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想变成一头猪

这是心里话,真的,不信你找个猪问问。要是你找不到,就来问我,也是真的。
做一头猪,其实很好的,不是猪,你决不会知道猪的乐趣。我曾经耻于对别人说我是一头猪,后来发现我错了,而且是从一开始。其实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是一头猪的时候,一定要想方设法证明自己不是一头猪,而当你真的不再是猪的时候,却怀念做猪的日子,于是又想变成一头猪了。
那时候我还小,成天无忧无虑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行人说,真是头猪!我是很愤怒的,于是哼哼了两声,谁知道从此有了什么怎么也听不懂的JAZZ!于是郁闷的回去睡觉,也就是呼噜了几声而已,结果从此有了摇滚!原来做一头猪也是不容易的,也会被人道听途说,隔壁的阿白大叔悄悄的对我说:别乱发言啊,小心说错话!
于是我开始不说话了,我心里其实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不能随便说话,我只不过是一头猪而已,我更加恼恨自己猪的身份了,因为一头猪是不能随便说话的。于是开始粥不吃、菜不想,眼看着兄弟姐妹们茁壮的成长着,心中真是压抑极了。
那年的冬天,阿白大叔去了,因为天天不说话,心情也很好,因此也就粗壮了些,一起走的,还有我的两个兄弟。说实在的,那天我害怕极了,紧紧的缩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前面的一头黑猪嘲笑的对我说,你害怕个什么劲儿,这里的猪死光了,也轮不到你,看你那个菘样儿!这还要真的感谢阿白大叔了,要不是他不让我说话,没准儿这次遇难的,就有我一个了。我决定逃离,决定从此不再做一头猪,尤其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猪!
第二年的春天,也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一个叫做猪八戒的家伙加入到我们中间,很快他就离开了猪窝,我们高老庄从此也没有人再吃猪肉,据说后来统统加入了伊斯兰教。我们自由了,散稚于山水之间,也许是占了猪八戒的灵气,若干年后,我也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了,虽然机会只有一次。做什么好呢,我很彷徨,除了是一头猪,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还是四处看看吧,路过贵州的时候,我看到一头驴一脚踢飞了一只老虎,我笑了,决定从此做一头驴。
我又开始说话了,因为只有不能说话的猪,绝没有不能说话的驴,我在变成驴的那一刹那,仰天长啸了两声,什么奇迹也没发生,倒是故宫的琉璃瓦碎了三块。真是郁闷啊,为什么一头驴反而比不上一头猪呢,我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对面来了一只老虎,张牙舞爪的,我很气愤,待它近前的时候,转过身去狠狠的踢了它一脚,于是一声惨叫……
如果我是一头猪,我此时应该在猪窝里,应该不会碰到老虎,即使不在窝里,也可以扮猪吃虎上演个什么奇迹,可惜现在是一头驴,于是在我魂飞魄散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好想,变成一头猪!

转眼又是一千年,在替佛祖库管了一千年的灯芯之后,我终于有机会再一次轮回转世,这一次,我决定谨慎行事。飞行了十万七千里之后,跟在后面的罗汉一脚把我踢下了云端:不就是一头驴么,摆什么架子!直线下落的时候,听见天音楼主说某某跳楼了,难道是说我么?又听见一个叫飞燕的说他造谣,难道我不是在跳楼?工匠们正在建造莫高窟,我从高高的山崖旁边坠落,从此有了飞天的形象。
我还是一头驴,罗汉的那一脚并没有改变我的命运,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是一头不会说话的驴,一个老头看中了我,说我是任劳任怨的那种劳模,于是倒骑着我招摇过市,大家都叫他张果老,我却叫他老不死的,因为他太瘦了,硌的我生疼。没事儿的时候张果老喜欢和我说话打发孤寂的旅程,张果老很后悔当了神仙,因为住在他隔壁的阿婆居然嫁给了胡同口的烧饼刘三;吕洞宾其实最喜欢狗了,因为何仙姑喜欢拿小狗做宠物……
我很想问问张果老他们之间是不是有那么一回事儿,可惜我是一头不会说话的驴,张果老狠狠的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说你是不是又想八卦啊,我好羞愧啊好在驴脸也看不出红了没有。张果老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是没个出路,谁愿意做什么神仙啊?这话是让我气愤不已的,你真是坐在驴身上不知道驴的后背疼!张果老又是一声叹息:不带你走过,你究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错了!
