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狗

 

序章

 

我是一条狗。

是的,你听得很清楚,我是一条狗,而且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狗,没有漂亮的皮毛,没有美丽的容颜,也没有长长的帅气的尾巴。大多数人叫我的名字:旺财。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给我取这样的名字,反正他们认为手上拿着食物叫我的时候,我就会屁颠屁颠地跑来,在他们的命令下做出后腿直立、作揖鞠躬之类的动作。在他们看来,我做这些动作的目的,就是为了他们手里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

其实人类并不明白,我们狗类也有着超常的智慧,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其实是不敢表现,要不人类早就把我们给灭了。)。你看看,世界上除了我们狗类,还有什么别的动物能和人类成为最好的朋友?其实,我们生活无忧(反正有人养)、自由自在,遇到事情还有人类保护,真是乐在其中、夫复何求啊!

可是有那么一天,有一个人,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其实也怪我们那个同类,干什么不好,非得去喝酒。其实喝酒也就算了,它为什么还要在收留它的那个人面前说酒话呢?说酒话你也用狗语说啊,为什么非得用人类语言说呢?说说人类语言也就算了,为什么非得用好几种人类语言说呢?用几种人类语言说说也没什么,为什么还要评价人类文明的发展程度呢?

这下可惨了,那个人当时就蒙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等到他明白了之后,竟然高兴得一蹦几丈高。为什么呢?因为他是一个生物学家。这下轮到我们那哥们蒙了,它用它被酒精麻痹得不成样子的狗脑想了整整99分钟没想明白,接着便酒劲上头晕倒在地。

第二天,那条自知闯了大祸的狗,一醒过来便想溜。但是它发现整个屋子已经被警察重重包围,一大堆记者扛着各种各样长短不一的摄像机照相机挤在门口,政府官员躲在警察背后不时伸出个头看看它。而它的主人,也就是那个生物学家,已经被警察扣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情况?

唉……

因为我就是那条闯了大祸的狗啊!

 

 

 

 

第一章 意外成功的谎言

 

 

 

 

接下来的事情怎么样呢?

唉!一言难尽呐!

接下来,我就被一帮武装到牙齿的家伙带到了一个研究所。

也不知道是哪个头脑发晕的混蛋设计的这个研究所,居然就在一个湖底下挖了一个大坑,草草地把整个研究所塞在这个大坑里完事。这都算了,更令人气愤的是居然没有完全装修好,到处都是黄色的土和全身沾满黄土的人。到处飞舞的黄色尘土还弄得我的鼻子痒痒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旁边一个家伙没等我打完喷嚏就问我,你们狗类打喷嚏是不是正说明明天会出太阳呢?把我给气得直翻白眼。

研究所的安全措施倒是做得不错,除了几百个红外探测器外还有什么指纹锁、摄像头,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走几步就能看见荷枪实弹的警卫。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漏洞,我就看了那么几眼,就知道起码有几十条路可以逃出去——这些都是防人的,防狗就不太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像我这样前所未有的重量级的狗,他们肯定要加强戒备,能不能逃出去还真难说。

走过长长的过道,经过三七二十一道机器检查、七七四十九次指纹确认、九九八十一道人工检查,他们终于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把我往门里一扔,回身就关上了房门。

我一看这个房间,乖乖!还真是防范到了家: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而且很有可能是人类目前最先进的Tindows XP 64Bit Sp2型防弹玻璃。估计以我坚硬无比的尖牙和锋利无朋的利爪是不太可能破坏这些坚固程度可怕的玻璃的。抬头看看,顶上也是这样的玻璃,看来我无以伦比的弹跳力这下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再往外看看,四周早就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每人的枪口都对着里面。就算是我能跳出去,恐怕还没落地就会成为一条全身布满枪眼的狗了……

就在我到处乱看,不断瞎琢磨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其实应该叫黄大褂了,因为这件白大褂早就被黄土污染成黄色的了)的人类女子走进了屋子。她一进门就拍了拍那件黄大褂,搞得房间里充满了黄色的粉末,害得我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可这家伙仍然不在意,对我从头到脚看了好几个来回,连一根毛都没有放过。她一边看还一边自言自语:“这条混血狗怎么会说话呢?我家那条纯种德国牧羊犬都没说过话。”

该死的,真是人眼看狗低!

过了一会儿,她看我看够了,对我说:“嘿!你!呃……你叫什么名字?”

“你说的是哪个名字?”

“什么?”

“当然了,我有自己取的名字,还有我的主人(姑且这么说他吧)给我取的名字。”

“都说。”

“我自己取的名字叫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我的……”

“等等,说慢点,怎么取这么长的名字?”

“哦!霹雳无敌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狗。记完了吗?”

她手忙脚乱地在记录本上写了好一会儿,问道:“你的主人又给你取了什么名字?”

“我主人给我取的名字叫……叫……”这个时候,我在心里狂骂主人,他给我取的什么名字啊,现在这么难以启齿。

“说啊!是不是太长,记不住了?”

“不长不长,叫……叫……叫旺财。”

然后,我的表现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女子抱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爆发出接连不断的狂笑。我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四周,所有的警卫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来他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正在庆幸的时候,一名警卫突然把手上的枪往地上一扔,和那个女的一样抱着肚子在地上一边狂笑一边打滚。看来这个动作是会传染的,两个、三个、四个……不一会儿,所有的警卫都成了同一个模样。

“大概我是世界上第一只让这么多人同时笑成这样的狗了”,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继续呆呆地看着这些笑趴下的人类。这时,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都是人类中的精英,怎么能在一条狗的面前笑成这样呢?而且这条狗还是一条能听懂人话、会说好几种人类语言的狗!你们难道不觉得羞耻吗!”随着声音由远而近,一个10岁左右梳着一根朝天辫的小女孩出现在我面前。一看她的脸,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怎么长得那么像我的主人——就是那个该死的给我取名旺财的生物学家——啊!

说来也怪,朝天辫的声音一出现,狂笑不止的警卫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从地上蹦起来,重新端起枪对准了我。黄大褂却仍然在地上滚来滚去,狂笑不止。

朝天辫像黄大褂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老半天之后板着脸说:“你的名字叫旺财是不是?”我的天啊,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差不多。

“是啊,我就是……旺财。那你是谁?”

