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者:邵年

性别:女

年龄:40岁

 

记者:张燕

家中缺少温情被迫出嫁

我家兄弟姐妹5个,我最小,但我很少体会父母的爱。父母很恩爱,却不怎么疼孩子。冬天,父亲怕母亲下冷水冻着,就安排我们几个孩子轮流洗碗,他负责洗衣服、被子;夏天,唯一的一台小电扇是给母亲用的,我们晚上睡觉一人一把蒲扇自己摇。

慢慢的我们都长大了,哥姐娶的娶嫁的嫁,家中就剩我一个。从22岁起,我耳朵里成天就是父母的唠叨声,要"谈朋友"啊!如果不唠叨,就是把脸板着。我为了讨他们高兴,买电影票或戏票给他们看,可看过之后还是没好脸色。逢人就托别人给我介绍男朋友,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其实,我长相不错,在单位做会计,还是领导重点培养对象,在单位能打球能唱歌跳舞,追求的人不少,只是我自己对婚姻的要求很高。可是,父母的态度一次次地伤了我的自尊,打击我的骄傲。苦闷压抑之中,又遇上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他叫清平,是跑火车的,在家是独子。由于他的工作性质,我们见面的机会少,即使见面,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我不满意清平,想推掉这门亲事。但他和他的父母对我特别满意,满意到不想放手。逢到清平出车时,他的妈妈总是跑到我单位来看我,隔三差五地请我去他家吃饭,还笑嘻嘻地告诉我同事,我是她未来的媳妇。有点故意张扬的意思。他家还催着介绍人一起上了我家的门。每当我要推掉这事时,就会在家里怄一场气。在我看来,我的父母根本不在乎我嫁的什么人,只要能结婚走人就行。哥哥姐姐劝我,算了,清平家条件还不错,离开这个家庭也不是坏事。

就这样,我在极不情愿结婚的心境下嫁给了清平。

离婚是命运安排好了的

与清平的不谐从蜜月就开始了。每次他跑车回来,不是关心我的生活,而是问我跟哪些人来往?跟来往的人干些什么事。扯皮成了相聚时必有的内容。有次,轮到他在家休息,正好我们单位在排练文艺节目,他要来接我,当我与对跳领舞的那个青年一遍遍地排练时,他不耐烦地吼叫着:不早了,要回家了。我要他先回去,他拖了我就走。后来,领导来时,发现我走了,说,不行,时间太紧了,要加班排练。于是开车到我家把我又接了去。他硬说是那个青年人的意思。

之后,他每次出车时都心怀不安地说,要调工作,没人看着我不行。他的猜疑越来越重,连婆婆跟他解释都没用。后来竟动了拳头。一次,在争吵中他把我的手打伤了,婆婆带我去医院看时,突然查出我怀孕了。我哭着喊着要打掉,可婆婆公公几乎要跟我下跪。我再一次的屈从了命运。

儿子半岁时,我终于忍受不了他,提出离婚。当办完离婚手续后,他突然后悔了,扬言,决不便宜别人,要把我打残。面对这种粗暴不讲理的男人,我只好辞职远走他乡躲避起来。

我跟朋友去了南边的新城市谋生。
 

爱我的人不能给我婚姻

在新的城市工作,心情得到了很大的调整,一年后,我感觉公司的副老总邓君爱上了我。但他是个已婚的男人,我俩只是默默地互相欣赏着对方。我想,能够有这份情也够了,他像一缕阳光暖着我的心,漂泊异乡的孤独总算有份温情陪伴着。我并没多想与他有个什么结果。但他还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让我掉进这个情网里。以后的日子里,他带着我常常跟他的朋友们一起去海边度周末。

 

和邓君在一起,我从不问他老婆的事,只知道她是四川人,是个护士。在广东东莞的建设中,医院很需要人,她就调来了。虽然我们工作的城市离东莞不远,但邓每个月才回一次家。

我无意做第三者,只是情缘来了由不得我。我们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好到我们都发现了对方的缺点和弱点,但都能够包容和理解。

