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离爱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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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分享] 离爱有多远

                离爱有多远                                  作者:失眠的海棠『楚楚』

                        

 

男人和女人相爱,结婚。男人是独子,与母亲相依为命。女人爱男人,女人因为爱男人而孝顺婆母。女人为婆母洗脚,洗澡,让婆母穿洁净的内衣。

男人和女人,还有男人的母亲,都很幸福。

屋后的柿子树开花了,结果了;院里的叶子花树开过了,又枯了。女人红嫩的脸,已被风沙和世俗吹起了许多皱痕,她细瘦的腰身,成了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流言离女人很近,幸福离女人很远。

女人不可能再生孩子。一个白霜满地的早晨,女人到离家半公里的河边挑水,在路上摔倒了,失去了才孕育俩个月的孩子,也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女人的幸福,便如才出壳的雏鸟,时间越长,飞得离巢越远。

男人渐渐对女人不好。男人在外面做生意,经常不回家。婆母也渐渐对女人不好,婆母不能让女人绝了男人的后。婆母对女人的态度,与女人本身无关。

女人脸上的笑容,减少,变淡,最终消失。

女人选择离开。女人在与男人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起草了一份不提任何条件,不要任何补偿的离婚协议,签了自己的名字,就回了娘家。女人读高中时,很喜欢读书,但女人爱男人,把男人当作了未来的全部。女人在签自己的名字时,她的手,比阿Q 画圈时还抖。

离了婚的女人去了省城。在省城的女人吃足了苦头。城市是城市人的城市,是二十岁农村女孩放飞理想的地方,是农村男人成功或毁灭的竞技场。女人三十岁,三十岁的农村女人,与城市没什么关系。女人最终到一家福利院打工。

男人三个月后再婚。男人其实有许多钱。有钱的男人要结婚是最简单的事,有四个女孩等着男人做决定。男人娶了身体最好,最丰满的那个。

男人在村里盖了洋楼。后妻不准婆母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男人爱自己的娘,但男人也要女人肚里的孩子。男人牺牲了母亲的幸福。男人在腆着肚子的女人的哭闹声中,把母亲送进了老屋,让她与父亲的鬼魂做伴。

男人的母亲在七十岁时,重新自食其力。

男人有了一对双胞胎。男人开始生活在哭闹和咒骂之中。男人学会了做饭,拖地;男人给孩子洗澡,讲故事。疲惫的男人经常想起前妻粗糙但温暖的手,想起那手拂过他面颊时的绵软和疼惜。男人开始感觉到了一种来自心底的痛。望着女儿天真的脸,男人不敢去深究在思想的深层忽隐忽现的悔。

生了双胞胎的女人,因为双胞胎而变得贵气。女人从做月子开始,就有一个习惯,在早上吃红枣稀饭。男人煮的稀饭还不够好,女人不满意。不满意的女人,有一天把稀饭扣到男人的头上。男人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他的脚,很准确地踢到女人的腰上。在女人杀猪般的叫喊声中,男人拎着皮包,出门了。

几个月后,男人又赚了一笔钱。不知是高兴还是痛苦的男人,跟朋友在一家小酒馆喝得烂醉如泥,最后竟睡倒在垃圾箱边。在晨曦中醒来的男人,头痛欲裂。看身上,竟盖了件破旧的大衣,才发现有个老太婆,靠在一个黑大的塑料袋上,正满怀怜悯地看着他。见男人望自己,老太婆笑了笑,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半干的橘子,递给他。男人不由自主,接过橘子,恍惚中,似乎是母亲把藏了许久的糖,递给了小小的男孩。男人哭了,男人给了老太婆几百块钱,然后逃跑一样离开了那条街。

男人准备在县城盖房子,男人想让母亲过好日子。男人回家了。男人去老屋看母亲,男人要向母亲忏悔。

男人的母亲穿戴整齐,躺在床上,全身僵硬,手里紧握着一把梳子。男人前妻经常用来帮男人母亲梳头的梳子。

男人在母亲的棺木边,跪了一个晚上。

七天后,男人在夜里消失,连同他的那对双胞胎。

几年后,有认识男人的人,在省城见到了他,发现他在一家福利院的后门外开了个小卖部,专卖小孩用的东西。男人已苍老,苍老的男人,注视着正写字的两个如花的女孩,一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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