“我是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看到我目光里明显的不相信,她又说:“我看一条狗会说人话也没多少人会相信吧。”

见我无语,她问道:“你为什么会说人类语言?”看来这个朝天辫把我当成全人类公敌了,说话这么生硬。

我怎么回答呢?难道就照实告诉她:“我们狗类本来就会讲人话,你们的语言学起来很简单”?这可不行!要是这样说,全世界的狗肯定会成为人类消灭的对象——被人类灭绝的生物也不是没有先例。虽然狗号称人类最亲密的朋友,但是谁会放心身边有一种完全了解人类所有东西的生物呢?何况人类对这种生物几乎是不设防的,这就是说人类一定会认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自己在自己身边埋下了一颗重镑定时炸弹。于是,我决定撒谎。

 “你相信灵魂吗?”

“别废话,快说。”

我抬起头,眼光故作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其实,我并不是一条真正的狗,我是说,虽然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一条狗,但实际上我是一个人……”我用眼角偷偷看了看,发现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连地上的黄大褂也停止打滚站起身来惊诧地看着我。朝天辫却是不惊不慌,一副见过所有稀奇古怪事的表情。我也不理她,自顾自地继续撒我的谎。

 “我原来是一个IT公司里的小职员,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把电脑配件组装成整机。这样的生活很是无聊,因为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会厌烦。有一天公司来了一个新员工,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这个女孩太出色了。怎么形容她呢?真是不好说,你就想想经历了漫长黑夜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颗亮闪闪的星星时那种激动独特的心情吧。她就像那颗突然出现的星星一般璀璨夺目。无论她在哪里,永远都是人们瞩目的焦点。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能引来女人们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我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她的,我只知道自己一直都把她看成是女神,因为她看上去是那么一尘不染,宛如天上的仙子。每天我都偷偷地在远处看她,看她写东西时的专注、看她微笑时的迷人……但我从没有勇气和她说一句话,那怕是有公事找她。”

说到这里,黄大褂突然低声嘀咕了一句:“胆小鬼。”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所有人的眼光都开始迷茫起来——除了朝天辫仍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看来谎话已经初见效果,就让我再煽情一点吧。

“她让我的生活充满了激情,我每天上班比以前积极多了。为了能天天看到她,我连周末也往公司跑。可是,就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不幸发生了。那天她加班,我在我的位置装作上网,偷偷地看着她,直到她下班。当时已经是半夜,她还一个人单独回家。我看时间太晚,怕她有什么危险,就偷偷地跟在她身后。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事,她也没有发现我跟着她。眼看就要到她的家了,在一个拐角处,突然跳出几个男子拦住了她。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尺长的西瓜刀,为首的家伙流里流气地说:‘小妞,识相的就赶快把钱掏出来。’另外几个拿着刀在哪儿不停地晃。我实在不能再看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我实在不能再看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挡在她的面前,对那几个流氓说:‘你们要干什么?’那几个家伙却什么也不说,冲上来对着我就是拳打脚踢。我虽全力和他们打斗,始终势单力薄,不一会儿就被他们打倒了。为首的头子看着我说:‘小子,这是教训你管闲事。’说完,他就举起手中的刀,向我砍了过来。她这时突然尖叫一声,扑在了我身上。刀砍在了她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瞬间就浸透了她的衣服。而她短时间内变得苍白的脸对着我笑了笑,然后把嘴凑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便缓缓地闭上了眼。我爬起身,看着她和她的血。那血是那么的红,红得是那么夺目。她的脸却是那么的安详,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只是在一场梦中。我的头脑突然一片空白,所有的东西在我的眼前消失了,只有一片血红留在我的脑海里。我发狂似地冲向流氓头子,一拳打倒他,骑在他的身上疯狂地打着他的头。我不停地打不停地打,眼看着他的脸慢慢在我的眼前变得模糊……”

这时,我发现我的脸上有两行眼泪——天啊!我居然被我自己瞎编的故事感动了。

“后来呢?”黄大褂问,她的脸上也有两道泪痕,不过是黄色的。

“后来”,我用悲伤缓慢的语调说,“当我清醒过来,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而地上却仍然躺着一个我。地上的我身上有好几个伤口,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中流出来。她就躺在我的身旁。她的血和我的血融合在一起,染红了我们四周的雪。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中,那一抹红色显得太过刺眼。我不由得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好像是怕被那刺眼的红刺伤了眼睛。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股力量向我袭来,把我推向了更高的天空。我在刹那间明白我已经死了,现在就将去轮回转世。而我深爱着的她呢?她在哪里?我不甘心,我要见她。于是我挣扎着大喊:‘我不能离开她,她需要我!’明知再怎么喊也是没用,我还是不停地喊。也不知喊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叹息在我的耳边响起,接着我就从空中飞速地往下跌落。巨大的压力很快就使我晕了过去。等到我再次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狗,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做狗的生涯。刚开始确实不太习惯,老是憋着自己不能讲人话,吃的一点也不习惯。时间长了,却发现做狗还是挺不错的。不用担心被老板骂、不用为今天没有朋友陪而担心、更不用为生计而发愁……总之做狗还真是不错,所以我就快快乐乐地做了一条狗,只是常常心里隐隐作痛地想起她,特别想知道她的情况。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天我喝醉酒。其他的你们都知道了,也不用浪费我的唇舌了。”

持枪的士兵们纷纷低下了枪口,人人脸上都有两道黄色的泪痕。黄大褂更离谱,刚才还是在地上滚来滚去地狂笑,现在则是趴在地上号啕大哭——难道她不觉得地上脏吗?

看到这些人的表现,我不禁有些得意。虽然我从没撒过谎,但是我没想到这个谎会撒得如此成功,更没有想到人类这么好骗。怪不得那些又长又臭的电视肥皂剧从来不缺观众,就算是酸得掉牙都有人为之疯狂,还天天琢磨剧中人物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看来我还是一个煽情天才啊!

就在我自我陶醉的时候,朝天辫那个小丫头突然冲过来,一脚将我踢到房屋边缘,然后骑在我身上,挥动双拳照着我的脸左打右打。一边打还一边说:“你这条狡猾无耻的狗,居然编出这样的故事来骗人。那你说说,你是不是这样打那个流氓头子的?”

