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yyyy的能力和人类yy的能力是同一种能力。――adapted from Kant

年轻人能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年轻人从来也不会从历史中学到什么。―
―adapted from Hegel

之一: 阿越《新宋》

写的无比好的非典型男性yy读物,阿越自我标榜:“y亦有道”,是国学功底深厚
,时间充足,性格粘液的男性文学青年发邪火的上好选择,女同胞估计能坚持看完
的不会太多。



新宋是打着小说的旗号,行着历史的使命,相对于小说技巧,阿越显然更注重历
史情境,因此非但没有将历史人物活化,反而把小说人物历史化了,我们姑且称之
为“反太史公笔法”,也是新宋最大的障眼法。但是这样设定的弊病也是显而易见
的,用写历史的方法来写小说,社会矛盾没有被还原为活色生香的社会现实,仍然
是客观的,分析性的,不带情绪的,筋骨历历而少了起伏成实的肉感,读起来更像
是说明文。果然太聪明太理性的作家不会是很好的小说家。出于对新宋的喜爱,眼
高手低的淫念大作,细抛砖头如下,期待新宋的修心:



小说的开头缺乏对时代大背景的铺垫,熙宁二年,是治是乱?是兵戈不兴?是政事
蜩螗?男猪石越在没有目睹任何社会现状的情况下立志“终教河山颜色变”,显得
突兀而没有来由,就好想一个大夫决定给没有任何病症的人大动手术一样莫名其妙
。从五代后周到北宋初年到仁宗再到神宗的一些重大历史事件及其影响,当时的“
国际”格局的形成和变迁,阿越定是烂熟于心的,却吝啬笔墨。 其实阿越对于石
越回到北宋的年代(熙宁二年)的选择是非常有讲究的,石越不是一个军事才能出
众的人,把他丢到太宗时期就不大可行,太宗是个很难弄的主子,而承天太后和韩
德让的搭档是太可怕的军事强敌,雍熙北伐的结果就不是石越可以扭转的;再说真
宗时期,澶渊之盟可算是最有北宋特色的外交,宋朝是成也澶渊之盟败也澶渊之盟
,但是真的上天给你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要不要订立澶渊之盟也还是两难的抉择
,石越不是一个外交才能卓著的人,阿越也不想把石越放在这个扎手扎脚的十字路
口;本来仁宗倒是一个最好相与的主子,但是仁宗时西夏李元昊锋芒正劲,正面军
事冲突在所难免,三川口,好水川,定川砦一战更比一战惨,另一方面仁宗的豁达
豢养了高粘度的内政,庆历新法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更加有个没营养的侬智高在瞎
扑腾,所以仁宗也出局;英宗命短;于是我们小说中英明伟大的宋神宗同志上台了
,这是一个最适合变革也迫切需要变革的时期,对外澶渊之盟和夏奉正朔以及辽夏
间的军事互动为宋争取了暂时的安宁,熙宁新政实在也是一次富国强兵的绝佳尝试
,一个有头脑的现代历史系研究生石越在此基础上作为一番是大有可能改变宋的命
运,如果我是石越真是要感谢上帝让我从熙宁上路,而不是太平兴国或者庆历年间
,但是阿越直接假设读者都是历史系研究生,甚至不交代小说中变法的主体对大环
境的深入思考,朝野对于变法的反应生硬干涩,于是在读者看来石越仿佛回到了一
个时空断点:神宗时的汴京,至于汴京之外的北宋和北宋之外的天下还有熙宁之前
的北宋似乎都与规定情节无关。另外,熙宁二年正是王安石和赵顼的蜜月期,石越
在这个时候插上一腿应该说比较勉强,如果改在元丰年间王安石处于半失宠状态的
时候会不会更顺理成章那?



