里的鸡腿的时候,被女老师一把拦住,拽着脖子拖到讲台上(记得是拖,而不是拉,多残忍的字眼啊!),让我面对全小班的孩子检讨我是如何抢别人的鸡腿,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拍革命同志的黑砖。正当她洋洋得意地等着看我如何鼻涕一把泪一把出洋相的时候,我清了清喉咙,开始用那洪亮的奶声背诵:“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刚背了一句,老师的脸色就完全变了,脸形也变成了可爱的毛驴形,下面的孩子全部在鼓掌,毕竟他们到现在除了说“妈妈,我饿”比较流利之外,最聪明的也不过会唱点“排座座,分果果”之类的儿歌。老师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故做惊喜状,嘴巴凑在我的耳朵边说:“说,小兔崽子,你怎么会背〈〈离骚〉〉的?”我冷冷一笑,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四岁的孩子冷笑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我低声说:“让我当班长,要不屈原和你的那点破事我会马上捅给〈〈楚国小道报〉〉。”年轻女老师马上站直了身,鼓掌说:“孩儿们,大家看项羽刚才背书的时候多威风,所以我任命为咱们小班的班长。以后大家都要好好向他学习。”当目的达到的时候,我会保守秘密的,所以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知道屈原的〈〈离骚〉〉是写给一个已离异的幼儿园老师的情书。不过当屈原从他姘头那里知道了我是知情人以后,羞愤地跳河了。不过所有人都猜他没有死,因为屈原曾经是楚国八运会的游泳冠军,并且超级爱吃粽子,所以很多人就包起粽子去扔到河里,想把屈原砸出来或者勾引出来。我不会包粽子,所以我搬起大石头往水里砸,女老师看到我扔石头的英姿后,激动地说:“这哪是可爱的小孩子,简直是‘西楚霸王’。” 

不过我也谈恋爱了,自从我成为班长以后,那个养鸡场场长的女儿每天送给我鸡腿吃,每天我都有新鲜的鸡腿吃,所以我脑袋一发热,就说让她做我的女人,并且封她为“予鸡”,就是给予我鸡腿的意思,但是老岳父说不好听,非要改成虞姬。罢了罢了,虞姬就虞姬吧,为了能吃到鸡腿,就是让我叫她三黄鸡我都愿意。 

人,不能老是活在幼儿园的。我在跟随叔叔项梁的南征北战中不断地成熟,成为了楚国的一员虎将,“西楚霸王”的名号伴随我从幼儿园班长一直爬到了楚国大将。而虞姬也褪去了个体户子女的市井气,显得清纯而靓丽,但是由于我要不停地率军出征,所以虞姬作为随队家属即使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也不得不甘愿放弃。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个英雄,而她有着浓重的英雄情节,自从我跟一个大力士比赛过举鼎之后,她走在路上看到鼎都要让我去举一下,某天甚至连一口黑铁大锅都举过了头顶,让路人以为来了个印度运水大妈。 

刘邦,无赖之徒,小学没有毕业就站在幼儿园门口拦住我们要保护费,不但手里的棒棒糖被抢去,有时连用过的尿不湿他都不放过,但是最后被我三拳两腿地打跑了,他一边跑一边喊:“幼儿园的小孩会打人啊!简直是怪胎啊!”。从那以后,刘邦与我曾经大战小战不下百次,但是没有一次可以胜我,所以在我的眼里,他始终是个不登大雅之堂的低级流氓。 

但是我没有想到蛰居汉中的刘邦居然出了一个大手笔,他花费巨资在楚河汉界网上打造了一个“韩信姐姐”的形象,并贴出韩信姐姐背影图片三千余张,配图的文字总是那句“我很不快乐,我的不快乐源于我的出众,我那妖媚性感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的目光‘无情地’揪出来。我那张耐看的脸,配上那副火爆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就注定了我前半生的悲剧。”如此诱惑人的话,再加上那一张张性感暴露的后背写真,让无数网民痴狂。就在那一张张S型的背影写真让人联想翩翩的时候,刘邦给所有网民群发了一封垃圾邮件,上面只有一句话:“想和韩信姐姐第一次亲密接触吗?快加入我们汉军吧!” 