于是在李隆基认识杨玉环的那天,我成了张果老,张果老变成了一头不会说话的驴。与张果老不同的是,我决定回去找隔壁的阿婆。阿婆已经不在了,在嫁给烧饼阿三后的第三个月,阿婆离开了这个人世,烧饼刘三问阿婆有什么遗愿,阿婆断断续续的说来世希望能变成一头驴!流泪的是张果老而不是我,在世人的眼里流泪的却是一头不会说话的驴。
人生嘈杂,一身休闲打扮的猪八戒领着高玉兰施施而过,我低头问张果老,如果你有来生,你想做什么?张果老没有回答,我说我愿意用这一世的轮回来交换,于是张果老把我掀翻在地:张果老还是张果老,驴却又一次魂飞魄散。
在我还在云端弥留的时候,我听见张果老抱怨的说:看看八戒吧,如果有来生,我想……真不如TMD变成一头猪!

还是看管灯芯的差使,又是一千年,唯一不同的是来了两只老鼠,经常把我的灯芯搞的乱七八糟。我其实很欢迎它们的,要是它们不来,我有什么乐趣呢,整理着找不到头绪的灯芯,心里却是感谢他们的。反正我也不怕交不上差事,佛祖的灯芯有的是,两只老鼠能弄乱几根?
后来听说它们出事了,好像是偷吃了佛祖的灯油,仓惶出逃的时候,一个投胎成了蜘蛛,一个干脆摔成了白骨。我心下有些平衡了,因为终于有比我还不如意的了,可是后来又听说一个叫做“至尊宝”的家伙和她们闹了不少故事,知道今天还有一些年青人抢着机会对人说:“I服了U”!真是际遇各有不同啊。
一千零一年的第一天,佛祖又一次见到了我,于是问道:“你怎么还不走?”我迟疑着说:“佛祖,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佛祖说:“要想修回原形,必须要九世的。”我说:“做一头猪也这么困难?”佛祖笑了,说:“你走吧。”我问:“还是一头驴?”佛祖拈花不语。
临行的时候,罗汉拍了两个人来接替我的职务,一个是蜘蛛,一个是白骨。它们走进灯芯仓库的时候还在争吵不休,白骨说都怪你要不然我怎么能生了一头猪?蜘蛛说好歹你也是圆满啊,我呢,我竟然输给了一滴眼泪!
这一次罗汉没有踢我,而是给我一根红线,说是三天的时间里我可以去任何的时间和空间。我大喜过望,决定先去看看那天猪八戒领着高玉兰到底去干了什么,结果却是一只屁股红红的猴子;我又去看看吕洞宾和何仙姑平时到底在做什么,结果却是一个女同性恋!张果老呢,你到底变成了猪没有?张果老还是那个样子,到处在找自己的驴……
远远的,火焰山到了,牛魔王打磨着自己的片儿刀说是要找至尊宝报仇,芭蕉仙子用芭蕉扇给牛魔王扇着风。芭蕉仙子可真漂亮啊,真不明白牛魔王为什么还要娶紫霞仙子,正在流哈喇子,却有一个人骑到了我的背上:天哪,我怎么又变成了一头驴?看看手上的红线,早已不知所踪,原来三天的期限到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这次是一头会说话的驴。
芭蕉仙子婀娜多姿的走到我的面前,好香啊,怎么是茉莉花的味道?我有些慌乱,心想这么美的仙子会和自己说什么呢?芭蕉仙子问道:“你是一头驴么?”我摇头。“那你是什么?”仙子又问道。“我是一头猪。”我这样回答。芭蕉仙子羞涩的一笑,回手用芭蕉扇把我扇向了炽热的火焰山:“唉,真的以为你是那头猪呢~”
猪八戒和芭蕉仙子有关联么?回头有机会问问至尊宝,只是在红红的火光里,芭蕉仙子哀怨的眼神让我一阵悸动:是哪头猪,才有福气享受这样的眼神?远远的,我听着张果老喊道:“你想干什么?!”我知道这句话不是跟我说的,可是如果是我回答他,我会说:我想……变成那头猪!

