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咱三大爷贾文清的买牛队,咱二大爷贾文清扛着犁子来到村口。咱二大爷来到村口见全村男女能爬动的都出来了。人们脸上露出了菜色的笑容。

村里人被这打窝堆的种地方法吸引了,贾寨人老几辈哪见过这样种地的,好奇心让刚刚摆脱饥饿的村里人有了点力气。村里人当然没想到,在解放后先是互助组接着成立了人民公社,打窝堆种地一种就是二十多年。

当时,贾寨人还是十分佩服杨翠花的,认为杨翠花在外面见过世面,别看是个女人,真是能耐。

咱二大爷赶着一群女人,一上午只能犁几行地。咱二大爷望着拉犁的女人,满眼都是扭动着的臀部,有时就唱:“哆来、哆来,咪来咪,妇女翻身拉了犁……”

村里人问咱二大爷这小曲跟谁学的?咱二大爷回答在解放区学的。女人们拉着犁在前头说:“贾文柏,你唱的是啥?妇女翻身了还要拉犁,还不如不翻身呢!躺在那里多舒服。”

咱二大爷说:“躺在那里舒服?要是没吃没穿没男人,你躺在那里试试?”女人们听了便轰的一声笑了。

咱二大爷说:“在解放区,政府把地都分给农民,让你都有吃有穿有男人。政府还允许寡妇改嫁!”

女人便对一个寡妇起哄,说听见没有,解放区让你翻身就是为了让你睡得更舒服。

寡妇问:“解放区分房子分地,分不分男人,寡妇的地谁来种啊?”说着自己先笑了。

妇女们便七嘴八舌地笑着吵闹,说脸皮比寨墙转弯还厚,连男人都想让解放区分。

咱二大爷说,解放区虽然不分男人,可让有男人的和没男人的互相帮助,你那地种上没问题。

有妇女取笑寡妇说,放心,你那地一种保险能抱一个大胖小子。

女人们说着笑得东倒西歪的,没有力气了。

咱二大爷也没力气,气喘吁吁地,犁子也掌不稳了,一不留神在地里拉出了一道歪歪斜斜的犁印子。咱二大爷连声喊:“停,停!”妇女们停下来,咱二大爷说,“说话归说话,别松劲,一松劲绳就软,地也犁不直了。”

妇女们互相望着,把咱二大爷的话往斜处听,相互挤眉弄眼和咱二大爷开玩笑。“俺女人没松劲呀!都是男人先松劲。”说着一阵乱笑,“有种把书娘叫来,问问她,晚上谁先松劲?”

咱二大爷弄得稳不住神,知道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这一群女人可不就是几台戏嘛。你说东,她说西,你说狗,她说鸡,没办法!咱二大爷说:“算了,歇一会儿,歇一会儿。”

妇女们一听歇了,便把绳子一扔软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大伙便喊咱二大爷说两句,给大家解解乏。咱二大爷有气无力地问,“说啥?”

“就说你怎么把杨同志拐到咱贾寨的。”

咱二大爷说,“啥拐不拐,那是革命的需要。”

“革命是个啥,革命还能拐人家大闺女?”

咱二大爷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望着远处另外一组的杨翠花不说话。

其实靠拉犁种地是不行的,饿了那么久哪有劲拉犁。最后干脆地也不犁了,挖坑,一个坑里种一棵玉米。

咱二大爷贾文柏那段时间天天忙着生产自救,有一天回来得比较晚,回来后见屋里连灯也没点,书娘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咱二大爷问书娘在干啥,咋不点灯?书娘说:“胜利娘要出事!”

咱二大爷不相信,便向书娘发脾气,说书娘整天疑神疑鬼的干啥。书娘又说:“书回来说的,书说他四叔回来了,知道自己藏的麦子被胜利娘给分了,赌咒发誓要找胜利娘算账。说麦子是他们抗日别动队的命,胜利娘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要胜利娘的命,大家都别活。”

咱二大爷愤怒地说:“他敢,在贾寨俺看谁能翻天。”

咱二大爷说着就到里屋躺下了,很不在乎的样子。书娘说:“俺知道你心里没底,该去给她说一声,让她也有个防备。”

咱二大爷起身走了出去。书娘便在身后说:“你也早点回来。”

其实咱二大爷当时也没真想去通知杨翠花,只是听到了这消息心里挺不平静,想出去散散步。咱二大爷不相信老四会对杨翠花下毒手。可是,咱二大爷鬼使神差地还是来到了杨翠花的住处。咱二大爷来到院里,见那屋里还点着灯。咱二大爷便放慢脚步走近了窗户。咱二大爷刚立在窗下便听到屋里的杨翠花问:“贾文柏,这么晚了你来干啥?”

咱二大爷说:“来看看。”

杨翠花说:“白天不是还见过吗?”

咱二大爷说:“白天是白天的事,晚上是晚上的事。”

杨翠花说:“门没插。”杨翠花说着把灯也吹了。

咱二大爷心便怦怦乱跳,没想她还能听出自己的脚步。咱二大爷轻轻地推了一下门,门便吱的一声开了。咱二大爷借着月光见杨翠花立在门口。

杨翠花说:“你晚上来有什么事?”杨翠花说话声有些异样。咱二大爷突然找到了往日和杨翠花在一起的感觉,一切都显得那样熟悉,那样真切。咱二大爷能辨别出杨翠花身上的那种特殊的气息。那种气味使咱二大爷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住了杨翠花。咱二大爷和杨翠花抱在一起手忙脚乱的正表达自己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