刘邦发了,手下凭空多了几十万雄兵猛将,登上沙场就有人高喊:“韩信姐姐风采永存!杀一人得韩信姐姐玉照一张,杀一将可以和韩信姐姐语音聊天一次!”一时间刘邦大军四处开花,战无不胜,不少城池不待大军前来就挂出了韩信姐姐的大型照片投诚。我项羽几曾何时受过这样的挫折,所以就同时在楚河汉界网上放上了虞姬的艺术照片以抵抗刘邦的攻势。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被蒙蔽了心智的网友居然纷纷留言说,“你光着身子追我两公里,我回一次头就算我是流氓。”“我也不想打击你了。你去动物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适合你,你这样在街上乱跑很容易被警察射杀的。”看到网上的留言,虞姬哭着对我说:“霸王,我真的有那么丑吗?”我看着她白璧无瑕的脸蛋说:“乖,这不是你的错,错在你爹妈!” 

冲冠一怒为红颜!我准备了绿门宴,邀请刘邦带着韩信姐姐一起来参加这次由楚河汗界网举办的“大秦超级女生最终PK赛”。为了让虞姬获奖,我给自己的将士们每人配备15个手机来准备短信投票支持虞姬。当广大网民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开电脑观看视频直播,当时万人空巷,并且国家用电负荷超过了历史最高值。朝廷发下通告所有单位停工,全部为了观看PK赛省电。就连正在哭长城的孟姜女都被我强行来到现场来当DJ。 

互联网上虞姬的拥护者“玉米”和韩信姐姐的拥护者“背心”疯狂地互相攻击,发木马,扫描端口,发邮包炸弹,打车到对方家拔网线,网络世界一片混乱。但是让人惊讶的是最后刘邦派人传来话说:“韩信姐姐不屑于和虞姬这样的庸脂俗粉比赛,所以不来参加了。”当时足足在脸上抹了半斤化妆品的虞姬一下子嗷嚎大哭起来,粉块开始砰砰砰地砸在地面上,一边哭一边说:“她为什么连比赛的机会都不给我呢?好歹我也是有名的美女啊!” 

我对刘邦宣战了!男人,失身是小,失面子是大。虽然我手下的江东八千子弟军全是能征善战的勇士,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刘邦是个狡猾的人,他断了我后路,他劫了我粮草,还在我的帐篷里偷偷放蟑螂。甚至在我抓了他父亲之后,威胁说我会拿他爸爸的肉煮汤。原以为他会如同我的幼儿园老师一样马上摇着尾巴向我妥协,但是刘邦居然托人送来了皮蛋瘦肉粥的菜谱,并且语重心长地说:“我老爸身上肉不多,你要省着点做,说不定还能多盘青椒肉片呢!”我放了他父亲,不是善良,也不是惧怕,而是他父亲身上有狐臭,实在影响兵营的整洁卫生。 

但是刘邦老爸是个老狐狸,他偷走了我们楚军最机密的布防图。我被刘邦和韩信姐姐的大军围在了垓下。 
风很冷,天很黑,我和虞姬一杯杯地喝酒。忽然这时山下四周都传来了楚歌,所有的将士都走出了帐篷,侧耳倾听。过了一会,我手下一个大将大喝一声:“刘邦小儿,你以为这是卡拉OK呢?唱的什么东西?调都跑到了几十里外,看我们给你们唱唱正版的楚歌。”营地里的江东子弟都开始引吭高唱。唱到半夜的时候,我的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时一个探子来报,说刘邦营中的楚歌全是楚国电台放的点歌节目,刘邦用电话点播的。我知道完了,因为山下已经杀声震天,而我的将士唱歌都已经无力。我最勇猛的副将用嘶哑的声音拉着我说:“霸王,卑职跟随您南征北战数十年,杀敌无数,没有想到今天居然是唱歌唱死的。” 

