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传译员,心理素质要好

      他坐在会场后方一间隔音的小屋子里,除了耳机里传来的发言,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在这个有几百名中外学者参加的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他是最认真的听众:透过面前的玻璃窗观察着发言人的表情、肢体语言和周围环境,一边全神贯注地听着发言,一边几乎完全同步地译出每一句话。他就是这次大会的同传译员。与会者通过座位上的耳机,可以收听到他的翻译。
同声传译素有“金字塔塔尖”和“翻译王冠上的明珠”的美称。众多的赞誉反而给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那么,它究竟是一份怎样的工作?记者为此采访了多名同传译员和教育工作者。
外语好不一定能做同传
一般情况下,同声传译与会议的级别和规模没有直接关系,凡是日程紧凑、内容丰富的国际会议都可以根据需要请人做同传。
长期以来,“只要英语好,就能做同传”是很多人的认识误区。不少公司以为,组织国际会议的时候,去外语院校随便找个学生就可以了。其实,同声传译是一个对个人素质要求很高的专业领域。除了出色地掌握两种语言外,合格的同传必须反应敏捷、口齿清晰、善于集中注意力,而且具有良好的记忆力、逻辑分析能力、概括能力和心理素质。
据北京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的老师介绍,这些素质中有些是先天的,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口译。因此,外语类院校从招生时就开始严格把关。北外高翻学院每年招生60名,首先通过全国研究生入学考试进行筛选,然后在关键的复试环节综合考察学生的语言基础、听说能力、语音语调、知识面和反应速度等。
林华是一位在联合国总部工作20多年的同传译员。她笑着讲起自己刚到联合国时,在一次会议中露怯的情形。“那是给一位中国代表做口译,当时这样的机会很少,我不免有些紧张。结果翻着翻着,忽然有一个词卡住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僵在那里,耳机里传来代表的埋怨:‘这个翻译怎么这样!’好在我很快恢复了镇定,接下来的翻译进行得还比较顺利。”
往事历历在目,一转眼,20多年已经过去了。其间,林华翻译的话题从法律换为妇女儿童,再换为裁军、维和、财务、外太空等,在联合国内转了整整一圈。谈到担任联大口译所承受的压力,她说:“做同传总是有压力的,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在语言能力很好的情况下,心理素质就成了影响口译质量的关键因素。所以要保持一颗平常心,越是级别高的场合,心态越要平和。”
同传培训、工作都很辛苦
“同声传译需要掌握特定的技能,会说不等于会译。比如,别人给你讲了个故事,你再用自己的话转述给朋友,内容可以遗漏也可以添加。口译却不行,信息点一个也不能漏,更不能添油加醋,而是经过逻辑组织以后用另一种语言准确复述出来,这必须经过专业培训。”上海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的柴明颎院长如是说。
翻译教学以语言为基础,以翻译体系训练学生的思维和表达能力。目前国内有北京外国语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厦门大学、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等开设了高级翻译培训项目。其中,北外早在1979年就受联合国和中国政府委托,成立了联合国译员训练部,为纽约、日内瓦等地的联合国机构和中国各部委培养了一批翻译人才。后来随着联合国译员职位空缺的减少,译训部逐渐演变成了今天的高级翻译学院。林华就是译训部第三期的学员。刚开始练习边听边说的时候,她和其他同学都很不习惯,只要一开口,就听不见磁带里讲什么了,于是着急起来,越急说话声音越大。这样一天下来,嗓子哑得厉害,全班都喝胖大海。过了一段时间,老师开始教给她们一些技巧,比如把主句和从句断开,培养对发言内容进行预期,以及怎样在判断错误的情况下很快把话漂亮地说回来的能力。那时,她们连上课带练习,平均每天做七八个小时的口译。以至于林华刚到联合国的时候,觉得为联合国大会做口译,3个人一组,每20分钟轮换一次,比在译训部轻松多了。
实际上,世界最大的口译团队不在联合国,而是在欧盟委员会。欧委会口译总司仅正式雇用的同传译员就有近500名,可以把英语译成19种语言。欧盟与我国签订协议,按照承诺,欧盟每年要为中国培养一定数量的译员,中国常驻世界贸易组织大使孙振宇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据参加过培训的学员介绍,欧盟特别注重语言质量,在意时态用法,以及语言是否通顺流畅。由于欧盟成员国的许多公民都懂至少两门外语,欧委会的翻译必须译得非常地道,让母语国家的人听得舒服。
成为一名同传不容易,同传的日常工作也非常紧张。按照国际惯例,会议主办方一般要雇两三个翻译,每15—20分钟轮换一次。因为这是一份高度紧张的工作,需要在瞬间完成倾听、翻译、说出的过程,而人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集中注意力。一位在政府机关工作的会议口译员告诉记者,同声传译是一种瞬间的思维方式。翻译听到一句话,必须立刻记住,然后马上把它用语言抛出去,忘掉,再记下一句,否则脑子就会因为塞满了各种信息而炸掉。加上同声传译强调的是现场发挥,一旦砸了锅就是翻译的责任,会影响他在业内的声誉,工作时状态有多紧张可想而知。
恶性竞争压低同传报酬
如此辛苦的同传工作收入多少?一位同传向记者透露,在北京翻译一场会议的价格是每人每天5000元,上海是8000—1万元/天。但北京市场很不规范,价格有时会被压到2500元/天。
正因为同声传译身上笼罩着高薪光环,而且这份工作感觉十分体面,很多年轻人纷纷参加培训,希望能成为一名同传。但是,这也造成了同传市场的鱼龙混杂。一位业内人士向记者抱怨说,有太多人声称自己能做同传,加上国际会议本身质量参差不齐,给一些水分大的会议做同传很容易。有的在校生通过关系拉到了客户;有的自由职业者用给会议主办方回扣、帮他们交税等手段招揽生意。诸如此类的恶性竞争不仅压低了同传应得的报酬,也损害了这一行业的服务质量和名誉。无序的市场状态提醒人们,同传译员作为高级专业人才,也应该像律师和注册会计师一样,有一个统一的资格认证。
除了几所高校高级翻译学院各自为政的毕业考核,以及社会上各种不辨真伪的翻译资格认证以外,我国政府现有两个面向社会的翻译资格考试,一个是人事部的全国翻译专业资格(水平)考试,一个是教育部的全国外语翻译证书考试。这两个考试尚未普及,也未达成统一,目前国家还没有强制同传译员持证上岗。相比之下,国外的同传准入机制要健全得多。
国际会议口译员协会是一个著名的国际性民间同声传译行业组织,它在中国大陆仅有27人,其中17人在北京,10人在上海。相信随着对外交往的增多,我国一定能够拥有越来越多的优秀同传译员和一个良好的同传市场。▲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