突然而来的袭击让我来不及反应,脸上挨了几十拳之后,我的头开始有点昏了。但是我知道,如果这时候承认刚才的话都是谎言,那么我将会死得更惨。我挣扎着一使劲,把朝天辫从我的身上掀下去,张嘴就是一阵咆哮:“你这个丫头欺狗太甚,我说真话你还这么对我,要是我说假话你不是得把我给吃了?你信不信我咬你几口。”

黄大褂这时站了出来,说:“小霞,我相信它说的话,你别再逼它了。”士兵们也频频点头,同意她的观点。

大概是众意难违,朝天辫听了这话,似乎有些无奈,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则以呲牙咧嘴相对。朝天辫对黄大褂说:“你好好盘问一下它,千万别被它的谎话给骗了。”然后又对士兵们说:“你们把它给我看牢了,要是它有一根毛不见了,你们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说完就向门外走去。

黄大褂似乎也没有心情再对我进行盘问,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也走出了门。

 

 

第二章 他们这样对待一条会说话的狗

 

 

入夜了,虽然在地下看不见星星月亮什么的,我的生物钟仍然告诉我该睡觉了。我看了看四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感觉很安全——谁见过这么多士兵保护一条狗呢?于是我往地上一趴,用前爪枕住自己的头,美美地睡了过去。

在梦中,我看见了我的主人。他双眼含着泪哀怨地看着我,对我伸出双手,用悲痛而缓慢的语调对我说:“可怜的旺财,你弄成这样都怨我。我为什么非要向研究所报告你会说话的事实呢?你会说话虽然是一个事实,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的狗都会说话。你这么一条聪明的狗待在我的身边真是我的福气啊!现在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粘满口水的舌头、略带腥臭的大嘴、小而无神的双眼……上帝啊,求求你让我的旺财回到我身边吧——它不回到我的身边我怎么用它做实验,怎么才能揭开一条狗说话的奥秘呢?”

我一听就急了,我的眼睛什么时候小了,什么时候又无神了?我大声地吼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毁坏我的形象!”吼完却发现自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发现正前方确实有一张脸对着我,那张脸上的眼睛如同梦中的主人一样含着泪哀怨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接连往后退了十来步,定睛一看,原来是黄大褂。我语无伦次地说:“你可别乱来!虽然我很帅,但是我还是明白我是狗,你是人这个最基本的道理……”

朝天辫尖利的笑声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话:“哈哈哈哈,你还真是挺自恋的。天亮了,醒醒吧!婷姨,不要听它胡说八道。你们几个,把它给我带到动物语言室去。”说完就拉上黄大褂转身而去。

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过来,抓起我跟着走了出去。

在朝天辫嘴里的语言实验室,有几张看来是特制的床,形状各不相同。我被放在其中一张床上,他们让我仰卧着,还用皮条把我的四肢固定得死死的。这个姿势让我很难受,特别是四肢被拉开,对狗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喂,小丫头!你们是不是没有一点爱心?我要到动物保护组织去告你们虐待牲畜……不对,你们的罪名应该是虐待人类最亲密的朋友,罪加十等!”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地提出抗议。

“你去告你去告。我们这张床是专门为你特制的,之前已经量好了你的身高、体重、三围、四肢长度。集中了全国的特级技师,使用了一吨特种材料,整整花了二十四小时又三十五分钟才做好的。这样你都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朝天辫说完,嬉皮笑脸地看着我。看着她那张诡异的笑脸,我不由得打了几个冷战,连想问问我的三围是多少的念头也缩回了肚里。

她见我不说话了,一挥手:“开始检查!”

几个穿了全身防护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不知名的仪器,顿时将我团团围住。一人将我的头固定在床上用一个嘴套把我的嘴撑开,一人把一个钻头般的东西塞进我的嘴里,然后向朝天辫点了点头。接着,这个家伙按了一下一个红色的按钮。钻头嗡嗡地震动起来,我感觉从钻头里分泌出了一些粘性液体,充满了我的整个口腔。紧接着,钻头就离开了我的嘴。粘性液体很快在我的嘴里成为固体,我估计就算他们现在把嘴套拿开我的嘴也合不拢了。成为固体的粘性物质被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弄了出去,捧在手上。好家伙,简直跟我的嘴一模一样,连我牙齿上的两个牙洞都给复制下来了——那两个洞好大啊!虽然我天天舔到他们,可是今天才第一次得见其真颜。

他们把我口腔的复制品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里后,一个人操起一根棉签——是的,是一根棉签,不是什么高科技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东——没有任何先兆就插到了我的喉咙里。毫无准备的我一下子就咳了起来。这个混蛋一点也不理会我的咳嗽,不但将棉签往我的喉咙更深处插去,还左左右右地动来动去。我……我想吐了!可是我喉咙里虽然发出阵阵干呕,却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朝天辫见状笑了起来:“嘿嘿!看来不让你吃早饭是非常英明的决定。”

这种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棉签终于从我的嘴里出来了。可另一个人又拿着一根细细的线向我走来,看架式他的目标还是我的嘴。终于忍不住了,我大吼了起来:“小丫头,你们到底要怎么折磨我?还是早点说了吧,别这样一点一点地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听见我说话,朝天辫似乎有点震惊,她打了个手势示意那几个人住手,然后一步一步地缓缓走近我,对我的胸部以上部位左看右看。老半天之后她才说:“你的嘴确实被固定了啊,你怎么还能说话?”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狗的生理构造跟人不一样,我们之所以能够说人类的语言,靠的不是嘴,而是肚子。因为我们的嘴唇不像人类那样灵活和容易控制,所以就用肚子了。”

“肚子!怎么可能?”

“你们人类不是还有腹语吗?”

朝天辫抬起头不知看着什么地方,看样子她是在冥想吧。

我得意地晃着腿说(晃不了头只好小幅度晃腿了):“小丫头,别想了,你想不明白的。你们人类的嘴好用,我们狗类的肚子好用。也就是说,如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说话的,从我的嘴下功夫是得不到答案的。”

“那好啊!从嘴上得不到,那就从肚子上来喽。”朝天辫冷笑着说,“我是不介意把你开膛破肚的。等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我们狗类’。你说,是不是所有的狗都会说人话?”

冷汗顿时从我的舌头浸出,密密地布满了整张嘴。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让这小丫头听出问题来了。不管如何,不能承认!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怎么可能是‘我们’呢?”唉,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底气不足。

“想来也是,狗怎么可能全都会说人话呢?也只有你这种怪异的狗才是例外了。”朝天辫出人意料地相信了我的话。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暗呼侥幸。我这张嘴真得管管了——虽然我不是用嘴说话。

“好,开始研究它的肚子!”朝天辫又是一挥手,那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男子再一次围了上来。这次他们推过来一辆仪器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不同长短不同粗细的电线,还有一些看上去很怪的接口。他们在我的两肋分别接上了六个似乎是感应器的东西,还在我的肚子上安上了一个外形跟电熨斗差不多的东东。然后他们整齐地向朝天辫点了点头。她走到仪器车前,怪笑着按下了一个桔黄色的按钮。

六个在我两肋的东东随着她按下按钮一起开始振动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不停地动。“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狂笑起来。这顿狂笑直笑得我脸红脖子粗、四肢抽搐、肚子抽筋。天啊!这个恶毒的小丫头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在狂笑并痛苦中开始在心中大骂着朝天辫。

这一下轮到朝天辫得意了:“这下你知道狂笑不止的痛苦了吧。告诉你,这是为昨天被你作弄的婷姨报仇,还有那些勇敢的士兵。不过,你的笑声怎么那么难听呢?一点也不象一条高智商的狗。”

“小霞,既然情况有变,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制定好后续计划再来研究这条会说话的狗。再说,它如果再这样笑下去恐怕真的会笑死的?”黄大褂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在我最难受的时候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真是雪中送炭啊!