也许,因为我身边有一两个追求者,邓想留住我的心。邓时不时地告诉我,他会离婚娶我的,我总以沉默作答。因为从小未能得到父母的爱,结婚后又未得到丈夫的爱,凡事我总是作好最坏的打算,让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那时,我只是想,我是来这个城市打工挣

钱的,然后回武汉买房,再找个工作安定下来。后来,他说多了,我真动了心。我开始期待这一天,放弃回武汉了。怀着这样的期望一过三年。

当他告诉我正在办理离婚之时,他突然成为区政府表彰的优秀青年企业家,在表彰会的第二天,他的老婆来了,找到我们公司的老总,宣称,她不会跟邓离婚的。她正在把工作往这个城市调。老总把这个信息告诉他,提醒他考虑一下,他的行为影响着企业的形象和他自己的事业,他还有重任让他挑。邓君听了很沮丧,没有再抗争。

他对我说,他很痛苦,我信。但我更痛苦。

我本是来异乡忘却痛苦的,是他把我的希望培养起来了,然后又狠狠地摔碎。

就在我考虑是回武汉?还是跳槽之时,老总要去北方开辟新点,在选派的五名骨干中有我一个。就这样,我离开他又去了另一个陌生地。
 

回汉又有感情困扰我

两年后,正当我的事业如鱼得水时,姐姐来电告诉我,让我回家带儿子,因为他的奶奶病逝了,爷爷不会带孩子,前夫跑车顾不了家。虽然我舍不得丢下手中的工作,但听说能和儿子一起生活,我兴奋极了。从前因为这个要求,婆婆死活不依。让我痛失母子之情。

 

为了儿子,1995年,我回到了家乡武汉。我用在外7年挣来的钱,买了一套两室一厅,把7岁的儿子接到了我的身边。我半年的时间没有出去工作,为的是与儿子培养感情。当儿子对我渐渐有了感情,愿意跟我谈心时,第一次交谈就让我心酸得掉泪了。他很欣喜地把他爸爸介绍给我。他说:“妈妈,你认得我爸爸吗?我下回去爷爷家拿照片给你看,好不好?”我谎称肚子痛,把自己关在厕所里痛哭起来。儿子太无辜了!

儿子在我身边生活习惯后,我就找到了一个企业干了半年,因为嫌工资低又辞了。为从事高薪工作,我在家恶补英语,然后才去了一家大公司。

在工作中,我认识了金浩,他大我8岁,是我们一个客户单位的老总。他用“我爱你”的声音和行动追求了我一年多。我需要感情,需要被男人疼爱,我没再拒绝。我们就这样相好了,一晃几年。

有一天,儿子突然问我:妈妈,金伯伯会不会当我的继父?我愣住了!我想,我还能这样生活吗?在儿子面前,我是个怎样的母亲呢?

我很慎重地跟金浩谈了一次话,提出分手。他不干。我说,既然你不能离婚,你有什么权力要求我守着你?他说,只要有爱,并不一定要婚姻的。强盗逻辑!我叫起来:我的爱就是要靠婚姻来维系的。

虽然我宣布分手了,但金浩说他离不开我,时不时地还是打电话约我,有时还开车在我单位门前等我。我曾试着把电话打到他家,让他老婆警觉后来约束他,可是没效果。我曾威胁他,再这样,我去你公司闹的啊!他说,没关系,公司是我的,我是老总,有个把女人去叫两声,显得我还有魅力。我怕丢我自己的脸,没去。

夜深人静时,我常常自省,我是不是好傻?这么多年来,我拿已婚男人充当“临时公”,白白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值吗?虽然我真心地爱别人,也被爱着,可结果呢?

我只想说一句:身在围城的男人不要对老婆以外的女人说:我爱你!(文/张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