本来不想多讨论小说技巧问题,毕竟我们不缺二月河式的小说家。但是很多问题都
归结到一起,避不过去,阿越就权当爱之深,责之切吧。读新宋最大的感觉是上气
不接下气,行文节奏基本处于失控状态,起先以为是对话压倒情节导致的,仔细推
敲发现问题不在对话本身,而在于作者对矛盾的戏剧化,场景的描摹,人物情态的
刻画比较潦草,和精致的对话形成强烈的对比,另一方面,新宋的对话为了展现角
色的历史面貌,表述人物的政治主张,符合文人拽文的习惯,以及满足阿越自己的
卖弄心,已经牺牲了相当一部分推动情节的作用,导致直接后果就是话语感压倒一
切,读者看到的就是一群政见分明,面目模糊的人整日家言语机锋,酸来酸去,政
治交锋停留在语言平面,间接造成整个《十字》一卷没有高潮,阿越自承设定如此
,其实在情节基本不变更的基础上,只要将琐碎的枝节扫入几个重大的情境中集中
描写,让方方面面的矛盾蓄聚的更饱满一些,声势自然就涨大了。小说的感觉本来
就在于造境。再说人物塑造,新宋的角色总体来说都写的比较拘谨,仿佛都被个看
不见的咒拘着似的,为了赋予男猪一流的政治素质,石越的个性是很不讨喜的,这
也是无可如何的事,既然猪脚的镣铐非戴不可,那么塑造有人格魅力配角、反角、
女角可以作为代偿,举个二月河《雍正皇帝》的例子,“侠王”十三爷的形象就近
乎完美的补偿了雍正阴冷狠毒的政客品质,可惜阿越在写作的时候已经不可救药的
做了角色代入,丧失了走出以石越为中心的圈子来使用理智的能力,否则,桑长卿
不难起到和十三同等的作用,更何况桑长卿本身就是一个虚构人物,yy余地极大又
不用担心被人用历史真实来诟病,阿越把桑长卿创造出来又浪费掉了,好比舞不动
双戟就把一支别在腰后,真是可惜。另外,阿越面面俱到的写了神宗的宰相们,可
惜群像刻画失败,虽说那时候的士大夫都注重英华内敛,可能没什么可塑的余地,
但毕竟艺术形象是需要区别于历史形象的,艺术本身追求的只是“伪真实”,就好
像虽然“兄弟连”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震撼,但我们从来也不必认为那就是历史真实
。同样,考证细节也是一把双刃剑,阿越对当时的风俗礼仪的考证可谓不厌其烦,
这个是本是末都无所谓,毕竟是阿越个人爱好所在,但是既然变革才是新宋的主旨
,那么对这个主旨的刻画才是最重要的,任何的细节描写都应该以能够草蛇灰线的
暴露社会变革的来龙去脉为目的而不是单纯为满足作者的考据癖。其实我有个馊主
意,就是可以考虑给新宋加注,这样后面如果写到西北战事,涉及部队编制,军官
配置,行政区划,各类骑兵的战斗力,冷兵器的旧式称呼等等,全部可以在小说外
解决,既满足了阿越的龟毛个性,又不削弱新宋的小说性,简直两全其美阿,嘿嘿




作为对历史的思考,阿越的历史哲学观:历史是偶然的。“所谓的必然,不过是
‘偶然’发生之后,人们对它的一种承认。换句话说,任何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
,都只存在‘偶然’;发生了之后,便只存在‘必然’。”这种多说偶然,少说必
然的观点本身没有大问题,但是不可避免的和历史yy小说的前提自相矛盾起来,任
何历史yy小说都必须承认“历史是进步的和合目的性的”,阿越本人否认生产力决
定论,否认资本主义唯一论,但是凡是穿越历史的男猪无一例外的笃信“发展才是
硬道理”, 更是不遗余力的运用人类积淀千年的知识把工具理性推到极限。所以
是否可以让男猪借用这样一种折中的历史哲学观:历史是认识的偶然,是合目的性
的,而历史事件是本体的偶然,是无规律的,是“绝对的他者”,可以用知识和思
想去面对,但由于主体判断力的局限而无法完全把握,从而可以加入yy的蝴蝶效应
。另外还有一点,一方面阿越不停的声称,“真相不止一个”,另一方面小说中石
越的经历告诉我们,我们今天所能获取的历史知识居然全都是正确无误可以信赖的
,这简直太震撼了嘛,难道石越那里现场直播的北宋进行时竟然和千年之后的信息
剪切mv完全吻合?一个历史系的研究生不可能不知道很多历史记录是互相矛盾的,
正史,私人修史和后人撰史可以天差地别,有些是“箭垛效应”言过其实,有些是
明显的穿凿附会,更多的是悬而未决,但是我们的石越小朋友从来不把眼光放向社
会,甚至没有好奇心去一探那些后人无法解释的谜团,实在是缺乏专业精神,其实
想加入yy成分的话,这就是一个绝好的由头,就好像一个有机会勘查案发现场并且
传讯目击证人的警务人员完全有理由发现“新线索”嘛。既然让历史复活,就让它
绝对新鲜。



如果说yy小说全都是幼稚病的话,那么阿越属于病入膏肓还不自知的,但是有意思
的人脑子全都有点毛病的,还有我这种“下幼稚一等”的人在这里写评论呢。基本
上大家都知道一百个人丢古代就会挂掉五十双,最没创意的当然是饿死冻死,我觉
得比较符合石越性格的死法应该是同苏格拉底一样在一开始就由于没完没了的跟人
辩论被指控亵渎神灵和毒害青年而带着“哲人王”的梦想挂掉。但是人挂了就不会
yy了,所以我们应该鼓励作者多给男猪好运气。为了掩饰yy,建议阿越可以探讨一
下“人的思想是建设性的还是破坏性的”这个问题,我以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历
史幻想小说去伪成真过程中关键的一环,在新宋这样以变革为主旨的小说中就显得
更加重要。汉唐雄风,丰功伟业,文艺勃兴,但自由思想相对贫乏;宋明积贫积弱
,各种人文思潮却汹汹然而起,蔚为壮观。可见在社会实践和政治斗争中深刻的思
想和美好的思想一样缺乏建设性和战斗力。康有为不但没有把“大同书”作为理想
来实现,还坚决不让它出版,是他老人家预见到不合时宜的思想可能造成的毁灭性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