朝天辫回头看看黄大褂,对我说:“好吧!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你作好思想准备,明天会更精彩哦!”说罢伸手按下另一个按钮,停止了我的狂笑。

回到玻璃屋,疲惫不堪的我趴下就睡,浑然不理周遭事情。睡梦中,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把我抱起来,走出房间,七拐八绕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又好像被放在了一张床上,然后有人将一个东西套在我的头上。紧接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侵袭了我的大脑,使我彻底地清醒过来。

一睁眼,首先看到的是黄大褂瞪得贼大的双眼。不过她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看着一个显示器。我用前爪摸了摸头,发现一个冰凉的头盔,看来刚才那阵剧痛就是这个东西给我的。看看四周,这是间布满了各种仪器的小屋,门关得死死的,除了黄大褂外空无一人。

突然,一阵剧痛又袭向我的大脑。这次比上次来得更加猛烈,我意识到这样的剧痛是我所不能抵御的,还不如晕了算了。

不过,在晕过去之前,我意外地听到了黄大褂的声音:“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我很奇怪,她的声音怎么会这么温柔呢?

然后,我晕了过去。

第三章 来得太快的幸福

 

叮……叮……叮……

什么时候有三角铁的声音?还那么清脆悦耳。莫不是我已经被研究所里的人折磨死了,现在身处天堂?呵呵呵,那里好像还有一个天使在飞。哇!天使的身材很不错啊。谁说只有魔鬼的身材好,我看天使的身材才是真正的好啊。我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哎呀不好,天使要飞走了,你看她的翅膀都挥动起来了。

“天使天使你别走,等等我这小帅狗。”我大声叫着,迈步就想去追。可一动脚就踩了个空,这一踩空不要紧,要紧的是天使不见了,眼前出现的是……是黄大褂。她手里还拿着两根金属棒子,“叮”啊“叮”地敲个不停。

我想起来了,她在我的头上安了个头盔,然后我就痛晕过去了。我下意识地摸摸头,什么也没有啊。难道这都是一场梦?

“你的头应该不痛了,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将不能过度用脑。七七四十九天后你就将是一条全新的狗了。”黄大褂的话让我明白了这或许不是一场梦。她很关切地看着我:“你的状态现在看起来还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什么?逃出去?我一定是在做梦,在梦里我是不会死的,我要咬舌头、自尽!”说完,我伸出舌头,张嘴就咬了下去。谁知黄大褂眼疾手快,顺手就操起一根棒子塞进我的嘴里。“嘎嘣”一声,我的舌头没事,可是我的牙齿掉了两颗,疼得我是叫苦连天。看着地上的牙齿,泪水哗哗地涌出了我的眼眶:“我的牙齿啊!你伴随我这么多年,你为我咬过不计其数的硬骨头。想当年,我在全国咬骨头大赛上技压群雄夺得冠军,还不都是你的功劳?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今天居然会毁在一根不起眼的棒子身上。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你现在确定你不是在做梦了吧!”黄大褂微笑着说,“不要可惜你的牙齿,我这里有再生喷剂,喷一喷你的牙齿就会长好,而且会比原来更加光滑圆润坚固耐用。”

“真的吗?”我的泪水瞬间就止住了。

黄大褂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罐子:“来,张开嘴。”我顺从地张大嘴,任由她在我的嘴里左喷右喷。不一会儿,她收回手说:“好了,不过新牙暂时不会长出来,还要等上六六三十六天。”

“你喷了那么多,会不会多长出几颗牙来?”

“当然不会,再生喷剂只对损失的部分有效。”她又拿出一个小罐子,“这一种喷剂才能无中生有,让你多长牙齿。所以这种喷剂的名称就叫新生喷剂。”我的目光随着她的手动来动去,看她还能变出什么新东西来。可是黄大褂误会了我的意思,她把两个罐子都递到我跟前,“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伸出爪子就接过来——什么?你说不可能。呵呵,我们狗类的爪子其实早就进化到和人的手差不多的地步了,你们人类当然是不会知道了。

我接过东西,却找不到地方放。我全身除了皮毛什么也没有,连唯一的项圈都被取下不知跑哪儿去了。黄大褂看到我的窘相,又是一伸手,手上赫然是一件外套,而且是按照狗的外形做的。我大喜过望,接过来就穿了上身。还真不是一般的合身,简直就是专为我而做的。

“这里还有些东西,你都带上吧!”黄大褂变戏法般地拿出一个大包,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这里面都是我这些年来研究出的一些小玩意儿。别看是小东西,有些东西的作用你是想都想不到。不过在使用之前最好看看说明书,不然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我可是概不负责的。”

我贪婪地看着那个大包,却不敢将它接过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戏剧化了,先是被朝天辫狠狠地折磨了一通,然后是莫名其妙被人从睡梦中抱走,接着就是黄大褂突然给我这样给我那样。这变化也实在是太大了吧?个中缘由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你想知道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是你的遭遇打动了我。”黄大褂幽幽地说,“昨天你说出那个爱情故事的时候,我想到了多年前的一段感情。在那个时候,我只比现在的小霞大八岁,梳着两根小辫,整天无忧无虑,只知道学习、读书。可是,他的出现改变了我……”

说着说着,黄大褂的眼角又渗出了眼泪。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爱哭啊?

“他是我的大学老师,很有学识很有才气,当然也很帅。我一见到他就爱上了他。从他看我的眼神、与我说话的语气,我知道他也爱我。很快我们就恋爱了,是那种很幸福的爱。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别看我编故事是一把好手,这感情的事还真没有尝试过。

“我都忘了你还没有真正恋爱过,唉!你比我还可怜。”

听到这句话,我的鸡皮疙瘩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同时冒了出来,好痒啊!可我不敢抖,这一身鸡皮疙瘩要是都抖在地上,黄大褂还不得吃了我?