我要突围了。虞姬深情地看我一眼说:“霸王,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她已经坐在垓下的最高处看到了我的威风,她看到我一呼汉军披靡,二呼人惊马退。声音威力至此,丝毫未损我英雄的声名。她要开始抚琴为我助阵,风从她的身边吹过,她把琴放在怀里,然后双手在抚摸了琴弦一阵,接着一曲《十面埋伏》的曲调响起来了,这是她在军营里无事的时候写出来的,今日可能是我的最后一战了,虞姬一定会为我助威,曲调越来越激烈。尤如乌江波澜壮阔的江水拍打声。 
琴弦一下子断了,在所有的电影中,琴弦断肯定是要死人的征兆,所以虞姬拿起了掉在地上的一把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我仿佛看到了血留成河,忽然听到虞姬的一声怒吼:“项羽,昨天晚上我就让你去磨刀,这刀怎么还这么钝?你昨天晚上又上网跟哪个小妖精视频聊天了?没天理啦!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说完她就找出一条床单,准备上吊。 

她虞姬自从上次在PK赛中丢脸之后,开始暴饮暴食,体重已经超过180斤。我懒得哄她,因为她三天两头只要看到我和MM聊天就威胁要上吊,哪怕我只是和MM讨论人体艺术都不可以。我骑上乌骓马唱起了那首很多年后家喻户晓的楚辞“气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姬上吊奈我何。”这时只听到“咚”的一声巨响,上吊的虞姬因为太胖,把房梁拉断,帐篷拉塌,她上吊没有死成却被砸死在屋中。我抹了一把鼻涕,率兵突围。我想再也没有人给我送鸡腿了,岳父那估计也没有免费的烧鸡吃了。 

我被韩信姐姐的大军逼到了乌江边,本来我是可以游过去的,但是这些年乌江沿岸不注意环保,江水已经被污染严重,到处是乱扔的饮料合,塑料袋,宠物粪便。这时刘邦的短信来了,要招降我,我冷笑一声,和我四岁时的冷笑一样酷。我告诉刘邦说我项羽绝对不会投降,但是一定要在临死之前见一下韩信姐姐,我要知道自己败在了谁的手里。 

乌江边,我拿着一把粉红色的太阳伞等待着韩信姐姐,伞上有一只活灵活现的HelloKitty.虽然五大三粗的我拿着有点儿不伦不类,但是我还是坚持着,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是韩信姐姐的“背心”了,她说过她最喜欢那种拿着粉红色太阳伞的男人。只是我因为身份原因,很久以来不能表露自己的心迹,每天夜里我都在心底深深地呼唤韩信姐姐。而如今,快死的我已经没有什么顾及的了,只想看一看自己的梦中情人。 

她来了,她来了,她渐渐地走近我,我屏住了呼吸,身材是那么的火暴,走路是那么的婀娜。她静静地站在了我的面前,方圆百米无人。她轻轻地取下了自己的面纱。我的心开始心率不齐血压开始上升。只见她满脸雀斑犹如烧饼上的黑芝麻,皮肤犹如北京烤鸭一样油光闪闪,一双小眼睛长得很有创意,嘴唇稍微红润些但可惜是兔唇。她低着头说:“羽哥,其实我爱慕你很久了,我打败你也是为了让你重视我,并且我发誓要从虞姬那里把你抢过来。” 

我的手机闹钟响了,我掏出假装通话的样子说:“什么?检测结果出来了?什么?真的是爱滋病吗?你要确定!”我装作腿一软,站不稳的样子。但是韩信姐姐并没有别吓走,而是害羞地说:“这回我终于不怕你嫌弃我了,其实我也有爱滋病!这下我们可以相互扶持,共渡一生了!” 

我的精神马上就要崩溃了,我怕自己精神崩溃后做出一些令家族蒙羞的事情,例如和韩信姐姐混在一起。我拔出了跟随我出生**的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刀,倒在了乌江边。很多年后有一首诗刻在了我死去的地方,“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爱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