我做了一个白衣书生,在桃花潭边苦度时光,十年寒窗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度过。桃花潭里,总有一条鱼注视着我,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有一个白衣女子陪伴着我,我高中了,做了一个知县,那条鱼心甘情愿的陪着我,日日苦守的鱼缸子里,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幻化成人形来看我。原来那条鱼已经修行了九百九十七年,再有三年就要功德圆满了,只是那天偶然看到了我,才动了凡心。
做知县很幸福,整天花天酒地,张财主把他最漂亮的女儿嫁给我做了妻子,结婚的那天,我看到鱼留下了泪水,红色的泪水。我不忍见到她,就把她送回了桃花潭,每一次路过那里,鱼都僵僵的停在水中央,原来你不会游泳了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敢知道。
三年很快过去了,我已经是一个道台,因为重视城市建设,我已经是这个国度的名人了,大家都说我前途无量,虽然未必封侯拜相,不过弄个尚书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就在我升任巡抚的那一天,我决定去祭拜桃花潭,鱼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鱼还在,依旧不会游泳,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我仓惶而逃,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叫做茹的美女,我把她带回了家,天天和她厮守在一起,妻子非常郁闷,给自己建了庵堂修行去了。我更加的肆无忌惮,可是有一天茹突然不见了,我只好去找妻子,可是妻子说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我又一次到了桃花潭,在潭边我居然见到了茹,茹指着那条鱼说我就是那条鱼,说着就跳进了桃花潭,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回家吧。我决定弄个究竟,于是也跟着跳了进去。我没有找到鱼,鱼已经不见了,就在茹消失的那一刻,鱼已经学会了游泳,只是不知道她游向了哪里。
飘荡在水面上,我对着鱼曾经待过的地方,说了我这一生最后的一句话:如果有来生,我想我还是做一头猪,那样子我就不会伤害你了。
我问佛祖,不是说了让我过幸福的一生么,怎么刚做了巡抚就这样回来了?佛祖笑着说,有一条鱼用自己一千年的修行向我换了一个诅咒,就是让天下负心的人不得善终。我明白了,明白了鱼的痛与恨,不过我想回去找她,告诉她我愿意用另一个一千五百年,换来和她一生的相聚。
佛祖答应了,不过说这已经是我的最后一次轮回,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我问佛祖为什么不早说,佛祖指着旁边的虎啸和狮吼说,你看看它们,根本不知道偷吃灯油是会变成白痴的,可是等它们明白了,已然迟了,你明白么?