黄大褂没有注意到我细微的变化,继续说着她的感情故事:“本来我们可以等到我大学毕业再结婚的,但是我们没能克制住自己,终于……我怀孕了。由于我们都没有经验,我日渐隆起的肚子暴露了我们的秘密。他被开除工作,我也被开除出校。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干脆就结了婚。婚后他到处去找工作,两三个月一无所获。他是孤儿,我的父母因为我未婚先孕和我断绝了关系。眼看孩子就要出世,我们的积蓄也花得所剩无几。这让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公司一个公司地去跑。可是那时正是全球经济萧条期,找工作谈何容易。就在这个时候,他出了车祸。”

“啊!怎么会这样?”我故作惊讶地问。

“经过抢救,他没……没有死,但是……成了……成了植物人。”黄大褂已经说不清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抽泣,良久才勉强能说出话:“我搬到医院与他住在一起,每天都告诉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成什么样了,还告诉他我是多么爱他。可是他一点也没有起色。我们的女儿生下来,他也没有能看一眼。我产后虚弱,母亲实在看不下去,把我们三个人接回了家。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可上天就是不饶我——他突然不见了!我到处去找,却没有他的半点消息。直到现在,仍然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我的嘴张得大大的,已经快成九十度角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个植物人怎么可能无端端地不见呢?

黄大褂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说:“好了,我的故事也告诉你了。你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被你的故事深深打动了吧?”

“大体上,差不多能够理解了。”我强忍住从心底涌上来的笑意,应付了一句——哈哈哈哈,那都是瞎编的谎话,就这还“深深打动”?可我没想到笑是忍住了,可鼻子却开始痒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痒。用黄大褂的话说就是“很快我的鼻子就痒了,是那种很严重而且止不住的痒,你经受过这种感觉吗?”现在我要打喷嚏,我预感到这个喷嚏将会很强烈,而黄大褂就在我的面前,这很可能会使她满身都是我的口水。于是我赶紧将头转向另一个方向,打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

这个喷嚏还真是打得很爽,可就是打的时候怎么还伴随着大风刮过呢?咦!怎么还有噼哩啪啦东西乱飞的声音。管他呢?我摸摸鼻子睁开眼睛,却发现屋子里乱七八糟,东西散乱地铺了一地,好像刚刚被洗劫过。黄大褂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上满是类似于口水的液体。我奇怪地问:“怎么会这样?难道有龙卷风侵入这个屋子吗?”黄大褂什么也没说,只是铁青着脸看着我,然后突然“哇”地一声从嘴里喷出一条不知什么东西组成的“长龙”,径直打在了我的身上。

(“她吐了,而且将呕吐物吐在了我的身上。”多年以后,我对黄大褂的女儿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这样告诉她。)

我赶紧向一旁闪开,避开这条“秽物长龙”。不一会儿,她吐完了,喘了口气后疯狂地把身上的大褂脱下来扔在地上,气冲冲地对我说:“上头全是你的唾液!”

“我已经把头转开了啊。怎么可能呢?”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条狗吗?你经过我的改造,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一条具备超能力的狗了……”

“什么?”我打断她的话,问道:“我没听错吧?你说我有超能力?”

黄大褂得意地笑了:“你还记得那个头盔吗?那是我多年来最成功的研究:超人制造头盔!无论是谁,只要带上这个头盔,接受一个小时的电流冲击,就会成为一个超人!不仅刀枪不入,而且大脑能得到完全的开发。我看你可怜,就想让你试试当超人的滋味。”

我的嘴再次张成了九十度,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平白无故我就成了一个超人——不,一条超狗。这幸福也来得太突然了吧?我还是不相信:“你说我现在刀枪不入,那刚才我的牙齿是怎么回事?”

“哪儿有那么快的?我不是告诉过你要等七七四十九天吗?”她仍然笑眯眯地看着我,“在这段时间里,你的超能力会逐步显现出来。每一天都会给你一个惊喜哦!”

“那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成为超人或者超狗超猫甚么的?”

“没有,你是第一个有此殊荣的……呃……狗。”

“什么?我是你的第一个试验品?!要是失败了我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嘛就不太好说了。可能……大概……也许,你会变成白痴。” 黄大褂笑黡盈盈,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可怖——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啊!我抱着头,“呜呜呜呜”哭了

黄大褂走上前来,极为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别哭了,人生总会有很多坎坷。看开一点。你现在是超级帅狗,要时刻谨记,维护世界和平的重担就在你的肩上!”

“还维护世界和平?我只希望每天吃饱了美美地晒太阳,偶尔跟漂亮的母狗拍拍拖就够了。世界和平不和平关我什么事啊?”

“现在不一样了,你必须去维护世界和平。因为我已经在你的脑中植入了一份绝密的武器计划,这种武器一旦发动将给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带来灭顶之灾。要不我为什么要把你变成超狗呢?”

听了这话,我停止了哭泣,转过头直直地盯着黄大褂。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简直像我梦中的天使。可是这个不按常规出牌的女人,在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之间就给了我这么多意外,她究竟还有多少个意外在等着我呢?

第四章  神秘的史前圆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脑里怎么会有一份武器计划呢?

黄大褂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她说道:“两年前,考古学家在贵州黔西观音洞古人类遗址进行再次发掘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圆盘。经过检验,无法测出制造圆盘的年代,不过从它的附着物看,距今大概26亿年。你要知道,观音洞遗址的年代距现在不过24万年,所以制造圆盘的肯定不是观音洞的旧石器时期的古人类,而且制造圆盘的材料是我们未知的一种物质。虽然看得出圆盘是由两部分组成,但是整个圆盘弥合得非常好,我们根本无法将它分开。但是最令人不解的是圆盘的两面有奇怪的图案,而且两面的图案各不相同。为了破解这些图案的秘密,我们在贵阳设立了专家组。但经过一年多的研究却一无所获。”

“你说的这些好象跟我脑子里面的武器计划没有任何关系吧?”我有些不耐烦地说。

“错了,关系大着呢。你别打岔!”黄大褂喘了一口气,接着说,“后来,一个研究员通过网络满世界找相关的资料,无意中闯进了美国国家宇航局NASA的内部网络。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些类似的图案。而NASA的资料说这是美国宇航员1969年7月20日第一次登月时发现的,当时这些图案是在一块石头上。宇航员拍了照后捡起石头的时候,那块石头就凭空消失了。”

“你骗人,美国人第一次登月的时候是全程直播的,怎么没有这些事情呢?”

“说你不知道你还真不知道,当时确实是全程直播了,可是中间有一段时间信号突然中断了。时间虽然很短,但至今美国政府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中断,NASA更是讳莫如深。你呀,平时不好好学东西,现在露丑了吧!”

