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片绿叶,咬住了一个斑驳如阑的秋天。
最后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挽救了即将万劫不复的破碎。
无法衡量荒废的时间的长度,无法看清一朵妖娆至凋的花,它横截面彩色像素的变化。
我在花的残红里看到了颓废的落寞。在雁鸣声中,我知道我今冬的归宿,也许就是那千尺的寒潭。
昨夜的流星雨,我没看到它的绚丽,被儿童好动的小手写进了时事的内容,或者是画成了画,悬挂着,期待着。或者是演绎成了情人的誓言,永无止境的让天真的人相信着。
仅仅是一段过去,每个深秋里都会发生的故事。是关于离别—相守—挣扎—堕落。
我无力抗争,悲凉浓情侧目朝我涌来。我无法面对,真诚面孔下刻意雕琢的欺骗。
我伫立黄昏中,地平线、鸟儿、炊烟。声音和背景的模糊,爱情和世俗的背叛,都在我的体内是不死的症结,让我痛着,疼着……
一片叶子婉转着朝我飞来,不偏不倚落到我的唇边,像我多年前喜欢的蝶,只是它没有蝶的绚丽,而是残破着、颤抖着……
我没有拒绝这种残破的生命。那是和我的相怜、相倾。我把眼光凝注在这片纯净的叶子,它给了我自信的微笑。
我用几乎麻木的嘴咬住了最后一片纯净的叶子,在我心中唯一纯净的叶子,我似乎咬住了一个秋天,一个曾经让我心如死灰的秋天。
我庆幸自己保存着这样的坚决和清醒,不让秋风带走它,不让寒露侵蚀它。
暮云倾斜着,嘲笑着。风儿咆哮着,撕破了最后的温柔的脸,要带走我和这片和我生死相依的叶子。
我把它搂在怀里,做出拼搏的姿势,我不再惧怕痛的侵蚀。
由内而外的痛,我让它喷泻。由外内而内的伤楚,我懂得了拒绝。
记得不如意的时候,郑重其事的想去请一尊观音像回家供奉。老禅师说,你看哪个观音冲着你笑,你就选它。
我相信老禅师的话,捧回滴水观音。在我的感觉中,它一直在冲着我笑,似乎真的带给我心灵的若干的慰籍。
而神也管不了人世间感情的适宜。我忽略了观音那静止的笑容。转而在这个深秋的黄昏,发现了一片能朝着我微笑的叶子。
我用苍白的嘴唇咬住了它,它给我释放了热情和能量。
夕阳如血,我虚化了万物,浮躁开始游离体内。是这片最纯净的叶子,让我有一个接近天堂的机会。
我登着你经年不变的脉络,重复一个从春天到秋天的生命的过程。让我体会一下,你的妖娆、你的依托,你的纯净,你挽留的风景。
你是我要尘封在心里的一段诗,你是我遗留在人间代言的佳话。
我轻轻的捧着你,注入我残存的活力。你的坦然让我自残,自虐,自我提升。
我愿意在你纯净的躯体内化成一个小小的纤维,栖息着,拥着你。我知道你不懂得拒绝。
多年以来幻想着一种奇迹。声嘶力竭的喊:“我是谁的苹果?谁能拥有我,我又能拥有谁?”
来、来,是一种牵挂。去、去,是一种解脱。
我不再看观音普度众生的脸,我要看你,我心中的一片的最纯净的叶子。
我不会贪婪到踩你回家,不会花重金给你置设一龛,因为你也和我一样,只适合漂泊。
那我们就在朝露中相见吧,就在晚霞中互道平安吧。
给我一个信念吧,让我在尘埃中迎风起舞。
给我一句关怀吧,让我们相遇在来年的秋。
风起了,你挣脱了我的手掌,和我没有任何的约定,远走了。
我淡定的笑,张开了嘴,我要咬住你,哪怕是一个背影也好。