佛祖最后说,你要是想回到以前,就还要从做猪开始,我说我愿意,佛祖微笑着说,你耐心的等吧,鱼还有九百年,才能有下个轮回。

佛祖说,你不要再做灯芯的事情了,你与那里的缘分已经尽了。我说那我做什么,佛祖说本来你应该变成一棵永不轮回的灯芯的,既然你愿意轮回,我就成全你。佛祖指着呆立在一边的两只老鼠说,你把它们熔化吧。
我说它们已经与灯油无异了,熔化了岂不是永不超生了么。佛祖说它们要是不能超生了,那么你也不能了,你自己想办法。看着一动不动的两只老鼠,我冥思苦想,一想就是五百年,佛祖敲敲我的脑袋说你有办法了么?我说没有,佛祖拂袖而去。
又是五百年过去了我还是呆坐在那里,这次佛祖没有敲我的脑袋也没有和我说话,只是把我转个方向和那两只老鼠并排放在了一起,我问佛祖你这是什么意思,佛祖说一千年你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情,你和它们还有什么区别,我说一千五百年以后我就会想明白了。
我说的一千五百年很快就来临了,可是我依旧没有想明白,佛祖把我和两只呆立的两只老鼠一起扔了出来,两只老鼠半空中就已经不见了,我却依然落到了桃花潭边,一个叫做李白的后生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对着岸边的汪伦说道:这么好的蜡像,真的很不错啊,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
看着一头雾水的汪伦,李白诗兴大发: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据说这首蹩脚的诗还流传了很多年,唉都是我这个不知好歹的蜡像惹的祸啊。汪伦眼泪汪汪的对着渐渐远去的李白呜咽:“我请你喝了三天的酒,你不肯为我赋诗一首,没想你为了个蜡像……
我跟李白走了很多地方,在一个叫长安的地方认识了一个叫做杨玉环的贵妃,她每天吃的荔枝跟佛祖天天的吃的差远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要说鲜,弄的她旁边那个老头天天挤眉弄眼的大呼小叫。看的日子多了我才发现那个老头居然是蜘蛛变得,他的一个朋友叫做安禄山的其实就是白骨。
我很愤怒,你们两个家伙,跑到人家享福来了,我却要做个不知滋味的蜡像。于是在安禄山第二次来看老头的时候,我掉在地上故意拌了安禄山一下,让他正好摔在了杨玉环的裙下,于是他们相识了。后来的故事挺多,李白带我离开了长安,我就不知道了,走到一个叫做马嵬驿的地方时候,酩酊大醉的李白把我遗落在了那里。
过了不久,我又看到了老头和杨玉环,杨玉环还是会跳霓裳羽衣曲,只是好像不再那么轻灵,那是我最后最后看见她跳舞,因为那天夜里她就死了,她把白绫缠向自己脖子的时候问我:你见过华清池么,我说对阿,她笑着说,那里,像桃花潭么?
我顿时有所悟,于是那场大火火起的时候,我拒绝了郭子仪的好意,执意留在了那里,渐渐熔化的我,能不能抵的上桃花潭水?回去了,我要问问佛祖,如果我变成了一头猪,会不会比这个蜡像更心痛?

佛祖问我,你知道怎么熔化了么,我说我知道了,原来心是这样熔化的。我说老鼠呢,佛祖指了指旁边尚未燃尽的蜡烛说,还没到时候呢。我问佛祖,明明我修行了一千五百年,为什么我只能做一个蜡像?佛祖笑着说一千五百年都想不好一个问题,还有面目去做人?
我指着佛祖背后对佛祖说,大鹏鸟呢?佛祖说微笑不语,却在那两只老鼠争吵不休的回来的时候把我放在了大鹏鸟的位置上,对我说,你继续想吧。两只老鼠情愿做两只燃烧的灯芯,因为那样子一千年之后他们又可以轮回。
我笑它们真傻,两只老鼠而已嘛,明明五百年就能轮回的,为什么一定要一千年?可是佛祖不让我出声,因为我一出声别人就会知道我不是大鹏鸟。看着蜡烛一天天燃尽,我始终也不明白,佛祖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里。
于是又一个一千年来临的时候,佛祖戳着我的鼻子说,你真冥顽的可以啊,我用了一千年告诉你它们怎么才能熔化,你却一千年都看不明白!我说它们是和我一样都留恋红尘么?佛祖说你明白的太晚了,它们两个,已经走了。
我没有找到了它们,它们真的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我不能去找它们的,因为我不过是长生殿中央的一盏宫灯。李亨一般不到这里来,他只是来了一次,祭奠了一番就走了。杨玉环死的时候,据说他在四川,好像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离开长生殿的时候,还是留下了一声叹息。
我发现了两个长发,一根是那个老头的,一根好像是李白的,一阵风把它们吹出了老远,一个挂在我的脚上,一个缠在了长生殿的匾额上。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叫做黄巢的人,他在长生殿呆了三天,匆匆忙忙临走的时候,把我摘下来说是夜路有我才能走路。他走的都是荒野山林,后面总是杀声震天,我说你这是怎么了。黄巢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桃花潭边!