我的脸红了一下,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居然会脸红?不过这嘴上可不能输了:“什么?你对一条狗还要求这么严啊。”

黄大褂没理我,接着说:“接着,考古所在贵州雷山西江苗寨的后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洞。当地人说从没有见过这个洞。在洞里的石壁上,考古人员发现了类似的图案。这次发现的图案数量多、面积大,跟圆盘和美国人发现的都不相同。于是专家组从贵阳跑到西江,就地进行研究。但是除了年代上与圆盘一致外,仍然没有头绪。就在陷入困境的时候,苗寨里一位姓唐的老人找到我们,给了我们一张牛皮。就是这张牛皮上的东西,让我们知道了这些图案是一份完整的武器设计图。”

“牛皮上写的是什么?”我迫不及待地问。

“是甲骨文,”黄大褂说,“和殷商时期的甲骨文一模一样。至于牛皮的来历,那位老人说是他的祖先在一个洞里发现的,吩咐子孙们一定要好好保存,如果有人发现那个洞,就送给发现洞的人。而牛皮是怎么发现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老人的祖先什么也没有说。虽然经历了多次战乱,牛皮还是保存到了现在。没多久,国家就决定进行根据这份计划进行研究,看能研究出来什么样的武器。由于图案上有不少星星的形状,再加上美国人曾经在月球上发现过这种图案,所以这份武器计划的名称就叫‘星月计划’。而我们这个研究所,就是为这个计划而设。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很快我们就进展到了核心阶段。原来这种武器是专用来毁灭星球的,必要时也可以用来毁灭星系。而武器的关键——能源是什么?我们一直没能找到答案。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国家忽然通知停止项目,冻结一切相关资料,但没有说明是什么原因。我猜测很可能是别的国家已经探听到风声,想来盗窃这份计划,我们国家为了不让这种毁灭性的武器被疯子国家窃走,对全世界造成危害而采取的不得已之举。”

“那你还敢把计划放到我的脑子里?真是胆大妄为!”终于逮到她的破绽了,我还不抓紧更待何时。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总之,我有权力决定如何处理这份计划。研究所表面上是由小霞负责,实际上一直是我在主持工作。你明白了吗?”

她说了这么多,我仍然一头雾水:“我还是不明白我的大脑里为什么会无端端多出一份莫名其妙的武器计划。”

黄大褂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选来保存这份武器计划。我本来是想把这份计划放到小霞的大脑里的,但是这个孩子的野心太大,我怕给她反而是害了她。在我正头痛的时候,你出现了!本来没有先到这方面去,可是你的遭遇使我对你刮目相看。然后就自然地想到了:你虽然是一条狗,但是你具备高智慧,而且没有人会知道计划在你的大脑里。你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绝佳的超级硬盘!”

我简直快疯了,黄大褂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我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虽然我很帅很威武很善解人意还有一颗仁慈的心,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想成为只有呆子才相信的超人——对不起,我又说错了,是超狗!更不代表我就想去维护什么劳什子的世界和平。再说,我不是人,我怎么可能向人类说明这一切呢?难道我利用我超狗的能力,抢占一个电视台,通过卫星向全世界宣布:我是你们的救世主!你们都要相信我?那样的话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第一条因为成为超狗而疯掉的狗了。

“你怎么能把我当成一个试验品,当成一个存储工具呢?我可是一条活蹦乱跳的狗,一条创造了奇迹的狗,一条令全世界刮目相看的狗……”
    “哟!看来我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黄大褂做出很惊奇的模样说,“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认为你是我的最佳选择。”
    “噗通”一声,我从床上摔了下来。现在的我满脑子全是浆糊,一刹那间,我丧失了思考能力、语言能力、行动能力——我怎么会碰上这么一个女人呢?都怪自己,要是不去喝酒,喝了酒不发酒疯,发了酒疯不乱说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黄大褂怔怔地看着我,我也四肢僵硬地躺在地上。半晌,她说:“看来你已经快崩溃了。好了,也是时候带你出去了。”说完她就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你最好还是自己起来,不然小霞来了就有你受的了。还有别忘了带上我给你的东西。”
      终于到逃脱樊笼的时候了,我精神一振,一骨碌爬起来,三下两下收拾好东西,跟着黄大褂就走。
      出了门,黄大褂带着我三绕两绕,到了一个通风管道前。她拆下管道口的格栏:“好了,这个通风管道可以让你到达湖边……”
     这时,研究所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灯光一下子暗下来。我们头顶的扩音器里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注意!注意!发现非法入侵者!各单位立即封锁所有出口!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冷汗又从我的舌尖浸出,一滴滴往地上掉。
    “这是怎么回事?别管那么多了,你快走!”黄大褂说完就抱起我,准备往通风管道里塞。
    “婷姨!你在干什么?”朝天辫稚嫩的童音现在听起来只有尖利,没有半分可爱。
      黄大褂的动作随着声音的响起而停止,她抱着我僵硬地转过身,很勉强地笑了起来:“我正在给这条狗测量呢。”而我则看见在小丫头的身后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她自己也是一身看上去挺帅气的戎装,腰间还别了一支手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突然以这一身打扮出现在我眼前,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朝天辫很明显不相信这句话,她恶狠狠地先瞪了我一眼——我晕!这个时候还这么恨我——然后走上前来,冷冷地对黄大褂说:“婷姨,你不是在拿它做实验,你是想放了这条会说话的狗!”
    黄大褂呆了呆,脸上仍带着笑说:“怎么会呢?难道你连我也不相信吗?我真是在给这条狗测量数据。”
    “测量数据用得着到通风管道这儿来吗?它身上的这个大包难道会是仪器吗?我们的研究计划怎么会全都没了呢?婷姨,你别再说了。看在你从小把我带大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过错,你把它交给我就行了。”朝天辫说着伸出了双手。
     不等黄大褂开口,我就叫了起来:“你们说就说,可不能把我当成货物送来送去的。我虽然是一条狗,在你们的眼里也许不算什么,但是我好歹也是狗中独一无二的精品、也是狗中出类拔萃的成员啊!给我点自尊行不行?”一个士兵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狗中的精品?那是甚么啊?”
    我摇头晃脑地说:“让我告诉你,就是精品狗!”
    “哗啦啦”一片声响过后,士兵们倒了一地,黄大褂更是直接就压在了我的身上,差点把我全身的骨头都给压断了。还好现在的我是超狗,不用担心是不是真的断了几根骨头。
    所有的人中唯有朝天辫屹立不倒,她站立在一片倒下的大人中间,倒是有那么点高大威猛的味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能上这条白痴狗的当。统统都给我起来,你们还是不是军人?!”听见她骂我白痴,我想大声提出抗议,奈何却被黄大褂压得死死的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在士兵们稀稀拉拉地纷纷站起身时,黄大褂悄悄地在我的耳边说:“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出去以后记着也帮我一个忙。如果你碰见一个叫赵步道的人,请你告诉他,他的妻子林雅婷永远等着他。他的女儿现在叫林青霞,今年正好十岁。这个东西你拿着,会有用的。”说着,她塞了一个棍子形状的东西在我的衣服里。
    没等士兵们完全站好,黄大褂闪电般从地上弹起来,一甩手把我向通风管道扔去。空中的我清楚地听见朝天辫的尖叫:“快拦住它!把林雅婷给我扣起来……”接着我飞进了通风管道,一站稳就发狂似地向前跑去,把所有的喧嚣嘈杂都抛在了脑后。
     一边跑我一边想黄大褂刚才的话,赵步道……赵步道……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我想啊想,突然“啊”地叫了出来——赵步道不就是我的主人吗?这么说,黄大褂,也就是林雅婷,她就是我的主人的老婆。朝天辫长得那么像赵步道,这个恶毒的小丫头该不会就是我的主人的女儿林青霞吧?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全乱套了!
     通风管道就是通风管道,窄是窄了一点,不过也容得下我。可是,这管道怎么那么长呢?我足足跑了三个小时都没能见到尽头——多年以后黄大褂告诉我,当时她选错了管道。“本来你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就跑出去的,可是因为我的错误多跑了四个半小时。”说这话的时候她居然没有脸红,“反正你是超狗,不会累的,而且你的速度也能保证你不被他们追上。”
    我确实不会累,在又跑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见到了管道口。我狂呼着以一个漂亮的翻身离开了通风管道,在空中还做了几个360度旋转,估计李小双见了也会自叹弗如。
    “Beautiful!”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好,还是纯正的华盛顿口音。我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Thanks a lot!”然后以极其优美的姿势……掉进了一个网兜里!几条黑影迅速围上来,扎上网兜的口子,还在我的鼻子上捂了一块棉布之类的东西。
    不好,是乙醚!我虽然现在贵为超狗,但还是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该死的七七四十九天!