两个叛徒一刀砍下了黄巢的头,黄巢在闭上眼睛的时候说,你不认识我了么?看着他在潭水里渐渐沉落,我说我不认识。黄巢居然流泪了,而且是红色的泪水!这泪水,我在哪里见过呢?我在哪里见过呢?黄巢没有回答我,只是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水影里,我认出那两个叛徒居然竟是蜘蛛和白骨,原来它们在这里!看着黄巢的眼神,我终于知道我应该认识的人是谁了?究竟是为什么,她竟成了一个男人?我突然想到,杨玉环临走的时候还说过一句话的,那就是要是有来生,我一定做个男人!
黄巢倒下的时候,遗落了一枚火雷,我把它搂在怀中,任由引信燃烧着,离开桃花潭的时候,我听见那两个叛徒说:这下子我们发财了!不过我想,我渐渐的变成一头猪了,因为总是发生了,我才能明白。

后来没有见过那两只老鼠,我用了五百年问佛祖它们究竟去了哪里,佛祖说它们与你的缘分也尽了,不会重新遇见你,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如何,没有联系,知不知道又如何?我说你他妈的绕口令啊。佛祖说:阿弥陀佛!我说什么意思啊,佛祖开怀大笑,我又追问了五百年,佛祖告诉我了,阿弥陀佛就是闭嘴的意思。
修行了这么些年,我已经是天上的散仙,没事儿在西天各个山头收集一些游人散落的零零碎碎,偶尔有些八卦什么的,往往津津有味的看上半天。又一次观音问我干什么呢,我说学习呢,观音又问学习是为了什么?我说灌水呗。观音如获至宝,给自己108个名字的前面又加了四个字:曹衣出水大慈大悲……实在太长了我记不住,我问佛祖为什么你就叫如来而观音的名字却那么长,佛祖一笑说她现在就是个文员!
过了很多年观音在五台山上拣到了一个瓷瓶和一根柳枝,不知道有什么法力就此成名,不过文殊菩萨很不满意说观音怎么可以到我的地盘上拣东西?观音反诘说盘丝大仙能在水帘洞里拣到至尊宝,我有什么不能?佛祖说别争了这就是个人的造化。
又是五百年过去了,佛祖说你可以走了,你收拾了这么些年的垃圾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说鱼做什么呢佛祖微笑不语,我说大鹏鸟做什么呢佛祖说在做一个富翁叫做沈万山,我说谁将来会和他的关系最密切?佛祖说张君宝,我说我就做张君宝好了。
鬼晓得张君宝居然是个和尚,佛祖啊你简直把我气的吐血,可是我不敢骂您啊因为害怕你说阿弥陀佛,那天在后山看见一个踏青的小女生真是漂亮我就一路跟了下去,一直到了一个叫做苏州的地方,原来她是沈万山的女儿,佛祖这老家伙还真的没有骗我。沈万山出人意料的对我以礼相待,说是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儿就留在我们家吧。
我真的大喜过望这个沈老头真是个仗义的家伙,可是三天以后我就被沈府的家人把我扔了出来,沈万山说了以为你是个少林的高僧谁知道竟然一点武功没有。你个沈万山真是没有道理我是给你看家护院的。我的头发长长了我就天天围着沈府转,后来发现她喜欢去一个叫做拙政园的地方,于是我在园子里匆忙盖了一个厅子取名沧浪亭。
沈姑娘很喜欢这里于是和我成了朋友,佛祖那里书有的是于是我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白衣书生,沈姑娘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赋诗茗茶,在我对她说我爱你的第二天,沈姑娘嫁给了一个叫做朱元璋的家伙做贵妃,据说是为了拯救自己的父亲,可是他们结婚的那天朱元璋就把沈府胰为平地,朱元璋说了怎么会有比我还富有的人呢?
我慌不择路,天真的塌下来了,沈姑娘居然嫁给了别人?!我疯了,在我第三次发疯的时候我到了一个叫做武当山的地方,站在云端望下去,千里之外拙政园居然清晰可见,雾影叠嶂里,那不分明就是桃花潭么?