 

第五章     谁劫持了超级帅狗

 

昏迷中的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说的全是英语。

“这条狗真的会说人话?”听声音是个中年男子,语气中带着些许权威。另一名男子立刻卑谦地说:“是的,这条狗不仅会说汉语,还会说英语、日语、法语,别的就不太清楚了。”听到这人带着普通话口音的英语,我明白了这是个中国人。

“我们逮住它的时候,它正从通风管道里跳出来,跳的时候还连着翻了好几个圈。我看这姿势挺漂亮,就叫了一声漂亮。你猜怎么着?它回了一句多谢。这条狗真是一个奇迹。要不是我们本来就是精锐特工,事先又有安排,真不一定能逮到它。”另一个男子用赞叹的语气说着我,听来还真是受用。可惜现在半睡半醒,不能当面感谢他了。

不过,有些事想起就来气:在短短的两天之内,我居然就晕倒了数次。要是搁以前那还没什么,可现在我是超级帅狗,怎么说也是偶像级的人物,现在不但在小小的乙醚之前倒下,居然还被人劫持。就算劫持我的是人类特工中的精英,那也是对我这超级帅狗的侮辱。再者还有那个卑鄙的汉奸作内应,真让我心里堵得慌。

不久,我完全清醒了,偷着睁眼一看,好家伙!一队装备精良、脸上涂得花里胡哨的强壮士兵坐得整整齐齐,正在擦拭手里的M4卡宾枪。在他们的前面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白种男子、一个军人、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中国人——看来这就是那个汉奸了。不好,他们怎么都很专注地看着我呢?

西装白人看到我睁开的眼睛,笑了:“嘿嘿,这条狗醒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那队士兵突然整齐地站起来,齐声说道:“嘿嘿,这条会说话的狗醒了!”人又多,声音又大又突然,吓得我跳了起来。这一跳不要紧,我的脑袋起了个大包——这间屋子怎么这么矮?轻轻一跳就到屋顶了。

“哈哈!你现在正在飞机上,可别瞎蹦乱跳的。”西装白人说。士兵们又齐声说:“哈哈!你正在飞往美利坚合众国的飞机上,再瞎蹦乱跳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倒!这穿西装的还真是不一般,居然有这么多应声虫。我用纯正的美语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为什么要把我绑架到美国去?”

“什么?你连他都不认识。还亏你号称什么上天下地无所不能。我告诉你吧,这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克小布顿!”汉奸横眉竖目地对我说,随后又换上一脸媚笑对克小布顿说:“总统阁下,我教训他了……”

克小布顿看来不买他的帐,伸手一把将他的脸推开,大步走到我的跟前:“对于一条会说话的狗,我和我的国民非常感兴趣。这个解释你满意吗?”那帮士兵还是跟着齐声说:“我们都对你感兴趣,你满意了吧?”

听到他们这样说,我激动了起来——谁见过世界头号强国的总统亲自去接一条狗的,而且还是这样偷偷摸摸到别国的土地上派出最精锐的特工给绑回来的。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待遇降临到我的头上。两行热泪涌出我的眼眶,顺着我的脸颊流了出来:“克小布顿先生,我……我太激动了,想不到你这么看重我。虽然我是一条狗,但是我是一条有着超高智慧的狗,我理解你现在的激动心情。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知遇之恩。呜呜呜……”

克小布顿看见我这样,愣了,半响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这样,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最礼贤下士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绿卡,让你永远定居在美洲。”他说到这里,一旁的军人悄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克小布顿立即恢复了常态:“好了,我先问你,你是不是掌握了一种超级武器的计划?”