我把我这段发疯的经历用了七七四十九天写成了一本书,取名《太急》,署名张三疯。可是后来一些盗版的实在不争气,居然把这些全都搞错了,后世流传的就成了《太极》和张三丰了。其实全都是无稽之谈我根本就不会武功,怎么创立的武当派?而且我在山上的时候,除了一只时隐时现的野猫,根本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我又用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明白了另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我不能重新成为一头猪,是怎么也不能忘记过去的,可是我还是猪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呢?我决定回去问问佛祖,于是在我的旅行还有七七四十九天的时候,朝着桃花潭的方向,我纵身跳了下去。

我终于变成了一头猪,佛祖一看到我,就对我说你还是做一头猪吧。我说猪八戒怎么办呐,佛祖说不用你操心。后来我在西天飘渺峰闲逛的时候碰到了一只猴子,它已经很老了,白发苍苍的它总是说着一些关于取经的事情,后来听人说这只猴子以前叫做至尊宝。我问猴子你知道猪八戒去了哪里了么,猴子从腋间抓住一只跳蚤扔到嘴里咬的嘎巴嘎巴想:猪八戒回高老庄了。
我非常的伤心,我想我已经得到了猪的快乐,没想到我的快乐竟然被一个叫做猪八戒的家伙替代着。我问佛祖为什么会是这样,佛祖不语,我说你是不是理屈词穷啊,佛祖依旧不语。于是就这样,我做了五百年不是很快乐的猪,知道那一天遇到了大鹏鸟。
大鹏鸟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蹲在佛祖后面它已经五百年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好在今天菩提老祖找如来下棋,大鹏鸟有机会溜了出来。大鹏鸟说咱俩这样待着有什么意思啊,不如咱俩下凡吧。我说这样不好吧,佛祖要是生气了我们会永世不得超生的,大鹏鸟说得了吧我都走了几次了最后还不是这个样子,你循规蹈矩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什么好处。我同意了,在五百零一年的第一个春天,我和大鹏鸟决定出逃。我们带了我们能带一切法宝,开始了我们的逃亡生涯,第一站就是高老庄。
门第依旧,只是不见了人群的熙熙攘攘,只有一个干瘦的老头照看着庄园,我问猪八戒在哪儿,就说故人来访。老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瞎了啊我不就是么?猪八戒回来的第三十年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看着尘世间的人一个个离去,猪八戒已经在高老庄寂寞了四百七十一年。猪八戒面无表情的说他刚来的时候,佛祖来了问他愿不愿意为他和高老庄的情缘加上一个期限,猪八戒兴奋的说谢谢佛祖我希望是一万年!佛祖满足了他的要求,因此他还要在这里呆上九千四百九十九年。
从高老庄出来,我和大鹏鸟都傻了眼,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我说我们分开走吧要不就会一起被抓回去的。大鹏鸟也认为是个好主意,于是我们一个向北,一个向南。我走向北方,投胎做了一个普通人,和别人打了几架都赢了于是他们都叫我努尔哈赤,后来听说大鹏鸟的际遇不错当时人们叫他皇上后世的人叫他崇祯。
大鹏鸟后来输给了失去了心智的猪八戒,他在煤山上吊的时候我问他有什么心愿。他说你怎么也会在这里,我说我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一直在这里等你,大鹏鸟说你为什么不先回去,我说我要求后代不准再吃猪肉,我看看他们执行的怎么样。崇祯说结果怎么样啊,我说他们执行的很好不过却被篡改成不准吃狗肉了!
我和崇祯相视一笑,我们终于明白一个好皇帝并不一定能够拯救苍生,我只想好好在北方活着,可是我的子孙们却杀进了山海关,大鹏鸟一心治国,也不过如此下场。我和大鹏鸟牵手,却不肯在回西天,既然是不能改变的轮回,回去了又有什么用?大鹏鸟问我你还想做猪么,我说不了,不想了,因为即使我是一头猪,也未必一定能够快乐,我不能为一个未知决定现在,尽管我已经过去了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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