这次轮到我愣了,这件事不是只有黄大褂和我知道吗?这个美国总统怎么会知道的呢?我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汉奸——这家伙见我看他,一个劲地往克小布顿的身后躲,还偷偷地伸出头看我。

我的火“腾”地就串上了脑门,这家伙枉自为人,居然还出卖自己的国家。我一呲牙发出一阵咆哮:“我咬死你这个汉奸。”话音未落,我已经冲到了那个汉奸的面前,对准他的腮帮子张开嘴一口就咬了下去。只听“啊”一声惨叫,这家伙倒在地上抽搐不止。我嘴里叼着他的半边脸,走到他的跟前,恨恨地对他说:“我作为一条狗,尚且知道忠诚。你作为一个人,竟然连起码的廉耻都不知道。今天我这是代表全中国的人和狗教训你……”话没讲完我就觉得有一阵电流从我的腰间传遍全身,四肢立时就不听大脑的控制,于是我整个地趴在了地上,全身只有头脑还保留清醒。

“你的速度是很快,但是你还是躲不过这强电流。”不用看就知道,这是那名军人。他的手里大概还拿着一根电棒把玩着吧。克小布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从你的表现来看,你确实掌握了那份武器计划。这样吧,我先签署文件,等飞机一降落就发给你绿卡。作为交换,你把那份武器计划给我。怎么样?够公平吧?”那帮傻大兵还是跟着说:“很公平了。快点接收吧!”

我试着运了运气,还好能说话。于是我笑了笑说:“我确实有那份武器计划,但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查阅。你叫我怎么给你?再说,就算是我能够把那份计划给你,我也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你不想合法地在美利坚合众国定居吗?”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条狗进入美国还需要绿卡。难道你们那儿所有的狗都手持一张绿卡,大声地说:‘我是合法的’?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没想过去美国。更别说在美国定居什么的。”

“那我们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足够你过上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我是一条狗,拿人类的货币来有什么用。你能想象一条狗戴着墨镜,穿上衣服大摇大摆地逛街,身后还跟上一堆跟班跑前跑后的情景吗?你们人类所渴望的生活并不是我们狗类所想要的,你怎么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我呢?”

“这我倒没好好想过。”克小布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那你说,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我们都会尽力满足你。”

“我们会满足你的,全美国会让你满意的!”那帮士兵在沉寂了短暂时间后,突然又发出了那种令人难受的“合音”。我忍不住了:“总统先生,你能不能叫你身后的那些士兵闭上他们的嘴,再这样下去我估计我会神经分裂的。”

“怎么了,难道你觉得他们的声音不好听吗?在我看来,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之一。你想想,全球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随着我的话语发出美妙的合奏,那是一件多么惬意多么……”克小布顿看来还想滔滔不绝地说这些“合音”的好处,可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总统先生,我觉得你的这种嗜好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什么,能说明什么?”

“这些东西只能说明——”我拉长了话音说,“你是一个白痴!”然后瞪大眼睛,看着他会有什么表现。

克小布顿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深深地看了我好几眼,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你要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这样说我了。你说,你是不是一个间谍?!”

“你是不是一条间谍狗?快说快说!”士兵们还在附和着说话。

当一个人发疯的时候,你还能制止他。但当一群人同时发疯的时候,你大概就只有逃命一条路了。

现在的我只有一个想法,赶快离开这些从大洋彼岸偷偷跑来的疯子。但是那该死的电流让我还是动弹不得——天知道这帮疯子会怎么样对我。就在这个时候,那名军官冷笑着向我靠近,手里把玩着那根电棒:“我说,这些电流可是不认人的,你早点说的话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苦。对不起,我说错了,应该是不认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这小子的狂笑,克小布顿和那些傻头傻脑的士兵们也开始发出奇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机舱内形成连续不断的回音,再加上这些人奇怪的笑容,形成了一幅相当诡异的情景。这更让我坚定了我的想法——这些人是不折不扣的疯子。或者我是真正的疯子,所以在我的眼里他们都是疯子。那么,到底谁是真正的疯子呢?这个问题在我的脑袋里不停回旋,伴随着他们的怪笑四下舞动。很快,我的头又开始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贵为超狗的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头晕呢?我硬挺着告诫自己,不能再丢脸了,不能轻易就晕过去!

看来老天真的不会让我就这么容易晕掉,恍惚中,我看见军官拿起手中的电棒,对准我的头狠狠地杵了下来。

这次电击和上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随着电流的轨迹,我似乎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每一根骨头:电流从我的头顶进入,分成若干支流,在一瞬间流遍了我的四肢百骸。强烈的震颤之中我的每根骨头若隐若现,同时出现的那种感觉不是痛苦——竟然是我从未感受过的舒服,简直比吃饱了之后趴在地上晒太阳舒服上百倍,于是我闭上双眼享受着着前所未有的舒服感觉。很快,电流消失了,接着,我发现我的头脑清醒了。我睁开双眼,我靠!怎么搞的?眼前的人怎么变得透明了?克小布顿的衣服里包裹着的身体从皮肤到骨头到内脏再到每一根毛细血管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唉呀!这小子的肝怎么是黑色的?上头还长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白色小点。

看来这位美国总统是有肝病,而且还挺严重,这个一定要告诉他。

我说:“克小布顿先生,你的身体有一点小小的麻烦,这点你知道吗?”

狂笑中的克小布顿听到我的话,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怎么可能?白宫有一队医生专为我服务,他们每天都给我做一次全身检查,从头到脚绝无遗漏。”

我张嘴正想说话,飞机突然猛烈地抖了一下,所有人都踉踉跄跄地在机舱内东倒西歪。机舱内的灯光突然都暗了下来,窗外,几道闪电划过,一阵阵强光照在人们惊恐的脸上,显得恐怖而滑稽——世界第一强国的总统被闪电吓住了!原来,为了躲避雷达的追踪,这架飞机一直在云层中飞行,没曾想碰到了一片雨云。

这时,“哐当”一声,一个飞行员踉踉跄跄地打开前舱门冲进来,神色慌张地说:“总统先生,我们被闪电击中,一个发动机已经停止运转……”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一阵金属摩擦之声,然后有人狂呼:“紧集舱门!”

由于身子不能动弹,我无法转头看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股强大的推力使我快速地滑向机尾。在我的四周,飞舞着各种杂物,人们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奔去——对不起,我说错了,应该是被同一股力量向机尾推去——他们大声叫喊着:有的呼唤着上帝,有的大叫着妈妈。在我身边的一名士兵却叫着一个名字:“玛丽、玛丽!”脸上的表情凄惨无比。

看到他这样,我不禁有些为他感动,想不到他对自己的情人如此忠心。于是我对他说:“别担心,你的爱人会很快见到你的。”没想到他停止叫喊,很生气地对我说:“你怎么认为我会爱上你的同类呢?玛丽是我的一条狗!!!啊……救命……”他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向下坠落,越来越远。几秒钟后,我就觉得身子一轻,也跟着落了下去。在我的头顶上方,是一架燃烧着的贝尔喷气行政机,不断有人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飞机上掉下来;在我的下方,是一片云海——这云还是乌黑乌黑的——周围则是接连不断的闪电和雷鸣之声。而我,就这样不停地往下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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